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魔

作品:《大师兄失忆以后

    “您怎么又跟凌微师兄闹崩了?”万灵峰峰主小声道。


    清虚道尊没回答,只是安静疗伤。


    过了有一会后他才微微睁开眼,望向小师弟道:“有件事我忘记了,你帮我再跑一趟平机峰。”


    众所周知合籍是要举行合籍大典的。


    可分籍却不好分。


    在修真界里普遍情况下若是想分籍那就是其中一个杀了另一个。但清虚和凌微谁都没死,所以就需要把当初大典合礼时缠在一起的乌发以及玉蝶拿出来销毁。


    也算是分了。


    当年凌微一剑劈了山,让清虚自然没法再提玉蝶这回事。


    所以其实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彻底分籍。


    刚刚上山时他其实想着这件事来着,结果到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给不小心忘记了。


    万灵峰峰主一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大变。


    他瞪大眼看着掌门师兄,怒道:“我不去!!”


    当年两位师兄闹崩,凌微师兄直接一剑劈了踏云峰,把众多师兄弟都给吓懵了。好在他没有动手杀大师兄,所以众师兄弟想了想就继续缩着没敢劝。


    等凌微师兄回峰后,掌门师兄就让他去一趟平机峰。


    然后他就去了。


    他本以为凌微师兄生气成那样对大师兄都没下死手,这代表着凌微师兄生性高洁,就算再愤怒也能保持理智。


    但他错了。


    他刚到平机峰脚下就说了句‘大师兄让我来……’后面的话都没说完,他就直接被震出去了几十丈之远。


    人差点都残废了,修为都掉了半阶!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凌微师兄其实早就怒火中烧到没理智了,只不过一直压着没对大师兄动手而已。


    换了其他人。


    比如某个倒霉蛋,也就是他 ,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他上去就是给凌微师兄挨打出气的。


    现在又闹崩了还想让他去?!


    没门!


    他可不像是以前那么傻了!


    “要去掌门师兄您自己去!反正我不去。”万灵峰峰主气冲冲地道。


    清虚道尊沉思了两秒,然后道:“罢了。”


    万灵峰峰主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大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你是让我当探路的!想看看凌微师兄生气的程度再决定你自己去不去!”


    清虚道尊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总不爱动弹,活动活动筋骨对你没坏处。当年你虽然被震碎了肋骨经脉,不也因祸得福晋升到了元婴期吗?”


    万灵峰峰主表示他不想要这种晋升捷径。


    不过清虚也没再强求。


    他又望了一眼平机峰的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


    罢了。


    左右等凌微冲击巅峰期成功后,或许那时自己已经身陨了,拿不拿玉蝶分籍都是一个结果了。


    于是清虚道尊便继续在原地闭目打坐疗伤。


    打算等彻底看不出异样后再回主峰。


    与此同时。


    所有峰主在接到凌微师兄传音后都愣了愣,同时则想到该不会又是和掌门师兄有关系?


    凌微师兄甚少发怒。


    但每次动怒都是因为掌门师兄。


    而刚刚的语气又十分冰冷骇人,让人不得不过多猜测。


    “别管,小心殃及池鱼。”丹峰峰主对着乾道峰峰主凝重道。


    乾道峰峰主颔首:“懂。”


    这次凌微说闭关是真的闭关。


    平机峰的禁制比以往要加深了一些,旁人根本没办法进灵峰一步,因为这是渡劫期大能的禁制。


    而这其中……


    也包括了断圯。


    应该说凌微剑尊把他徒弟断圯给忘了。


    因为这几天没有清虚道尊的严防死守,所以断未酌经常半夜去踏云峰。


    即使只是偷偷地在一旁看言烬。


    而今天和往常一样,断圯给昏睡的言烬治了下手伤。


    等治完后他便返回平机峰。


    可在他回峰后便发现禁制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用灵力渗入进去,却发现不管怎么打也打不开平机峰的结界禁制了。


    断圯直接抬起了脚朝着淡金色的结界禁制踹去。


    可依旧没有踹开。


    此时长栖也从剑身化成了本体小兽,大大的兽瞳里也闪烁着迷茫疑惑。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进不去家门了。


    空气一时间寂静下来,更别说平机峰原本就寒冷无比,此时就愈发地冷了。


    断圯沉默地站在外面注视了禁制良久。


    原本他其实可以传信给他师尊。


    但断圯没有。


    而是直接扭头便走了,继续朝着来时踏云峰的方向而去。


    原本他就不想回来,现在正好。


    只是不巧,就在断圯快到的时候正好和要回主峰的清虚道尊碰上了。


    “诶?未酌,你怎么在这?”万灵峰峰主好奇道。


    断圯没想到会碰到别人。


    他望着眼前的清虚道尊以及万灵峰峰主两人,沉默了片刻才淡声开口道:“进不去了。”


