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前一天晚上，江挽挽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她找出斜挎包，装好纸巾、充电宝等外出用品。


    张淇转给江挽挽五百块钱，让她玩得开心点。


    江挽挽看到转账提醒时，眼睛都亮了。自从零花钱被扣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额的数字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规划着这五百块钱该怎么花。古镇的特色糕点要买一盒，手工糖要买一包，听说还有那种现画的扇子，也想要一把。中午再和白沁宁一起吃点农家饭。


    江挽挽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像开了个夜市，热闹得不行。


    凌晨两点，她终于撑不住了，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停留在“古镇特色美食攻略”的页面上，人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江挽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脑子一团浆糊。


    她抓起昨晚就搭好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头发随便拢了两下，踩着鞋就往外冲。


    慕容瑾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了她一会儿了。


    眼见江挽挽出来，他抬眼瞥了一下江挽挽毛躁躁的头发，什么也没说，直接站起来朝电梯间走去。


    江挽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晕乎乎地吃着吐司。


    当俩人踩着点上到大巴车上时，车里已经坐满了，只剩下白沁宁和陈旭前面的两个座位。


    车内叽叽喳喳全是说笑的声音，江挽挽伸着脑袋找白沁宁。


    白沁宁探出头冲她招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空位，“挽挽，这里！”


    江挽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扭头就质问白沁宁：“不是说好咱俩坐一起的吗？你怎么跟陈旭坐一块了？”


    白沁宁尴尬地笑了两声，压低声音：“挽挽，我也不知道陈旭抽什么疯，一上车就坐我旁边了，我不让他坐，他非要坐。我也赶不走他。”


    江挽挽立马扭头瞪了陈旭一眼。


    陈旭靠在座位上，嬉皮笑脸地冲她挤了挤眼，表情无辜，但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就是故意的”。


    慕容瑾不紧不慢地坐到江挽挽旁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与世无争的淡漠模样。


    但江挽挽没注意到的是，慕容瑾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一切都在慕容瑾的掌控之中。


    陈旭之所以会跟白沁宁坐到一起，全是因为前一天放学时，慕容瑾状似无意地跟他说了一句话。


    “陈旭，白沁宁晕车。明天你坐她旁边看着点。”


    陈旭当时就愣住了。


    白沁宁晕车？他跟白沁宁同学快两个月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慕容瑾你是怎么知道她晕车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晕不晕车了？


    但他没多问。慕容瑾这个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是极限了，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于是出发当天，陈旭还特意早起绕路去药店买了一盒晕车贴，揣在口袋里，上了大巴就大大方方地往白沁宁旁边一坐。


    “给你，晕车贴。”陈旭把盒子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多贴心”的表情。


    白沁宁低头看了看那盒晕车贴，又抬头看了看陈旭，缓缓开口：“我不晕车啊。”


    空气安静了五秒。


    陈旭盯着白沁宁，白沁宁盯着陈旭。


    陈旭立马明白了，白沁宁晕不晕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慕容瑾不想让白沁宁和江挽挽坐在一起。


    白沁宁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她一把抓住陈旭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不是慕容瑾给你说的我晕车？”


    陈旭点了点头。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白沁宁：“咱们坐后面。”


    陈旭：“让他们坐前面。”


    于是，就有了江挽挽上车时看到的那一幕。


    而江挽挽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陈旭讨厌至极，霸占了自己的位置。


    大巴发动了，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向主干道。


    江挽挽靠在座位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所有东西都落在了家里。


    江挽挽扭头看向慕容瑾，只见慕容瑾已经戴上了耳机，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某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他应该……睡着了吧？


    江挽挽先是观察了一会儿。慕容瑾的眼皮一动不动，睫毛也不颤，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稳。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


    于是她壮着胆子，伸出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又晃了晃，手掌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去。


    还是没反应。


    江挽挽的胆子大了一点。她凑近了一点，压着嗓子叫了一声：“慕容瑾。”


    没回答。


    江挽挽觉得慕容瑾应该是睡着了，小声对他说一句：“慕容瑾，你睡着了，我用一下你的耳机。”


    她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靠近自己的那只耳机取了下来。


    可就在耳机被拔出来的瞬间，慕容瑾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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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瑾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明得很，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显然从头到尾就没睡着过。


    “江挽挽，你在干嘛？”


    慕容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压迫感。


    江挽挽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捏着那只耳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额……我……我看你睡着了，想用一下你的耳机……”


    “谁告诉你我睡着了？”


    “我喊你你没反应……”


    慕容瑾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故意用了一下力，不重，但刚好够让江挽挽感觉到疼。


    江挽挽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没敢吭声。


    慕容瑾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戴上吧。”他把脸转正，重新靠上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调子。


    “等会儿到了跟着我，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跟我说。”


    江挽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耳机，又看了看慕容瑾已经闭上眼的侧脸，迟疑了两秒，还是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她不知道的是，慕容瑾从她今天早上走出卧室的那一刻，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带。


    他看见了，但他偏不提醒。


    为的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手机没带，钱没带，到了古镇，她只能跟着他。


    吃饭他付钱，买东西他扫码，逛景点他带路。全程，牢牢绑定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刚才她伸手在他面前晃的时候，他当然知道。


    那股茉莉香气直接往鼻子里冲，浓得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但他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因为他知道，江挽挽这个人，胆子小又好奇心重，晃两下没反应，下一步肯定就是摘耳机。


    而他等的就是摘耳机这个动作。


    耳机被拔出来的瞬间，他就能抓住她的手。


    顺理成章，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多余的理由，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炸毛的把柄。


    慕容瑾早观察过校园里那些男女生之间的打闹。推一下肩膀，拍一下胳膊，扯一下书包带子，看起来随随便便，他虽然羡慕，但他做不出来。


    他跟江挽挽之间没有那种随便打闹的关系。


    他太冷了，她也不会跟他打闹。


    就算他主动去拍她一下，她第一反应也是瞪着眼睛问他“你想干嘛”。


    更何况，如果自己主动动手，那岂不是太掉价了，也不符合自己的高冷冰山人设。


    所以他只能自己制造机会。


    一个有正当理由的，让江挽挽无法拒绝、也无法反击的肢体接触。


    就像刚才那样。


    慕容瑾闭着眼睛，耳机里放着什么歌他根本没在听。旁边传来江挽挽轻轻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慕容瑾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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