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峰。


    因为有留影石的存在，所以言烬这一路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显露了出来。


    清虚道尊冷静看着。


    看着言烬用手为其他师弟妹们挡住了剑。


    也看到他不顾危险自己面对妖兽，乃至为了取得雪骨草，一次又一次从悬崖瀑布上摔下来。


    冰锥无数次穿透了他的手。


    鲜血淋漓。


    这场景让其他峰主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尤其是万灵峰峰主。


    他看得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直到最后言烬即将快拿到雪骨草，但是被雪骨草制造出的幻境迷惑而为了保持清醒，自己硬生生把手插进去时，清虚道尊的脸色已经沉得不行了。


    是个人都能感觉到掌门师兄那周身压抑的氛围。


    留影石已经暗了下来。


    可众人还是没一人敢开口说话。


    哪怕平时总不小心说错话的万灵峰峰主今天都难得闭上了嘴。


    直到过去了很久以后，丹峰峰主才叹了口气，道：“掌门师兄，雪骨草最好的服用时间是在三天以内，如此才能把功效发挥到极致。”


    顿了顿，丹峰峰主又道：“毕竟是言烬辛苦取的，总不能让他白白受了那些疼。”


    清虚道尊未言。


    他沉默了片刻后便收起了留影石朝着里屋而去。


    其他峰主们看着清虚道尊的背影，均有些无奈地轻叹。


    但这次他们还是感谢言烬的。


    毕竟他保护的那些弟子有些都是各峰主的小徒弟，其中断离就是聚练峰峰主的小徒弟。


    看到他们的大师兄，也就是未来的宗主能这样保护他们。


    这让他们这些当师尊的心里多少能放心一些。


    里屋。


    清虚道尊正坐在言烬的榻边轻轻给他擦着额头的汗，从始至终他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掌门师兄。”聚练峰峰主轻轻走了进来。


    清虚道尊淡淡应了一声。


    跟着走进来的还有其他峰主，其中丹峰峰主变出了个青瓷丹药瓶递给了掌门师兄。


    里面放着的则是珍惜的回元丹。


    整个修真界也没几颗。


    而这个是丹峰峰主保存了很久的，谁要都没给过。


    清虚道尊望了丹峰峰主一眼。


    丹峰峰主无奈苦笑道：“总不能让咱们未来的宗主真的废了。”


    清虚道尊眼眸微动。


    他接了过来，然后淡声道：“从我那里直接扣。”


    丹峰峰主颔首。


    归元宗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奉献点，宗主也不例外。


    而掌门师兄在位近两千年，名下也就更多。


    尤其掌门师兄还没收几个徒弟，也就言烬这一个真传的内门首席徒弟。


    所以没多少花销。


    名下的灵石等法宝和丹药也就剩下愈发多。


    但这次恐怕得扣除大半，毕竟回元丹实在是太珍贵了。


    “大师兄。”聚练峰峰主轻声道。


    自掌门师兄成为宗主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清虚道尊望向了聚练峰峰主。


    “我感觉言烬最近有点不对。”聚练峰峰主道。


    “确实。”丹峰峰主也颔首道：“我觉得言烬似乎有什么心事，好像是自打那次受了戒棍以后。”


    清虚道尊沉默。


    万灵峰峰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连忙道：“和我可没关系。”


    丹峰峰主无语给了小师弟脑袋一巴掌。


    接着他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言烬似乎在愧疚着什么。尤其是对你，掌门师兄。”


    聚练峰峰主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应该是罚狠了，而且掌门师兄你当时还说了一句‘我对你很失望’，然后第二天言烬撑着病体来主峰了。”万灵峰峰主小声道。


    那天的记忆比较犹新。


    因为他们从未看到言烬那个模样。


    清虚道尊的手指颤了下，他继续转过头望向言烬。


    彼时的言烬脸色已经好很多了，但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所以眉头紧皱一直在梦呓着什么。


    清虚道尊凑近一听。


    发现梦呓的全部都是‘师尊’或者是‘对不起’，最后呢喃的两声则是‘断圯’。


    清虚道尊的心顿时被狠狠一刺。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言烬薄唇动了动的后面那句话是‘我放过你了。’


    “掌门师兄……”看到掌门师兄眼眶似乎都红了，万灵峰峰主整个人都呆了呆。


    他还从未见到过掌门师兄这个样子。


    “他从未如此任性过。”清虚道尊看着言烬低声道。


    众人知道师兄指的是言烬喜欢上断圯这件事。


    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沉默。


    “或许，是我害了他。”清虚道尊摸着言烬头发说道。


    “掌门师兄……”


    几位峰主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掌门师兄竟然自己提起了这件往事。


    “因果轮回，身死道消，我都未怕过。可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报应在我徒儿身上。”


    此时清虚道尊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年轻时恶事做尽的坏人。


    他什么都不怕。


    哪怕是死他也早就算到了。


    可有一日，他养育了一个孩子，而那些从未应验过的报应因果却忽然全都落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这比杀了那个‘父亲’还让他更加痛。


    清虚道尊缓缓站了起来。


    万灵峰峰主见状不禁道：“掌门师兄，您去哪？”


    清虚道尊没回答，只说道：“帮我把言烬照顾好了。”


    说完清虚道尊就离开了。


    看着师兄的背影，万灵峰峰主喃喃道：“掌门师兄…该不会是去平机峰了？”


    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


    万灵峰峰主望了望床榻上的言烬，叹气道：“师兄的一身傲骨都快被言烬给磨平了。”


    但想起当年那件事……


    万灵峰峰主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世间当真有因果轮回吗？”


    当年……


    凌微师兄和还未成为宗主的掌门师兄结为了道侣。


    但仅仅过了一月就分籍了。


    理由？


    没有理由。


    掌门师兄当年与凌微师兄在一起的原因就是想借助他的元阳，打算用双修来突破元婴期。


    因为当时凌微师兄是他们这一辈中最强的那个。


    是第一个到达化神期的。


    而等掌门师兄成功突破以后，就直接脸色冰冷地表示要和凌微师兄分籍。


    理由则是淡淡的一句‘不想被你影响我的道’。


    当时凌微师兄脸色都变了。


    踏云峰为什么会从中被劈成两半，就是当年凌微师兄一怒之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