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亿。


    古地球的农耕文化，在这一刻开始复兴。


    不仅仅是种地。


    顾陌开始恢复古地球的传统节日。


    春节、元宵、端午、中秋、重阳。


    每一个节日，她都会在直播里做相应的传统食品：春节包饺子，元宵煮汤圆，端午包粽子，中秋做月饼，重阳蒸重阳糕。


    那些食品的味道、制作工艺、背后的文化故事，通过直播传到了全星际。


    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古地球有这么多节日，原来每一个节日都有它的意义和故事，原来食物不只是食物，还是一种文化，一种传承。


    春节那天，顾陌在安心居门口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


    春联是她自己写的，用木炭在沙鼠皮上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有力气。


    上联：桃源种地三千亩


    下联：荒星开花第一枝


    横批：春回大地


    楚墨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贴春联，忽然说了一句：“你写的？”


    “嗯。”


    “不错。”


    “你也会写？”


    楚墨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木炭，在另一块沙鼠皮上写了一副。


    上联：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下联：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横批：天道酬勤


    顾陌看了那副春联，愣了一下。


    “你从哪学的？”


    “军校的选修课，人类文明史，”楚墨说，“上面讲到古地球的农耕文明时，有一句话：‘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一直记得。”


    顾陌看着他，笑了。


    “那你包饺子呢？也会？”


    楚墨沉默了两秒。


    “不会。”


    “我教你。”


    他们一起包了饺子。


    顾陌擀皮，楚墨包馅。


    楚墨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像包子，有的像烧麦，有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但每一个都捏得很紧，馅放得很足，没有一个是漏的。


    顾陌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笑了。


    “你包的饺子，长得跟你一样。”


    “什么意思？”


    “好看，但不太正常。”


    楚墨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


    饺子煮好之后，顾陌盛了两碗，一碗给楚墨，一碗给自己。


    钢牙面前也摆了一小碗，里面的饺子被切成了小块，方便它吃。


    钢牙吃得很开心，胡子沾满了饺子汤，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顾陌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的。


    韭菜是她从种子库找到的，种了半年才收获第一批。那股独特的、浓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带着一点点辛辣和一点点回甘。


    她闭上眼睛，慢慢咀嚼。


    弹幕在这一刻又炸了。


    【韭菜的味道！我闻到了！】


    【好香！好香！好香！】


    【古地球的饺子！我死了！】


    【主播你什么时候卖饺子？我买！】


    【预售！预售！预售！】


    顾陌睁开眼，对着手环说了一句话：


    “饺子不卖，但你们可以学着自己做，配方和工艺，我会放在农业学院的教材里，免费下载。”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和感谢。


    中秋那天，顾陌做了月饼。


    馅料是她自己种的豆沙、莲蓉和五仁。皮是用小麦粉和油酥做的，层层叠叠，酥得掉渣。


    她把月饼放在石板上烤，烤到表面金黄，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钢牙蹲在旁边，口水流了一地。


    顾陌掰了一小块给它，它一口吞下，然后疯狂点头。


    “好吃？”


    “吱吱吱！”


    “比烤红薯好吃？”


    钢牙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烤红薯第一？”


    “吱！”


    顾陌笑了。


    “你倒是个专一的。”


    楚墨走过来，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


    咀嚼。


    咽下去。


    然后他又咬了一口。


    “怎么样？”顾陌问。


    楚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陌没想到的话：


    “我想学做这个。”


    楚墨说：“等回帝国的时候，做给我伯父吃。他这辈子没吃过真正的月饼。”


    顾陌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我教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安心居门口，吃着月饼，看着月亮。


    桃源星的月亮不大，但很亮，挂在夜空中像一盏银色的灯。


    月光洒在农田上，把那些金黄色的麦穗染成了银白色，风吹过去，麦浪一波一波地起伏，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钢牙蜷缩在顾陌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丰收节那天，顾陌在直播里邀请全星际来桃源星一起过节。


    她让人在农田旁边搭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会场，用石头垒了灶台，用木板拼了长桌，用藤蔓编了椅子。


    会场上摆满了桃源星的产品：米饭、面条、馒头、包子、饺子、月饼、粽子、年糕、豆腐、豆浆、豆花、酱油、米酒、白酒、黄酒、腊肉、香肠、火腿、咸菜、泡菜、果酱、果汁、果干、蜜饯……


    来的人比预期的多得多。


    联邦的官员、帝国的贵族、科学院的教授、农业学院的学生、第一批支持顾陌的观众、甚至还有几个当年在弹幕里骂过她的人。


    顾陌来者不拒。


    她站在会场中央，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桃源星。今天，没有流放者，没有贵族，没有官员，没有平民，大家都是客人，都是朋友，都是人类。”


    她举起一碗米酒。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所有人都皱了皱眉。


    “这酒……好难喝。”一个联邦官员小声说。


    顾陌听到了，笑了。


    “确实难喝，但这是桃源星的第一批米酒，难喝，但值得。”


    她又喝了一口。


    楚墨站在她身边，也喝了一口。


    钢牙蹲在她脚边，面前也摆了一小碗米酒，但它闻了闻，然后转身走了。


    它还是更喜欢烤红薯。


    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人们吃啊，喝啊，唱啊，跳啊。有人在田埂上摔倒了，爬起来继续笑。


    有人喝醉了，躺在麦堆上睡着了，打着呼噜，嘴里还念叨着“好吃”。


    有人拉着顾陌的手，哭着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孩子吃到了真正的米饭”。


    顾陌被那些人拉着，笑着，应着，一碗一碗地喝着那些难喝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