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密集，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


    跟踪的特安部队员环视周围，视线飞速确定着每个人的身份，但没有一个是他这次的目标。


    在他的侧后方，洗手间。


    身穿长裙的女生走出来，一头利落的短发遮挡了大部分轮廓线，浅淡的红唇微微扬起，很快融入人群之中，买了杯奶茶后，顺着人流从商城另一边出去。


    在商城转了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方才冒头的太阳又重新被遮挡住了，乌蛇眯着眼睛看着阴云，心中不太爽地轻啧了一声，还是按照原计划拉下浅灰色的墨镜，往人流稀少的巷道而去。


    就算被特安部发现了又咋样，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特安部还能派人抓他不成？


    那也得抓得到才行啊。


    ·


    趁着特安部的人还没有再次找到他，乌蛇飞速转移位置，打车离开了市中心。


    来到先前发现领域形鬼怪的地方，乌蛇也没有进入大楼，而是直奔附近的小公园。他来得晚了些，锻炼身体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回去了些，不过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下棋聊天的。


    乌蛇走向最近的下棋区，“大爷，请问附近有没有租房的地方啊？”


    旁边观棋的老人眯着眼睛扭头，看清乌蛇后笑呵呵地问道：“小姑娘你要租房啊？”


    “嗯。”乌蛇忧愁道，“跟家里吵架了，想出来静静。”


    “你们这些人啊，动不动就跟家里吵架。”


    老人嘀咕着，被一起观棋的老头杵了一下子才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你要租多久啊？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乌蛇道：“两三年的吧，房子没什么要求，我可以自己改造收拾。”


    “啊，这个我懂。”旁边有人接话，“是不是网上那种，租了老破小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视频？你要做博主啊？”


    “我没那个本事啊。”


    乌蛇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是相反的意思。


    接话的人笑呵呵地：“年轻人嘛，要勇于尝试。要不你租我那一套？水电家具都有，改造也由着你，不过说好了，不弄用墙纸地贴这种东西啊，老化了收拾起来可麻烦。”


    “好啊！”乌蛇果断答应。


    旁边一众老头都惊呆了，问乌蛇：“小姑娘你不去看看房子再说？”


    乌蛇还是那句话，“房子嘛，能住人就行了。”


    老头们：“……”


    跳过这几个老人的震惊和不解，要租房给乌蛇的人一拍大腿起身，招呼着乌蛇道：“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先，没问题咱们就直接签合约。”


    “好的。”


    乌蛇跟在老人身边，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栋楼。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这栋楼里没有任何鬼气，领域型鬼怪更是没有踪影，乌蛇跟在老人身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楼道内的环境，最后在 203 室门前停下。


    滴滴的密码声响起，老人打开门边往里走边道：“这个门的密码我一会儿给你，你回头自己研究着改改，安全些。”


    “嗯，好。”


    乌蛇视线落在屋内的布置上。


    屋子大概是十多年前装修的，是当时很流行的奶油风，看着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家具都有些老化了，站在阳台的位置往外看，隔着大树树冠，对面就是几个苍蝇馆子。


    老头儿看他站在阳台的位置，笑呵呵地道：“这房子是向阳的，天气好的时候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再舒服不过了。”


    乌蛇收回视线。


    “这么好的房子，您怎么就租出来了。”


    “嗐。”老头道，“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他们早就换了地方住，这些家具就摆在这看着它坏，我也心疼啊。你之前也找过租客来住呢，就是素质都不太行，今儿也是跟你有眼缘。”


    “原来是这样。”


    乌蛇跟老头签订了租房契约，借着她买衣服时送的毛绒手提包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万块钱，数出足够的数额后递给老人。


    老人惊奇，“我这多少年没收过现金了，小姑娘你习惯还挺少见的。”


    “我喜欢钱拿在手里的感觉。”乌蛇口不对心。


    “成，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问题给我发信息，我当天肯定会回你的。”


    “嗯。”


    乌蛇看着老人往外走，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爷爷，这栋楼里有没有什么性格奇怪的人啊？我一个人不太安全，平常也好避一避。”


    老头儿握住门把手，片刻后扭头笑道：“非要说的话，楼里人都说我性格古怪，你觉得呢？”


    乌蛇惊讶：“怎么会？”


    “是嘛！”


    被乌蛇的反应取悦到，老头笑呵呵地：“楼里都是些普通人，怪癖肯定有，但严重到要人躲着走的还真没有，你个小姑娘平常上班下班的，跟人接触的机会也少，别担心啦！”


