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流了一点血。


    顾陌说她没有动手，是顾瑶自己划的。


    但谁信呢？


    顾瑶手臂上有伤口，顾陌手里有刀，而且顾瑶是SSS级天才，怎么可能自己伤害自己？


    顾陌被判处终身流放。


    顾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但他也没办法改变判决。


    顾家对外宣布，与顾陌断绝关系，永不往来。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讨人厌的养女，终于消失了。


    但现在……


    她还活着。


    而且好像还活得不错。


    顾瑶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


    “大家说的是顾陌吗？”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我听说她被流放了，真的很担心，希望她能在那边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瑶瑶好善良！】


    【就是，那个贱人还想害瑶瑶，瑶瑶还这么关心她】


    【瑶瑶你别太善良了，那种人不值得】


    【对，让她死在那边才好】


    顾瑶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是我姐姐，虽然她做错了事，但我还是希望她能改过自新。”


    【瑶瑶别难过！】


    【瑶瑶太善良了，我哭了】


    【那个顾陌根本不配当瑶瑶的姐姐】


    【对，她不配！】


    顾瑶擦了擦眼角，微微一笑：“不说这些了，我们说点开心的吧。”


    她继续直播，笑容灿烂。


    但没人知道，露台下，佣人正在收拾三个碎掉的茶杯。


    那是刚才她回房间时，一口气砸的。


    顾陌直播间。


    观看人数：5027。


    弹幕刷得飞快：


    【听说她是顾家的养女？】


    【对，就是那个给真千金下毒的恶毒女配】


    【长得还挺好看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人不可貌相呗】


    【被流放活该】


    【但她确实找到了水和食物，这点挺牛的】


    【运气好而已】


    【就是，运气好，有什么牛的】


    【等会等会，有人来带节奏了】


    直播间突然涌入大量新观众。


    这些人的名字都很相似：梦梦的小可爱、梦梦的守护者、梦梦家的小甜心……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这就是那个顾陌？】


    【听说她在装神弄鬼骗人？】


    【什么找到水找到食物，肯定是剧本】


    【死亡直播也有剧本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提前埋好的道具】


    【恶心！利用大家的同情心！】


    【这种恶毒女配就该死，还装什么生存专家】


    【呸！骗子！】


    弹幕刷得铺天盖地，全是谩骂。


    顾陌刚睡醒。


    她蜷缩在凹洞里，被冻得浑身发抖。


    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二十五度。虽然洞口堵住了，虽然铺了苔藓盖了地衣，但还是冷。


    冷得她牙齿打颤，冷得她手脚发麻。


    她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生了一小堆火取暖。


    火光映在脸上，她搓了搓手，看了一眼手环。


    弹幕正刷得热闹。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看弹幕了！】


    【看到我们说的了吗？】


    【骗子！剧本狗！】


    【别装无辜了，恶心！】


    顾陌看完，然后笑了。


    她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说我骗人？”


    “行。”


    她伸手，从身边抓起一把白天剩下的地衣。


    就是那种灰褐色、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她把地衣对着手环镜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然后她说：


    “哪位‘正义使者’敢直播吃一口？”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


    “这玩意儿就在NX13，我告诉你怎么找，来，证明我是骗子的机会来了。”


    她看着镜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吃？我等着。”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对啊，你们不是说剧本吗？去吃啊！】


    【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来，证明给你们看的机会来了，谁敢去？】


    【NX13是流放之星，普通人能去？】


    【所以你们就是隔着屏幕口嗨呗】


    【笑死，让黑子去吃地衣，黑子集体失声】


    【梦梦家的小可爱呢？刚才刷得那么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哈哈哈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那些带节奏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偶尔还有几个嘴硬的：


    【我们凭什么去吃？我们又没被流放！】


    【就是，你让我吃我就吃？你算老几？】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嘲笑的弹幕淹没了。


    顾陌没再理会。


    她低下头，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苔藓。


    火焰跳动，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这女人有点帅啊！】


    【刚才那波反击绝了】


    【黑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有点路转粉了是怎么回事】


    【别转粉，她是罪犯，别忘了】


    【但那个案子好像有疑点？】


    【什么疑点？】


    【听说她一直否认，说是顾瑶自己划的】


    【你信？SSS级天才自己划自己？疯了吧？】


    【也是……】


    顾陌听着弹幕的议论，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火焰，眼神有些飘忽。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个豪华的顾家别墅，那间奢华的卧室，那把水果刀，还有顾瑶手臂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顾瑶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顾陌说：“我没有。”


    顾瑶说：“你拿着刀，我受伤了，你没有？”


    顾陌说：“是你自己划的。”


    顾瑶哭了，哭得很伤心。


    顾父顾母冲进来，看见顾瑶在哭，看见顾陌手里拿着刀，看见顾瑶手臂上的伤口。


    他们什么都没问，直接叫了执法队。


    顾陌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瑶。


    顾瑶在哭。


    但她的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原主看到了那个笑容。


    那是她在这世上看到的最后一个表情。


    然后，就是流放船，就是NX13，就是那重重的一推。


    顾陌收回思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原主的手，骨节分明，却伤痕累累。


    夜深了。


    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


    顾陌把最后一点干苔藓扔进火堆，然后裹紧地衣，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火焰摇曳，慢慢变小，最后熄灭。


    凹洞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