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商

作品:《科举之长孙举家路

    都城晋北巷迎客楼


    天公不作美,?从中午开始,一场倾盆大雨降下,给都城秋日的燥热减去了不少热气。


    早早就包下了整座酒楼,?李均竹就坐在最上面的主位,看着门口。


    这雨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好事,?可对今夜他要做的事可是不太有利。


    眼看着定好的时辰已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李均竹只能遗憾的摇摇头,?给自己斟了杯酒,望着门外的雨幕开始发呆。


    “李大人,小人来迟了,还望大人海涵,?实在是这雨势太大了。”


    就在李均竹发呆的空,门口走进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长者。


    “赵掌柜,快请坐。”


    赵钰说过他们府上的掌柜十分好认,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准没错,?现在一看果然是的,这长长的两撇胡子就跟算命的一样。


    “大人客气了,请坐请坐。”


    赵掌柜的一边坐下,?一边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大堂:“这是..”


    “是我李某人没什么面子罢了。”自嘲一笑,李均竹伸手给赵掌柜的斟茶。


    今天只要赵钰家的商号来了,这是就成了一半,?而且...一会还会有熟人来呢。


    本想是大家赚钱的机会,?这些人不想要,?那也就随他们去。


    “李大人说笑了,这些人啊,与其说是不给李大人面子,?还不如说是怕了朝廷变着法的征银罢了。”


    赵掌柜喝了口茶,干脆利落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出门前,小公子就说此事是对他们商号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而且看这位大人也是个精明人,自己与其说奉承话,还不如说实话。


    “是啊,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叹了口气,李均竹摆了摆手无奈的笑了笑。


    当初他提出宴请商会的事,傅长卿就打击了他,说是这事难成,说不定都称病不来,最多是送个几百两银子来打发打发他。


    果然,李均竹这话才落,门口南北就回报,门口好几家人都送了银子过来,可掌柜们都身体欠安不能赴宴了。


    “无事,银子送进来。”


    摆了摆手,李均竹冲着赵掌柜苦笑了声:“果然是您老说中了。”


    “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有他们后悔的。”


    前些年这户部每到年底,就开始想着法的从这些商户身上刮些油水下来。


    特别是那个秦侍郎,哪年不是就是找个名头来要钱的,久而久之这些商户的胆子就大了,光送银子,人不出现。


    这秦侍郎也不介意,只要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就行了,其他的都好商量。


    “无事,再等一个朋友,咱们就说正事。”


    瞧了瞧门口,李均竹随意的摇摇头,丝毫没有不悦。


    反而是看着小厮们送上来的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笑了笑。


    转而跟赵掌柜聊起了家常,说到高兴处,还炫耀了下自己的双胞胎儿子。


    而瞧着谈笑风生的这位李大人,赵掌柜对这次跟户部的合作又期待了几分。


    “李大人。。”


    门口,小厮正收了伞,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哥,正展了扇子一边摇着,一边笑的裂开了嘴巴。


    “你这小子,还不快滚进来。”


    看着这个大下雨天还摇扇子的人,李均竹真是哭笑不得。


    “诶哟哟,李大人生气了,小民好怕。”


    一张黝黑的脸,努力的做出恐惧的表情,可努力皱着的眉毛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感。


    “赵掌柜,这是周记的二公子,周烨百。”


    余光里,赵掌柜已经完全看傻了眼,不知道这个送死的家伙是来干什么的。


    李均竹只得连忙出声引荐二人认识。


    等两人客气见礼之后,李均竹没有耽误立刻开始引入正题。


    “所以,李大人是想给我们修一条什么什么路的。”


    出门前公子只说是让自己选一个位置最好的铺子,可也没说是什么事情,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修路。


    都城现在只有状元街那一条路上是铺了青砖的,其他大部分街道都是黄泥路。


    可听李大人的口气,竟然是修一条比青砖还好的路。


    “没错,我们户部给其中的一间铺子面前修上水泥路。”


    拍了两下手,一直等着的官差抬着一大块东西打算放到几人脚下。


    “放到门口去。”


    灵光一闪,李均竹看见了门口因为下着大雨早就变得泥泞不堪的路。


    两人依言,转身又抬着这块板子放到了门口。


    “走,二位随我去瞧瞧。”


    三人起身,齐齐站在门口,就看着那块水泥板子在大雨下,还是保持着原样,静静的平放在那。


    撑了把油纸伞,李均竹跳到了这块板子上,用力的跳了跳,而后才跨进了屋子。


    “二位看,这水泥用在修建道路和给房屋防水上如何。”


    比起路上一脚黄泥的行人,李均竹的衣摆和鞋底干净的不像话。


    “你是说..这玩意儿不止能修路,还能建房子。”


    赵掌柜果然立马找到了李均竹话里的关键,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块水泥板。


    “坐下慢聊。”


    微微一笑,李均竹并未忙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请两人坐下。


    “反正我是没啥担心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啪的一声收了折扇,周烨百终于正了神色。


    “赵掌柜呢?要不要现在就认领些。”


    决定拿出水泥方子的时候,李均竹就给周烨百写了信。


    一是周家的财力这事铁定能做,二是这等好事李均竹当然不会想着什么避嫌之类的。


    “认领?”