    “嗯，我知道了。”


    门终于打开，老人走了出去。


    乌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站在餐厅的边柜前往上看着。


    风吹进来，有些冷。


    短发女人收回打量边柜的视线，来到门边改了密码，关门走人。


    ·


    在外面看这栋楼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进入楼房……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成为这栋楼的租客之后，乌蛇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血腥气。


    最开始也不是闻不到，只是那个时候血腥气很淡，还掺杂着不少其他的味道，让人一时无法辨别气味来源。而成为租客后，干扰的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了。


    莫云泽心里思索着，也不知道换张卡牌过来，还能不能闻到这股血腥味。


    乌蛇这张卡实在是不适合调查，方才被那老头试探的时候，他好几次差点没克制住卡牌怂恿出的杀意。


    真的是……


    现在的杀手脾气都这么大的吗？


    腹诽了这么一句，乌蛇在周围买了点东西，被闲聊的老头老太太搭讪，也好脾气地跟人聊了两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他又不是真的准备在这边住，乌蛇也没买太多，将周围能观察到的都看了一圈，带着东西回到 203，简单整理了下便走了。


    好累，需要补充。


    莫云泽直奔附近的美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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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美食街没有晚上那么热闹，不过也有些固定店面开了摊，莫云泽站在一家螺蛳粉店铺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抬步走进去。


    “欢迎光临，这里有菜单，请问您要些什么？”


    莫云泽看着上面那一连串的螺蛳粉，沉默两秒道：“帮我点一个经典原味，加炸蛋、锅烧肉。”


    “好的。”


    女生飞速操作好，问道：“需要什么饮品吗？”


    “嗯……酸梅汤吧。”


    看网上说，外面店铺卖的酸梅汤和自家熬的不太一样，他想尝尝不一样的。


    “好，一共三十六元，请问怎么支付？”


    “现金。”


    莫云泽取出一百递过去。


    女生很快找零，连着号码牌一起递给莫云泽，“您找地方稍作片刻，螺蛳粉大概十分钟会端上桌。”


    “好。”


    等待的时间里，莫云泽想了下，从空间中取出手机，连了这家店铺的 Wi-Fi，上网搜索方才租房所在的小区信息。


    没有。


    莫云泽手指顿了下，换了个平台继续搜索。


    依旧没有。


    他干脆把市面上流行的社交软件全部下载了一遍，复制粘贴搜索同一个问题。


    什么都没有。


    这可就，很有意思了。


    网络零几年的时候就开始发展了，虽说当时因为鬼怪磁场干扰不太稳定，但不妨碍有很多人喜欢在网上冲浪，也因此留下了不少鬼怪的事迹。


    他租赁的小区建设于零六年年尾，正是烛龙计划下鬼怪反扑的后期阶段，每天到处都在闹鬼死人，网上怎么可能一点闹鬼的传闻都没有。


    “你好，你的螺蛳粉。”


    服务生放下莫云泽点的东西，很快便离开了。


    螺蛳粉独特的气味忽然就显眼起来，莫云泽迟疑地看了会儿，抬头看到周围人满足的神情，他拿着筷子夹了一点试了试。


    ！


    好吃哎。


    莫云泽吃了两口粉条，夹起炸蛋盖在上面，轻轻往下按了按，确保其吸到汤汁后，夹起来轻轻咬了一口。


    炸蛋酥软蓬松，下面混着螺蛳粉的汤汁，和平常吃的鸡蛋完全不一样。


    喜欢。


    吃饱喝足，莫云泽端着还没喝完的酸梅汤，脚步轻快地出了螺蛳粉店。


    让他看看，等下去吃什么呢？


    烧烤火锅麻辣烫，串串煎饼火鸡面……


    ·


    在外面浪了一天，回家之前，莫云泽找了个钟点房洗完澡，换上出门时穿的衣服，这回打车的目的地换了个方向，避免被特安部的人守株待兔。


    灵巧的身影穿过森林落在玻璃窗外的窄边上，乌蛇抬手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换上属于‘莫云泽’的衣服，再简单梳洗一下，解除乌蛇的卡牌佩戴，莫云泽倒在沙发上，疲惫感和疼痛瞬间涌了上来。


    莫云泽扶着洗脸台站在原地，缓了会儿适应过来后，窝在沙发里取出空间里的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写写画画，心里一会儿惦记那栋楼的异样，一会儿惦记今天吃到的‘垃圾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