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花宴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众人散去。


    待魏菁菁缓过神,婢女扶着她下去换身衣裳,走时泪汪汪地看着宋以安,既心喜又难堪。


    心喜宋以安还活着,难堪好不容易重逢,竟是这种场面。


    她一步三回头,嘴唇蠕动半晌,小声道:“……若你们不嫌弃,事后我定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设宴,好好请你们吃上一顿。”


    宋以安与孙若兰对视一眼。


    “好。”宋以安应道,“我记下了。”


    魏菁菁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许诺,连连点头,这才由着婢女搀扶,一步一挪地走远了。


    孙若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倒是不挑,什么人都答应。”


    宋以安收回目光,回了一句:“方才拿布盖上去的不是你?”


    孙若兰一噎,别过脸去,嘴硬道:“我那不是看你冲了上去,顺手罢了。”


    宋以安唇角弯了弯,将语调拉长:“哦——原来孙大小姐是顺手呀。”


    孙若兰恼了,耳根烫红,伸手去掐她的腰。


    宋以安笑着侧身躲开。


    孙若兰瞪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哼哼两声,把脸扭向一边。


    送走了魏菁菁,赏花宴还未结束。


    花赏完了,接下来是宴食,皇后精心准备的花宴,这才刚刚开场。


    傅云骁实在膈应人,两人已然没了赏花的兴致,只是想走又走不了,二人寻了个离上首远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花宴设在花园的牡丹亭畔,微风吹拂,偶有花瓣飘落。


    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食盒,将一碟碟精巧的点心摆上桌,牡丹形状的糖糕、酥饼,还有各色糕点,皆用花汁染就,色泽清雅,玲珑剔透,甜香混着花香,满室生花。


    遂又呈上酒酿,宋以安一看粉彩直颈瓶,瓶身上绘着折枝桃花,便认出是自家的桃花酒。


    暗道,皇后这是真花了心思。


    寻常的桃花酒,铺子里卖五十两一坛。


    而眼前这种瓷瓶装的,是张叔新近烧制的,她当时觉得瓶子实在太好看,便特意让张叔烧制五十瓶,装酒后摆上一瓶在架上供人观赏,权当个摆设,随手标了一百两银子,压根没想着有人买。


    结果,一夜之间售罄。


    她还寻思是哪个冤大头一口气包了圆,原来是皇后。


    那股被大皇子搅出来的恶心情绪,被抚平了一点。


    宋以安斟了一杯,浅抿一口,微微眯起眼睛。


    酒液滑入喉间,带着三月桃花特有的香气,尾调又藏着去岁雪水的清冽。


    这一批的桃花不错,滋味醇美,与这春日最是相配。


    孙若兰也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咂了咂嘴,谁知一喝便是停不下来,酒液微甜,不知不觉间,已连饮三杯,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她意犹未尽,又伸手去够酒瓶,紧着又倒上一杯。


    宋以安按住她的手腕,拦下:“这酒虽度数不高,像你这般喝,用不了多久便醉了。”


    孙若兰只得悻悻作罢,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酒渍,她嘟囔着:“这酒怪好喝的,听说是一壶酒的桃花酒,怪不得我爹饭不吃也要……”


    她话未说完,


    “皇后娘娘驾到——”


    满座皆惊,众人纷纷起身,整衣肃容,垂首恭候。


    宋以安低头,余光望去,只见一队宫人执仪仗先行开道,一顶八人抬的凤辇缓缓行来。


    辇上端坐一人,头戴凤冠,身着大红织金凤袍。


    正是谢青。


    凤辇在牡丹亭前停下,两名宫女上前搀扶,皇后缓步走下。


    “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谢青含笑抬手:“今儿是花宴,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


    谢青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宋明思身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明思。”她招了招手,“到本宫这儿来。”


    满座目光聚向宋明思。


    不少世家小姐,眼中难掩嫉妒之色,就因她有一个好祖父,有一个好出身,处处被宋明思比了下去,如今连皇后娘娘也是看重她。


    这世间的好事,倒像是全让她一个人占全了。


    宋明思心下微动,垂首上前,恭敬行礼。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拉起她的手,细细端详一番,端庄知理,眉宇间自有一派沉静气度。


    越看,越是满意,她笑道:“你祖母可好?”


    宋明思恭声答道:“承蒙娘娘挂念,祖母身子康健。”


    “那就好。”皇后拍拍她的手,语气亲昵,“你就坐在本宫身边,来人赐座。”


    宫女应声上前,在下首设了一座席。


    皇后娘娘的心思,众人皆知。


    宋明思心绪纷乱,强忍着不适,敛眸福身:“明思谢过娘娘。”


    再忍一忍,很快,她就能摆脱谢青与傅云骁这两条阴魂不散的毒蛇。


    宴席正式开始。


    宋以安坐在末尾,又有意将身形挡住,谢青自是没能瞧见她。


    一宫女悄然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宋以安点了点头,趁众人不备,从旁边小门偷溜了出去。


    不远处,假山下立着一人。


    傅羲和已换下那身白衣,着了一袭玄色锦袍。


    恍然间,宋以安险些将“阿远”二字喊出口。


    她生生咽了回去。


    “殿下——”走得有些急,脚下忽然一绊,向前倒去。


    傅羲和立刻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拉了回来,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微微蹙眉:“怎生这般着急。”


    宋以安站定,干笑两声。


    她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心里总像悬着什么事,静不下来。


    宴席上。


    宋明思借着更衣的名头出来透口气,沿着小径慢慢走着,只想寻一处僻静地方。


    转过拐角,她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隐入一旁树后的阴影里。


    不远处,一玄一青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看不清神情,两人站在一起,姿态透着说不出的亲近。


    远处傅羲和微微倾身,听着比他矮了许多的宋以安在说什么,她双眸顾盼生辉,不知说了什么趣事,眉眼间尽是灵动。


    傅羲和此刻竟敛去了周身寒意,与平日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