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调查

作品:《论我的妹夫是甚尔这件事

    休假通知来得毫无预兆。


    周一早晨,我正准备出门上班,藤原前辈的电话打了进来。“伏黑,这周开始你不用来部门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严肃,“上面决定让你暂时休假,直到……直到调查结束。”


    “调查?”我一怔,“什么调查?”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藤原顿了顿,“影子,玫瑰,还有……为什么只有你被攻击了。上面很重视,认为可能涉及特殊案例。”


    特殊案例。这个词在特殊事件处理部有特殊的含义,通常指那些无法用现有咒术理论解释的现象,或者涉及更深层秘密的事件。


    “我需要配合什么?”我问。


    “在家待着,别出门,别接触任何人。”藤原说,“调查组会去找你。记住,问什么答什么,但别提你家族的事,别提祖宅,别提你妹妹。”


    “为什么?”


    “因为一旦他们知道那些,调查范围会扩大到你的全部生活。”藤原的声音压得更低,“包括你妹妹。”


    我握紧手机:“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玄关,看着手里的公文包。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份没看完的报告。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昭从房间出来,看见我还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哥哥?不上班吗?”


    “嗯。”我把公文包放回柜子,“这周……休假。”


    “诶?”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可以......”


    “但哥哥可能要在家里处理一些工作。”我打断她,“昭好好上学就好。”


    她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点头:“好。”


    调查组第一次上门是在周二下午。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西装,但气质和普通警察完全不同,更冷,更疏离,也更傲慢。


    他们出示了证件,我让他们进门。昭那天有社团活动,要傍晚才回来,这让我松了口气。


    “伏黑和也先生,”女性调查员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机器,“关于本月十五日新宿区的诅咒祓除任务,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我们在客厅坐下。男性调查员打开录音设备,女性开始提问。


    问题很详细,很尖锐。从任务开始的时间、到场人员、现场状况,到诅咒的气息、咒术师的祓除过程,最后是......


    “关于任务结束后出现的异常现象,”女性调查员看着我,“请详细描述你看到的内容。”


    我描述了一遍。影子,玫瑰,招手,笑容。尽量客观,不带情绪,像在念一份报告。


    两人听完,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确定只有你被攻击了?”男性调查员第一次开口。


    “确定。其他同事和咒术师都没有反应。”


    “藤原三郎的描述和你基本一致。”女性说,“但有一个细节不同,他说影子是先看向你,然后才招手的。而你刚才说,它是先招手,然后才笑的。”


    我沉默了几秒:“可能是我记错了。当时情况……很混乱。”


    “不是记错。”男性调查员摇头,“是感知差异。藤原作为旁观者,看到的是客观顺序。而你作为直接目标,感知到的顺序可能被某种……心理因素影响了。”


    心理因素。他们在暗示什么?


    “伏黑先生,”女性身体前倾,“在事件发生前,你是否经历过类似的现象?梦境,幻觉,或者……别的什么?”


    来了。


    “没有。”我说。


    “真的吗?”她的眼睛像探照灯,“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在事件发生前曾申请过心理辅导,原因是反复出现的梦境。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梦吗?”


    我后背渗出冷汗。他们查得很细,比我想象的更细。“只是普通的噩梦。”我说,“工作压力大。”


    “梦的内容呢?”


    “……不记得了。”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那个眼神里有明显的不信任。


    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他们问了我父母的事,问了我的童年,问了昭,虽然很隐晦,但确实问了。我一一回答,尽量简洁,尽量不透露任何多余信息。


    最后他们起身告辞。“近期请不要离开东京。”男性调查员在门口说,“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


    “调查会持续多久?”


    “直到我们找到答案。”女性说,“或者,直到我们确认找不到答案。”


    门关上了。我靠在门板上,很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又来了三次。有时是同样的人,有时是新的面孔。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触及我不想触碰的领域。


    “伏黑家祖宅在长野县对吧?最后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你父母去世时,现场是否有异常现象?”


    “你妹妹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吗?”


    “你是否接触过咒术界的人?除了工作之外。”


    最后一个问题让我警觉。他们知道甚尔的事?还是只是例行询问?


