另外两位长老，方冰和白泽，同样缓缓上前来。


    两人和陈平渊算不上熟识，只是象征性的勉励恭喜了几句，但言语间明显要客气了许多。


    梅菲斯在一旁，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95%源力亲和度的绝世天才！


    这笔签约由他亲手促成，这泼天的业绩，足以让他的任期直接缩短千万年。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返回银行总部，专心冲击更高境界的光明未来。


    等三位长老说完，他才满面春风地上前一步。


    “三位长老，那我就带陈小兄弟，去商谈签约事宜了。”


    “等等。”


    许启明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的气氛微微一顿。


    他看着陈平渊，沉声道：


    “陈平渊，终究是我源殿的学员。”


    “签约源契这等关乎未来的大事，老夫想陪着一道去看看。”


    梅菲斯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眉头一蹙。


    心说这老头子，到了这时候难道还不死心？


    许启明见状，哪里不知道梅菲斯在想什么。


    立刻补充道：“放心，老夫只是旁观，绝不干涉你们的任何决定。”


    话说到这份上，梅菲斯也不好生硬拒绝，只得点头：


    “也好，既然许长老有意，那便同去。”


    说罢，他对着陈平渊虚空一引，两人身影刹那间消失。


    许启明紧随其后，身形融入虚空。


    半空中只剩下白泽与方冰两位长老。


    白泽低头，看着下方十生境那依旧交头接耳、神情亢奋的学员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袖一挥，空间法则流转。


    数百名学员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所有人已整整齐齐地坐回了阶梯教室内。


    短暂的错愕后，教室内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讨论声。


    .........


    另一边。


    迪兰庄园，观兰楼顶层。


    陈平渊与梅菲斯相对而坐。


    许启明则坐在一旁的客座上，自顾自地品着宗尘刚刚奉上的源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真的只是个局外人。


    梅菲斯神色变得肃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金匣。


    他并指如剑，自眉心引出一道璀璨的神魂之光，点在匣子上。


    “咔哒。”


    匣盖应声弹开。


    刹那间，一股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浩瀚古老气息，席卷了整个楼顶！


    一份流淌着金色神辉，由无数法则具象化编织而成的卷轴，静静地悬浮而起。


    这便是主宇宙最高规格的契约载体。


    星主源契。


    卷轴徐徐展开，一行行由法则凝聚的通用字符浮现于半空之中。


    大部分条款，与五年前所说的并无二致。


    陈平渊一条条，逐字逐句审阅，神情专注。


    资源配给、导师权限、秘境名额、护卫等级……


    这些年，他也专门学习了不少关于源契的课程，已是小有心得。


    宇宙第一银行给出的条件，几乎填满了星河境到星神境所有修炼路径的上限。


    紫鸢当年提醒的“阶梯式争取自主权”，在这份堪称饱和式投喂的清单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许启明坐在一侧，目光扫过那些条款，饶是以他千万年的星神境阅历，眼皮也不住地跳动。


    “宇宙第一银行的手笔，果然是无人能及！”


    他啧啧称奇，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日后要偿还的，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梅菲斯闻言，眉头微皱，纠正道：


    “许长老此言差矣。”


    “只要陈小兄弟能顺利成就星主，这些前期的资源投入，折算下来，最多也不过是一件中品星主至宝的价值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许启明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当今宇宙海中，多少星主前辈，征战亿万年，手中都未必有一件中品至宝。”


    梅菲斯面露不悦，他就知道这老小子跟来不安好心，当下就要出言争辩。


    “梅菲斯前辈。”


    陈平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地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他知道许启明是在善意点醒自己，但他早有别的考量。


    他指着半空中的一行字符，直视梅菲斯：


    “我95%的源力亲和度，结合现有的源法塔分数。”


    “按照银行评估，我千万年内晋升星主的概率，具体是多少？”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梅菲斯神色一肃，答道：


    “巧得很。配合我行那几个独有秘境，不多不少，正好，百分之五十。”


    五成！


    许启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于说，只要陈平渊不中途陨落，未来就有一半的机会，成为那俯瞰众生的星主！


    可陈平渊听到这个数字，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只是点了点头。


    他继续追问：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签下这份契约之后，现在就算立刻身死，也必然会被复活？”


    “自然。”梅菲斯想也不想直接肯定。


    一旁的许启明，却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道：


    “陈平渊，你最好不要生出这种依赖心理！”


    “复活代价之大，超乎想象，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动此念头！”


    陈平渊明白他的好意，转身恭敬应道：


    “许长老放心，晚辈惜命得很。”


    “我只是，求个心安。”


    说完，他再次看向梅菲斯，问出了一个让对方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不知道，死后需要多久才能复活？”


    梅菲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平渊会问得这么细。


    “这个……不好说。”


    梅菲斯斟酌着措辞，


    “复活，需由我行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亲自出手。必须等那位前辈不在闭关期间，方可施为。”


    “而且，复活本身，对那位前辈而言，亦是一种负担。被复活者的境界越高，难度便越大。”


    陈平渊听完，语气依旧平稳，但却抛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条件。


    “如果我要求……”


    “将‘死亡之后百年内必须完成复活’这一条……”


    “明确写入源契之内。”


    “可以吗？”


    话音落下。


    观兰楼顶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启明和梅菲斯两人都是眉头紧锁，显然，两人都没想到陈平渊会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


    一百年！


    对那些动辄闭关亿万年的宇宙大能而言，百年光阴，连弹指一瞬都算不上！


    要求一位至高存在，能随时中断修行，出手复活一个晚辈？


    这几乎是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梅菲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


    “复活之事，变数太多，我行能保证你必然复活，但无法保证具体的时间。”


    他的神情，明显已经有了几分不悦。


    然而，陈平渊视若无睹。


    他对着梅菲斯，郑重地拱了拱手。


    语气诚恳。


    态度却寸步不让。


    “梅菲斯前辈，晚辈并非有意刁难。”


    “但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不敢不慎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死后数万年，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千万年才能复活........”


    “我那下界宇宙的至亲至爱，好友亲朋尽皆故去。”


    “那样的复活，于我而言，意义何在？”


    “所以。”


    陈平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铁青的梅菲斯。


    “如果前辈无法做主。”


    “可否，代为询问一下……能够做主之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但却很是不客气。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如果你的级别不够。


    那就换个够级别的来谈！


    果不其然，梅菲斯听到这话，眼神微眯，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堂堂星神境强者！


    宇宙第一银行天央大陆的最高执掌者！


    什么时候被一个星河境的小辈，如此当面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