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已经不是简单的“没有医德”的问题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赵猛大步走出白静静的诊室,胸口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个容易上头的人。


    战场上见过血,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自认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刚才那女人平静地说出“轻重缓急各司其职”的时候,他拳头差点砸在桌上。


    轻重缓急?


    一个战士的命,在她嘴里成了“轻”的那头。


    赵猛深吸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盖着薄被。


    旁边坐着个同样年轻的兵,眼眶红红的,正握着战友的手。


    看见赵猛进来,坐着的那个兵立刻站起来,立正敬礼,声音还带着哭腔:“首长好!”


    赵猛摆摆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刚做完脾切除手术的战士。


    麻药劲还没全过,小战士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军官站在面前,下意识想挣扎着起来。


    “别动。”赵猛按住他肩膀,声音放轻了,“躺着。”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年轻的脸,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去连队摸底,连长特意指着操场上一个正在单杠上练大回环的兵,说这是个好苗子,肯吃苦,悟性高,就是太拼,得盯着点别练伤。


    就是这个兵。


    赵猛心里那股火又往上蹿了蹿。


    他转头看向床边那个红着眼睛的兵:“你叫什么?”


    “报告首长,俺叫李栓柱,和孙大勇是一个班的。刚才……刚才俺们班长去找那个女医生,她不理,说首长等着呢。俺们又去找,她说再等等。大勇他疼得浑身哆嗦,俺……俺差点跪下求她……”李栓柱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赵猛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他从病房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有几个护士看见他肩上两杠一星,都低着头快步走开。


    赵猛点上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白静静。


    这个名字他在廖军长办公室听到过。


    那天他去报到,正赶上廖军长签那份处理文件,军长气得把笔都摔了。


    他问了一嘴,廖军长简单说了个大概。


    有个医生给军属违规用药,差点把人害死,最后定性为“工作失误”,下放到分院锻炼。


    当时他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个“差点害死军属”的白静静,绝对是个“惯犯”。


    而今天,他又亲眼看见这个女人为了给首长看胸闷,把一个脾破裂的战士晾在走廊里等死。


    赵猛狠狠碾灭烟头。


    这时,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是他以前在军区训练大队的战友,姓周,现在在这个分院当外科副主任。


    老周看见赵猛,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赵猛?你咋跑这儿来了?”老周上下打量他,“来检查工作?”


    “来看个兵。”赵猛朝病房方向努努嘴,“那个脾破裂的,是我们军区下面连队的。听说了,过来瞅瞅。”


    老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也听说了?刚才那事儿……唉,我们分院的医生也窝火。可那白医生,你知道谁家的吗?”


    赵猛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谁家的?”


    “白司令的女儿。”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军区总院下来的,说是锻炼,其实就是下放。她在这儿待不长,谁也不敢惹。刚才给首长看病,院长亲自陪着,谁敢拦?”


    赵猛没吭声。


    老周左右看看,又补了一句:“还有,她以前的对象是顾大力,咱们军区那个有名的战斗英雄。不过最近听说闹掰了,好像跟顾大力乡下那个前妻有关。白医生为啥下放,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就是因为她对顾大力前妻动手脚……”


    赵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竟然,是顾大力的对象?!


    顾大力前妻,就是廖军长说的那个“差点被害死的军属”?


    顾大力的性子,怎么能容许这个女人为非作歹?!


    而现在,这个女人又差点害死一个普通战士。


    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


    猛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老周,四年前,你们分院还是总院?有个通信兵,姓孙,叫孙援朝,出车祸送医,最后没救回来。那事儿你知道不?”


    老周脸色微微一变。


    赵猛盯着他:“当时是谁主刀的?是不是耽误了?”


    老周沉默了几秒钟,往四周看了看,把赵猛拉到走廊尽头更隐蔽的拐角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四年前,那事儿在总院闹得挺大,但最后被压下去了。孙援朝送进来的时候腹腔大出血,急需手术。当时能做这台手术的,一个是急诊科的老陈,一个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


    “白静静。”


    赵猛眼睛一眯。


    “那天正好有个首长来做保健,点名让白静静陪诊。急诊的人去叫她,她让等二十分钟。结果一等就是四十分钟。手术做了,人拖了一年多,最后还是没了。”老周摇摇头,


    “当时医院内部讨论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定性是‘意外事故’,没追究任何人。”


    “为什么?”赵猛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老周苦笑:“白司令就这一个女儿。”


    赵猛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四年前。


    白静静为了给首长做保健,让一个通信兵等了四十分钟。最后那个兵死了。


    四年后。


    白静静还是为了给首长看胸闷,让另一个战士等了二十分钟。这个兵命大,救回来了,但脾脏没了。


    同样的事,同一个人,同样的理由。


    赵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老周:“那个通信兵,孙援朝,他是因为什么事出的车祸,你还记得吗?”


    老周想了想:“好像是……去取信?对,他是通信兵,每天负责收发信件。那天骑摩托去邮局,回来路上被一辆地方货车剐蹭了,翻沟里了。”


    “信呢?”


    “信?”老周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应该……送到连队了吧?或者……听说他揣在怀里那封信,被血浸透了,字都糊了,后来怎么处理的,就不清楚了。”


    赵猛没再问。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谢谢,老周。”


    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赵猛,这事儿……你最好别管。白家……”


    赵猛打断他:“我明白。你去忙吧。”


    老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