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棠在病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捂着肚子：


    “哥哥，你饿不饿？”


    路程骁冷笑：


    “你饿了？”


    两人的关系，只要他一让，“路程骁”这三个字就会自动退成“哥哥”。


    叶清棠点点头，揉揉肚子。


    高级病房里有厨房，临时家政会准备新鲜食材。


    路程骁不会做饭，但会做三明治。


    “晚上跟你说多吃点，总不听话。”路程骁挽着衬衫袖口，打开水龙头洗手。


    家政看到给病人做饭，口味清淡到几乎尝不出味儿。


    叶清棠吃了几块，又被路程骁就着勺子强行喂了几口。


    她撇着嘴小声嘟囔两句：


    “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路程骁勺子在饭里搅了又搅，最终还是把碗放下，轻叹一声。


    叶清棠摁亮厨房得灯，站在路程骁旁边拿厨房用纸擦台面。


    路程骁在洗手，水流流过他冷白袖长的手指，叶清棠看他曲起的关节，一股痒意钻心地挠。


    她将头偏开，倒了两杯柠檬水。


    准备加冰，路程骁拿走一杯：


    “你不能喝凉的。”


    说完用手指探了探杯壁的温度，往里添了一点开水。


    路程骁看了冰箱食材，拿火腿，生菜，西红柿，洗净切片。


    他握着刀，将食材切好，又吐司边切掉，半块放到白瓷盘里。


    叶清棠想拿走，被他摁住：


    “就在这里吃吧，吃不完给我。”


    简单的三明治，因为有火腿的风味，味道还算不错。


    厨房里安静到只剩下咀嚼声。


    路程骁靠在门边，慢慢将衬衫袖口放下，手腕青筋凸显。


    叶清棠多看了两眼，又移开视线。


    路程骁就这么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喝了几口柠檬水，叶清棠总算有些饱腹感。


    她吃得不多，剩下的递给路程骁。


    路程骁卷着她剩下的几口吃完，又一口气将柠檬水饮尽。


    “怎么样？”他跟在她身后进房。


    “好吃的。”叶清棠点点头。


    路程骁笑了声：“还有呢？”


    叶清棠脚步停住，抿唇，又说：“谢谢哥哥。”


    路程骁身影怔在原地，迟迟没动。


    从他收到那封信开始，他对她过往、现在，所有的好，即便多明显，多么热忱赤诚，她永远都是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


    当然，他的“好”里经常掺杂着掠夺，占有，这些“好”并不单纯。


    哪怕或许因为一些事，叶清棠对他有过心软。


    但事后，他们总是无法统一想法。


    不是一类人。


    就这么躲着，哪怕被人欺负，也要躲着他。


    这是路程骁恶劣的原罪。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称不上多高明。


    两把硬骨头，就看谁先低头。


    -


    早上出院的时候，叶清棠接到一个入职电话。


    来电人叫何芳，星耀电视台的人事主管：


    “我们很看重你的外形条件。”


    何芳直入主题，“星耀电视台之前一直以比较严肃的官方形象示人，这次有意开辟娱乐板块，我们需要一个当家小花旦。


    叶清棠下意识问：


    “娱乐版块？”


    何芳“嗯”了声表示肯定：


    “首先你的台风和外形条件肯定是卓越的，但我们还需要其他考核，包括临场应变——”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路程骁夺走：


    “我们明天再给你答复。”


    他强行中断了对话。


    “你干什么？！”叶清棠生气了，夺过手机，刚准备回过去，手机又被路程骁抢了下来，


    “女主播，你知道娱乐女主播这个生态干嘛的吗？”


    “你愿意陪酒？”路程骁腮边含了颗薄荷糖，长腿自然抻着，大喇喇敞在叶清棠病床前，


    “还是去做直播？叫卖一支口红九块九？”


    他裹挟着坏笑的嗓音低低漫出来，身上已经换了套新的西装，模样恣意又痞帅，


    “不然就大大方方告诉你们电视台，我是你金主。”


    这幅潇洒模样放别人面前，估计早就服软。


    但从小到大，叶清棠见得多了，根本不吃这套：


    “那你也不该挂我电话！”


    路程骁像是没听见，从柜子里挑了条裙子递给她：


    “走了，出院了。”


    叶清棠换了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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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才发现是条礼服款式。


    搭配的蓝宝石项链和路程骁手上的手表那颗蓝宝石出自同一块料子。


    他总是这样，喜欢玩这些小心机。


    出院的时候也别别扭扭。


    医生过来给路程骁交代叶清棠的体检情况，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本人拎着包就往外跑。


    根本不像和他一起出现在大众视野。


    路程骁手上拿着一大叠资料，慢吞吞在后面跟着，多走两步，叶清棠就看不见他的人影。


    医院门口总是很多出租车。


    叶清棠上了辆出租，关门，堵在路口。


    司机按了好几次喇叭，往前凑上去看：


    “一辆迈凯伦GT横在岔口儿呢。”


    叶清棠往那辆车瞧，车牌号她熟悉。


    出租车司机一下来，那辆不动如山的迈凯伦GT就冲着她这边鸣笛，喇叭响得惊人。


    几秒后，叶清棠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听见路程骁在那头懒洋洋的说：


    “苏助理，一会儿跟着小姐的出租后面，直接撞。”


    苏助理先是“啊”了声，紧接着又“哦”了声。


    “.....”


    叶清棠赶紧把出租车司机的钱结了，还多转了二十。


    面无表情又气势汹汹地往迈凯伦那边走。


    她十分不满意地对着豪车副驾驶踹了一脚。


    把周围人吓到。


    这种豪车，一脚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苏助理下车，路程骁也下车换到驾驶座：


    “上来，快点儿，来不及了该。”


    叶清棠深吸一口气，到副驾驶拉车门：


    “做什么？”


    “不告诉你。”路程骁看她车门关了，一脚油门往前冲，“把你卖了。”


    叶清棠气闷，过了会儿，又偏头问他：


    “卖多少钱？”


    “一块钱。”路程骁随口跟她贫了一句，方向盘直接拐上机场高速。


    “我下周真要去面试。”叶清棠好几个面试都堆在下周一，她拍了拍车门。


    “就一天。”路程骁慢条斯理地转着方向盘，“刚凶我，这天就当你补偿我。”


    “.........”叶清棠没忍住，轻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