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龙椅上的孤家寡人

作品:《红楼:燕王开局,截胡和亲探春

    玄甲军那一声声“燕王万胜”的呼喊,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午门外一直扎进了御书房,扎进了李成的心窝里。


    陈猛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后,整个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人心里发慌的声音。


    李成死死地盯着御案上那颗木盒里的人头,高崇的眼睛还大睁着,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而那张脸上,用血污和脑浆粘着的明黄色碎布,每一块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李成的愚蠢和无能。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李成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扑到御案旁边,弯下腰,对着光洁如镜的金砖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刚刚吃下去的精致点心,混着酸臭的胃液,全都吐了出来,龙涎香那浓郁的熏香再也压不住这股子污秽的气味。


    “皇上!皇上!”


    太监总管孙青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小太监冲了上去。他们手忙脚乱地拿着干净的丝帕,想去给李成擦拭嘴角,想去整理他那散乱的龙袍。


    “滚!都给朕滚开!”


    李成一把将他们推开,整个人瘫在地上,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他一边干呕,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十万大军啊……那是十万辽东最能打的兵……”


    “李修……他只有三千人……不到三天……怎么可能……”


    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在他看来,高崇带去的就是一支无敌的军队,足以把李修和他那点残兵败将碾成粉末。可现实却是,粉末的是他自己。


    这巨大的恐惧在李成的心里迅速发酵,很快就变成了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来人!来人!”


    李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一脚将旁边的孙青踹翻在地,又接连踹倒了几个小太监,双眼通红地嘶吼着。


    “传朕旨意!立刻封闭京城九门!全给朕关死!”


    “调京营十万兵马,全部上城墙!给朕死守!”


    “内阁!让内阁连夜给朕写十二道勤王诏书!用八百里加急!发往天下各镇总兵!告诉他们,李修谋反了!让他们带兵进京,杀了这个逆贼!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道道疯狂的旨意从他嘴里蹦出来。


    御书房里,那些刚爬起来的小太监们听到这些话,吓得腿一软,又全都瘫倒在地上,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太监总管孙青趴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旨去办,反而冷汗直流,把身下的地砖都洇湿了一大片。


    李成见孙青居然敢不动弹,那股子邪火彻底被点燃了。


    “孙青!”


    他大步冲过去,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孙青的肩膀上。


    “你聋了吗?还是说,你也被李修那个杂种吓破了胆子?想抗旨不尊?啊?!”


    李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几步走到墙边的兵器架上,一把抽出了那柄象征着天子权威的宝剑,转身就抵在了孙青的脖子上。


    “说!你是不是也准备投靠那个乱臣贼子了!信不信朕现在就砍了你的狗头!”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孙青脖子上的皮肤,一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孙青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凉和疼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再不说实话,今天自己就得死在这里。


    他顾不上什么僭越之罪了,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一大把地哭喊起来。


    “皇上!皇上饶命啊!不是奴才不肯去传旨,是……是不能啊!”


    “京营……京营那十万兵马,只是名册上看着有十万啊!”


    “这些年,被那些勋贵武将们吃空饷,早就亏空得差不多了!现在大营里剩下的,大半都是些拿不动刀、拉不开弓的老弱病,还有些从市井里抓来凑数的泼皮无赖!”


    “真要指望这些人去守城,恐怕……恐怕燕王的先锋军还没到,咱们这城门就自己先破了啊,皇上!”


    孙青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成的心口上。


    李成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慌乱,嘴上却还在硬撑。


    “放屁!京营废了,大周还有各路总兵!朕是大周的正统!只要朕的勤王诏书一发出去,天下的忠臣良将一定会群起响应!李修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叛臣!”


    看着皇帝还在做着最后的梦,孙青心一横,彻底撕开了那层最后的遮羞布。


    他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地反问道:“皇上!您醒醒吧!”


    “连咱们大周最精锐、装备最好的高崇那十万辽东铁骑,都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被燕王杀得片甲不留!如今天下各路总兵,早就被燕王那个‘活阎王’的名头吓破了胆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何况,更何况燕王打的旗号是‘诛杀逆臣高崇,进京请安救驾’!他师出有名啊!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出兵?谁又有那个本事,去拦那位手里握着十万虎狼之师的杀神啊?!”