    “没有。”我说。


    他们没再追问,但我知道,他们依旧不信。


    昭察觉到了异常。“哥哥,”周四晚餐时,她小心翼翼地问,“最近家里经常有客人来……是工作上的事吗?”


    “嗯。”我低头吃饭,“一些调查。”


    “哥哥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我说,“只是例行程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再问。她长大了,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我不愿多说时保持沉默。


    但她的沉默让我更难受。因为我知道,她在担心,在害怕,在脑子里编织各种可怕的猜想。而我,我不能告诉她真相。


    就像父母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周五,昭放学回来时,表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我问。


    “甚尔先生……”她小声说,“好像不见了。”


    我一怔:“不见了?”


    “嗯。”她放下书包,“这周一次都没来便利店。”


    我沉默着。甚尔的消失,大概率是因为调查。咒术界介入后,他这种身份敏感的人自然会避开。但昭不知道这些。


    “可能工作忙吧。”我说。“可是……”昭咬了咬嘴唇,“昭有点担心。甚尔先生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总是一个人……如果他生病了,或者遇到麻烦了,没人知道怎么办?”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紧。昭在担心甚尔,真诚地、单纯地担心。而甚尔……甚尔会怎么想?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昭,还是在安慰自己。


    周六,调查组没来。家里难得的安静。但那种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昭去图书馆复习了。我一个人在家,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能工作,不能出门,不能联系任何人。我只能等,等调查组的下一次来访,等诅咒的下一次显现,等……等一个我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局。


    晚上,昭做了咖喱。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但我们都笑不出来。


    “哥哥,”昭忽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昭也遇到了麻烦,哥哥会怎么办?”


    我放下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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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突然想到。”她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昭有时候会想,哥哥这么保护昭,如果昭自己不争气,遇到麻烦了,还要哥哥操心……”


    “昭永远不会是麻烦。”我说得很坚定,“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这是哥哥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嗯。”她说,“昭相信哥哥。”


    那天晚上,昭睡下后,我坐在客厅里看午夜节目。一个搞笑的脱口秀,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但我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笑着笑着,我睡着了。


    又做梦了。


    这次梦里没有祠堂,没有父母,没有昭。只有四岁的我,一个人,在祖宅的回廊上走。


    祖宅很大,很空,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响。我走过主屋,走过庭院,走过竹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


    阳光很好,蝉鸣很响,但我听不见。世界是静音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咚,咚,咚。


    我走了很久,走到腿酸,走到口渴,但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那种孤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


    最后我走到祠堂前。门关着,锁着。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祠堂里,是从我身后。是昭的声音,她在喊:“哥哥!”


    我猛地回头。


    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回廊,和刺眼的阳光。


    “哥哥!”


    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但我还是看不见她。我想喊她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我想跑去找她,但脚像被钉在原地。


    我只能站着,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然后我醒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屏幕的光在黑暗里闪烁。我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冷汗,额头烫得厉害。


    发烧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倒水,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慢慢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


    水很冰,但压不住身体里的燥热。


    回到客厅时,昭的房门开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哥哥?”她走过来,手探上我的额头,“好烫!哥哥发烧了?”


    “没事。”我说,“睡一觉就好。”


    “不行!”她拉着我往卧室走,“昭去拿体温计和药。”


    我被她按在床上,看着她翻箱倒柜地找药,烧水,量体温。三十八度五。“哥哥最近太累了。”她一边给我敷冷毛巾一边说,“要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拧毛巾时眉头微皱,倒水时小心翼翼,喂我吃药时轻声说“慢慢喝”,就像……就像我曾经照顾她那样。


    “昭。”我轻声叫她。


    “嗯?”


    “……对不起。”


    她手一顿:“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说不下去。因为什么?因为把她卷进这个危险的世界?因为对她隐瞒真相?因为可能无法兑现保护她的承诺?


    “哥哥不用道歉。”她认真地说,“昭是哥哥的妹妹,照顾哥哥是应该的。”


    她说完,继续拧毛巾。灯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我看着她的侧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世界上会有神灵吗?我突然想。


    如果有的话,神灵啊神灵......请让我的妹妹开心的健康的活下去......请让我再多陪陪她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