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问话二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他看向两个孙子:“柳家学馆那边传话,说你俩压着陈家小子揍,可是属实?”


    宋泽夜脖子一梗:“没有一块揍,都是挨个上的。”


    说罢,竟还觉得挺自豪,又补了一句:“就他,还专门请了老师学了武术,连大哥的一分都比不上。”


    宋以礼神色平静,老实认下:“是孙儿压着陈明时揍。”


    宋以安瞧哥哥太过于老实,适时插进一句,语气委屈巴巴:


    “那陈明时太坏了,他当众侮辱我和娘亲,说我以后也会被卖入青楼那种地方,他这不光是在骂我,分明是在说祖父您不好,可祖父明明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把孙女卖去那种地方。”她顺带添油加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书房内落针可闻。


    上方,宋相指尖不疾不徐地一下又一下叩在书案上,叩得人心也跟着一下下地颤,久久才开口。


    “下次还敢吗?”


    宋泽夜和宋以礼对视了一眼,若是再碰到这种情况,他们还是会一样出手:“敢。”


    上方宋相面无表情,目光转向中间的小人儿。


    “你呢?”


    宋以安抬眼,目光毫不避讳:“孙女下次会做得更好。”


    宋相目光沉甸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跪着的三人。


    三人被那目光压着气焰不由自主地矮了一分,却仍顶着压力,直了直脊背。


    “回去,各自写一份千字检讨,以礼,往后不必再去柳家学馆。”


    三人俱是一愣,没想到惩罚来得这般轻。


    宋以礼垂下眼,此事因他而起,只罚他一人,倒也能接受,只是不能再去柳家学馆也罢。


    宋泽夜暗暗琢磨,检讨这东西他写得多了,熟门熟路,根据他以往闯祸的经验,祖父这回非但没真生气,反倒像是对他们的做法有几分满意。


    宋以安倒无所谓,不就千字检讨,抄一抄哥的总会有的。


    闹了一下午,三人都没用晚膳,出了书房,肚子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尤其是宋泽夜的,最为响亮。


    宋泽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妹妹我饿了。”


    宋以安心情好,大方道:“走,去我院里,我请你们吃火锅。”


    宋泽夜、宋以礼对视了一眼。


    “火锅”又是什么?


    天色已晚,三位小主子离开后,李伯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掌灯。


    家主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李伯跟着家主多年,无需看清面色也能察觉到,此刻家主的心情尤为不错。


    ……


    与此同时,陈府。


    陈观言在厅中来回踱步。


    儿子被打得头破血流抬回来,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冲去相府理论。


    毕竟对方是宋相,那三个都是相府嫡孙。


    可左等右等,等到了第二天正午,相府那边竟连个下人都没派来。


    管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老爷,要不派人去递个帖子?”


    “递什么帖子!”陈观言猛地停住脚步,脸色铁青,“他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那样,还要我先低头不成?”


    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话音刚落,外头有小厮匆匆跑来禀报:“老、老爷,来人了。”


    陈观言脚步一顿,面上怒色稍缓,冷哼一声:“总算还记得要上门赔罪,请进来吧。”


    片刻后,来人进了厅堂,却是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面无表情道:“陈大人,这是给你的一封信。”


    陈观言盯着那信,心头猛地一跳。


    莫不是宋相亲笔的道歉信?


    陈观言面上虽克制,可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


    若是有了这份信,他在朝上也能显上一回,能得宋相亲笔致歉,这是何等体面,往后在朝上饶是宋相,也得让他三分。


    他强压着喜色,伸手接过信函,欲当众拆开。


    年轻人冷不丁地冒了一句:“陈大人,最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看。”


    说完,转身离开陈府,那人拐过巷角,不见了身影。


    陈观言一想也是,这封信确实该一个人细细品尝,他当即揣着回了书房,掩上门,迫不及待地拆开。


    展开信纸,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抖,越看,抖得越厉害。


    到最后,竟瘫坐在椅子上。


    这哪里是道歉信,分明是催命符。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化作灰烬才安下心。


    可刚坐下,又觉得不妥。


    他在书房里踱了两圈,越踱越慌,终于一咬牙:“备轿,我要亲自上门道歉。”


    陈家轿子往相府去。


    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陈观言正心烦意乱,察觉轿子落地,顿时不耐烦地喝道:“怎么不走了?”


    半晌,外头没有回应,陈观言这才察觉不对劲,连忙撩开轿帘往外看去。


    轿子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那几个轿夫,不知所踪。


    忽听一声破空声,一支羽箭擦着他耳畔掠过,不偏不倚,插在轿内正中间。


    陈观言僵在原地,缓缓偏头去看,箭上竟挂着一只死老鼠,鲜血顺着箭头滴落,落在轿上。


    他朝羽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巷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观言抖着手拔下羽箭,心如死灰,宋相这是在变相警告他,不许登门道歉。


    在骄中坐了许久,左思右想,他决定打道回府,人不许登门,礼总能送吧。


    他立马派人送礼,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种类繁多,有绸缎十匹、首饰两盒,金玉相间,做工精巧另有字画数卷,皆是他珍藏之物。


    送礼的小厮得了吩咐,话也说得好听:“我家老爷说了,前日里府上的公子小姐受了惊,备了些小小心意,给三位压压惊,还望莫要推辞。”


    宋相看着堆了半屋子的绸缎首饰、名家字画,眉头隆起:“这是什么?”


    “是陈家送来的礼物。”李伯神色怪异。


    宋相愣了一瞬,面色也变得微妙起来:“这陈观言是脑子有问题不成?他家小子被揍得头破血流,反倒巴巴地来送礼?”


    看来被打破了脑袋的不是陈家小子,而是他老子。


    明月阁。


    宋以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吩咐海棠守在门口,谁来也不许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