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作品:《家奴之妻》 第7章他酸
因端王的出现,姜夫人索要顾攸宁的言语也没再提起,顾攸宁勉强逃过一劫。
可是端王的那句“确实很巧了”就这么在她耳边回响,明明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震得她耳根发麻。
她总觉得这个人话语中别有所指,但又觉是自己想多了。
没奈何,她只能拼命压抑下这些猜测,让自己忽略。
好在因这柳枝编货一事,太妃娘娘特意命人回头厚赏她。
虽说孙家在王府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不至于缺了东西,可是顾攸宁听得得赏,自然高兴。
待终于跟随周姨娘离开时,那周姨娘笑打量着她,突然道:“你模样不错,却倒是个规矩本分的。”
适才老太妃喜欢她,姜夫人也有意提拔,结果她却并不赶着往上爬,这让周姨娘对顾攸宁颇为赏识。
顾攸宁连忙道:“姨娘说笑了,我们做底下人的,模样哪有好坏,全都是奴仆的模样,至于规矩本分,这更是做奴婢应当应分的。”
周姨娘颇为满意,笑道:“我总说你婆婆是个没眼力的,谁知道挑的儿媳妇倒是好,咱们太妃娘娘最是待见你这样的,你好好做事,以后前程大着呢。”
顾攸宁忙谢过了。
这么说着话,却见那边花团锦簇的,是陈姨娘和孟姨娘过来了。
孟姨娘是昔日王妃的陪嫁丫鬟,王妃嫁过来后身子弱,没两年就没了,这陪嫁丫鬟便一直照料着王妃房中诸事,之后老王爷病重时,老太妃做主,把这陪嫁丫鬟也放在端王房中了。
至于陈姨娘,则是宫里头赏的,老太后给这皇孙安排的房内人。
孟姨娘容长脸,姿色平平,陈姨娘却生得极美,头上一支赤金点翠簪儿,鬓边斜簪两朵新鲜时花,一缕软发被风一吹,轻轻扑打在她面颊上,倒是衬得她越发白净动人。
陈姨娘此时满脸不悦:“周姐姐,我和孟姐姐也就罢了,我们到底是后来的,原算不上什么,可是周姐姐你可是老太妃身边的,她怎么就敢抢周姐姐的风头!”
她生得美,又不像周姨娘和孟姨娘丫鬟出身,她是宫里头出来的,素来目中无人,便是对那身为侧妃的姜夫人都不太看得上。
周姨娘愣了下:“这又是怎么了?”
陈姨娘便埋怨起姜夫人,原来今日出门在外,她们几位女眷都跟着来了,本来按照往日规定,应该轮到她来服侍王爷了。
可姜夫人不知道论了什么理,说是出门在外,她是侧妃,若是不在近前服侍,倒是让人看笑话,所以还是姜夫人服侍了。
陈姨娘气恨道:“凭什么,事事她总是抢个风头,若论起来,虽说她是侧妃,可我是太后娘娘跟前出来的,你是太妃娘娘身边的,都是长辈安置了侍奉殿下的,她凡事不该先敬着我们吗?”
她这一说,旁边孟姨娘神情有些不自在。
后宅四个女眷,有人有诰命,有人有太妃,有人有太后,就她,只是个已故王妃的丫鬟。
周姨娘对此倒是淡定得很,反过来劝慰陈姨娘,开解她。
陈姨娘咬牙,没奈何地道:“眼看着殿下的孝期已满——”
她这话只说到一半,不过众人都明白了。
老王爷薨逝时,端王便立下誓愿,要为父守孝三年。
大昭礼制虽最重孝道,但寻常臣子亲丧,不过期年之制,也就是一年之内不婚娶、不宴乐、不作喜庆之事。
端王当时承受丧夫之痛,执意守孝三年,老太妃与皇上虽婉转劝过,但考虑到端王至孝诚心,只得由他去了。
而几位姨娘并姜夫人,大家都是老王爷病着时入的府,那会儿端王正侍奉在老王爷跟前,自然没心思理会她们几个,只是依礼安置了。
待到老王爷没了,端王又要守孝,更是不可能沾她们一点碰她们半分。
是以如今所谓的侍奉就寝,就真真的侍奉就寝,没一丁点别的意思。
所以大家熬着,干干地熬着啊!
熬了快两年,如今大家心里都暗暗盼着呢,王爷守孝期满,谁能拔得头箸,谁能抢这个先?
抢了这个先,就意味着可能最先怀上身子,就可能生下长子。
管他嫡不嫡,庶不庶的,若是占了一个长字,总归面子里子都有了,这辈子不用愁了。
大家想到这里,抿唇低头,自然各有各的思量。
顾攸宁从旁安静地听着,她当然听出那几个姨娘的心思,知道她们都蠢蠢欲动。
从这点来说,她也越发感觉到这孝期的震慑,大家再有心思,也不敢在孝期胡作非为,端王也是恪守着孝道。
可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和他有了荒唐事……
顾攸宁竟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莫名毁了端王的守孝,犯了禁忌,若这件事让人知晓了,自己必是活不了。
她又想起端王看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冷淡,没任何别的意味,就像是看一个寻常奴仆一般。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必也是不想提及的,恨不得忘记了,毕竟一世清誉不能毁在一个家奴之妻身上。
在这忐忑中,她跟随周姨娘上了马车,周姨娘对她倒是亲厚随和,言语间俨然把她当亲信的样子,还问起孙奉安在王爷跟前当差的种种。
顾攸宁隐约明白对方想拉拢,但也不敢应了什么,只好装傻充愣,待终于熬完了这份差事,回到府中时,她已经是浑身酸软无力,恨不得立即逃离这处。
恰这时,孙奉安来了。
孙奉安兴冲冲地跑来:“我听说消息,说你在太妃娘娘跟前出了彩,只是我正当差,一时不得空——”
他说到一半,陡然顿住,他看到自己妻子脸色惨白,神情倦怠。
他忙扶住她肩:“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攸宁煎熬了这许久,只觉筋疲力竭,如今看着眼前男子关切的神情,不免委屈。
孙奉安看她眼底竟然泛起湿润,也是心疼得要命,忙笨手笨脚地安慰着,又道:“若是谁给了你气受,你说出来,我给你想法子出气。”
顾攸宁听着这话,心便软乎乎的。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夫君。
她险些哭出来,拼命忍住,道:“若哪日我对你不住,你是不是会恨我?”
