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国子监一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宋泽夜看见宋以安,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找到了人生知己一般。


    他屁颠颠地跑过去跟宋以安站一块,“妹妹好巧。”


    宋以安道:“不巧。”


    说来也怪,她都跟徐氏闹成那样了,小胖墩居然还跟她说话。


    按前些日子的脾性,她不过是拿了一套青花瓷,他都要为了宋明思跟她打一架。


    如今她在红妆裁把他母亲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他反倒没声儿了?


    宋以安想不明白。


    可在宋泽夜的世界里,事情简单得很。


    宋以礼、宋以安,早就被纳入‘自己人’的范围,都是自家人,吵吵架挺正常。


    母亲跟父亲三天两头要闹一场,不都隔了一两天就和好如初。


    今儿为楚绵绵闹,明儿为了父亲晚回闹,后儿又不知为什么闹。


    他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母亲闹她的,他跟妹妹玩他的,两不耽误。


    宋以安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何被赶了出来?”


    宋泽夜挠了挠脑袋,一脸委屈:“夫子今日讲《论语》,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就问了一句,那孔圣人他娘也是女子,他是不是也觉得他娘难养?”


    宋以安倒是吃惊,心道,这小胖墩看问题的角度倒是刁钻。


    他问:“妹妹你又是为何被赶出来了?”


    宋以安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有些丢脸。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从袖子里摸出两根水灵灵的黄瓜,递了一根给他,试图用吃的堵住他的嘴。


    这招果然好使,宋泽夜有吃的便忘了先前问的什么。


    天有些热,空间出品的黄瓜清甜多汁。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对面学堂,靠窗的座位上,沈然余光不经意往外一瞥。


    他愕然。


    怎会有人在面壁思过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地吃起东西。


    这与父亲从小教他的规矩,全然相反。


    第一日上学,两人被罚面壁思过,出去后,屁股就再也没有沾到过凳子。


    中午歇息。


    学堂里三三两两聚作一团。


    宋以安在女生中不受待见,自然无人招呼她,宋泽夜那边的情况也是相似,那些世家子弟嫌他说话没分寸,他也嫌那些人假清高。


    倒是宋以礼,从一开始在柳家学堂被人嫌弃,到后来嫌弃旁人,如今也懒得往人堆里凑。


    于是三人自然而然扎在一处,寻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午饭是水煮豆腐,鸡蛋羹和烫青菜。


    宋以安怀疑这饭菜是隔壁寺庙的和尚做得,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宋泽夜拿筷子拨了拨那豆腐,又看了看那青菜,再一想,一个月都要吃这些东西,他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宋以礼倒是皱着眉头吃了几口,没吭声。


    又见一旁,宋以安从身后掏出了个罐子,罐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不起眼。


    可一开罐,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宋泽夜盯着那罐子,“这是?”


    宋以安扬了扬下巴,得意得很:“下饭神器,香菇丁肉酱,尽管吃,管够。”


    若不是一旁的宋以礼坐在中间,宋泽夜真想扑过去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三人一顿饭的工夫,那罐肉酱就见底了。


    当然,主力是宋泽夜,吃得那是一个满嘴流油,连盘子里的素豆腐沾着肉酱的油星子吃得一干二净。


    隔壁桌,都是世家子弟,自是吃不惯这等素菜,忽然闻到一股香味飘过来。


    有人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那边桌上三个人吃得正香。


    再看看自己碗里寡淡的豆腐青菜,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不就一肉酱,吃完了一罐,我不信接下来还能一直吃。”


    国子监规矩严,不许随便出入,所有学子都得在食堂进食。


    宋明思自然也不例外。


    与她同桌的,都是家中长辈官职高的世家小姐。


    这些人本就与宋明思相熟,自来看不惯宋以安,平日里没少为宋明思打抱不平。


    此刻她们坐在一处,隔得远,看不见那罐子。


    “瞧那边。”有人往角落努了努下巴,意有所指,“吃得可真香。”


    “可不是,也就她能吃得下去”用帕子掩着嘴角笑道。


    话音刚落,几人会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轻笑声低低响起。


    另一人用手肘怼了怼说话那人,眼神往那边瞟了瞟,示意别笑。


    她们差点忘了,宋泽夜是明思的弟弟。


    宋明思望向那边,脸色不太好。


    她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泽夜他跟那两位倒是处得挺好的。”


    她又吃了几筷子,便搁下了碗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泽夜还小,还不懂该与什么人交往。”


    旁边几人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三天过后,宋以安才知道,一个老头心眼子有多小。


    这三天来,每逢柳值的课,她就没正经坐上一刻钟。


    屁股刚挨凳子,准会被点名站起来提问。


    起初她也不放在心上,那些问题就算不看书,她也能答个七八分对。


    可她答对了,柳值就继续问。


    答对了,再问。


    问到她答不上来为止。


    更绝的是,他还给她找了个对照组,她的好姐姐宋明思。


    宋明思每次答得跟标准答案似的,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柳值听完,必定要顺嘴捎上一句:“瞧瞧人家明思,再看看你。”


    后来,宋以安学聪明了。


    第一道题,她直接答错。


    不等柳值开口赶人,她自己站起来,拍拍裙子,主动往外走。


    面壁思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次数多了,她反倒品出几分滋味来,四下无人时,可以打打太极,活动活动筋骨。


    再不济寻个阴凉的角落坐下,闭眼冥思,意念钻进空间里浇浇花、除除草,权当修身养性了。


    又是一个午休,三人小组,变成了五人小组。


    宋泽夜那两个小弟,第二天才来国子监报道。


    宋以安还要多管两人的饭食。


    三人一脸期待地瞧着她,那眼珠子恨不得长她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