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可以深交的挚友……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秦王府。


    九龙池畔暖阁。


    秦王朱樉穿着宽松的常服,手里转着两枚铁胆。


    他半躺在软榻上,听着跪在下方的赵康和孙全的汇报,脸色阴沉。


    “那三十个人,被郭年当街交给了你们,还要本王在三日之内,给关中百姓一个‘公开、公正、严厉’的处置结果?”


    朱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那转动铁胆的速度越来越快。


    “回……回王爷的话,郭年确实是这么说的。”


    赵康满头大汗,连连磕头,“他手里有尚方宝剑,还当街斩了一个带头闹事的。下官们不敢硬拦,只能先把人押在府衙大牢里,听候王爷的发落。”


    一旁的王铎,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王爷,这郭年……来者不善啊。”


    王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刚进城就敢当街杀人,还能瞬间看破咱们的局,反手把这三十个烫手山芋扔给王府。这手段,这心机,绝不是随意能打发的。”


    “哼,在金陵城折腾完父皇,现在又跑来西安折腾本王了?”


    朱樉冷笑一声,猛地坐起身,将手中的铁胆重重拍在桌案上。


    “他以为本王是父皇吗?”


    “父皇顾忌天下人的嘴,顾忌什么皇帝名声。本王可不在乎!”


    “在这八百里秦川,本王就是天!他敢来折腾本王,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王爷的意思是……”


    王铎上前一步,做了个隐晦的抹脖子的手势,“弄死他?属下这就去安排死士,伪装成流寇……”


    “不急。”


    朱樉抬起手,打断了王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不是想当青天吗?不是想替百姓伸冤吗?”


    “本王就陪他好好耍耍。”


    “他既然把那三十个暗探交给了王府,要本王给个交代。”


    “好啊!那就成全他!”


    朱樉的语气变得森寒无比:“三日后,就在西安府衙门口,把那三十个人,全砍了!”


    “王爷不可啊!”


    王铎大惊失色,“那些人可都是咱们王府花重金养的暗探和死士,若是就这么杀了,以后谁还敢替王府卖命?这岂不是寒了下面人的心?”


    “一群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废物,留着何用?”


    朱樉不屑地撇了撇嘴,“杀了他们,不仅能堵住郭年的嘴,还能向天下人展示本王的决心。”


    “郭年想用他们来恶心本王,本王就用他们的脑袋,来反将他一军!”


    朱樉看向赵康和孙全:“你们去办。记住,要杀得大张旗鼓,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是本王下令诛杀这些诬陷钦差的狂徒的!”


    “是!下官遵命!”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王爷。”


    王铎依然有些担忧,“郭年毕竟是钦差,手里有尚方宝剑。咱们虽然杀了暗探,但他既然进了城,肯定会追查德隆号和吕本案的线索。”


    “您看……要不要亲自去见见他,探探他的底?”


    “见他?本王刚让赵康说本王偶感风寒,现在跑去见他,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朱樉冷哼一声,重新躺回软榻上:“你去库房挑几件上好的玉器,再拿一千两银子,以本王的名义送到驿馆去。”


    “就说是慰问钦差一路劳顿。”


    “先礼后兵。他若是识相,拿了钱滚蛋最好。”


    “若是不识相……哼,这西安城的护城河,可是深得很呢,不差他一具尸体!”


    ……


    与此同时。


    陕西承宣布政使司,临时被征用的钦差行辕。


    郭年和朱标坐在正堂。


    蒋瓛带着几名心腹锦衣卫守在门外。


    朱标脱下了那身百户服饰,换上了舒适的常服。


    端起桌上的茶杯,刚想喝一口,却突然想到城门口那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郭年!”


    朱标重重地放下茶杯,没好气地瞪着悠哉喝茶的郭年。


    “孤刚才在城外,是真的被你气糊涂了!”


    “让孤剖腹自证?亏你想得出来!你知不知道,若是孤真的一时气不过,拔刀划了肚子,这关中、这天下,得乱成什么样?!”


    郭年放下茶盏,看着满脸怨念的大明太子,嘴角微笑。


    “殿下息怒。”


    郭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微臣那不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微臣怎么可能真让殿下动手?微臣可是看着蒋瓛的刀在孙全脖子上架着呢,就算真要剖,也是剖他啊。”


    “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吓人了。”


    “孤以前觉得,你是个浑身带刺、不怕死的狂臣。”


    “可今天看你在城门口那副……那副近乎市井无赖的做派,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标摇了摇头,回想起郭刚才的反向道德绑架,眼神有些复杂。


    “郭年,你变了。”


    “现在的你,和当初那个在风雪中拉棺死谏、满脸死志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孤有些好奇,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郭年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有些深邃。


    菩萨相,金刚相,皆是本我相。


    “其实,都是我自己。”


    “臣本就是个俗人。贪杯、好面、偶尔也开开玩笑。”


    “只不过当初在金陵,我是死囚,也必须救出老师。”


    “一个必死之人,除了用命去撞南墙,用血去溅在那金銮殿上,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时候的我,没有退路,只能死硬到底。”


    “但现在不一样了。”


    郭年转头看着朱标,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现在我有陛下赐的尚方宝剑,有殿下您在背后撑腰,我有了做事的本钱。”


    “既然要在这浑浊的世道里做事,就不能板着一张脸当高洁的圣人。对付君子,要讲理;而对付恶人,就得比他们更恶!”


    “底线高的人,在面对底线低的人时,总是弱势一方。”


    “这点,殿下没经历过,可能不懂。”


    郭年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但殿下可以放心。”


    “臣的核心原则,永远是为了百姓!这一点至死不变。”


    “但手段嘛……”


    “我觉得,死正经是办不成大事的。”


    朱标静静地听着,看着郭年那坦荡真诚的眼神,心中那一丝丝的芥蒂突然烟消云散。


    他反而不自觉地轻笑了起来。


    “这样挺好的。”


    朱标轻轻抿了一口温茶,语气中多了一丝轻松。


    “说实话,孤以前看着你那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害怕你的。总觉得你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刀,稍不注意就会伤人伤己。”


    “现在看来,你这把刀不仅有鞘,还长了心眼。”


    朱标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如果是以前那个冷硬的郭年,虽然可敬,但绝不可亲。


    而且,一个高高在上的道德标杆,怎么可能和句容县那些沾满泥土的百姓打成一片?怎么可能让那些百姓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只有像现在这样,会开玩笑、会耍无赖、有血有肉的郭年。


    才能真正和百姓水乳交融啊。


    比起一个冷漠的治世工具,朱标此刻更觉得,眼前的郭年,是个可以深交的……


    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