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皮场庙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大理寺,死牢外。


    风雪初停,空气冷冽如刀。


    小石头被蒋瓛的人带走了。


    临走前,孩子回头看了郭年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更多是对余生的茫然。


    郭年目送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郭年。”


    朱元璋站在雪地里,仰望天空。


    背对着死牢,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虽然饶了那几个孩子,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重典是完全错的。在他看来,那只是他对弱者的法外施恩,是帝王的仁慈,而不是对大明律的否定!


    相反,他现在急需证明一件事——大明律的威严,不可动摇!


    “你赢了一局。”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诏狱。


    “你用激将法,逼朕放了那些孩子。”


    “朕认了。因为朕是大明天子,朕有这个气度。”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你若是以为,朕会因此就废除重典,废除连坐,那你就是大错特错!”


    “治国不是哄孩子!对于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光靠仁慈是没用的!必须得有雷霆手段!”


    “明日,朕带你去个地方。”


    “朕要让你看看,朕是怎么治贪的!朕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剥皮实草!”


    ……


    皮场庙。


    这是一座位于南京城北的土地庙。


    平日里香火并不旺,甚至有些阴森。因为这里不仅供奉土地公,更是一个专门用来处决贪官、剥皮填草的刑场。


    一辆马车停在庙门口。


    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稻草的霉味扑面而来,但在寒冷的压制下,显出一种病态的阴森。


    朱标刚一下车,脸色就白了几分。


    他生性仁厚,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蒋瓛则是面无表情,但他握刀的手却紧了紧。即使是锦衣卫指挥使,到了这地方,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毛。


    “进去!”


    朱元璋率先迈进大门。


    从囚车上下来的郭年紧随其后。


    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


    大殿两侧,并没有像寻常庙宇那样摆放罗汉像,而是立着一个个……稻草人。


    如果不仔细看,或许会以为那是些做得逼真的塑像。


    但郭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人皮。


    一张张完整的人皮,里面塞满了稻草,穿着生前的官袍,依然保持着端坐或者站立的姿势。他们的脸部表情虽然已经风干变形,但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和扭曲,依然清晰可见。


    在洪武一朝。


    皮场庙不仅仅是一个刑场,它更是一个巨大的展台。


    朱元璋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向全天下的官员宣告:政治符号贪污六十两,这就是下场!


    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来唤醒官员内心的恐惧,从而达到不敢贪的目的。这是他从底层杀出来后,对人性本恶最深刻的理解!


    “看看吧。”


    朱元璋指着左手边第一个稻草人,声音残酷快意。


    “这是前任杭州知府。他贪了五千两修河款,导致决堤,淹死百姓无数。朕把他抓来,就在这儿,活生生地剥了皮,填上草,然后送回杭州府衙,挂在大堂上!”


    “朕听说,他的继任者每天上堂办事,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张皮。吓得连口茶都不敢多喝,生怕步了他的后尘!”


    朱元璋走到那个稻草人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张风干的人皮,发出啪啪的声响。


    由于此物早就风干成型,因此并没有显得血腥峥嵘。


    反而给人一种精致的感觉!


    “郭年,你告诉朕。”


    “看着这张皮,还有谁敢贪?还有谁敢伸手?”


    “这就是朕的法度!这就是朕的震慑!”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郭年,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理念:恐惧是万能的。只要刀子够快,只要手段够狠,就没有治不了的贪官。


    郭年并没有被吓倒。


    他走到那个人皮稻草人面前。


    并没有像常人那样避之不及,反而凑得很近,仔细端详着那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几根枯黄胡须。


    “陛下。”


    郭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您说,他的继任者每天看着这张皮,就不敢贪了?”


    “那是自然!”朱元璋傲然道。


    “那……那个继任者后来怎么样了?”


    郭年转过身,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朱元璋一愣。


    他想了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蒋瓛,你可知晓?”朱元璋转而询问蒋瓛道。


    “回禀陛下,”蒋瓛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个继任者……后来……也因贪污被斩首了。”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贪了多少?”郭年淡淡地追问。


    “一……一万两。”蒋瓛小声回答。


    “怎么可能,竟然比前任还多!”朱元璋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了。


    “陛下,想知道为什么吗?”


    郭年笑了,笑得有些嘲讽,“前任贪五千两被剥了皮,挂在他头顶上。他天天看着,不仅没怕,反而贪了一万两。真是天下之大奇。”


    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朱标若有所思,蒋瓛低头不语。


    只有风吹过人皮稻草人发出的沙沙声,像是在看着在场的几人,窃窃私语。


    “因为他不怕?”朱元璋咬着牙问。


    “不,因为他太怕了。”


    郭年指着那些随风摆动的人皮,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您以为恐惧能让人收手?错!恐惧只会让人疯狂!”


    “当那个继任者每天看着这张皮的时候,他想的不是我要清廉,而是这官场太危险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既然随时都可能死——不管是真贪被杀,还是被冤杀——那为什么不趁着活着的时候,狠狠捞一笔?”


    “既然五千两是剥皮,五万两也是剥皮,结局没有什么不同。”


    “那为什么不做个饱死鬼?”


    “贪污万两,肯定比贪污千两过得更滋润!”


    “您用剥皮实草来吓唬人。”


    “结果呢?”


    郭年一步步逼近朱元璋,字字诛心。


    “结果是把官员们变成了一群一群亡命徒赌徒!”


    “他们在赌!赌自己能贪够本!赌自己能逃过您的眼睛!赌自己能在被剥皮之前,享受够这人间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