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黎明前;起风了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詹徽浑身一颤,他看着暴怒的皇帝,又看着地上那一箱子欠条,良心在这一刻苏醒了一下。


    但他终究是个官场老油条,良心也只苏醒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


    这时候若是替郭年说话,那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下场就是死。


    为了活命,为了头顶的乌纱帽……


    “陛下……圣明!”


    詹徽咬着牙,闭着眼,昧着良心大喊道,“此人……此人手段高明,用赃款收买民心,对抗朝廷,其心可诛!更……更是该杀!”


    “听到了吗?蒋瓛!”


    朱元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蒋瓛怒吼,“连吏部尚书都说是大奸似忠!你还敢替他求情?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朕意已决!”


    “不管他有没有贪那三千两,但他坏了朕的规矩,乱了朕的法度,还敢在狱中蛊惑太子,那就是死罪!”


    “传朕旨意!”


    “午时三刻,将罪臣郭年,以及那个李青山,押赴午门,斩立决!”


    “陛下不可啊!”


    蒋瓛绝望地大喊,“若杀了郭年,这天下人心就散了啊!”


    “拖下去!”


    朱元璋一挥手,几个金瓜武士冲上来,将蒋瓛强行拖了出去。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朱元璋颓然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箱欠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赢了吗?


    不。


    他感觉自己像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正在孤注一掷地押上最后的筹码——皇权的威严。


    “朕没错,朕没错……”


    朱元璋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标儿……这个恶人,朕做定了!”


    ……


    诏狱。


    这里没有日出。


    只有透进气窗的一缕惨淡微光。


    “吃饭了。”


    老马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今天的食盒格外沉,里面是一只烧鸡,一壶好酒,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断头饭!


    “郭大人,李大人。”


    老马打开牢门,将饭盒送进牢房内,“吃点吧。吃饱了,好上路。”


    说完,这个在诏狱里干了一辈子的老狱卒,没有像往常那样催促,而是退到一旁。


    郭年盘膝坐在稻草堆上,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看了一眼那只烧鸡,笑了笑:“老马,多谢了。”


    老马轻笑了笑道,“分内之事。”


    郭年没再多说,他伸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隔壁的李青山。


    “老师,吃饭。”


    李青山蜷缩在角落里,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眼神颇为黯淡,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年儿,为师吃不下啊。”


    李青山不是怕死。


    他活了一把年纪,早就够本了。


    他怕的是不清白!


    他一辈子清廉如水,最后却要背着贪官的骂名。尤其是跟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起被斩首示众。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老师。”


    郭年把鸡腿塞进李青山手里,然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老师倒了一杯。


    “喝一口,暖暖身子。”


    郭年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恐惧:“您还记得三年前,我去句容赴任那天,您对我说的话吗?”


    李青山愣了一下,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记得”老人恍惚了一下道,“我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对。”郭年点了点头,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恩师,“咱们做到了。咱们修了堤,救了人,没让句容的老百姓喂鱼。这就够了。”


    “至于骂名……”


    郭年淡淡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那是写在史书上的事,咱们管不了。咱们只要对得起这颗心,对得起句容县三万户百姓,这断头饭,就能吃得香!”


    李青山看着郭年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吗?


    不,这个徒弟,早就青出于蓝了。


    在这生死关头,郭年比他更像一座山,一座压不垮的青山!


    “好!好!好!”


    李青山忽然放声大笑,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年儿说得对!咱们爷俩,没给读书人丢脸!这酒,为师喝!”


    师徒二人,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吃完了这顿最后的饭。


    没有悲戚,只有坦荡。


    “时辰到了。”


    甬道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的撞击声。


    一队锦衣卫走了进来,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为首的百户手里拿着那个令人胆寒的朱红色令牌。


    “带走!”


    两个狱卒上前。


    给郭年和李青山戴上了沉重的木枷。


    那木枷很重,压在李青山瘦弱的肩膀上,让他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郭年立刻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木枷的一角,帮老师分担了大半的重量。


    “老师,靠着我。”


    郭年在李青山耳边轻声说道,“路有点长,咱们慢点走。”


    李青山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两人被推搡着走出了诏狱。


    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凛冽。


    一辆囚车早已等候多时。


    郭年先扶着李青山上了车,然后自己才跨了上去。


    他没有坐下,而是依然站在李青山的侧前方,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背影,替老师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囚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郭年抬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有一丝微光正在云层后涌动,虽然微弱,却倔强地想要刺破这漫天的阴霾。


    “老师,您听。”


    郭年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起了。”


    李青山茫然地抬起头,耳边只有呼啸的北风和囚车的嘎吱声。


    “什么风?”


    “民心的风……”


    郭年低声自语,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他们到了吗?】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昂:


    【叮!民意洪流已逼近金陵城十里!】


    【预计抵达时间:午时三刻!】


    【请宿主做好准备,这场名为民意的海啸,即将席卷整个大明!】


    郭年睁开眼,目光穿透风雪,望向那座巍峨冷漠的紫禁城。


    朱元璋,你准备好了吗?


    这一局,咱们赌得有点大。


    赌注不是我的命。


    是大明朝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