孙奉安:“到底怎么了?好好的说这些傻话?”
顾攸宁别过脸去,哑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孙奉安听这话,才略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才这样可吓到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顾攸宁听着,差点想说,若出什么事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不过孙奉安却已经开始问起她在老太妃跟前的事,顾攸宁怔了下,原原本本说起她编了小母鸡的事。
孙奉安简直没想到还能这样,他兴高采烈地道:“你倒是合了太妃娘娘眼缘,这是好事,大好事!”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嗯。”
孙奉安看她依然没什么精神,便哄着她:“你娘若知道了,一定高兴,还有越秋也会替你高兴。”
如此好一番,顾攸宁心绪才好转了,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外面小丫鬟来叫,原来自攒宫回来后,随同的诸人都是有赏的,太妃娘娘特意叮嘱要重赏顾攸宁,恰好宫里头送来一些节礼,便要赏给顾攸宁一些。
孙奉安自然惊喜望外,顾攸宁听着也觉稍微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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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王见了自己,没给自己下绊子,也没有要自己命的意思,且自己还在太妃娘娘面前露了脸,看起来自己的一切纠结都是杞人忧天。
当下夫妻两人便商量着一起过去领赏,这赏得先领了赏帖,再往王府管事处兑领,等到管事一一一唱名交割了,却见其中有青绒素缎一匹,月白素纱一匹,另有一些闺阁中的零碎物件,诸如桂花油头匣,素色绢帕四方,一串红麝香串,几封点心干果等。
孙奉安跟在贵人身边鞍前马后的,倒是有些见识,知道那匹素纱是今年开春才从南方运来的贡品,不免赞叹:“这是好料子!”
顾攸宁摸了摸,纱料很薄,握在手中都没什么存在感,可以想见若是做成贴身小衣,必是熨帖舒服。
至于那点心,一个个妥帖地装在描金漆盒里,是这次清明节宫中内造,有玫瑰酥、豌豆黄、杏仁糕和莲子卷,比外面的花样精巧许多。
顾攸宁见了自然也喜欢,想着拿去让她娘尝尝。
她娘手艺好,尝过后说不得也就模仿着会做了。
当下两个人领了赏,抱着拿着的,一起回家去。
孙奉安看看那素纱,笑得合不拢嘴:“前几日玉娥还嚷嚷着呢,说前次看人得了素云纱来做里衣,说那个好,眼馋得紧,只是这物不轻易得,便是我爹也拿不到,没想到你竟然得了这样的赏。”
顾攸宁一听便不高兴了,她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孙奉安感觉到顾攸宁的幽怨,愣了愣:“怎么了?”
顾攸宁:“我好不容易得的,你已经替我安排上了?”
孙奉安想想也对,不过到底笑着哄她道:“反正整整一匹呢,给她裁一身裙子吧。”
一匹这样的素纱可以做三四条齐腰襦裙,若是褶裙,可以做两件。
顾攸宁板着脸:“这是老太妃赏我的,我还没捂热乎呢,你倒是已经寻到去处,拿我东西做人情。”
孙奉安:“什么你的我的,这不是我们家的吗?”
顾攸宁道:“依我看,你也不必拿这物件充大方,我知道玉娥想要一身好裙子,可咱们孙家再怎么得脸,终究是王府里的家奴,既然是奴籍,你做了这样的裙子怎么穿出去?总不能拎着裙子见了人就解释,这料子是太妃赏的吧?府里人多嘴杂,谁耐烦听这些缘由?只当你孙大管事威势不小,背地里不知捞了多少好处,连自家女儿日常穿戴都是上等贡纱呢!”
孙奉安听得这一番话,愣了愣,之后恍然:“你说得在理。”
顾攸宁素来知道玉娥的心思,她若要,必是狠狠地要走半匹甚至更多,是万不会给她剩下多少的,她自然要从孙奉安这里就掐死这种可能。
如今她说服了孙奉安,便继续道:“但既得了赏,阖家人都高兴,也沾沾喜气,依我看,我们剪出一些头寸来,给娘和玉娥都做一身小衣,穿在里面,自己身上得了舒适,外面也不显山露水,不至于太过招摇。”
孙奉安听这个,顿时一叠声地夸,夸她孝顺,夸她大方。
顾攸宁便笑,两身小衣,也费不了多少布料,比一身裙子要节省许多呢,这样她既不至于让那母女两个埋怨,又能节省一些布料。
而就在一旁的厅楼之上,一扇琉璃窗后,端王正沉默地站在窗前,俯视着下方。
这端王府占地颇广,花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其间自有仆妇小厮穿梭,这个场景对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他早看习惯了这一切。
眼下这情景,一对寻常奴仆夫妇说着话走在花木间,更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可是现在,他死死盯着那女子笑起来的鲜活模样,想着他们亲昵家常的模样,心口竟莫名地酸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