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阵前重赏收军命,暗里深谋借肉囊

作品:《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天亮了。


    惨白的日头从海平面升起,照亮了门司海滩。


    数以千计的尸体层层叠叠,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绛紫色。


    五千名活下来的明协军,摇摇晃晃地站在齐膝深的血水里。他们手中提着一颗或两颗滴血的头颅。


    这支由溃兵、盲流、破产农民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在这一战中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他们杀了同袍,沾了血,再也回不了头了。


    一连串沉重的车轮声从后阵传来。


    朱由榘一身便服,身后跟着上百名推着独轮板车的辅兵。车辙在泥地里压出极深的沟壑。


    哗啦。


    板车上的油布被一把掀开。


    堆积如山的白银,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瞎人眼的光芒。


    朱由榘走到阵前,没有废话,直接抓起一把银锭砸在木板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协从军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明王师,言出必践!”朱由榘拔高嗓门,“刚才杀敌斩首的,拿人头来换。十两银子,分毫不差。当场结清!”


    全场静了三息。


    那个咬断了武士喉咙、断了一臂的浪人头目,用仅剩的手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血水中。


    负责验首的军需官走上前,看了一眼人头,抓起十两白银扔在头目面前。


    头目扑上去,一口咬住银锭。牙齿硌在银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是真的。


    “大明万岁!天朝大明万岁!”


    大明远征军,九州小仓城。


    海风歇了,整座城池像个封死盖子的大蒸笼。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昨夜海滩上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中军大帐。


    卫景瑗大步跨入帐中,两颊热得泛红。他将一份用油布封严实的战报拍在宽大的黄花梨案台上。


    “督师,战损和昨夜的详报全核对清楚了。”卫景瑗手指点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重重戳着门司半岛的海岸线,“幕府军昨夜那一万人,来路实在蹊跷。”


    孙传庭坐在案后,手里盘着两枚铁胆,头也不抬:“讲。”


    “一万人涉水,口衔竹片。督师请看这里。”卫景瑗的手指顺着浅滩划了一道,“咱们布置在两侧崖壁上的十二处神机营火炮暗堡,全被他们绕了过去。这群人活像在水底下长了眼,踩着咱们炮口的死角,硬生生压到了外围防线上!”


    大帐里的温度平白降了三分。


    李定国卸了头盔,走上前。他身上的重甲还带着没洗净的血腥气。


    “卫大人的意思是,对岸的德川家光手里,早捏着大明炮阵的底牌了?”李定国按住腰间重剑,指节发硬,“若没内应指路,昨夜那等大雾,他们早一头撞进甲字营的炮筒里了。这内鬼,出在那七千新招的明协军里?”


    孙传庭将两枚铁胆搁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万大军在此驻扎,几十万张嘴的吃喝拉撒。城门天天大开,进出的流民、苦力川流不息。”孙传庭翻开一份新军名册,“这块肉里,自然生得出苍蝇。”


    “末将这就去协从营拿人,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刮!”李定国转身便走。


    “慢着。”孙传庭叫住他,“大张旗鼓地拿人,只会把耗子吓回洞里。传令军法处和夜不收,换上粗布号衣,散进新军营和伤兵营。饵已经撒下去了,等着鱼咬钩。”


    入夜。小仓城外,明协军伤兵营。


    白日里暴晒过的军帐,到了夜里热气全逼了出来。四面的帆布全挑开,也散不掉那股混杂着草药、烂肉和粪便的恶臭。


    角落的干草铺上,山田睁开了眼。


    他是白天小笠原忠真极力举荐的三个浪人头目之一。右腿裹着厚厚的麻布,白天军医刚给他的伤口敷了药。


    三更天的梆子声在营区另一头敲响。


    山田掀开身上的破麻布,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白天还僵硬无法弯曲的右腿,此刻稳稳踩在泥地上。


    那腿伤不过是划破了皮肉,刻意避开筋腱的苦肉计。他是德川幕府豢养了十几年的死士,伊贺流里排得上号的精锐。小笠原那点识人不明的把戏,刚好成了他混进明军腹地的跳板。


    避开地上横七竖八沉睡的伤兵,山田贴着帐篷边缘,钻出营帐。


    大明的巡夜哨位设得很密,但他走的全是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两炷香的工夫,他摸到了中军侧方的一处小帐。


    大明军需偏帐。防守看似森严,但换岗交接的几息空当,对忍者来说绰绰有余。


    两名甲士刚转过帐篷拐角。山田矮身一滚,顺着夜风撩起的帐底滑入帐内。


    月光透过帐顶缝隙砸下来。长条桌案上,压着几张草皮地形图和名册。


    大明福冈周边兵力分布图。神机营炮阵轮转位。


    山田迅速从腰封里掏出一张极薄的软绢,连同一根特制的细炭条。他将软绢覆在地形图上,手指飞速描摹。


    不到半炷香,外围两万兵马的驻扎点和火炮死角,被他拓印得七七八八。


    软绢折叠收好,山田原路退出军需帐。他没有回伤兵营,而是顺着排污沟,摸到了营区后方的停尸地。


    这里横七竖八丢着十几具白天重伤暴毙的协从军尸体。天一亮,大明的收尸队就会把他们装上独轮车,运去城外三十里外的乱葬岗。


    这是绝佳的运货通道。


    山田走到一具肚子已经胀气的男尸前。强忍着刺鼻的巨人观恶臭,他拔出短刃,精准地挑开男尸腹部那道溃烂的致命伤口。


    黑血涌了出来。


    山田面不改色,将那张软绢卷成极细的长条,顺着伤口,硬生生塞进尸体发黑的肠管缝隙深处。


    掏出细针粗线,动作利索地将创口严密缝合。最后抓起一把带血的烂泥,糊在针脚上。


    天衣无缝。这具尸体一旦运出城,沿途的暗桩自然会想办法截下尸体,把情报送回对岸。


    山田收起针线,站起身。


    “针脚够密的。手艺不赖。”


    黑暗中,突然有人说话。声音低哑,透着粗粝的刀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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