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风起九边,藩王惊变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王爷息怒!”


    长史王铎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劝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啊!听说代王殿下因为在京城打了那个郭年的书吏,不仅被父皇削了三年岁禄,还被当着百姓的面,在午门外打了二十廷杖!连代王身边的太监都被处死了!”


    “什么?!”


    朱樉愣住了,“老十三被打了廷杖?还是当着那些贱民的面?!”


    “千真万确啊王爷!”王铎苦着脸,“陛下这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啊!那郭年现在手握尚方宝剑,又掌管宗宪司,风头正劲。”


    “王爷您在西安……还是稍微收敛些吧。”


    “万一被他抓了把柄……”


    “收敛?”


    朱樉怒极反笑,眼中闪过残忍的戾气。


    “本王是这大明朝的嫡次子!除了大哥,本王谁都不怕!”


    “这里是西安!是关中!本王手里有十几万大军!他郭年要是敢来西安拿本王,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有去无回!”


    “去!传令下去!”


    朱樉一挥手,“今天晚上,把后院那几个新买来的女子给本王送到房里来!本王倒要看看,那个郭年能不能管到本王的床榻上!”


    ……


    太原,晋王府。


    相比于秦王的暴躁无脑,晋王朱棢显然要聪明得多。


    他生性骄横,但在政治嗅觉上,却比朱樉敏锐不少。


    书房内,朱棢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份关于京城巨变的密报,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谋士和王府属官,皆是噤若寒蝉。


    “二十廷杖……削禄三年……”


    朱棢喃喃自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老十三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但毕竟是父皇的亲骨肉。父皇平时最疼我们这些儿子,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王爷。”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谋士上前一步,低声分析道:“属下以为,代王殿下这顿打,其实是替咱们挨的。”


    “哦?”朱棢挑了挑眉,“说下去。”


    “郭年拉棺死谏,本是必死之局,却硬生生逼着陛下认了错,甚至借着欧阳驸马的案子,搞出了个《宗室律》。陛下之所以顺水推舟,甚至重罚代王,就是在向天下人展示他削藩的决心。”


    谋士压低了声音,“陛下这是在告诉九大塞王: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大明律就管不到你们。老十三在京城都被打烂了屁股,你们若是在封地不老实,下场只会更惨!”


    “哼,借刀杀人。”


    朱棢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桌上。


    “父皇还是老谋深算啊。”


    “他自己不想背上寡恩的骂名,就找了郭年这么一把刀。”


    “正律明刑,定禄限袭,分兵限权……这郭年,倒是把咱们的七寸捏得死死的!”


    “那王爷,咱们该如何应对?”谋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静观其变。”


    朱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老二那个蠢货肯定沉不住气,就让他先去探探郭年的底细。”


    “这京城的水太深,郭年现在风头太盛,谁碰谁死。”


    “不过,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朱棢看向身旁的心腹侍卫,“派人潜入京城,给本王把这个郭年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我不信他是个没有缝的鸭蛋!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等他出了岔子,本王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北平,燕王府。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因此,这里的风,比太原和西安都要冷,也要硬。


    燕王朱棣,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此刻正站在王府的演武场上。


    他身披玄色重甲,手持一杆长柄大刀,正在与几个亲卫对练。


    刀风呼啸,气势如虹。


    朱棣虽然年轻,但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铁血悍勇之气,已经隐隐有了朱元璋当年的影子。


    “当啷!”


    朱棣一刀磕飞亲卫手中的兵器,稳稳地收刀而立。


    他接过太监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走向场边的一个凉亭。


    凉亭里。


    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僧衣、面容清癯的和尚。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双目微闭,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此人,正是后来被称为黑衣宰相、一手策划了靖难之役的妖僧——道衍和尚——姚广孝!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朱元璋选拔高僧侍奉诸王,为马皇后诵经荐福。就是在那个时候,姚广孝见到了朱棣,并主动请求跟随朱棣去北平,甚至狂妄地许诺要送给朱棣一顶白帽子。


    何为白帽子?


    王字上面加个白,即为皇!


    皇帝的皇!


    从那以后,姚广孝就成了朱棣身边最隐秘、也是最危险的谋士。


    “大师,京城传来的消息,您看了?”


    朱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将那份密报推到姚广孝面前。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


    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佛家子弟的慈悲,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和近乎妖异的智慧。


    他并没有看那份密报,只是轻轻拨动了一颗佛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分别呢?”


    姚广孝声音低沉,像是在诵读某种神秘的咒语。


    “殿下,贫僧早就跟您说过,这天下,迟早是要乱的。只是贫僧没想到,点燃这把火的人,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县丞。”


    “郭年……”


    朱棣眼神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人……不简单。”


    “大哥仁厚,父皇虽然护短,但这郭年竟然能凭一己之力,逼着父皇改了祖制,还让老十三挨了廷杖。”


    “削兵权,限护卫……他这是在断藩王的根!”


    朱棣握紧了拳头,“若是这《宗室律》真的推行到九边,我就真成了一个无兵的空将了。”


    “殿下不必忧虑。”


    姚广孝停止了拨动佛珠,抬头看向朱棣。


    “郭年此举,看似是在帮皇上削藩,实则是把整个宗室逼上了绝路。”


    “他太急了。也太狠了。”


    “他把刀架在藩王的脖子上,确实,现在的藩王确实不敢反抗。可火苗一旦燃起,就不会熄灭。”


    姚广孝压低了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蛊惑。


    “殿下,您信不信?”


    “郭年的变法越成功,新宗室律推行得越狠,局势便越难料。”


    “或许只要有一个火星,大明就会被点燃!”


    “有人会死,也有人能火中取栗。”


    姚广孝紧紧盯着朱棣,眼中爆射出夺目的精光,“而殿下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火星掉下来之前,磨好您的刀!”


    “这天下,终究是要看谁手里的刀更快的!”


    朱棣看着这个疯和尚,面无表情。


    每当姚广孝向他展露王戴白帽的幻想时,他总是这样保持沉默,没有表态。


    因为——


    他也非常纠结。


    他敬畏父皇与大哥,也不想反父皇与大哥。


    他想一直为大明戍边守疆,而非王戴白帽。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的姚广孝砍了脑袋,似乎也证明了他内心最深处有某种悸动。


    情与权,两条路。


    这是一条分岔口。


    而如今——


    郭年要封印限制藩王兵权。


    这相当于直接卸下了他的刀,堵了他的一条路!


    “郭年……”


    朱棣默默地走到凉亭边缘,望着应天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