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钱,你闺女今天有事瞒着我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吉普车在医务室门口停下。


    赵猛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冲苏白咧嘴笑了笑,又冲顾大力点点头,大步往办公楼那边跑了——他得去政治部销假。


    苏白下了车,站在车边,没有立刻走。


    顾大力也从后座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顾团长。”苏白开口。


    顾大力看着她。


    苏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


    “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大力摆摆手:“谢啥,是我该谢你才对。”


    苏白摇摇头:“不光是医院的事。还有……车上的事。”


    她顿了顿,笑了笑:


    “你两次给我机会,一次是在医院和陈远,一次是车上和赵猛,我都知道。我也放下了,决定以后和赵猛好好接触,给他,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顾大力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们两个都是好同志,我看着也高兴。”


    苏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顾团长,我能再说几句吗?”


    顾大力点点头。


    苏白斟酌着词句,慢慢说:


    “今天在车上,我跟赵猛说的那些话,其实有一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大力看着她,等着。


    苏白说:“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陈远,觉得是我辜负了他,毁了他的人生。今天我才发现,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她顿了顿:


    “我根本不是他生命里的主角。他有他的路,他的选择,他的生活。我的离开,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岔路口。他选了另一条路,走得很好。”


    顾大力听着,若有所思。


    苏白继续说:


    “我和赵猛的事,也是这样。我总怕自己是一时心动,怕自己分不清喜欢和感动,怕自己将来辜负他。可我今天忽然想明白了——”


    她看着顾大力:


    “我怕的那些,都是把自己当回事。我怕的是自己将来后悔,怕的是自己担不起责任。我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我’。”


    顾大力愣住了。


    苏白说:“可赵猛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我’。他想对我好,想让我高兴,想等着我不怕了再问一遍。他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辜负。”


    她笑了笑:


    “我以前觉得他是下位者,我是上位者。可今天我才发现,真正向下兼容的,是他。”


    顾大力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向下兼容。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上位者。


    他是团长,是英雄,是见过世面的人。小芳是乡下女人,不识字,没见识,需要他照顾,需要他保护。


    他以为他在包容她。


    可实际上呢?


    她包容了他七年。


    他把她扔在乡下不闻不问,她没闹。他寄离婚信,她签了。他带着白静静在她面前晃,她忍着。他躲在“付同志”的壳子里不敢认她,她等着。


    她什么都没说。


    可她什么都扛了。


    她才是那个向下兼容的人。


    顾大力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苏白看着他,轻声说:


    “顾团长,小芳姐是个很好的人。你比我清楚。”


    顾大力点点头,声音有点哑:


    “我明白。”


    苏白笑了笑,转身走了。


    顾大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医务室门口。


    风吹过来,有点凉。


    可他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


    钱朵朵家的门被推开。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把书包放好,然后溜回自己房间。


    “朵朵。”


    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


    钱朵朵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看着她。


    “过来。”妈妈说。


    钱朵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下。


    钱朵朵的心跳快了一拍。


    裙子已经洗干净了,一点印子都没有。


    铁妮娘洗得很认真,晾干以后还用玻璃瓶子装着热水,熨了熨,跟新的一样。


    妈妈不会发现的。


    不会的。


    妈妈收回目光,声音平平的: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钱朵朵松了口气,小声说:


    “挺好的。”


    “和同学玩了?”


    钱朵朵点点头。


    “和谁?”


    钱朵朵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就……就几个同学。踢球。”


    妈妈看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让钱朵朵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妈妈开口:


    “朵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


    钱朵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摇摇头:


    “没有。”


    妈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钱朵朵低着头,不敢看她。


    然后妈妈放下书,站起来,往厨房走:


    “吃饭吧。”


    钱朵朵站在原地,看着妈妈的背影,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妈妈信了没有。


    可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心跳,快得吓人。


    她想起铁妮说的话——“你换上俺的衣服,俺娘给你把这裙子洗了。等你回家的时候,裙子已经干净了。”


    可妈妈还是发现了。


    不是发现裙子,是发现她有事瞒着。


    钱朵朵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背影和平时一样。


    可钱朵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晚饭的时候,钱营长推门进来。


    他刚把帽子挂在衣架上,就听见妻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老钱,你闺女今天有事瞒着我。”


    钱营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朵朵,又看看妻子:


    “怎么了?”


    朵朵妈把手里的菜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开始数落:


    “她今天回来晚了。裙子看着是干净的,可我凑近一闻,有股皂角味儿。”


    钱营长眨眨眼:“皂角味儿怎么了?”


    朵朵妈冷笑一声:“咱家洗衣服什么时候用过皂角?我妈从首都给我寄来的洗衣粉,洗出来是香喷喷的。她那条裙子,肯定是在别人家洗的。”


    钱营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朵朵妈继续说:


    “我早就说过多少遍了,让朵朵去首都念书。那边条件多好,还有我爸妈照顾孩子。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朵朵跟着你在这穷乡僻壤吃苦。”


    她说着说着,火气上来了:


    “你看看这儿的孩子,一个个都是泥猴子,哪个能配和咱们朵朵玩?不行,我明天就去学校打听打听,朵朵最近跟谁走得近。可千万别让人给带坏了。”


    钱营长听着,没吭声。


    他看了一眼朵朵的房门关着,女儿应该听不见。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吃饭吧。”他说。


    朵朵妈愣了一下,看着他: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钱营长点点头:“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钱营长嚼着菜,没接话。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军区政治部。


    白静静的案子,最后一批材料需要签字。


    厚厚一摞,他翻了翻。


    那个名字,还有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一长串罪名:故意伤害罪,非法使用催眠罪,杀人未遂罪,哄骗组织……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案情描述。


    孙援朝的死,杨小芳的伤,顾铁妮的核桃仁。


    他看得心里发凉。


    可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愣住了。


    判决书的末尾,除了白静静和吴慧芳的名字,还有一个名字。


    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卷宗,什么都没说,签了字,走了。


    现在坐在饭桌前,那个名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看了一眼妻子的侧脸,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有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