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柯栩炸毛

作品:《和死对头爸妈一起上学的日子

    接下来几天,摸底成绩陆陆续续都出来了,柯栩好几科都是班里倒数第一。


    每次被喊到名字,他都像在窒息的棉花云里走过一遭一样,踩不到实处,又呼吸不上来。


    柯辛每次一听到柯栩的成绩,心就揪得紧紧的,她那么好的爸爸,怎么就是个被所有老师厌弃的学渣呢。


    她好几个课间想回过头和柯栩聊聊,都没逮住人。


    好像在学习和高考这件事上,柯栩就只打算摆烂,一点学的想法都没有,甚至时常刻意回避聊起这个话题。


    路羽也发现了,自习课上,只要他请教路辞问题,柯栩就面带不耐,让他俩小声点儿。


    一到下课更是,柯栩明明也在那儿坐着跟人聊天,看见他和路辞讨论问题,立马就拉着那几个男生出去了。


    仿佛课本上的知识和考卷上的试题都成了柯栩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一样。


    兄妹俩摸不着头脑,更不从下手,只剩干着急的份儿。


    看着走廊里和男生们畅聊甚欢的柯栩,路辞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他总觉得,那个人群中恣意又张扬、不学无术的柯栩,不是真正的柯栩。


    -


    放了学,为避免再碰上靳燃东,柯栩网吧也不打算去了。


    和几个哥们儿打了会儿接头篮球,柯栩擦拭干净汗水,便回了家。


    正值傍晚七点半,家里没人,柯栩泄力地将书包扔在一旁,自己陷进了沙发里。


    他茫然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扭头看着一旁沉甸甸的书包,一阵阵虚无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柯栩拉开拉链,就那么盯着书包里的课本发了几分钟呆,又把拉链拉上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连上了游戏机。


    半小时后,柯栩正狂点手柄打游戏,房门被倏然推开了。


    柯栩扭脸看向门口,是继父赵林华回来了。


    他不经常回家住,平时住单位,在大厂当车间小组长。


    柯栩六岁那年,父亲意外去世,杨丽梅一个人带着他过了几年,在柯栩十岁的时候,杨丽梅和赵林华经人介绍认识,便结了婚,婚后第二年,生了妹妹赵芸芸。


    赵林华和绝大多数继父一样,对继子感情不深,尤其还是柯栩这样整天乱晃不务正业的问题孩子,更是没什么好态度,大多数时候看见柯栩,都会板着脸瞅他一眼,扭头再去跟杨丽梅吵几句嘴。


    而妹妹机灵乖巧,从小就深得父母喜欢,把他这个哥哥衬得像个笑话。


    在这个年代,离婚率低,这样的重组家庭不多,柯栩一开始还被同学嘲笑过,他气不过跟人家打了一架,结果换来母亲一通打骂。


    从那时起,他跟这个家,就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让他有种自己是隔绝在那三口之外的人。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


    要不是他当年……


    他不愿回想。


    柯栩结束一场游戏,正换下一张游戏卡,这时,赵林华推门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拿起遥控器便关掉了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瞬间消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游戏。”赵林华脸色发沉,“我不是你妈,我懒得管你学习,可你打游戏费电,我心疼的是钱。”


    柯栩把手柄往电视柜上一扔,也不愿多说什么,转身进自己卧室了。


    杨丽梅带赵芸芸去上兴趣班了,晚上八点半才回来,这对半路夫妻共同生活了七八年,性格使然,每天少不了吵嘴。


    柯栩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屋外母亲和继父的争吵,无聊地把玩着一个纸飞机。


    赵林华:“你看吧,我就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低的成绩,也就只有他能考得出来!瞎蒙都比他考得高!”


    柯栩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对于那些话都快免疫了。


    他没听到母亲杨丽梅说了句什么,只听见“哐”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在地上。


    同时还伴随着母亲的发泄:“我让你玩,我让你玩,这回,我看你还玩什么!”


    柯栩眼皮一跳,知道是母亲把游戏机给砸了。


    他们只隔着一扇门,屋外吵架声砸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裹挟着母亲的愤怒,一阵阵敲击着柯栩的耳膜。


    不像其他有游戏瘾的男生,柯栩听着那机械塑料碎掉的声音,其实没什么反应。


    那只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而已,没了游戏机,他也可以换成别的。


    屋外的声音渐小,或许是累了,觉得打他骂他都没用了吧,杨丽梅没过来敲他的门。


    她的嗓门大,只要一嚷,必然会吵到院里的其他租户,一般大晚上的,杨丽梅都会收敛着点儿。


    柯栩坐在课桌前,翻开一本本学习资料,看着那些自己也会的东西,陷入沉默。


    高三作业繁重,他并不是完全不写,而是间歇性胡乱写一通应付完事。


    总有人问他为什么学习那么差,真是脑子不好,学不来那些知识?


