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天蜀星主摸了摸胡须，适时地接过了话茬。


    “复活？”


    “哪里有那么简单。”


    他语气温吞，却字字如刀。


    “除了陈平渊那份星主源契里，白纸黑字写明了百年内复活。”


    “其他人想走这条路，只能等那位在漫游时光长河时，随缘抓取。”


    “运气好的，也许几千年就拎出来了。运气不好嘛……”


    天蜀星主耸了耸肩。


    “等个几亿年也不是没有先例。”


    “再睁眼的时候，世界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晋元星主听到这里，目光微转，落在了另一侧的峄牤身上。


    “峄牤兄，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百年复活的条款，陈平渊到底是怎么签下来的？”


    “宇宙第一银行的规矩，我们都有所耳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峄牤坦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个附加条款是总部直接越权通过的，当时我收到消息，也很是诧异。”


    这话一出，殿内十余位星主面面相觑。


    大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宇宙第一银行的那位存在，究竟有多看好这个年轻人，才会破例给出这种逆天的待遇？


    正当殿内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道女声骤然切入。


    “我倒是好奇另一件事。”


    身披五彩琉璃战甲的玉衡星主靠在椅背上。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天幕上陈平渊的身影，然后收回，环视在座诸人。


    “这个陈平渊，手段未免太多了些。”


    她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空间法则。虚化遁空，精度极高，能在秦司泉的空间锁定下穿行自如。”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土之法则。那些凭空出现的万米火陨石，哦，对，还得加上火之法则，那就是三系同修。”


    “而且看样子，两三步的法则感悟总归是有的。这是什么概念？”


    她停了一下，自问自答。


    “星穹境的法则水准。”


    第三根手指跟上。


    “炼体功法。能把肉身强度推到硬抗雷家禁雷的层次，这炼体功法少说也是星神级。”


    第四根手指抬起。


    “源神师。碎星刃。这个倒是不稀奇，花个十几年时间，苦熬也能熬出来。”


    第五根手指竖起，五指张开。


    “最后，就是那层魂纱。”


    “天蜀老哥之前判断他自己修的，我姑且信了。但修到这种程度，又得花多少年？”


    她五指收拢，握拳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些东西加一起，别说七十年，就是七千年、七万年，又有几个天才能做到？”


    这串话抛出来，大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所有星主的目光都微妙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每个人心里都转过，只是谁都没有挑明。


    天赋异禀？


    可以。


    但天赋再高，也是需要时间去兑现的。


    三系法则同修本身就是修炼的大忌，因为星主之前，生命体的精力和寿命都是有限的。


    强如半神屠蓝，也只敢死磕风之一道。


    更何况陈平渊修的不止法则。


    炼体、源神师、神魂秘法，每一项拿出来都需要穷年累月去打磨。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完全违背了宇宙修行的基本常识。


    师出反常必有妖。


    而此刻，所有人的心思，便都集中在了那一个妖字身上。


    方天央轻咳一声，


    等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想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其实红夜开启之前，我就派了两位星神溯查官去斯午宇宙查过。就是陈平渊那个宇宙。”


    “查出什么了？”好几位星主同时出声。


    方天央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没查出来。”


    这话一出，殿内好几位星主都皱了皱眉。


    星神级的溯查官，必须同时掌握时间和空间法则，至少30步的水准。


    放到下界宇宙去，基本等同于翻开一本书从头读到尾。


    凡人的记忆在他们面前全是透明的。


    没查出来？


    方天央继续解释：“这家伙刚进我天央的时候，天央令法则记录过一个假名。根据那个名字追根溯源，最终查到了一颗星球，叫大梦星。”


    “派去的神官对整颗星球所有生灵进行了记忆探查。”


    “结论是：陈平渊最初的出现点，是那颗星球地底一处名为紫幹的矿脉。”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然后，所有线索就在那里断了。”


    “那家伙就跟从矿脉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是谁、从哪来、怎么到的大梦星——全是空白。”


    “这不对吧？”


    黑寂星主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透着浓浓的质疑。


    “再怎么凭空出现，也必然会留下痕迹。”


    “不管是外域的锚点穿梭、色海的遗弃神镜，还是上古逆星盘的时空传送，但凡有空间位移发生，必有印记残留，神官怎么会查不出来？”


    “是啊。”方天央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偏偏那条矿脉中心，盘踞着一群鬼族，鬼族你知道的，活动过后的空间印记就跟乱码一样，全搅在一起了。”


    黑寂星主沉默了两秒。


    “这么巧？”


    方天央嗯了一声：“就是这么巧。”


    一旁的天蜀星主摸了摸下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查不出问题，至少说明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秘密，在场的诸位，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那些从凡俗中一路杀出来的绝世天才，哪个身上没有几个见不得光的机缘？”


    峄牤跟着点头附和。


    “这话倒也是。”


    “既然有溯查官亲自下界查过，那就说明他不是虫母暗中培育的人胎，也不是飞羽族用秘法血塑的人羽。”


    “只要是人族，那就足够了。”


    殿内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虫母和飞羽族的仿生手段虽然高超，但在下界宇宙那种法则体系缺失的环境里，绝无隐匿的可能。


    排除了这两项，就排除了最危险的两个隐患。


    只要不是异族奸细，人族内部的机缘争夺，各凭本事。


    峄牤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以这小子现在展现出的战力，这次红夜试炼，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


    “等他拿了名额进了天荒城，在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眼皮子底下，真要有什么猫腻，也无所遁形。”


    “我们又何必在这里瞎操心。”


    众人心中一动，也是。


    天荒城里头的存在，每一位拎出来都是活化石级别的。


    别说一个小小星海境，就是在场的这些星主进去，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瞒住所有人的探查。


    让天荒城那帮老怪物来做这个鉴定，比他们在这里瞎猜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