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龙是个兵，入伍第二年，这次很幸运的跟随部队第一批入宋。


    虽然没捞着攻城队的活，但也不差，大学生兵的他还是政法系毕业生，让他很自然的成为了后续安民部队的一员。


    此时他刚处理完几具守军尸体，刚熟练的进入下一处院子，这里也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正准备和战友一起搬走处理。


    异变陡生。


    院子里的柴垛，动了！


    一个人叫嚷着听不懂的话冲出柴垛，一刀捅向陈正龙。


    陈正龙的后心被结结实实的捅中，往前踉跄了几步。


    战友反应也够快的了，瞬间丢下尸体抬枪对着手脚就是几发子弹。


    那蒙元人立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地哀嚎起来。


    然后满脸惊恐的看向被他捅了一刀的陈正龙。


    拼什么，明明是无甲的呀！


    他用的还是尖刀，哪怕是扎甲也是能从缝里捅进去的！


    陈正龙龇牙咧嘴的笑了笑，看出这人的疑惑，拍了拍胸脯。


    “让我为你郑重介绍一下，复合型防弹插板，狙都狙不死我，就凭你这刀？说！还有没有同伙！”


    话音刚落。


    屋内就冲出来一个衣着破烂的消瘦老人。


    扑通跪地就是哐哐磕头！


    “军爷饶命啊！军爷饶命啊！我家闺女是被他抢去做妾的，我们不是他同伙啊！军爷饶命啊！”


    陈正龙脑瓜子嗡的一声，一脚踹开下意识警戒把枪口对准老人的战友。


    “想被提干啊！赶紧扶起来啊！”


    被老乡叫军爷，这谁听了不毛啊。


    这比被捅一刀都要命好吧。


    战友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警惕的搀扶起老人。


    “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您有什么冤屈可以和我们说，明天呢，在府衙门口的大街会有公审大会，谁欺负过你们，都可以去点出来。”


    “对呀，这人欺负过你们家是吧？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坏人的。”


    “来来来，这粮食你们拿着，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您压压惊。”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可算把惊恐的老头给劝回了屋里。


    搀扶他进去的陈正龙一进到屋里，人都看傻了。


    穷，太踏马的穷了。


    原本以为看到院子里的穷样，自己心里会有点准备。


    但当封建时代尤其是刚战乱后的百姓家中景象真正展现在眼前时。


    还是不由得暗骂了一句封建帝国主义是真的该死。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一口锅，一个米缸是空的能见底。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眼睛无神，饿的不成样。


    陈正龙拿起一个红烧肉罐头，想了想，又换成了八宝粥。


    看上去就是饿了很久的人，乍一吃油腻的，怕这俩老人肚子受不了。


    八宝粥是正好。


    “老人家，您先吃点东西。”


    陈正龙看见老人在悄悄的吞咽口水，那床上的老妇人却依旧是躺那不动。


    “多……多谢军爷……”


    “别别别！您千万别叫军爷，叫我小同志就好。”


    陈正龙一脑门的汗，同时继续暗骂了一声封建军队真该死。


    “小……小同志，多谢，多谢，小人给你磕头了！”


    看见人有粥是真给，那粥还稠的很，老人又要跪了。


    陈正龙真麻了，怪不得啊怪不得，那俩战友自告奋勇的处理尸体和俘虏，合着就等着自己来收拾最麻烦的事是吧！


    扶住老人，催促他赶紧吃，陈正龙还想从百姓口中问点东西。


    毕竟入城后，交流的机会太少了，这片土地的人对军队是真怕了。


    逮着机会肯定得问点什么出来。


    老人拿到两瓶八宝粥，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坐到床边，先是搀扶起了老伴。


    随后用那罐头自带的勺子……


    老人想了想，还是把勺子收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看着比瓷勺子都金贵。


    他从床底的一个篮子里找出一个木头削的都包浆了的勺子。


    开始给老伴喂食。


    喂了第一口，那老妇人的神情有些恍惚。


    随后咂吧一下嘴，不确定的问道。


    “甜，甜的，这粥是甜的……”


    老人闻言，不可思议的看向陈正龙。


    陈正龙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甜的，八宝粥，吃点甜的有劲儿！”


    眼看老人又要跪下，陈正龙差点先一步上去给跪了。


    “别别别！千万别跪！赶紧给奶奶喂了吧我求您了爷！”


    老人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喂食。


    这时，陈正龙发现了老妇人不太对劲。


    于是他试着开口问道。


    “老人家，奶奶这眼睛，什么情况呀？”


    老人叹了口气，边喂边回话。


    问的只是老妇人的眼睛，但老人却是什么都说了，似乎终于等到有人倾听他的苦楚，他怕，他怕不说完，以后就再没人在乎他们了。


    “哭瞎了，我儿服徭役，本来是一个月的，去了快有一年未归，我就去衙门问呀，结果让人打回来了，后来，又有个人，就是屋外那个，他是蒙元人嘛，就说……就说只要给钱，就能把我儿送回来。


    我们家是做豆腐的，攒下的那点钱，全给了，也不够。


    后来，他又说，用我家闺女换儿子，我不愿意啊，这不是畜生吗。


    不愿意，他就三不五时的来，生意做不下去了，家一点点的败了，我闺女没办法，只能从了他，三天，只三天后闺女就……


    后来，我……我问那畜生，为什么要这样，他说，好玩……”


    老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是泣不成声，老妇人的眼泪却流不出来了，只麻木的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粥。


    陈正龙是越听越火大。


    猛地一起身，把身上的干粮也全留下了。


    “爷爷您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我陈正龙答应你，那畜生的脑袋，明天我让您亲自来砍！”


    说罢，出门，阳光刺得人眼睛疼，泪流满面那是正常的。


    城池的清理持续了一整天，除了部分零星的无意义抵抗外，就是传统艺能打扫卫生了。


    战士们真的第一次见到脏成这样的城市，想象中的古代社会已经彻底祛媚了。


    随处可见的草莓尖尖，马牛羊粪，泔水，街道杂乱的不成样子。


    哪怕是干惯了活的战士们都连搞一整天才堪堪能接受睡大街。


    没法子，一切都太快了，全部都是轻装急行军，带的最多的就是粮食，住怎么办，这点咱反正有传统在，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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