    “什么?”万灵峰峰主没听懂断圯话里的意思。


    清虚道尊倒是懂了点。


    估计是断圯进不去平机峰了,因为按照凌微以往的性格估计又把结界禁制给加深了。


    当年他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来借以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只不过这次把徒弟给关门外面了。


    清虚道尊有些头疼,他看着抿唇不言的断圯,道:“跟本尊来,这几日.你暂且先住在主峰。”


    断圯眼眸闪过一丝失落。


    他其实不想住主峰。


    但他清楚清虚道尊不会让他住在言烬的灵峰去,于是便语气淡漠地应了。


    路上。


    万灵峰峰主瞄了身旁的断圯好几眼,终于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这大晚上的不在你平机峰,出来做什么?”


    这话其实也是清虚道尊想知道的。


    但他不好开口。


    现在听到小师弟问了后,他便状似神情自若地继续往前面走着,实则听着身后动静。


    可断圯没回答。


    断圯有个神奇的本领,那就是他只听自己想听到的。


    不想听到的你说再多他似乎都听不见。


    万灵峰峰主见状顿时没招了。


    于是清虚道尊只好开口道:“未酌,这个时间你应该是在平机峰才对,为何在峰外?”


    断圯:“练剑。”


    万灵峰峰主啧啧摇头:“你这剑都练到峰外去了,平机峰容不下你了?”


    断圯其实不太能理解万灵峰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他很少与人接触。


    但他能感应的到这似乎不是好话。


    于是他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而能感知到主人情绪的长栖也倏然出鞘,庞大的剑意朝着万灵峰峰主瞬间而去!


    这把万灵峰峰主吓了一跳。


    不过长栖只是在震慑警告他而已,所以并没有什么其他过激的举动。


    但这也让万灵峰峰主吓得不轻。


    虽然万灵峰峰主现在是化神期初阶,看着是比断圯大了一个境界。但断圯是剑修外加修无情道,现在还得了一把神兵。


    所以若是真的打起来,他很可能打不过断未酌。


    清虚道尊拧眉道:“未酌。”


    断圯这才让长栖回了剑鞘。


    万灵峰峰主顿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想凌微师兄欺负他也就罢了,他徒弟也欺负他!


    连长辈都不尊敬!


    但因为知道这小子因修无情道原因七情不全,没准一不小心看你不顺眼的话是真的砍你,所以万灵峰峰主说话也稍稍谨慎了点。


    一行三人很快便到了主峰。


    清虚道尊让万灵峰峰主先去商讨事情的主殿等他,然后便带着断未酌去了他要休息的院落。


    是主峰的另一小峰,环境清幽,灵气浓郁。


    乳白色的碎石小径直通中间的竹屋,院中种满了花草及竹林等等。


    一进去便仿若置身仙境。


    这是言烬年幼时在主峰时的住所,等他稍大了一点后才挪去另外一半的踏云峰独住。


    毕竟半座灵峰的灵气都归言烬随意使用,比跟他师尊在一个灵峰要好得多。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这是你师兄之前的住所,灵力充沛,对你修炼有益,你这几日便暂且先住在这。”清虚道尊说道。


    因为之前断圯送东西的行为凌微都承认了,所以清虚道尊自然也不再怀疑断圯。


    对他放松了戒备。


    断圯颔首。


    他望着这间雅致的小屋,那双犹如深海般的寂静眼眸闪过了波波涟漪。


    “若有事便到主峰寻本尊。”


    “好。”


    等清虚道尊离开以后,断圯便微微走进了这间竹屋。


    尽管言烬已经很久都没来这住了,但断圯仿佛还能感觉到师兄留下的气息。


    他伸出手摸了摸微凉的竹窗。


    等他走进书房处后,便发现书房里许多言烬所绘的丹青。


    画上通常都是一些竹木之类的。


    还有一些字。


    而从最下面他发现了一卷收起来的画,等他慢慢打开后才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他,而且是十六岁时的他。


    眉眼冰冷,神情淡然。


    署名则是言烬。


    断圯僵硬地伸出手触碰了下,眼眸神色也愈发幽深。


    “师兄……”断圯低吟着。


    仿佛只要是一直念着这两个字,言烬就会重新变得和以前一样。


    渐渐地,断圯的眼眸越来越红,如血一般的红。


    若是往日断圯会压制。


    但此时的他却没办法再压制了。


    于是眼底神色在挣扎了好半晌后那双眼睛彻底从黑转红。


    断圯气势骤然一变。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的话定然会发现断圯变得不对劲了。


    但眼下未有别人。


    断圯重新低下头缓缓望向画卷,眼眸里是浓郁的血色,他声音沉哑道:“……师兄。”


    就仿若压抑了几百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