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阳光比前几日更柔和，透过猫房半开的阳台窗，斜斜铺在绒面地毯上，连空气中飘浮的细小猫毛，都在光里慢悠悠地晃。


    屋里亮着墙角一盏暖黄小夜灯，三小只正挤在猫爬架的绒垫上打盹，Kitty卧在窗台边，尾巴轻轻扫过玻璃，满屋子都是安安静静的慵懒气。


    提姆出现在猫房的阳台，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战区爬回来。


    卫衣帽子皱巴巴的，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得像被轰炸过。


    他手里拎着一个散发着油炸食物香气的纸袋。


    见到伊洛斯，提姆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了好几夜的干涩，直接把纸袋往伊洛斯怀里塞，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申请政治避难。”


    他顿了顿，换上留在阳台的拖鞋，挪着步子往屋里走，熟门熟路地直奔那个伊洛斯特意留给他的懒人沙发，脚步都带着虚浮的倦意：


    “以及，补觉。布鲁斯和联盟那边的收尾工作，简直是个无底黑洞……，我已经快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


    话音落时，他已经走到懒人沙发旁，也不管形象，伸手把柔软的沙发扒拉出一个刚好贴合自己身形的凹陷，整个人往里面一缩，像找到安稳角落的小猫一样团成一团，脑袋往沙发圆圆的扶手上一靠，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幸福的叹息。


    连日的紧绷、熬夜的疲惫、处理事件的烦躁，在窝进这个柔软沙发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点点卸了下来。


    三只小猫立刻好奇地围了上来。


    小黑最勇敢，率先跳上圆圆的沙发扶手，凑近提姆的脸嗅了嗅。


    提姆没睁眼，伸手胡乱摸了一把，手指陷进小黑蓬松的毛里。小黑趴在他肩膀旁边，也团成一团。


    伊洛斯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是两人份的、还温热的蜂蜜黄油薯条。


    伊洛斯把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木质小桌上


    他已经快睡着了，眼睫轻轻垂着，遮住了平日里满是机敏的眼眸，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半梦半醒的梦呓，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猫呼噜声里：


    “康纳……就是那个克隆体……在瞭望塔。钢骨和蝙蝠侠做了全面检查，基因序列稳定，莱克斯埋的所有‘后门’和控制器都被拆干净了……氪星水晶和孤独堡垒的技术……他现在安全了……”


    “超人把他带走了，好像是去……堪萨斯的农场？听说他母亲的苹果派是一绝……”


    “莱克斯这次麻烦大了，证据链完整得能把他送进黑门监狱蹲到下辈子……当然，他总有律师能扯皮……”


    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提姆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安稳，彻底陷入了沉睡。


    小白跳上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团成了毛球。


    提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搭在小白背上，手指微微蜷着。


    猫房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呼噜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猫的呼噜声有助于人的睡眠。


    嗯，好梦。


    伊洛斯小心翼翼起身去柜子里翻出那条薄绒小毯子，简单披在提姆身上。


    处理好这一切后，伊洛斯取出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伊洛斯吃完自己的薯条，看着在猫堆里沉睡的提姆，又看了看手里另一盒渐渐凉掉的薯条。


    他想了想，轻轻拿起一根，小心地没惊动猫，递到提姆嘴边。


    睡梦中的提姆无意识地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然后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继续沉睡。


    伊洛斯收回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哥谭午后灰蒙蒙的天光。猫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呼噜声。


    很好，剩下的薯条就属于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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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世界依旧不平静：大都会的莱克斯集团深陷丑闻，正义联盟还在完善后续的安保部署，堪萨斯的农场里，超人正带着懵懂的康纳适应平凡的烟火气，哥谭的暗处依旧藏着暗流涌动。


    小小的猫房，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避风港。


    没有义警的忙碌，没有反派的纷扰，没有没完没了的收尾工作，只有温暖的阳光、香甜的薯条，和软乎乎的小猫。


    伊洛斯咬着薯条，看着眼前安稳的画面，眼底漫开淡淡的松弛。


    提姆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


    小白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他的胸口，走到猫爬架旁边舔爪子。


    提姆低头看着那条毯子，看了一会儿。


    “你盖的？”


    伊洛斯正在翻一本闲书，没抬头。


    “猫盖的。”


    提姆没有追问，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他走到茶几旁边，看见薯条纸袋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碎屑和油渍。


    “你都吃完了？”


    “没给我留？”


    伊洛斯翻了一页书。“你吃过了。”


    提姆没有反驳，只是把纸袋拿起来，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哥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该走了。”


    “拜～”


    提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伊洛斯还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书摊在膝盖上，小橘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他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和猫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提姆站了两秒，转身走了，阳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惊动屋里的猫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