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力可千万别为了自己犯纪律啊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第二天一早,孙定香穿上那双皮鞋,出了门。


    鞋擦过了,锃亮。


    她走得不快不慢,专挑人多的地方走。


    和昨天一样。


    先去服务社转了一圈,又去邮局问了问有没有信,再去操场边站了一会儿。


    逢人就笑,有人问鞋她就说,没人问她就主动提。


    转了一圈,她觉得效果还行。


    那些人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


    她正打算往谢师长家走,路过医务室,看见门口围了一圈人。


    孙定香脚步慢下来。


    她往人群里瞅了一眼,是孟芳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血压计,正在给几个军属量血压。


    她犹豫了一下。


    本来没打算过去,可转念一想,人多的地方就得去。


    她拐了个弯,往人群中间凑。


    “让让,让让。”她挤进去,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又抬起来,用鞋尖点了点地。


    动作不大,可足够让旁边的人看见。


    “孙大姐,你这鞋真好看。”旁边一个年轻军属说。


    孙定香笑了:“好看吧?谢师长送的。俺在他家帮忙照顾老太太,他非说要谢谢俺。”


    “谢师长可真是客气。”


    “可不是嘛。”孙定香低头又看了看鞋,“俺就是干点活,不值当送这么贵的鞋。”


    旁边几个人附和了几句,可孙定香注意到,她们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


    没有那种敷衍,而是真的在听,真的在信。


    她正纳闷,就听见孟芳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来。


    “大娘,您的血压很稳定,下个周再来,我再给您量。平时多注意测量,身体没毛病。”


    老太太站起来,笑着道谢。


    孟芳一边收拾血压计,一边随口说:“对了,您出去帮我宣传宣传。我就是和谢师长相了个亲,根本不存在我被杨小芳抢了男人的事。是我没看上谢师长,跟别人没关系。”


    孙定香愣住了。


    旁边排队等着量血压的几个军属也愣住了。


    孟芳抬起头,看着她们,语气坦然:“最近这军区也不知道咋了,传成那个样子。我是真听不下去了。”


    安静了一秒,然后那几个军属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


    “就是就是,孟军医你这条件多好啊,指定就是你瞧不上那个谢师长。”


    “可不是嘛。孟军医年轻,有文化,工作又好,啥样的找不着?”


    “对啊,刚才还有人说,谢师长买的皮鞋是送给家里保姆的。原来杨小芳干保姆,就给杨小芳。现在杨小芳不干了,人家谢师长就送给了新保姆,好像是叫孙定香的。这些谣言,全是胡乱传播。”


    孙定香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她觉得这些人信了,原来是孟芳也在辟谣。


    一个说没看上谢师长,一个说鞋是谢师长送的谢礼。


    两条路,走到一块儿去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孟芳。孟芳正低着头给下一个军属绑袖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微微翘着。


    孙定香咧嘴笑了笑,觉得这个孟军医,还怪有意思的。


    等她回家,一定得跟小芳说说。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了不少。


    同一时间,服务社的后院办公室里,几个售货员坐成一排,脸色都不太好看。


    政治部的干事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面无表情。


    “近期军区流传的不实言论,都是从服务社传出去的。”干事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压力,“谁先说的,跟谁说的,从哪个人开始传的,今天必须说清楚。”


    没人吭声。


    干事看了她们一眼:“不说也行。所有人停职检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恢复工作。不配合的,按违纪处理,严重者开除。”


    几个售货员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没人开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社主任走进来,


    走到干事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干事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立正站好。


    “是。是。明白。”他连着说了几个“是”,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他沉默了几秒,把听筒放了下来。


    干事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售货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散会。”


    几个售货员愣住了。互相看看,谁都不敢动。


    干事看了她们一眼:“这事到此为止。回去工作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售货员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就……就完了?”其中一个小声问。


    另一个摇摇头,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比刚才还白。


    孙定香从谢师长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没直接回家,又绕到服务社转了一圈。那几个售货员看见她,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躲闪,也不是好奇,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孙定香没多想,买了包盐就出来了。


    回到家,小芳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被子。


    孙定香走过去,把鞋往她面前一伸:“小芳,你看。”


    小芳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着她:“咋了?”


    孙定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孟芳在医务室门口摆摊量血压,说她怎么跟那些人说的,说那些人怎么接的话。


    她学得活灵活现,连孟芳的语气都模仿出来了。


    小芳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孙定香又说:“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军属一听孟芳说没看上谢师长,那表情,跟捡了钱似的。这个孟军医,还挺有意思的。”


    小芳没说话,继续收被子。


    孙定香跟着她,又说:“还有,今天服务社那边好像出事了。政治部的人去了,把那些售货员叫去问话。后来不知道咋的,又散了。”


    小芳的手顿了一下。


    “散了?”


    孙定香点点头:“嗯。俺去买盐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谁也不说话。”


    小芳把被子搭好,拍了拍上面的褶子。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床被子,发了一会儿呆。


    “小芳?”孙定香喊她。


    小芳回过神:“嗯?”


    “你想啥呢?”


    小芳摇摇头:“没想啥。做饭去吧。”


    她转身往灶房走。孙定香跟在后面,总觉得她心里有事,可又不好再问。


    小芳蹲在灶台前添了根柴,火苗窜上来,照着她的脸。


    她盯着那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孙大姐,政治部的人去了服务社,后来又散了。也没个结果?”


    孙定香放下菜刀,擦擦手,凑过来压低声音:“俺也纳闷呢。后来俺又去打听了一下——”


    小芳抬起头看她。


    孙定香说:


    “听说本来政治部那个干事脸色可难看了,拍着桌子让那几个长舌妇交代清楚,谁先说的,跟谁说的,一层一层往上追。那几个娘们吓得脸都白了,谁都不敢吭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中间接了个电话,干事接了电话,连说了好几个‘是’,回来就把本子一合,说‘散会’。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小芳的眉头皱起来:“接了个电话就不查了?”


    孙定香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那几个娘们虽然没被处理,可今天明显安分多了。


    你是没看见,俺去服务社买盐的时候,她们看俺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娘们,头顶都长眼睛上,看谁都翻白眼。


    今天俺进去,她们没一个敢翻白眼的。有一个还主动问俺要不要帮忙,可把俺吓了一跳。”


    小芳听着,没接话。她低下头,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噼啪响着,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心里想,政治部去服务社这事,一定是大力出面了。


    可他现在就是一个管后勤仓库的团长,能让政治部的人专门跑一趟?


    他怎么说的?怎么让人家去的?


    她不知道。可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又是什么都不说。


    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完了也不吭声,跟以前一模一样。


    小芳攥着烧火棍,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感动,也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她又想起刚才孙定香说的。


    接了个电话,干事就散会了。那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要叫停?是有人不让查了,还是查不下去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


    大力可千万别为了自己犯纪律啊。


    她盯着灶膛里的火,火苗一跳一跳的,像她心里那点不安,压不下去,也熄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