    这番话,冷酷到了极点,也现实到了极点。


    就像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把李成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幻想,全都浇得一干二净。


    “咣当”一声。


    他手里的天子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成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苦心谋划的杀局,不仅没能弄死李修,反而把自己逼进了绝路。


    他这个皇帝,连一丝一毫的兵权和人心都没剩下。


    这偌大的皇城,这九五至尊的宝座,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困死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巨大牢笼罢了。


    就在李成在御书房里彻底崩溃的时候,燕王大破十万辽东军,并且顺势收编了所有兵马,正率领大军南下的消息,已经像一阵无法阻挡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夜色深沉,内阁首辅严世同的府邸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密室中,兵部尚书李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身上的官袍都因为汗湿而紧紧贴在背上。


    “首辅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可如何是好?那李修……那燕王,真的带着十万大军杀过来了!正阳门那边都传疯了,说他的人马已经过了保定府,最多两天,就能兵临城下!”


    李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严世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言不发。


    他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大人,你我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可你别忘了,我大周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李延一愣,不明白严世同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严世同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太祖皇帝,带着十八骑,一刀一枪,从马上打下来的。”


    “马上得之,马上治之。这道理,说了几百年,可坐在安乐窝里的人,早就忘了。”


    严世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如今,燕王在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又在山海关外,以少胜多,正面击溃十万辽东铁骑。这份军功,这份武力,放眼我大周,谁人能及?”


    “他现在,携着这盖世的军威,带着这绝对的武力,叩响京城的关门。李大人,你告诉我,这大势,要如何扭转?”


    李延听完,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扭转?拿什么扭转?


    京营那帮废物点心?还是指望那些远在天边,早就被吓破了胆的地方总兵?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杀进城来吧?”


    严世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延可以走了。


    李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首辅府邸,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心里却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凉。


    连张首辅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大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消息,就像长了翅我一样,从一个府邸传到另一个府邸。


    整个京城官场,在这一夜,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慌。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大人们,此刻一个个都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礼部尚书府。


    老尚书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让下人把所有门窗都关紧。


    他颤颤巍巍地从书架最顶层,取下来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套不起眼的平民衣服。


    “爹,您这是干什么?”他儿子不解地问。


    老尚书哆哆嗦嗦地换上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苦涩地说道:


    “还能干什么?准备逃命啊!燕王那人性子,睚眦必报。想当初,他从北疆回来,老夫可是头一个站出来,弹劾他骄横跋扈的……他要是进了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


    “那……那我们往哪儿逃啊?”


    “南边!去金陵!那里是鱼米之乡,天高皇帝远,他李修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


    户部尚书府。


    孙之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在密室里,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夫人,快,把这些年咱们攒下的地契、银票,还有那些金银珠宝,都分装成小份,藏到几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去。”孙之獬一脸肉痛地吩咐道。


    他夫人大惊失色:“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燕王还会抄家不成?我们又没得罪过他。”


    孙之獬一拍大腿,急道:“你懂什么!新皇登基,哪有不缺李的?他那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得花多少银子?到时候,他要‘借’,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其等他来抄家,不如我们自己先散尽家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风头过去了,再慢慢置办回来就是了。”


    然而,更多的官员,想的既不是逃跑,也不是藏李。


    他们在摇曳的烛光下,一个个心怀鬼胎地铺开了上好的宣纸,提起笔,开始绞尽脑汁地斟酌着词句。


    有的人,在降表里痛陈自己是如何“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对昏君李成的暴政心怀不满,日夜盼望燕王殿下这等明主前来拨乱反正。


    有的人,则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当初是如何被奸臣蒙蔽,不得已才与燕王作对,如今幡然醒悟,愿为燕王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连夜翻阅典籍,为燕王登基后该用什么年号,该如何修改礼制,都提前写好了好几套方案。


    整个京城,在这一夜,彻底分裂成了两半。


    皇宫里,是李成绝望的嘶吼和崩溃的哭泣。


    皇宫外,是文武百官们无声的背叛和投机。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降临,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这大周的天下,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而这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位手握十万大军的新主人,亲自前来画上句号。


    山海关外的平原战场上,寒风依旧凛冽,吹拂着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经过徐茂雷厉风行的打散混编,那原本桀骜不驯的十万辽东降卒,此刻在燕王军老兵的严密监控下,已经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他们被剥夺了将领,打乱了建制,三五成群地或坐或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们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那个骑在神骏黑马之上、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李修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这支已经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黑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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