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受伤二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对于二丫,他一直心存愧疚。


    在罗镇那些年,他的病像个无底洞,把家里的积蓄一点一点耗光。


    妹妹从出生起,就跟着这个家吃苦,别人家的孩子有糖吃,有新衣裳穿,她却只能守着他这个病恹恹的哥哥,陪着一屋子汤药味儿。


    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回京的路上,还遭了人贩子拐卖。


    她是妹妹。


    他是哥哥,却没能护住她。


    “我并非想瞒着你和娘,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宋以礼声音闷闷的。


    宋以安垂着眼,手上动作逐渐柔和下来。


    “疼吗?”她忽然开口。


    宋以礼一愣。


    “我问你疼不疼。”她又问了一遍。


    宋以礼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疼。”


    她轻轻哼了一声,手上那片淤青也揉开了,便收回手,把药膏往旁边一搁。


    “既然不想告诉,哥哥想告诉的时候再说,总之呢,你要记住,我和娘永远站在你身后。”


    宋以礼笑弯了眼睛,揉了揉妹妹的头,“二丫长大了。”


    宋以安偏头一躲,皱着小脸嘟囔:“哥,别老摸我头,万一长不高呢。”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哥,借福贵一用,海棠力气小,我那院子需要搬点东西。”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出了清风院,宋以安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福贵,声音轻飘飘地问:


    “欺负哥哥的是谁?”


    福贵心里咯噔一声,原来小小姐在这等着呢。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清风院飘去,“小小姐,您这是……”


    宋以安转过身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福贵。


    府内,人人都夸小小姐长得可爱,可福贵被这双眼睛看着,后颈莫名有些发凉。


    “我就问问,不会暴露的。”她轻描淡写道。


    福贵苦着脸,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小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公子。”


    宋以安点头。


    “那人叫陈明时,陈家嫡子,他爹是御史大夫,与公子同上一间私塾。”


    宋以安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他怎么欺负哥哥的?”


    御史大夫,她记得这个职位,监察百官,权力不小


    说起这个,福贵满脸愤懑,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明时经常跟一群人混一起,那些人都是勋贵弟子,在私塾里拉帮结派,大公子不愿意加入他们,他们就记恨上了。”


    他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前几日,陈明时,找了个由头,说是比武切磋,可公子斯斯文文,哪会什么武术,那陈明时拿着木棍,直往公子身上招呼,公子硬扛着,一声都没吭。”


    福贵答完了,好半晌,宋以安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宋以安走在前面,福贵在后头跟着,瞧不见面前人的表情。


    两人走到明月阁门口,宋以安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帮我跟哥说一声,不用搬东西了,我改天再借你。”


    福贵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那身影又停了下来。


    远远地,宋以安的声音飘过来:


    “对了,私塾几点下学?”


    福贵下意识应道:“……酉时初。”


    宋以安满意地点点走,抬步就走。


    身后福贵欲言又止,小小姐这模样,怎么像是要去私塾门口堵陈明时呢。


    宋以安回到主院,小白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过来迎接她。


    她蹲下身,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私塾能不能带小白进去。”


    小白歪了歪头,一脸困惑。


    “哥哥被欺负了,咱们一起去给他出气。”


    “汪汪汪!”小白尾巴一甩,瞬间来了精神。


    宋以安托着腮,陷入沉思。


    哥哥那些同窗,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半大孩子,既是孩子,也不好靠武力解决,总不能真让小白冲进私塾咬人。


    对面还是御史大夫,正三品的大官,虽在祖父之下,但也不好把事情闹大。


    她正发着愁,余光里忽然飘过一道人影。


    海棠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牛乳茶从廊下经过,那奶香味悠悠飘来,钻进鼻子里。


    宋以安眼睛一亮。


    有了!


    最馋嘴的年纪,也最好搞定。


    翌日。


    宋以安,起床就吩咐海棠准备牛乳、鸡蛋、糖、面粉和猪油。


    海棠一看小姐这架势,心里便有数了,这是要下厨。


    小姐下厨,意味着又有新花样。


    她二话不说,直奔大厨房。


    老厨子王叔一见是小小姐的贴身丫鬟海棠来,两眼瞬间一亮,“海棠,小小姐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上次那一桌子菜,他至今记忆犹新。


    做了一辈子御厨,自诩见多识广,可小小姐那四道菜,道道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偏偏还色香味俱全。


    海棠笑着点头,王叔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儿,亲自帮着备齐了食材。


    这边厢,宋泽夜闲来无事,晃悠到厨房想寻些吃食。


    逛了半圈,兴致缺缺,这些他都吃腻了。


    本想找王叔随便做道点心,一问下人,人刚去了明月阁。


    明月阁!


    那不是以安妹妹的院子吗,他眼睛一亮,心里喜滋滋,莫不是妹妹又要做好吃的了。


    宋老夫人先前那句“不准踏入明月阁”的警告,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撒开腿,屁颠屁颠往明月阁跑。


    今天,宋以安准备做蛋挞。


    蛋挞,乃小朋友的捕获器,一捕一个准。


    万事俱备,只欠食材。


    她悠哉地坐在院里,等着海棠把东西带回来。


    可没想到,海棠不仅带回了食材,还带回来了王叔。


    王叔跟在海棠后头,两手不自然地搓着,像是头一回登门拜访的生客: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属下也想帮上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以安便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闻着味儿来偷师的。


    不过话说回来,王叔来了也好。


    她今天做的这蛋挞,要给哥哥送去,祖父和祖母那边也得各送一份。


    日后二老想吃了,总不好每次都让她亲自下厨。


    倒不如直接教会了王叔,省得日后想吃还得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