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林师父

作品:《[红楼]冠军侯夫人是林妹妹

    林黛玉别过脸去,将心中愁绪压下去,缓缓道。


    “尚可……”


    为何话到嘴边,却说得这般忸怩。


    霍去病注意到她的不自在,遂拂拂手,转身留下一句。


    “我会再改进的,林师父。”


    “什么师父?”


    黛玉一顿,不解地问道。


    月上聊梢头,明月如光炬,少年背影挺拔如松,眉眼深邃,鼻尖打下的侧影透出凛冽,却因一抹笑意,柔化了月光。


    霍去病平静道:“你猜?”


    林黛玉皱眉,乌云一片,今夜明明未曾喝酒,却因几番情绪波动,此刻有些烦躁。


    “你不说,那我便走了。”


    “等等!林妹妹。”霍去病意识到不对劲,神色有些慌张,“我觉岳父不满意我,大抵是觉得我这个女婿不太着边,所以就向妹妹请教,希望岳父大人满意。


    至少,让岳父大人知晓,霍某不会让林妹妹受委屈。”


    一来二去,说清意图。


    夜深如墨,相顾无言。


    林黛玉没忍住笑出声:“当侯爷的师父,多少有些胆大。”


    霍去病瞧她面色红润,精神头正好,直愣愣地对上她的视线,听她说完。


    “但,我勉强同意。”


    霍去病眼前一亮:“那便烦请林妹妹赐教。”


    “那林妹妹早些歇息?”


    二人虽为夫妻,其妻未及笄,便不可同房,这是大安先帝后立下的规矩。


    林黛玉有所耳闻,本以为父亲会顾及不到,谁曾想,不仅顾及到了,甚至早早派人准备得稳妥。


    现已来到竹苑一地,此处与父亲主屋相距极近,若是有什么异常,父亲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林黛玉点点头,看向自己的屋子,抬手指了指那里,微微倾身行礼:“侯爷早些歇息。”


    二人几乎是同时做出的动作,霍去病也是微微行礼:“好。”


    见林黛玉困惑不已,后者平静道:“理应如此。”


    “等等!”


    林黛玉开口道。


    霍去病摇摇头,停下脚步,看向她:“还有何事?”


    林黛玉看向那身红衣,面色潮红,吞吞吐吐道:“适才你问我,衣服从何而来,我现在回答你。


    是我做的,我不曾学过女红,偶尔好奇,若实在看不下去,改明儿换一件。”


    随后,林黛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另一处。


    婢女阿杏在院前石墩子旁,不断踱步,面色有些焦急。


    远远瞧见心神不宁的黛玉终于来到,快步向前搀扶,眼神闪躲,看了看屋内,又有所犹豫。


    林黛玉知晓她的意思:“发生了何事?”


    “姑娘,老爷让您去祠堂,说让您带上戒尺过去,实在不行,我们快些逃罢。”


    不知事出缘由,更无从谈起因何而罚,夜已深,林黛玉提起精神,抬眼看向阿杏。


    少女笑了笑:“不逃,挨打便挨打罢。”


    比起挨罚,二人之间保持沉默,闭口不谈才是最可怕的。


    祠堂庭院外,种满母亲生前所爱的竹叶,若是走遍整个林府,便能见到,到处都是母亲生前的影子。


    而那祠堂内,岁月沉淀的斑驳陆离的记忆,渐渐压垮那从探花少年到老态龙钟的父亲。


    林黛玉衣袖拂过门帘,走近正堂,跪在刻有贾氏贾敏之位的牌匾前。


    这个朝代真好,不冠夫姓,独善其身,其心也纵。


    一如既往地,桌上放上一杯茶。


    父亲曾说,饭后必过片时方吃茶,不伤脾胃。


    而这杯茶,延续多年。


    林如海终于开口道:“怎会忽然想起来看我了?”


    林黛玉平静道:“女儿来看父亲,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是一场独属于父女二人的对话,无声胜有声。


    林如海摇头,转过身,坐下身:“起来吧,在你母亲的牌匾下,让她于心何忍。”


    然此刻林黛玉却一动不动,眼神中透着几分忧郁,与今夜沉淀许久的情绪对上。


    “父亲,为何执意送我走,林府究竟发生何事?”


    “今日在母亲的牌匾下,您当真还要一肩挑之,而将我这个女儿避之不及吗?”


    没等林如海开口说话,林黛玉独自道。


    “我自打记事起,母亲早逝,幼弟夭折,父亲重金寻名士教我四书五经,学的男子科举,可父亲总是不怎么与我说话,我以为父亲大抵是看到我会想起母亲,可前些日子,忽然说要送我去贾府,好让人照抚我。


    我想问父亲缘由,可您却总不提。”


    不知从何起眼眶逐渐蓄满泪,眼角通红,却一滴不留,强掩住心中的委屈。


    林如海垂在袖间的手一顿,年高体虚的他淡淡一笑。


    “我瞧侯爷是端方雅正的君子,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


    林黛玉撇撇嘴,忽然道:“因为侯爷把三皇子押回京都,说不定过两日,天子大怒,你女儿我说不定……就没了。”


    林如海眉头一皱,脸色黑到底,几乎不可置信地落入耳中的名字:“何人?”


