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市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忽听外头传来几声敲门声。


    李嬷嬷推门去看,片刻后折返,手里多了一封信。


    “娘娘,谢家那边送来的。”


    谢青睁开眼,接过信。


    信封上只字未写,封口处压着一枚熟悉的印记,是谢家的记号。


    她眸光微凝,缓缓拆开,不过几息,谢青嘴角微微勾起,把信一扬,落在炭火上。


    父亲果然有办法,她不过来了几日,事情便有了转机。


    陛下处处为那小畜生谋生路,可玄家都没了,朝上还有谁什么会不自量力与谢家对抗。


    宋家又不会为了那个畜生站出来。


    谢青起身,理了理衣袖,“收拾东西,雪一停就立马回宫。”


    谢家的一举一动,傅羲和看在眼里。


    玄影闪身出现:“主子,谢青三日后抵达京城,谢家派了一队人马护着。”


    傅羲和躺在院中的石椅上,遵着木匣主人的医嘱晒着太阳,阳光落在他眉眼间,却化不开眼底那抹寒意。


    台阶下,那两个雪人早已化得没了形状,只剩下四根树枝,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就等元夕。”


    傅羲和起身进了内屋,玄影紧随其后。


    一刻钟后,玄影自重华宫离开,傅羲和因头疾发作,在屋里躺下歇息。


    花灯节将至,京城早已热闹起来,沿街扎好了灯架,只等日子一到,万灯齐亮。


    宋以安来到京城之南。


    临出门前,她对着铜镜好一番捣鼓,脸上抹了一层独家制作的黑粉底,眉毛描得又粗又浓,换了身小厮的衣裳,硬生生把自己扮成了半大小子。


    留下海棠在明月阁替她做掩护,一人从后门悄悄溜出了相府。


    京城之南,换个说法便是黑市,黑市入口这里没有半点节庆气氛,人影稀疏,连风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进入黑市前,照规矩每人须戴上面具。


    宋以安在入口处的小摊上挑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瞧着倒有几分唬人。


    她按照海棠给的提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才算真正进了黑市。


    里头又是一番风景。


    昏黄的灯笼挂在檐下,光线昏昏沉沉,照不清路,每个人脸上都罩着一副面具,有鬼脸的,有佛像的,也有素面无饰的。


    面具之下,谁也不认得谁,只看货,不问人。


    宋以安左右环顾,路边摆着的小摊还挺多,摆的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东西。


    在这里,买东西不能讲价,银子够就买,不够就别挡道。


    她往巷子尽头走去,进了一家没有牌匾的铺子。


    挑开门帘,里头只点着一根蜡烛,昏昏暗暗的,没有什么光亮,柜台后面伙计正打着盹。


    宋以安走过去,拍了拍柜台,“来生意了。”


    伙计从美梦中惊醒,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咂了咂嘴,又闭上眼睛,准备接着睡。


    “啪。”又是一声。


    伙计这下彻底醒了。


    起身,寻声低头看去,这才看见柜台下面站着一小矮子,看身形,对方明显是个小孩。


    伙计眼珠子转了一圈,“小子,你有钱吗?”


    宋以安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金子,往柜台上一拍。


    伙计视线落在金子上,面上堆起笑:“您来是要买什么?”


    只要有钱,不论身份,來者皆是客,


    宋以安也不绕弯子,压着声音直言道:“我想买一个户籍。”


    伙计听了也不意外,来他们铺子里,十个有九个是奔着这个来的,京里查得严,没有户籍寸步难行,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遣返出京。


    “等着。”


    他转身掀开身后的布帘。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布帘再次掀开。


    伙计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戴着面具,一身玄衣,身形有些发福。


    “就是这小子要买户籍。”伙计往旁边让了让。


    李老四踱步到柜台前,也不急着开口,先是将宋以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面具下那双眼睛眯了眯,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小子,多大了?”


    宋以安压着嗓子:“八岁。”


    “哪里来的?”


    “南边”


    李老四摸了摸下巴,口音的确像是从南边来的。


    “要什么样的户籍?”


    他慢悠悠地开口,“民籍五百两,商籍八百两,军籍一千两,军籍能分田,不过得上战场。”


    宋以安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她身上带的金子,买民籍绰绰有余。


    “民籍。”她说。


    李老四点点头,伸出一只手:“五百两银子。”


    宋以安把金子往他手上一放。


    他掂了掂,递给身后的伙计。


    宋以安补了一句:“这民籍,我有要求,身份必须是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李老四倒也没多问,这个头,这身量,一看就是替家里大人跑腿的。


    他递过来一块木牌,上头刻着一个“七”字。


    “七天后来取。”


    宋以安接过木牌,往袖子里一揣,转身离开铺子。


    得等七天。


    这几天,她除了盯着松鹤楼,还在琢磨另一件事,就是再开一间铺子。


    但这间铺子,不能用她的名义,也不能让相府里的人知道。


    得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离开巷子,她没有马上离开黑市,既然出来了,肯定要好好逛上一逛。


    宋以安沿着街一直往前走,走过一座桥头,眼前豁然开朗。


    河的对面立着三座酒楼,中间用廊桥相连,灯火通明,在黑市这昏暗的地方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黑市倒也有趣。


    她原以为这种地方,必定乱得很,可进来这么久,竟没遇上什么事,买卖有序,规矩森严,里头居然还开着这么大一家酒楼。


    门口客人络绎不绝,人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看身上的衣衫,都价值不菲。


    看来这酒楼是黑市里的地头蛇。


    宋以安原以为会进不去,没想到门口没有人拦着。


    里头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正中央一座大舞台,舞姬水袖翻飞,丝竹声绕梁不绝,四周杯盏交错,笑谈声此起彼伏,竟比外头的正经酒楼还要热闹三分。


    这里集吃喝玩乐于一体。


    宋以安暗暗咋舌,她原以为古人都中规中矩,没想到这黑市酒楼里头,玩得挺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