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怎么也在?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厅内灯火通明,暖香缭绕,满堂锦绣仿佛都笼在一层柔光里。


    桃娘刚迈进门,心里就咯噔一下。


    本以为只是寻常家宴,没料到竟是这般阵仗。


    主位上,萧令仪一身绛紫锦衣,头戴赤金抹额,眉眼沉静,通身气派叫人不敢多看。


    她身旁坐着位华贵端庄的夫人,约莫三十五六,发间那支蕾丝金凤步摇随着话音轻轻晃动,气度温婉又矜持。


    夫人身边挨着个穿水红衣裙的少女,瞧着才及笄年纪,腕上一对翡翠镯子莹润透亮。


    桃娘忽然想起进府时王嬷嬷提过,平阳侯府徐家和王府走得近,夫人林氏膝下只有一位千金,名唤徐婉钰。


    看这亲昵模样,必是她们母女无疑。


    右手边坐着的妇人衣着素雅些,可那衣料是御赐的云锦,发间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更是前朝内造的样式,不是宗亲近支绝用不上。


    她身边带了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眉眼间竟与主位上的谢临渊隐约相似。


    桃娘心下一动,早听人说,信郡王是老王爷的亲弟弟,虽素来低调,却血脉最近。


    这么看来,这位定是信郡王妃刘素柔带着女儿谢语安来了。


    桃娘心里虽有些紧张,但还是表现得落落大方。


    可能是因为在谢临渊那浸入骨髓的冰冷煞气中淬炼了太久,如今看着眼前这些人,竟觉得眉目间都透着几分可亲。


    她稳步上前,恭敬行礼:“奴婢桃娘,携小郡主拜见王妃。”


    礼毕抬头,目光却冷不防撞进一双深眸里。


    前面,谢临渊正淡淡望着她,神色平静,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险些乱了几分。


    他……怎么也在?


    就在一瞬间,满厅的说笑声像被人忽然掐断一样,猛地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聚过来,落在她身上。


    打量,探究,还有藏不住的惊艳。


    暖融的灯光下,女人那身衣裳仿佛会呼吸,衬得她肤光欺雪,腰身不盈一握。


    云鬓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颈。


    脸上干干净净,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水,反而比周遭的珠翠华服更抓人目光。


    信郡王家的小女儿谢语安心直口快,“咦”了一声,眨着眼好奇道:“母亲,这位姐姐是谁?真好看。”


    左手边,徐婉钰脸上娇甜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像梳子似的,从桃娘身上飞快地扫过。


    尤其在那件明显不像下人的裙子上停了停。


    一丝狐疑混着本能的不安,从她眼底轻轻掠过。


    最让桃娘后背发凉的,仍是正前方那道目光。


    谢临渊手里把玩的酒杯不知何时停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深沉,可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知道这衣裳是母亲给的,却没想到,她穿上会是这般模样。


    简直想让他立马犯罪!


    萧令仪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反而深了。


    她朝桃娘和蔼地招手:“好孩子,快起来。把怀安抱来我瞧瞧。”


    怀安是珍儿的称号。


    她接过桃娘手里的小娃娃,逗了两下,便指着自己右手边的空位,语气平常却不容商量:“你坐这儿。今儿没外人,不必拘着。”


    那位置虽不在正中,却紧挨着萧令仪,正对着林氏母女,比寻常下人的位置尊贵太多了。


    桃娘心头一震,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不敢违逆,只能低头谢恩,在那光滑的锦凳上小心地坐了半边身子。


    她能感觉到,斜对面徐婉钰的目光像针似的刺来。


    而正前方谢临渊的视线,则像一张无形的网,沉沉地罩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艰难了许多。


    宴席开始,佳肴陆续上桌,气氛看似重新热闹起来。


    众人说笑之间,话题却不知不觉绕到了桃娘身上。


    林夫人端起茶盏,笑容得体地问:“这位姑娘瞧着伶俐,是在府里哪处当差?从前倒少见。”


    桃娘手心微微出汗,垂着眼恭敬道:“回夫人,奴婢是照看小郡主的奶娘。”


    “奶娘”二字一出,席间那无形的紧绷仿佛松了几分。


    信郡王妃刘素柔了然地点点头,看向桃娘的目光多了些温和,轻声对女儿说:“是照顾你怀安妹妹的娘子,最是辛苦细心。”


    徐婉钰的反应最是微妙。


    她先是一愣,随即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轻视。


    原来只是个奶娘……


    纵有几分姿色,得了姑母一时怜惜,终究是云泥之别。


    她唇角微弯,姿态优雅地执起银箸。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萧令仪仿佛没察觉任何异样,一边舀起蛋羹喂小孙女,一边顺着话音淡淡道,“前些日子在池边看鱼,我脚下滑了一下,亏得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倒让她受了一惊。”


    桃娘心里猛地一紧,没想到老王妃会当众提起这事。


    她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离席跪下,额头轻触地面:“老王妃言重了,折煞奴婢了。那是奴婢分内的事,当不起您这般记挂。”


    萧令仪这才侧过脸,目光温和地在她微颤的背上停了停,虚虚抬手:“快起来吧。你这孩子,心善实在。”


    这话语气慈祥,却无疑坐实了先前的夸奖。


    信郡王妃刘素柔含笑点头:“嫂子待人宽厚,身边跟着的自然也是懂事的。”


    徐婉钰在底下轻轻捻了捻手帕,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凑巧罢了。


    终究是姑母心软,纵得下人也体面起来。


    桃娘听得脊背发僵,只把头垂得更低,专心照料怀里的小郡主,偶尔为萧令仪布一筷清淡的菜,动作轻得像羽毛。


    饭后香茗与点心端上来,气氛松快了些。


    信郡王家的小女儿玉儿活泼,笑嘻嘻地挑了块刚出笼的桂花糖糕,跑到桃娘跟前递上:“姐姐你也尝一块,可甜了!”


    桃娘依着规矩双手接过,刚轻声道了谢,嘴角还没扬起——


    席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哎呀!”


    只见谢语安脸色刷地白了,双手猛地捂住脖子,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满堂欢笑戛然而止。


    信郡王妃脸色大变,几步冲过去抱住女儿,声音都变了调:“安儿!安儿你怎么了?!”


    她猛地抬头,急声道:“快!快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