    林黛玉若无其事,故意加大声量:“三皇子,圣上的亲儿子。”


    林如海当即重扣桌子,厉声道:“荒唐!怎能任性而为呢?”


    思及此,林黛玉作势脑袋一低,声音呜咽。


    “父亲大人,能在小女阴阳两隔之际,知晓您到底遇到何事了吗?”


    林如海气笑了。


    他不知是气女婿胆大妄为还是气为何几月不见,女儿怎会变得如此滑头滑脑。


    “你这几日,不许回京都,给我在这儿待着!”


    林黛玉头点地跟拨浪鼓似的,将戒尺奉上:“遵命!”


    忽然感觉被下套了?


    不知为何。


    不出所料,林如海开始问起因何而抓三皇子。


    结果林黛玉起身,拍拍袖子,假装不知所以:“不知道,我也只是在侯爷身边添柴加瓦,最后把人成功送进去了。”


    林如海听得头越来越疼,总觉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谁家不知事的顽童。


    “你也掺和了?”


    林黛玉点点脑袋,认真为面前的牌匾开始擦拭,勤快地不像话。


    若是别家瞧见,定会罚她跪上几日,但林如海不会。


    林如海便是再怎么也隐瞒不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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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前些日,朝中局势动荡,盐司频频出事,三皇子势力盘踞,多方势力觊觎不是一日两日,我只是个读书人,若是我……你也没个照应。”


    果然是跟三皇子有关系。


    林黛玉笑了笑,倒茶抿了一口后,心觉还是原来的味道,柔声道:“父亲别怕,此事一过,若圣上贤明,他定会安生一阵。”


    林如海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这个变得鬼灵精怪的少女,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


    “黛玉不如给我说说,发了何事?”


    于是乎,父女二人总算不再僵持,悉数道来,坦诚相告知。


    起初林如海仅仅是面色一皱,随后就着少女的绘声绘色中,那股气压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如海心里腹诽道:“你假扮新娘,扮做官妓?”


    “入什么匪窝?不要命了吗?”


    悉数听下来,林如海最终开口道:“颇具胆识,多保重。”


    林黛玉见老父亲的面色一明一暗,一红一白的模样,捂嘴偷笑。


    林如海注意到她的举动,实在无能为力,却又有些快意。


    林如海瞧她那脸上的笑意:“还不歇息?”


    “上次侯爷为我淘来些孤本,我有些问题想找父亲解惑,不过现下夜已深,父亲明日记得早些起来,我会很早地就会来找您。”


    随后,林黛玉不带丝毫犹豫地,弯腰、低头、鞠躬,一溜烟地就离开。


    身形瘦弱的身子,不再是孤寂无望,林如海久久悬立而无法放下的心,在此刻得到释然。


    若是少女走得再慢些,也许会看到,不苟言笑的父亲,涌上一抹笑意。


    翌日清晨,阿杏便见自家姑娘,独坐案台之上,开始描摹握笔,对着一摞的宣纸行文构诗。


    阿杏只能在姑娘抬头缓胳膊之际,为她打理小辫。


    于是,一气呵成后,林黛玉立即捧着一沓书稿,起身欲行之。


    “小姐,等等!”


    阿杏将最后一根发绳缠稳后,没忍住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林黛玉眉眼弯弯:“父亲找我。”


    何时找的?她怎么不知?


    刚出屋,便见少年跟着府中下属忙活,走出走进之际,瞧见林黛玉走来。


    府中下人大多扭扭捏捏,实在不敢劳烦这位侯爷亲自上阵,一来一往间,察觉侯爷并没有传言中的恐怖如斯。


    也就习惯了,见到林黛玉走来,作揖行礼。


    “小姐早!”


    霍去病视线落在少女捧在手心的书稿:“此乃何物?”


    依旧是一身红衣若枫,高马尾紧束,眼眸带着笑意。


    林黛玉不答反问:“怎不换身衣服?”


    “这个好看。”


    林黛玉别过头,有些不自在,见霍去病跟在身后,顿时萌生出一个主意。


    “我去找父亲解惑,你可要与我一道而去。”


    霍去病顿住:“我就不去了罢,毕竟我不爱读书,只会打仗。”


    少女不以为然,平静道:“可你昨日,说认我做师父的。”


    “放心,不为难你,很有意思的。”


    林黛玉又解释道。


    “好,你喜欢,我便与你一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