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姓彭的男生愣了一下。


    谢巷晚对他摊手：“你不是说我打也行么。”


    “我这么说意思是……”


    “那要不你打。”


    “……”


    姓彭的男生说不出话来，无奈走回到前台，把前台的电话拽了过来，直接开了免提，开始在上面按键。


    前台这边用的还是固定电话，比较老款，谢巷晚瞄了一眼，跟总裁办公室用的是同一种，其实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电话了。


    这个款式的现在更多是用在门禁系统里，或者是办宽带免费送。


    但诚盛这边的办公电话还是这个。


    “之前高姐来可不是那么麻烦的。”姓彭的男生一边按键一边抱怨了一句。


    谢巷晚不打算饶了他：“我去别的部门也没这么麻烦啊。”


    很快姓彭的男生按好了键，把免提的电话往前一推，示意已经可以了。


    不过电话确实没有很快接通，只是响着嘟嘟的忙音。


    姓彭的男生见状说道：“我讲了吧，这电话打不打都一样的，现在只是接起来的慢，接通之后也很没意义，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谢巷晚没搭理他，只是站在前台前面，看着段慧凡跟自己扮了个鬼脸，似乎意思是“这人总这样”。


    电话又响了一会。


    姓彭的男生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一会打不通你就赶紧回去吧，不然主管看见了，还要跟你生气，主管脾气没那么好。”


    谢巷晚跟了一句：“总不能比你还过分吧。”


    “我？”


    姓彭的男生抱起了胳膊，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咬牙，干脆站那不说话了。


    段慧凡偷偷笑了笑，不过很快也说道：“但我们主管确实经常情绪不好。”


    谢巷晚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脾气好不好的……其实自己也不是非要干什么，只是这件事站在自己的角度，确实需要确定一下。


    哪怕最终打不通，这通电话也最好是真的打过，毕竟今天早晨顾总还找自己培训过，虽然培训内容只是吃早饭吧……


    但谁知道明天要不要继续陪总裁吃饭，万一人家问起来，自己得问心无愧才行。


    不然被总裁当面看出来自己糊弄他，到时候最麻烦的肯定还是自己。


    他们采购部不用每天面对顾总，当然没自己这个压力。


    只不过电话又继续响了几声之后，还是没被接起来。


    这会即便是自己，也察觉出来了，洁卫那边确实挺敷衍的，接个电话都这么慢，有点压根不想跟诚盛好好谈一谈的意味在，并没什么诚意。


    再这么打下去，很快这通电话就会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姓彭的男生耐心更少，这会已经开始往电话前面走，打算直接按掉了。


    不过就在他走到电话前面的时候，电话那边忽然嘟了一声，正好接通了。


    马上电话那头响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你好。”


    姓彭的男生脚步一停，胳膊又重新抱了起来，还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谢巷晚不管他，直接对着电话说道：“您好，我是诚盛集团的，您那边是洁卫公司吗？”


    “是，我这边是洁卫。”电话那边的中年男人如此说道。


    谢巷晚还不等继续说什么，就听见旁边姓彭的男生小声抱怨了一句：“还不知道是洁卫什么部门的什么小助理呢。”


    不过他声音很小，在场虽然能听见，但显然是传不到电话里面的。


    中年男人还继续说着：“我是洁卫的总裁赵茂才，请问您那边是哪位？”


    “总裁？”姓彭的男生立刻声音抬起来了一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巷晚怕声音传过去，只能皱着眉头看向他，给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而后才对着电话说道：“您好，我是诚盛集团的总裁助理，谢巷晚。”


    姓彭的男生还在嘀咕：“总裁？怎么会是总裁接电话？我打这个电话半个多月了，一直是……”


    越说情绪还越激动了。


    谢巷晚怕吵到电话，只能再度对着他做了个手势。


    但还不等自己继续往下说，电话那边也明显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说你叫什么？你叫谢巷晚？”


    “是的，”谢巷晚对着电话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打过来是想……”


    “我知道你！”电话那边情绪越发激动。


    “嗯……”谢巷晚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洁卫的总裁知道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


    这……


    “谢巷晚，顾总的助理嘛，你好你好！没想到你是顾总的助理！”中年男人继续说着，一副混杂着惊喜和恍然大悟的语气。


    谢巷晚一听就知道，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


    因为他这会说的，完全就是把刚刚自己那句话的信息重复了两遍。


    忽然谢巷晚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电话那边的赵总，是一个很老派的生意人。


    自己在上一世经常碰见这种老板，常见于各种街边门市的小生意，尤其是饭店居多。


    这种老派生意人习惯性打造一个，“只要你来过，我就记得你”的氛围。


    但一个店人来人往的，当然不能全记住，所以经常习惯性的见人就装熟，哪怕你是头一次去他店里，他也表现的像是见到常客一样，张嘴就是一句：“过来啦，快里面坐，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尽管在此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但这个热络劲还是传达到了。


