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骂了一句，又慢吞吞看向路程骁问他：


    “你电话里这个朋友是谁？”


    路程骁似乎能猜到她想问什么：


    “算是赌场里话事人？”


    事情发生的太巧了，叶清棠不太相信他的话。


    “我介绍叶廷南去的是可是咖啡店，合法场所，离赌场远得很。”路程骁继续解释，


    “大朱跟我没关系。”


    叶清棠仍然半信半疑。


    但和路程骁的手段相比，她确实稚嫩，就算怀疑，也拿不到实质性证据。


    “不过，”路程骁话说一半，看到叶清棠有些干裂的嘴唇，俯身倒了杯茶，递到叶清棠嘴边。


    叶清棠想听他继续说，避之不及，只能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一口，用茶水润润唇。


    唇舌遇热，还有些微微的刺痛感。


    是被路程骁刚刚亲的。


    她轻轻咬了咬唇：


    “不过什么？”


    路程骁就着她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不过想把人捞回来，就不是只有还钱那么简单了。谁知道你弟接下来还会签什么**契。”


    “资本家**不吐骨头。”路程骁放下茶杯，


    “就怕你们凑齐了钱，你弟已经赎不回来了。”


    “为什么啊？”叶清棠心里那口气刚散一半，又瞬间被提了起来，


    “我们能凑齐，半年，最多最多半年！”


    叶清棠补充：


    “我听我妈说，我大舅舅那里，在市区还有一套房，他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我姥姥准备卖掉的，卖掉就能凑齐了。


    路程骁看她交织无措的手指紧紧掐住，伸手将她发红的手指强行分开，轻轻揉着：


    “那就不清楚了。”


    叶清棠还在想别的事情，一时间竟然没及时抽回手，任由路程骁动作。


    过了一会儿，路程骁笑笑：


    “糖糖，有难处可以找我帮忙。”


    他牢牢地看着她，眸子里缓缓升起潮汐郁色：


    “不过，代价和筹码，你知道的。”


    叶清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冰凉的手指一直被路程骁暖着。


    “我自己会解决的。”她心思纷乱，用力抽回手，往旁又挪远一些距离，


    “不麻烦哥哥了，还希望哥哥不要告诉我妈。”


    “她年纪大了，出点事，我怕她身体受不了。”


    叶清棠努力将自己撤出这种两难境地。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解决的。


    大舅舅那套房也是留给姥姥的。


    反正她以后也不会东北，市里的房子再怎么值钱，叶蓉也只会把房子给儿子，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只能竭尽所能地帮家里一些。


    被寄养在路家这么久，叶清棠从没觉得自己有家。


    她就像一片小小的浮萍，飘到哪里，就在哪里暂时落脚。


    叶清棠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丫。


    寒风吹过来，枝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路程骁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静静看她侧影。


    灯光落在她脸上，洁净白皙。


    这样好的糖糖，怎么就只关心旁人，不关心他呢？


    接下来的觉叶清棠睡得也不安稳。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又接到叶蓉几个未接电话。


    路程骁在，叶清棠没有回电，她立刻要乘坐头班地铁去安抚叶蓉。


    路程骁瞧她惨白脸色，又让后厨上了早餐，看着她吃完，才让去拿大衣：


    “我送你，外面冷。”


    “那我打车过去。”叶清棠害怕路程骁告诉叶蓉真相，更害怕叶蓉知道真相后找路程骁借钱。


    那她就真的是筹码了。


    况且路程骁这人向来阴晴不定，她拿不准他的决定。


    “行啊。”路程骁放下大衣，看着她笑。


    显然猜到她那点心思，也不点破。


    临走前，路程骁意味深长地交代自己的行程：


    “糖糖，我明后两天都回公馆。”


    -


    刚下车到酒店门口，叶清棠就给叶蓉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里的人刚哭过。


    叶清棠心绪不宁，火速上楼，就看见双眼红肿的叶蓉。


    她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叶蓉已经知道什么：


    “妈，怎么了？”


    叶蓉掩面：“没什么。”


    叶清棠猜叶廷南的事情叶蓉可能大概了解到些消息：


    “你还是直说吧，事情拖久了反而不好办了。”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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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顿了顿：


    “也没别的事，就是你还记得你弟弟玩的那个大朱，他刚和我联系了。”


    叶清棠：“他说什么？”


    “没，就是说你弟没钱吃饭，我给转了点生活费过去。”叶蓉支支吾吾。


    叶清棠更急了，她总觉得事情很怪，更拿不准在路程骁家里得知的是真消息，还是他做的局：


    “妈，你能不能全说了，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商量着解决。”


    叶清棠劝：“廷南还小，才刚成年，他一个人在澳城，很容易受诱惑的！”


    叶蓉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我也问了大朱，大朱说那个小崽子不听劝，又去赌场赌钱，输了三四百万，现在被人扣下来，要签三十年的合同，签了..签了就回不来了。”


    “你也知道赌场那些马仔合同，名义上是看场子，谁不知道是当打手啊。”叶蓉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你弟从小打到大打架就没赢过，他哪会这些！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想这孩子平时心眼儿好，别说对别人下手，主动惹事都少得很，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就想问问你那还有没有钱，先帮你弟凑点儿，缓一缓，求你了啊棠棠，帮帮你弟吧，他才十八岁啊...”


    叶清棠安慰叶蓉两句，又把叶蓉手机拿过来给大朱打了个电话。


    情况确实和路程骁说的一模一样。


    她暂时相信了。


    沉默了很久，叶清棠妥协地叹了口气：


    “我手上还有笔钱，可以先帮叶廷南还一点点，至少先把赌场的人拖住，让他们暂时别签**合同。”


    “大舅那套房子不是留给姥姥了吗？不行您回家跟姥姥商量，先把房子买了，把人赎回来。”


    叶清棠继续说，


    “先救人要紧，姥姥一定会同意的。廷南在澳城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先买机票去澳城看看他的情况——”


    “不行！房子是给廷南以后娶媳妇儿的，你不准打这个主意！”叶蓉忽然打断叶清棠的话，尖叫出来，


    “糖糖，你在京北认识这么多有钱人，随随便便就能借个四百万出来，咱们先把你弟弄出来，妈慢慢还你行吗？”


    这话说出来，叶清棠浑身一僵，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妈..你怎么能，能把这个债压在我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