    倒也不完全是,有些知识,哦不对,应该是大部分知识点,他都是能听懂的,只是,他刻意不想听罢了。


    就仿佛在学习这条路上,无形中有个绳子捆着他的腰往后拽他,他被定在原地,无法挣脱。


    如果非要找个原因解释自己的心态,大概就是……没动力吧。


    他找不到学习的意义,确切点说,他自己本身,就没什么应该向上生长的意义。


    学习也好,成绩也好,美好向上的未来也好,那是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从六岁那一年起,一个巨大的错误让他缺失了人生的方向,再也找不回来了。


    柯栩一如往常,颓然地胡乱解决了作业,乱写的乱写,抄答案的抄答案,懒得写的空着,二十分钟后,他一股脑将作业塞进了书包。


    半夜十二点,一直没睡着的柯栩在黑暗中坐起身,出去上厕所。


    这个年代这种小院里的房子都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租户只能去小院的公共厕所解决。


    柯栩推开门,趁着月光往厕所走,一转身,不料竟差点跟刚上完厕所的路辞撞上。


    柯栩尿急,没说什么先绕过路辞进了厕所。


    顺畅的解决完,柯栩从厕所出来,拐过来时,却发现院子里似乎站着个人。


    他定睛一看,不是他死对头路辞,还能是谁。


    “怎么不回屋,跟那儿杵着干嘛?梦游呢?”


    路辞静静站在那儿,一身浅色睡衣衬得少年的身姿越发挺拔,他朝前走了两步,淡声开口道:“我刚听到……杨阿姨把你的游戏机砸了。”


    柯栩一时没搞清楚路辞为什么提这个,想到之前他每次被母亲打骂时路辞冷眼旁观的样子,还当路辞是在讽刺他,说话语气透着不爽:“怎么,想笑话我?”


    他不屑地“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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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反正我都习惯了。”


    路辞目光沉静,对柯栩的语气不甚在意,只淡淡的问道:“你……没想过未来吗?”


    未来……


    柯栩沉默下来,他的神情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片刻后,他自嘲一笑:“未来,呵……”


    想那么远做什么,得过且过呗……


    一声“呵”裹着无望与迷茫,透着股自我放弃的寥落,莫名的,刺得路辞心尖有些发麻。


    他定定望着柯栩,少年周身似裹着一团郁气,和平时那个炸呼呼吊儿郎当的柯栩相差甚远。


    没有给出回答,柯栩便不再理会路辞,转身就朝自己家走。


    趁着淡淡月光,路辞的视线跟随着柯栩,少年的背影带着一股无所谓的凄凉,像是背负着什么。


    路辞再一次觉得,柯栩没他想象中那么混,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可能只是他的表象,真正的柯栩,内里实际很堕落,像被什么拴着,不愿放过自己。


    柯栩走至房门前,握上门把正准备推门,不料又被路辞叫住:“哦对了。”


    柯栩朝后望去,黑暗里,他看不清路辞的脸,难得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路辞顿了顿,说:“未来的你……嫁给我了。”


    少年沉磁的嗓音回荡在黑夜静谧的小院里,同时,更像炸弹一样在柯栩脑子里炸开了花。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三……


    二……


    路辞在心里默念。


    一……


    念完,他撒腿就往自己家跑,同时,柯栩也转身朝他猛跑过来,嘴里还叫道:“路辞,混蛋,有本事别跑!”


    路辞才不会停下,他离自己家近,冲进屋里迅速关上了门并反锁,柯栩紧追着也还是晚了一步,被严严实实挡在门外。


    他大力拍打着玻璃,冲着门内的路辞一顿输出:“你怎么敢说不敢当了,躲个毛线,还锁门!”


    “靠,怎么他妈的不是你嫁给我?不对,什么跟什么,老子都他妈被你带沟里去了。”


    “路辞你给我出来!”


    “那天胶带封嘴没封够是不是?逮着这事儿一个劲儿占便宜!”


    “路辞!你他妈开门!”


    “还笑,靠!”


    柯栩为不打扰到院里其他租户,一直是强压着声音的,但实实在在的每一句都凝聚了他全部的怒气和不爽,骂得格外起劲儿。


    然而,他在外头又急又怒,反观路辞,在屋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柯栩,脸上带笑,一副好整以暇欣赏美景的样子。


    柯栩这下更气了,他要是再有点魄力,就直接抄起石头砸玻璃了,看他路辞还敢不敢耍他。


    可毕竟理智还在,大半夜的,吵醒别人,又少不了他妈一顿打骂。


    柯栩在权衡利弊之后,透过窗户指了指路辞,朝他比了个中二的抹脖子动作,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路辞!”便愤愤然转身大步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原有的安静,路辞依然站在门前,一遍遍回味着刚才的一幕。


    他们向来如此,平静的交谈总是短暂的,最终总会演变成一场冲突大战。


    幼稚,却也有趣。


    对于柯栩最后的狠话,路辞倒并不担心。


    他了解柯栩,那家伙不会搞太大动作,但小恶作剧绝对少不了。


    要不明天,就让他得逞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