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给顾念情打了个电话。


    “念情，他回我信息了。”


    顾念情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他说什么？”


    安妮把那条信息念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念情的声音低了下来：


    “安妮，我帮不了你。这次，老板是真的生气了。”


    安妮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很亮，亮得刺眼，她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那片白光。


    接下来的日子，安妮像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开会、按时签文件。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不在状态。


    有一次开会，她让财务总监把上季度的数据再讲一遍，讲完之后又让讲了一遍，三遍之后她还是没有做决定，只是说了一句“再看看吧”。


    财务总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跟顾念情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还有一次，她在走廊里跟鹿小满迎面碰上，鹿小满跟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走出好几步才回头叫住鹿小满：


    “小满，你刚才跟我说话了吗？”


    鹿小满愣了一下，笑了笑：


    “我说安姐你今天气色真好。”


    安妮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


    “是吗？”


    鹿小满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徐洛欣倒是每天都精神抖擞。


    她比平时来得更早，走得也更晚，工作热情高涨得像打了鸡血。


    每次路过安妮办公室，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透过玻璃门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看到安妮皱眉、发呆、或者对着空气叹气的时候，她就会觉得很爽。


    楚倩有一次忍不住说她：


    “你这样有意思吗？”


    徐洛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嘴角带着笑：


    “有意思啊。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楚倩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又过了几天，安妮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开始失眠，凌晨两三点还醒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时候刚睡着，又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婚礼那天王凯看她的眼神。


    顾念情约她去酒吧喝酒。


    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灯光昏暗，爵士乐若有若无。


    安妮喝了两杯威士忌，话开始多了起来。


    “念情，你说他到底去哪儿了？”


    顾念情端着酒杯，没有回答。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顾念情看着她，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


    “安妮，你喝多了。”


    安妮摇了摇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烈酒烧过喉咙，烫得她皱了皱眉，但那种灼烧感反而让她觉得清醒了一些。


    “我没喝多。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念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两人喝到差不多凌晨十二点，顾念情叫了代驾，先把安妮送回了翠湖国际，然后自己回了家。


    安妮回到家，换了睡衣，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她以为自己今晚又会失眠，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


    突然之间，房间里像炸开了锅。


    闹钟。


    可能得有几十只闹钟。


    从床头柜、从衣柜顶、从书架上、从梳妆台下、从床底、从窗帘后面，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闹钟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狂舞，又像防空警报在头顶轰鸣。


    安妮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了。


    她弯下腰，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王凯说的“惩罚”。


    不是打她，不是骂她，不是离婚，不是把她赶出公司。


    而是在凌晨一点，用十几只闹钟，把她从睡梦中惊醒，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手忙脚乱，让她狼狈不堪。


    就像那个时候老板给自己的恶作剧。


    幼稚。


    但有效。


    因为在这一刻，安妮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他不是不爱她了。


    他只是生气了。


    一个还会花心思藏闹钟来“惩罚”她的人，怎么可能不爱她？


    安妮擦掉眼角的泪，拿起手机，给王凯发了一条信息。


    “老公，我错了！”


    她发完这一条信息，然后起身去找了靠近自己最近的一只闹钟，关掉，又给王凯补了一条信息。


    “老公，我爱你！”


    同一时间，顾念情的别墅里，同样是闹钟。


    因为别墅比平层大的原因，这里的闹钟可比安妮家的更多，高达上百只...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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