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个不识字的女人,能有这种觉悟?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吃完饭,铁妮主动去洗碗。


    杨小芳坐在桌边,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心里又酸又暖。


    孙定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小芳,你真想好了?”


    杨小芳点点头。


    “那大力那边……”


    杨小芳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要去西北,好几年。正好。俺也趁这几年,把自个儿的事想明白。”


    孙定香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呀,看着软,心里有主意着呢。”


    杨小芳也笑了,没说话。


    晚上,铁妮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娘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俺想先做几天杨小芳。”


    她不太懂这话是啥意思。


    可她觉得,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她没见过。


    她想,不管娘想干啥,她都支持。


    反正她有劲。娘要是干活累了,她可以帮忙。娘要是被人欺负了,她可以打回去。


    至于爹……


    铁妮想了想。


    爹应该也会同意的吧?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铁妮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


    刷刷刷,很有节奏。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一看,爹正弯着腰,拿着大扫帚扫院子。


    扫得很认真,连墙角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


    铁妮眨眨眼,又躺回去。


    等了一会儿,她听见娘和孙阿姨开门的声音。


    “顾团长真够早的啊!”孙阿姨的声音。


    铁妮又爬起来,趴窗户上看。


    娘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扫地的身影。爹直起腰,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娘没说话,扭头进了灶房。


    爹也没说话,继续扫地。


    铁妮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俩人,啥时候才能多说几句话啊。


    灶房里湿漉漉的,地上洒过水,显然是有人一大早来打扫过。


    杨小芳走到水缸边,掀开盖子,里面满满一缸清水,清凌凌的,能照见人影。


    她愣了一下。


    这水,不得从天不亮就开始挑?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盖上盖子,转身去开柜子拿鸡蛋。


    柜门一打开,她愣住了。


    满满一篮子鸡蛋,挤挤挨挨的,黄澄澄的,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篮子鸡蛋,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关上柜门,继续做早饭。


    院子里,顾大力扫完地,把扫帚靠在墙边。


    铁妮穿好衣服跑出来,冲他喊:“爹!”


    顾大力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她。


    铁妮跑过去,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爹,你啥时候来的?”


    顾大力也压低声音:“天没亮就来了。”


    铁妮眨眨眼:“那你咋不进屋?”


    顾大力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摇摇头:“不进了。一会儿就走。”


    铁妮撇撇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灶房里,杨小芳端着早饭出来,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看见顾大力还站在那儿,她顿了顿,没说话,又回灶房拿碗筷。


    孙定香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情形,笑着说:


    “顾团长,一块儿吃早饭吧!”


    顾大力摆摆手:“吃过了,你们吃。”


    孙定香还想再留,他已经走到院门口。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铁妮。


    铁妮冲他挥挥手。


    他点点头,走了。


    吃完饭,铁妮上学去了。


    杨小芳和孙定香收拾完碗筷,站在院子里。


    杨小芳看了一眼天,说:


    “孙大姐,咱们去服务社吧?”


    孙定香点点头:“走。”


    服务社离家属院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


    两个人站在服务社门口,看着里面人来人往,有点紧张。


    服务社的领导是个中年男人,姓周,听说是从后勤处调来的。


    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走出来问:“两位同志,有事?”


    杨小芳抿了抿嘴,开口:


    “同志,俺们想来问问,服务社还招人不?”


    周领导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


    “你们想干售货员还是采购员?”


    杨小芳和孙定香对视一眼。


    孙定香说:“俺们想找点粗活干,不挑。”


    周领导点点头,又问:


    “你们识字吗?”


    杨小芳愣了一下,摇摇头。


    孙定香也摇摇头。


    周领导又问:“那你们在别的服务社干过吗?”


    两个人又摇头。


    周领导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但话很直接:


    “两位同志,服务社现在需要售货员和采购员。这两个岗位都得能识字算账。粗活的岗位……暂时没有。”


    杨小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点点头,轻声说:


    “谢谢同志。”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孙定香拉住杨小芳的胳膊:


    “小芳,你别灰心。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杨小芳摇摇头:“俺不灰心。俺就是……有点没想到。”


    孙定香看着她,忽然说:


    “小芳,其实你不用这么急。”


    杨小芳看着她。


    孙定香说:“你看,俺兄弟的公道讨回来了,白家那边赔了不少钱,组织上也又给俺发了一大笔抚恤金。俺现在有钱。”


    她拉住杨小芳的手:


    “俺知道你不想要大力的钱。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俺每个月给你交五十块钱,算是住宿费和伙食费。你不用花大力的钱,咱有底气。你听姐的,别急。”


    杨小芳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摇摇头,笑了:


    “孙大姐,你误会了。”


    孙定香眨眨眼。


    杨小芳说:“顾大力给俺的钱,俺为啥不要?铁妮说了,那是他欠俺们的。再说了,俺得给俺闺女攒着。”


    她顿了顿:


    “俺想找活,不单纯是为了钱。”


    孙定香看着她。


    杨小芳想了想,说:


    “俺就是想……想做点事。”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想做点事,想试试自己能干啥,想看看除了伺候人、干活,她还能不能做点别的。


    孙定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小芳和定香吗?”


    两个人回头。


    廖军长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便装,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杨小芳愣了一下,赶紧站直了:


    “首长好!”


    孙定香也跟着喊了一声,可比杨小芳自然多了。


    她以前为了兄弟的事来部队闹过好几回,廖军长接待过她,在她眼里,这个首长早就不陌生了。


    廖军长走过来,看着她们:


    “去服务社买东西了?是服务社货物不全?怎么空着手出来的?”


    他一开口,就是关心群众民生的调子。


    杨小芳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俺们就是去……”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


    孙定香在旁边嘴快,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俺们去服务社找活干!可俺们不识字,没有适合俺们的岗位!”


    廖军长眉头一皱:


    “哦?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他看着杨小芳,语气温和:


    “有困难尽管告诉我。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有点办法能解决的。”


    孙定香又想开口,杨小芳拉了她一下。


    可孙定香嘴太快,已经说出来了:


    “困难那倒没有。就是小芳想……”


    她想了想那个词,努力回忆:“对了,小芳说要先想明白她自个儿。”


    这话孙定香自己也不太懂,就是照搬昨晚小芳说的。


    可廖军长一听,眼睛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杨小芳。


    这个乡下来的小媳妇,沉静内敛,话不多,可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她说要找活干,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想明白她自个儿”。


    这不叫想明白自个儿,这叫找到人生方向,找到人生定位。


    一个不识字的女人,能有这种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