    赵掌柜一瞥周烨百的神情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知道些内幕的,而且与这李大人的关系肯定不浅。


    “没错,二位看看可有兴趣。”


    随手捡起桌上摆着的几张纸递给两人,李均竹自己反倒是闲适的捡了两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小半晌的功夫,两人就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两遍。


    “李大人的意思是说让我两家从户部买这些水泥,然后我们可以卖给其他商家?”


    迅速的就理解了李均竹的意思,赵掌柜捋了捋两撇山羊胡。


    “没错。”


    轻点了点头,李均竹瞟了眼显然没看懂的周烨百。


    “可这对我们赵氏商号有何好处呢,朝廷为何不自己赚这些银子呢?”赵掌柜问。


    “好处就是以后你们就商号前面可就多了个皇字,而且做买卖不就是为了赚钱,赵掌柜可满意?”


    笑眯眯的靠进椅背,李均竹神色闲适的挑了挑眉头。


    至于朝廷为何自己不赚,那是因为朝廷明文规定了官员们不能参与经商之事,要不这等好事还轮得着这些商号。


    “皇商?”


    赵掌柜瞬间睁圆了眼睛,捋胡子的手一用力,还拽了几根胡子下来。


    周修齐显然也被这个天大的好处惊呆了,皇商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意味着他们周家以后是官身了,虽然这个官没品级,不入流,可这就意味着他祖父多年来改换门庭的心愿就得以达成了。


    “我们周家做定了。”


    兴奋的拉住李均竹的袖子,周烨百黝黑的脸颊都涨的黑红黑红的。


    “先听听赵掌柜的意思。”


    安抚的拍了拍周烨百的手背,李均竹看向赵掌柜。


    “如此大事,我得回去问问夫人。”


    虽然他们超国公府早就脱离了商户,可是这生意关乎的事实在是太大了,他还没法做决定。


    “赵掌柜的请自便,李某与好友叙叙旧。”


    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动作,李均竹转头与周烨百闲聊起来。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还陆陆续续的有东西交由周记售卖呢。”


    余光里,赵掌柜出门的背影一顿。


    “你可抓紧了这个好机会,这水泥啊,是要推广到整个大干朝呢。”


    笑着拍拍周烨百的胳膊,李均竹轻飘飘的看了眼加快步伐的赵掌柜,连伞都没要小厮撑直接就跳上了马车。


    “人都走了,你还在装。”


    周烨百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对于李均竹再了解不过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赵掌柜听的。


    “我说的是真话,太子已经请旨,你只要签了契约,皇商的招牌立马就送上了。”


    收了笑意,李均竹目光灼灼的看向周烨百。


    朝廷是真缺钱了,这水泥的事,李均竹才写了折子上去,开文帝就派太子私下找到了他。


    甚至还让李均竹算了成本和收益,最后连皇商这种奖赏都能亲口提出来,足可见皇上对于国库的担忧。


    “那这事就算亏银子,我们周记也做定了。”


    周烨百心猛的一紧,甚至想到了祖父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周家这回也算是靠我改变了门庭。”


    想起十几年前自己读书的初衷,周烨百感慨万千:“我真是认识了个好友。”


    撇开周记不谈,自己和李均竹几人合作的生意现在光是分红一年都能得个上万两银子。


    现在自己不差钱了,可是当初未完成祖父的心愿也是他最大的遗憾。


    “那就好好做,我有你这么个有钱的好友,是我赚了,下次记得送些值钱的东西来做谢礼。”


    满眼促狭的挑了挑眉,李均竹手指相捏做了个钱的手势。


    “你这小子娶了这么个银库,还差银子啊。”


    笑着擂了李均竹两拳,周烨百裂开嘴露出标志的大白牙。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是说这水泥还只是开始?”


    笑够了,周烨百又想起了正事。


    “是啊,不过这事还得再琢磨琢磨。”


    前些日子苗方给他看的轮胎,等水泥路修好了,可也是能有一番大作为的。


    就这轮胎安上车轮了,他估计自己从都城走官道最多十日就能到昆山县了。


    而且以后每个郡城的贸易往来也能盛兴起来。


    不过....


    这显然是一件长远的事,现在说来还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