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怪物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忙完两间铺子,进学国子监的日子也近了。


    中间,宋以安还不忘派海棠给黑市李老四送上十瓶金疮药。


    进国子监前一天。


    一壶酒。


    一楼大堂很是热闹,二楼第五间房,门扉紧闭,不对外开放。


    这是宋以安来一壶酒时常坐的地方,从这里看不见街上,却能望见一楼大堂的动静,而楼下的人,抬头也望不见她。


    荼蘼端来一壶桃子果酒放下,退了出去。


    宋以安倒了一杯,推到对面。


    “这是桃子酒,度数不高,尝尝。”


    傅羲和接过酒杯,看着杯中倒映的面具,片刻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宋以安的侧脸上。


    她肌肤如雪,不是那种寡淡的白,而是透着淡淡红粉的莹润,凑近了看,甚至可以看见脸颊上那层细细的绒毛,在光里软软地覆着。


    她忽然转过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眸子含着笑意,被他这样看着,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地望回来。


    傅羲和来不及移开视线,仓皇间垂下眼睫,低头抿了一口酒,耳尖烫红。


    酒液滑入喉间,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酒一点都不呛人,保留着桃子天然香气,喝起来能感受到桃子的鲜美,甜香瞬间充盈整个口腔。


    酒,也可像饮子一样?


    宋以安撑着下巴,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盈盈地问:“好喝吧?”


    傅羲和点点头,放下酒盏,才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今日,我该离开了。’


    宋以安低头看去,心里没有意外,这人本不该属于这里。


    这些天,只要她出门,傅羲和必然跟在身后,真成了她的护卫一般。


    从初见到现在,傅羲和给她的感觉就是紧绷,像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处于警惕和战斗状态。


    这世上,没有一处是他的落脚之地。


    宋以安不问他去哪里,也没揭穿他的真实身份,只懒懒地开口:


    “若是你的上头又为难你,欢迎来我这儿藏着。”


    房间里静了一静。


    傅羲和望着她,眸光微动。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物,推到她面前。


    是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中间刻着龙纹。


    ‘有事拿着这个到黑市,交给冥楼的负责人就能找到我。’


    宋以安低眉,手指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她没有多问,只将令牌收入袖中。


    而后起身,从身侧取出一个包袱,放到他面前。


    “给你的。”


    傅羲和打开。


    十瓶金疮药,瓶子比之前的大了一圈。


    “这是升级版的金疮药,按照你这动不动就受伤的体质,应该够用一段日子,至少能撑到下次见面。”


    傅羲和笑了,现在倒担忧起他来了。


    安排好红妆裁和一壶酒的事,宋以安晃悠悠地往明月阁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府里的灯笼一盏盏点起来


    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子轻快。


    谁知,院子大门口,一个小人儿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宋以安悄声走到他身后,幽幽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小人儿头也不回,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边,一本正经地“嘘”了一声,“我在看二姐姐还怎么还没有回来。”


    宋以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一眼,新面孔,不认识。


    瞧着也就三四岁,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衫,白白净净的,像谁家的小公子。


    过了几息。


    小人儿忽然僵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


    他慢慢地扭过头。


    四目相对。


    “哇”的一声,吓得摔了个屁股蹲。


    宋以安被他这一反应逗笑了,蹲下身,撑着下巴看他。


    “你找我?”


    宋新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我二姐姐?”


    宋以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你认识我?”


    宋新摇头。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小不点,眉眼之间有些眼熟。


    就像是……


    大伯。


    但是五官又比大伯精致了不少,眉眼更秀气,鼻梁更小巧,应该是随了母亲的缘故。


    宋以安伸手将他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既不认识我,怎会来找我。”


    宋新眨巴眨巴眼睛:“我娘让我来找二姐姐玩。”


    “你娘是谁?”


    “娘亲就是娘亲啊。”


    宋以安:“……”


    她忽然想起来,海棠似乎提过一嘴,大伯还有一妾室,住得偏,平日极少露面。


    那眼前这小不点,应该就是那个庶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吧,不是说来找我玩儿。”


    宋新眼睛倏地亮了,可刚迈出半步,又缩了回去,他怯怯地望了望院门里头,“姐姐,里面有好大一只怪物。”


    怪物?


    宋以安冲着院子喊了一声“小白”。


    话音刚落,一道半人高的黑影从里头蹿了出来,直直地朝他们跑过来。


    宋新吓得躲在宋以安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裙摆,闭紧眼睛,浑身发抖。


    完了完了,要被怪物吃掉了,再也见不到娘亲和爹爹了。


    半晌。


    咦?


    好像没被吃掉?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那团黑影就蹲在几步之外,正歪着脑袋望着他。


    黑漆漆的毛,琥珀色的眼睛,鼻子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他的鞋子。


    宋新浑身僵住,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宋以安一拍狗头:“离远点,别吓着小孩了。”


    小白“嘤”的一声,委委屈屈地退后一步,趴在地上,尾巴还在摇。


    宋以安带着一人一狗玩了会儿巡回。


    小球扔出去,小白撒欢跑过去叼回来,宋新看得咯咯直笑。


    玩了几轮,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也试着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毛软软的,热乎乎的。


    小白舔了舔他的手心,他痒得缩回手,又忍不住咯咯笑。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小白不是怪物!”


    随后,又扯了扯宋以安的衣摆,“姐姐,我以后也能来找小白玩儿吗?”


    小白围着她团团转,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表示它也想跟宋新玩。


    “可以,闲着没事你就来明月阁陪小白玩吧。”


    正好,她过些日子要进国子监,没空遛狗,给小白找了个现成的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