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晦气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傅云骁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抬着下楼,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最后一次在宫中相比。


    傅云骁消瘦了许多,面色灰败,眼底青黑深重,嘴唇发紫,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宋以安往傅羲和身后挪了半步,借着他挺拔身材挡住自己。


    然。


    傅云骁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宋二小姐,好大的胆子,见到本王也不行礼。”


    宋以安翻了个白眼,面上笑着走了出来,行了一礼:“拜见瑞王。”


    傅云骁听不得“瑞”这一字。


    成婚当日,父皇封他为亲王,赐封号“瑞”,而傅霆川,则被立为太子。


    瑞王,听起来体面,可瑞这一字,代表吉祥如意,福泽绵长,无时无刻在嘲讽他是一个将死的废人。


    连外祖父和母后都放弃他,往王府里塞了十名妾室。


    傅云骁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想让王府诞下一个皇孙,作为翻盘的筹码。


    他的人生全毁了。


    思及此,傅云骁看着宋以安那张鲜活生动的脸,心底便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恶念,恨不得亲手将它毁掉。


    “宋二小姐好本事。”


    傅云骁靠在轮椅上,声音里带着戏谑:


    “宋大小姐被赶出了京城,宋二小姐,抛头露面做起了生意,相府的门风,当真是让本王开了眼界。”


    宋以安笑容不变:


    “我不过是想要自食其力,不想万事都靠着长辈,不像有些人,连走路都需旁人推着、抬着。”


    她状似无意看了一眼傅云骁的轮椅和腿,又迅速收回目光,一副“说错话了”的模样。


    “哎呀,我失言了,瑞王莫怪。”


    傅云骁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恨不得将宋以安生吞活剥。


    宋以安说完,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不像有些人,连走路都需旁人推着、抬着.”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四周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腿上,无处可躲。


    傅云骁那张灰败的脸上,青白交错,胸口越来越闷,忽而,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王爷。”侍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宋以安听见动静,扭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人不会被她的三言两语气死了吧?


    真是晦气,要死也不挑个地方,偏死在别人的铺子里。


    侍卫不敢耽搁,连忙将人抬上马车,匆匆往王府赶去请太医。


    傅云骁被抬走后,宋以安站在铺子里,看着地上那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皱了皱眉。


    吩咐伙计打扫干净。


    她正要离开,伙计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小姐,方才那位,摔坏了一盒限量版的胭脂,还没付银子呢。”


    宋以安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多少银子?”


    “五十两银子。”


    宋以安好一阵无语,傅云骁果然晦气极了,碰上他,准没好事。


    事后,皇后听闻此事,想找宋以安的麻烦,都被宋相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


    。


    相府,兰馨院。


    宋老夫人愁眉不展,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周嬷嬷走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声询问:“老夫人,可是在担忧明思小姐?”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放下佛珠:“老爷,肯定是劝不动了,明思实在是糊涂,她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周嬷嬷沉默了一瞬,心道,谁能想到一向温婉乖巧的明思大小姐,存有这种心思。


    宋老夫人摁了摁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这路到底是她自己走出来,怨不得旁人,只求在浮县静下心来,想明白,改正过来也算不迟。”


    周嬷嬷宽慰道:“明思小姐聪慧,定能想通。”


    宋老夫人眼底忧虑更深,她害怕大孙女重蹈覆辙,又像知问那般,与老爷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还有三日,宋相大寿,徐氏正指挥着下人挂红灯笼,府门前、回廊下、庭院中,到处挂上了红灯笼和红丝绸,远远望去,一片喜庆的红。


    她站在廊下,嘴里一刻不停地指挥着,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一下人匆匆跑了过来:“大夫人,有人找。”


    徐氏眼底蹿过一阵不悦,她一向不喜有人不递拜帖就上门,太没规矩了。


    “是谁?”


    “下人不知。”


    不知?


    她正要挥手让人打发了,那下人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双手递了上来:“那人递了这玉佩,说是夫人见了自会知道。”


    徐氏接过,看清后一阵心惊,声音微颤:“那人在哪?”


    “在后门。”


    徐氏放下手中的活,急匆匆来到后门。


    相府后门。


    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丫鬟,见徐氏来了,撩开车帘,示意徐氏上去。


    徐氏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待看清马车内来人,她低声惊呼:“明思,你怎么回来了?”


    她压低声音,满脸焦急:“你私自回京,你祖父要是知道了,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宋明思靠在车壁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整个人清清冷冷。


    看见母亲这般不欢迎的神情,她脸色冷了下来,“母亲这是不想见到女儿?女儿还以为母亲是站在女儿这边。”


    徐氏听得稀里糊涂,什么站不站的,她急道:“我跟你父亲一直想让你回京,可你不能这样……”


    “女儿这不就回来了。”宋明思打断她,声音温柔软和。


    徐氏坐下来,牵过女儿的手:“可你祖父不是让你在浮县待到你与二皇子,不,太子成婚之日才能回来吗?”


    宋明思听见母亲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她回来,万事以祖父为准,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火气。


    “母亲,为何事事都要听祖父的话,难道我们离了相府,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徐氏一噎。


    离了相府,他们还真是什么都不是,宋知禹虽是吏部侍郎,但能走到此,都是靠的父亲。


    宋知禹平时又是个靠不住的,在大事面前没有一点担当,遇事就躲,躲不过就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