    显然赵总这会也是如此，只是一个做生意的习惯罢了。


    那自己倒是也没必要多说什么，赶紧说正事就行了。


    “是的，赵总好，”谢巷晚直接说道，“我打来是想协商一下会谈的事情，前段时间您那边发来的条款顾总很重视，我司一直想和您当面聊聊。”


    谢巷晚这么说道，然后非常淡定的等着对方回复。


    其实结果如何，自己并不是很关心。


    毕竟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个会面大概率会被对方找借口拒绝掉，但这并不是自己的工作内容，出来打工嘛，不关自己的事，完全不应该去关心。


    这通电话能打通，自己已经能交差了。


    果然电话对面也马上说道：“没必要会面了吧。”


    这话一说，刚刚一直咬牙憋着股劲的彭勇，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这口吐气到声音大到，谢巷晚和段慧凡纷纷看向了他。


    但彭勇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心里面终于舒服了。


    这才对嘛！


    刚刚的事情也太不寻常了！


    自己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一直跟自己聊的都是普通员工，距离这位赵总最近的，也是他的一个叫小何的秘书。


    怎么今天这位谢助理一来，就是总裁亲自接电话了？


    总裁还表现的很客气，很熟络的样子？


    凭什么！


    她不就是个助理而已嘛，甚至她都跟自己一样，只是个二期的实习生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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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已！


    怎么她的待遇就这么好？！


    显得跟自己这段时间工作能力很差似的……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跟洁卫的工作人员磨了很久嘴皮子的人好吧！


    哪怕总裁亲自接电话，也应该是接到自己打过去的才对啊！


    怎么自己努力这么久，这种好事反而让她给截胡了！


    不公平！越想越气！


    所以从电话接通开始，彭勇内心一直有点不平衡，现在终于听到对面也一样的拒绝了她，这股子气才顺过来。


    既然结果都是被拒绝，那就无所谓了。


    自己没办成的事情，她也没办成，那大家就还是一样的嘛。


    甚至自己还可以说，自己是因为没跟有话语权的人对上话，才导致事情一直办不成的。


    哪像这位谢助理似的，都能和总裁对话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把事情办毁了。


    啧啧啧，这能力可真有限啊。


    彭勇长出一口气之后，心里面就这么美滋滋的想着。


    但是马上，赵茂才的下一句话就到了：“没必要会面了，既然是谢小姐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们洁卫撤掉之前的提价方案。”


    “什么？！！”彭勇才吐出来的一口气马上又吸了回去。


    并且马上“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谢巷晚并没有看向他了，因为自己也很惊讶。


    收回去？


    因为什么啊。


    肯定不会是因为“亲自打电话”这种虚无缥缈的客套话，这也是老派生意人喜欢的拉拢人情的方式。


    但为什么呢？


    “您要把方案收回去？”谢巷晚无法理解的问道，“您确定吗？”


    “当然了，是不是仅仅是收回去有点不够诚意？”赵茂才在电话那边说道，“我们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降价，您看……降价5%怎么样？”


    “这个……”谢巷晚接不上话了，因为这也是自己工作范畴之外的事情了，自己并不了解具体的合同。


    但与此同时……


    “嘎……”


    彭勇那边因为过呼吸，眼前一黑摔在了桌子边上。


    段慧凡急急忙忙的从前台出来，上前搀着彭勇，伸手猛按他的人中。


    还好很快彭勇就苏醒了过来，似乎只是因为精神刺激太大，人并没什么事情，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就尝试重新爬起来了。


    谢巷晚见状，也不想继续耽搁，赶紧对着电话说道：“这个您得和顾总聊了，我只是个小助理，不过我可以马上就把您的新方案提交上去，不会让您在流程这一块太耽误时间。”


    “好的，那就这么愉快的合作了，谢巷晚小姐。我会让助理把新方案传真过去，还是之前的传真地址吧，我记得是诚盛的采购部。”


    “是的，没问题的，这个地址就可以。”谢巷晚这么说道，“合作愉快，赵总。”


    “合作愉快，谢巷晚小姐。”


    两个人这么说着，随即电话在一片友善中挂断了。


    “怎么会！怎么会！”彭勇这么呼喊着，双目无神的在地上连滚带爬，每次差点站起来就又滑下去了。


    他闹的这个动静太大，以至于引起来了采购部其他人的注意。


    不少人在办公区张望着前台这边。


    “彭勇，你在干什么啊。”


    很快从采购部里面，一个年纪明显更大的男人，黑着脸走了出来。


    谢巷晚才把电话推回去，眼前一暗，就看见这个板着脸的男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