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鲸鱼要客气，我们是来要人的。”丧彪看着前面的岛：“鲸鱼肯定不会给，说话也许会很硬气。别和他计较，姿态放低点求他。鲸鱼语气会缓和一些，表情会很纠结。这时候要问他，是不是有难处。”


    “他估计不会搭理你，这时候姿态要更低，继续问他有什么难处。”丧彪继续说道：“这些话不是问他的，是说给周围人听，是告诉他那些小弟，鲸鱼哥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这个时候鲸鱼估计要表态了，说那人是他兄弟，过命的交情。”丧彪继续说道：“你要再求他，说我们也是跑腿做事的，求鲸鱼哥给个机会。这时候他估计要划道了，大概是让手下某个实力不错的艇仔站出来，单挑定胜负。他输了人我们带走，我们输了滚蛋！”


    “这么复杂？”


    听鲸鱼说完，我感觉脑子快被绕晕了。


    “三求三让，场面上的事一个都不能少。”丧彪提醒道：“出来混都要面子，面子这东西是互相给的。我们面子给足了，他也不会落我们面子。毕竟我们来这里，是王总的意思。丽娜姐的事，怎么也得有个说法。”


    “你们出面还有个好处，那个司机也撞了你们。”丧彪看着我和桑巴：“冤有头债有主，于情于理你们都可以找他麻烦。鲸鱼再想保他，也站不住道理！”


    “道理？”


    我觉得很荒唐，这地方还有道理吗？


    “办事的时候不重要，王总他们扯皮的时候很重要。”丧彪双手抱拳，笑得很冷酷：“我们下面的人做事，活儿要干净漂亮，也不要给王总留尾巴。拉屎容易，擦屁股不容易。”


    “懂了！”


    既然他都计划好了，那就这么干。


    “蛏哥呢？”


    桑巴看了看表：“还没来？”


    “我催下。”


    丧彪摸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不会出变故吧？”


    我看着那边，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应该不会。”


    桑巴拍了拍我肩膀：“鲸鱼蛏哥都是体面人，不会放我们鸽子的。”


    他们不会，我担心有人会搞事。


    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对劲儿，只是信息太少到底哪里有问题，我说不清楚。


    “放心！”


    桑巴摸出烟点上：“你第一次做，以后习惯就好。”


    他这么说，我也没辙。


    这个点儿已经开始退潮，海风吹得哗啦响。


    看着天边晚霞，吹着凉爽海风，这是个居家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辆白色桑塔纳，出现在前面路上。


    那辆车径直开了过来，丧彪朝下面走：“来了。”


    我跟着丧彪朝下面走。


    我们走到门口，车已经到了。


    车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下来。


    鹰钩鼻小胡子，一双眼睛像狐狸，浑身透着精明。


    “蛏哥。”


    丧彪走了上去伸手。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蛏哥和丧彪握手：“找个说话地方。”


    丧彪转身朝里走。


    走到里面客厅，丧彪有点着急：“路通不通？”


    “乔森在岛上，鲸哥那边已经通了气。”蛏哥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这事儿很难办，乔森给鲸哥干了七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丧彪点了根烟，也翘着二郎腿态度很强势：“港城是法治社会，鲸鱼哥是个懂道理的人。”


    “法律归法律，道义归道义！”


    蛏哥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一码事。鲸哥是讲情义的，这事儿我也很难办。”


    啥意思？


    变卦了？


    看着蛏哥，我心里很疑惑。


    转头看着桑巴，桑巴面无表情很平静。


    “辛苦了！”


    丧彪拿起旁边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包牛皮纸递给蛏哥。


    这东西我经常见，是装现金的袋子。从分量来看，应该是三万。


    “赚钱嘛，辛苦点应该的。”


    蛏哥接着牛皮纸，掂了掂放桌上：“我和鲸哥讲了很多道理，他现在很犹豫。你也知道，鲸哥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不是以前给人看场子的时候了，他这人又特别爱面子……”


    “帮忙说道说道。”


    丧彪打开包，又拿出一包纸给他。


    “这是肯定的，王总的事就是我的事。”蛏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跟鲸哥说，我们在水里混的鬼，斗不过岸上的人。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王总，是吧？”


    “话不能这么说，王总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丧彪表情轻松不少：“这件事了了，给你引荐下，我们王总最喜欢交朋友。”


    “船安排好了，从3号码头过去。”


    蛏哥站了起来，把丧彪的包拿起来：“这份是船老大的，走了。”


    卧槽！


    这么贪？


    我看到丧彪的包里，至少还有一包现金。


    “谢了！”


    丧彪脸色不太好看，话说得很客气。


    “不送！”


    蛏哥摆了摆手，取出钱把包放门口。


    目送蛏哥离开。


    丧彪环顾四周：“走，去码头。”


    外面的人已经集合好了，大概十来个人。


    丧彪安排两个人看着这边，剩下八个人朝前面走。


    这个渔村歪歪扭扭，有好几个小码头，每个码头边都停着几艘渔船。


    渔船上面没有渔获，渔网看着也很旧，有的已经破了完全是个摆设。桑巴说得对，这里的人不靠抓鱼赚钱。


    走到第三个码头，我看到一艘快艇停在那里。


    快艇上站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满脸沧桑。


    看到我们来了，男人发动发动机，船身晃动后面喷起水花。


    我们走到码头边上船。


    船老大掉头，朝对面岛上开。


    这船快是快就是不稳，窜起来颠得很厉害。


    伸手抓住栏杆，感觉还是晃得厉害。我看了看桑巴他们几个，一个个四平八稳像经常坐这东西。


    对面的岛不远，也就四五公里。


    快艇开了几分钟，已经离岛屿不远。


    船老大没有靠岸的意思，绕着岛朝另一侧开。


    又开了五六分钟，我看到前面海滩变得很平，上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到了。”


    船老大放慢速度，指着前面。


    被耍了？


    环顾四周，我连根人毛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