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魔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卡卡知道，对方上钩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给我一点血肉，不需要太多，只要够我稳固这五星的境界别崩溃就行。然后，我亲自带您去那个地方。您是强大的六星，而我只是个刚晋级的五星。就算我成长了，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一旦您发现我骗了您，您随时可以拧断我的脖子。”


    “这笔投资，风险几乎为零，但收益……可能是一次让您突破七星的绝佳契机！”


    卡卡说完了，他紧绷着神经，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角魔盯着卡卡看了许久，那双竖瞳中的杀意逐渐被极度的贪婪所取代。


    恶魔，本质上都是一群亡命徒。面对能够跨越阶级的诱惑，没有一个恶魔能保持理智。更何况，这只劣魔说得对，一个五星的虫子，就算带路，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算你这只虫子有点脑子。”


    角魔冷哼了一声，随手从腰间的空间皮袋里扯出一块散发着浓郁暗系魔力波动的肉块，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卡卡面前。


    “六星黑鳞蛇魔的里脊肉。这点量，足够你这条贱命活下去了。”角魔冷冷地警告道。


    “吃完，带路。如果到了地方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我会把你的四只手一寸一寸地嚼碎！”


    卡卡看着地上的肉块，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甚至顾不上擦拭上面的泥水，四只手并用地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起来。


    那蕴含着强大魔力的血肉一进入腹中，瞬间化作滚烫的洪流，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新生手臂，此刻彻底稳固了下来，肌肉变得更加坚实，五星的魔力波动在他体内彻底扎根。


    卡卡一边咀嚼，一边在心里发出疯狂的狞笑。


    活下来了！只要能在五星活下来，就算完成那个牛头人老板的考验了吧？


    卡卡觉得自己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嗝……”


    卡卡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他站起身来，恭敬地向角魔鞠了一躬，那四只手同时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请”的姿势。


    “尊贵的角魔大人，多谢您的慷慨。请随我来，我们现在就去……去见证属于您的奇迹！”


    角魔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跟在卡卡身后，前往牛魔理疗堂。


    另外一边。


    牛莽已经回到了牛魔理疗堂，顺便踩死了一个想在理疗堂里面偷东西的劣魔。


    挂在他身上身上的莱姆恶魔，缪咕噜立刻就自动的跑过去清理劣魔的尸体。


    蚊子再小也是肉，即便四星的劣魔血肉对于缪咕噜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是不能让自己的新主人难做。


    虽然缪咕噜不知道为什么牛魔大人不和她签订恶魔仆从契约，也许是因为还需要考验自己一下，也许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强的自信。


    但是常年混迹在店里的缪咕噜很清楚自己不必要问，自己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就行了。


    牛莽见缪咕噜清理完了垃圾指着一旁的理疗床说到。


    “上去。”


    此时的缪咕噜完全没有任何类人形态，就是一滩散发着幽蓝色微光、表面还不时冒出一两个泡泡的粘稠液体，面积差不多铺满了整张理疗床。


    “这活儿，有点超纲了啊……”


    牛莽搓了搓粗壮的下巴，陷入了从业以来的最大瓶颈。


    在奇迹城的时候，各种类人形的生物，恶魔的化包括之前的优妮，恶魔王子，还有卡卡，都算是见过了。


    可是面对一滩橡皮泥一样的东西，怎么推拿？


    拔火罐的话，怕不是直接把她给吸进罐子里了？


    这跟玩一块失去弹性的橡皮泥有什么区别？


    玩泥巴吗？


    “牛魔大人……”床上的那滩蓝色粘液里，发出一个怯生生的女性声音，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不知道您要干嘛，你说给我听，我配合你嘛。”


    “变回你最舒服的样子。”


    缪咕噜按照牛莽指示，开始了变化，逐渐的在理疗床上变成了一个类人形生物，看起来有点像是魅魔。


    “好了，牛魔大人，这就是我不需要维持，感觉到最舒服的状态。”


    牛莽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猛地一凝。


    嗡——！


    刹那间，牛莽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深邃的暗金色光芒在眼底流转。


    龙眼！


    在龙眼的真视视野下，很清晰的看到缪咕噜身上的魔力回路。


    “好，再粘液化一次。”


    缪咕噜听话的照做了。


    他本以为莱姆恶魔化作粘液后，体内的魔力应该像水一样是一团混乱的无序状态。但他惊奇地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滩看似随意的蓝色粘液内部，竟然隐藏着极其复杂、且结构异常稳固的魔力回路。


    这些回路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液化而断裂，反而是像被折叠的弹簧一样，以一种极其高维的拓扑结构蜷缩在粘液深处。


    “原来如此……”


    牛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恍然大悟的微笑。


    “你们莱姆一族的‘粘液化’，根本不是什么物理形态的改变，而是一种高级的‘天赋技能’。在本质上，你们依然拥有固定的核心形态结构。也就是所谓的——”


    牛莽伸出一根粗壮的牛指头，虚空在粘液的左上方画了个圈。


    “这里，虽然看着是滩粘液，但它的魔力回路连接的，是你化形时的左手臂。”


    缪咕噜化作的粘液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牛魔大人……您怎么会知道？”


    这种事情就连莱姆恶魔自己本身都不知道，在恶魔城，最直观的就是魔力强度，恶魔之力的强度。


    低阶的恶魔看不到，高阶的恶魔不需要看，莱姆恶魔本身并不会觉得研究这些对实力有什么帮助。


    对于恶魔来说，强度就是实力。


    但是此刻缪咕噜明白一件事情，自己做了对的选择，抓住了这个机会，正在摆弄自己这个牛魔，不是一般的牛魔。


    和那些肉体着称的牛魔有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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