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谐的力量真的太好用了

作品:《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

    元老院在奥赫玛的北区,走路大约需要一刻钟。


    星期日一边走着,一边思考。


    凯妮斯。


    元老院的长老。


    不满阿格莱雅对奥赫玛的掌控。在街角聚集人群,用声音在城墙上凿洞。


    她的目标是阿格莱雅,她的手段是谎言——半真半假的谎言。


    她没有说白厄和万敌是骗子,她说他们是“被利用的好人”。


    这句话比直接骂阿格莱雅更毒,因为它让听的人产生一种“我同情白厄和万敌,所以我应该反对阿格莱雅”的错觉。


    星期日见过这种人。


    在匹诺康尼见过,在橡木家系的对手中见过,在那些想把他从家主位置上拉下来的人中见过。


    他们的手段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把水搅浑,然后趁乱摸鱼。


    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星期日想着。


    抬起头。


    到了。


    元老院。


    星期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门前的两个护卫身上。他们穿着轻甲,腰间挂着短剑,站姿笔直,目光锐利。


    其中一个护卫向前迈了半步,右手搭在剑柄上。


    “你是什么——”


    星期日看着他的眼睛。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请赐此迷途之人安宁。”


    护卫愣了一下。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肩膀微微塌了一点,眉心那道因为皱眉而留下的竖纹被抚平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


    “星期日长老。”


    星期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元老院内部比外部宽敞得多。


    穹顶很高,从屋顶垂下来的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长桌从房间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两侧坐满了人,靠墙的椅子上也坐着人,还有几个人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正在低声交谈。


    灰白色的头发,深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金色或银色的纹路。


    那是长老的标志,纹路的繁简决定了他们的资历和派系。


    星期日站在门口,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人很多。


    是开会吗?


    大概是吧。


    长桌上摊着文件,茶杯里有新鲜的茶渍,墨水瓶的盖子打开着,羽毛笔的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水。


    有人在争论——他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几个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


    尖锐的、急躁的、不耐烦的。


    星期日迈步走了进去。


    长老们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


    星期日没有停下来。


    他走过长桌,走过那些疑惑的、好奇的、警惕的、审视的目光。


    星期日走到长桌的最前端。


    那是主位,元老院议长的位置。


    凯妮斯不在。


    星期日站在那把椅子旁边,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面朝长桌两侧的长老们。


    “诸位,请听我一言。”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片刻后。


    星期日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不。


    不是坐了上去。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至少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此刻都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交换疑惑的眼神,没有人小声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星期日,像一群终于等到了牧羊人的羊。


    星期日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恭敬的脸。


    同谐的力量真的太好用了。


    它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头,甚至不需要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低头。


    虽然手段有些极端,但很好用。


    星期日思考着。


    翁法罗斯事关重大。


    六重命途死斗之地,任何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见过太多因为小事而崩塌的大局。


    一句不该说的话,一个不该信的人,一次不该有的犹豫。


    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翁法罗斯。


    不会让逸尘因为某些人的阴暗行为受到伤害。


    又是一会儿。


    门被推开了。


    凯妮斯站在门口。


    她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大概是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或者是她准备在会议上宣读的提案。


    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刚从街上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的、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不耐的紧绷。


    她迈步往里走。


    然后她被拦下来了。


    护卫站在门口,手臂横在她面前。


    “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元老院,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凯妮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把手搭在剑柄上的护卫。


    “我是凯妮斯。”


    “元老院的长老。”


    护卫看了她一眼。


    “长老?“我没见过您。”


    凯妮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年的长老。”


    “你第一天上班吗?”


    护卫看着她,沉默了一拍。


    “元老院的长老名单上,没有凯妮斯这个名字。”


    凯妮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名单。”


    护卫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您可以派人去核实,但在核实之前——您不能进去。”


    凯妮斯站在门口,她的下颌绷得很紧。


    天外之人的手笔吗?


    真是好手段啊。


    阿格莱雅...


    凯妮斯转过身走了。


    那叠文件还被她攥在手里,纸边被她捏出了褶皱,褶皱很深,深到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星期日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凯妮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今天她走了,明天她还会来。


    不是来元老院。


    是去街上,去台阶上,去那些她还能站上去、还能让人听见她声音的地方。


    她会继续说,继续凿,继续在奥赫玛的城墙上凿洞。


    水已经搅浑了,鱼还没摸到,她不会停的。


    星期日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接下来,就去街上吧。


    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的领口,朝议事厅门口走去。


    经过护卫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左边的护卫一眼。


    “辛苦了。”


    护卫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不、不辛苦!”


    星期日走出元老院。


    凯妮斯站在不远处的街道正注视着他。


    “你就是那个天外之人。”


    星期日没有否认。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