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寸、一寸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伤口旁一处尚未切净的黑色皮肉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桃娘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那滴鲜红的血,落在乌黑的皮肉上,竟像清水滴入墨潭般,迅速化开。


    ……她的血,能解毒?


    这个念头如电光般劈进桃娘的脑海。


    她愣了一瞬,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仍在渗血的手指用力挤了挤,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抵在谢临渊惨白的唇边。


    温热的血珠,一滴,又一滴,落入他干涸的口中。


    但手指的血量始终有限,一会就挤不出来。


    想也没想,桃娘干脆在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口子……


    谢临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被封在万丈冰潭之底,四肢百骸的血仿佛都被抽干了,寒意钻进骨髓,连魂魄都要冻结。


    冷,无边无际的冷,冷到连疼痛都已麻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一丝温热忽然触到了他的唇。


    那温度极轻,极微,却像暗夜里猝然亮起的一点火星,瞬间烧穿了他浑身的冰封。


    他贪婪地追索那一点暖意,本能地张口含住——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甘甜涌入口中。


    不是水,不是药,而是一种仿佛带着生命气息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冻僵的经脉似乎都在微微战栗。


    好渴……


    还要……


    他在梦中饥渴难耐,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濒死的旅人遇见甘泉,本能地大口吞咽起来。


    这滋味,竟比那小东西的汁水还要浓郁、还要美妙。


    温暖随着吞咽扩散至四肢百骸,冰封的梦境渐渐龟裂、融化。


    他依旧睁不开眼,依旧动弹不得,可那股支撑着他魂魄下坠的寒意,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一寸、一寸,抵退了下去。


    火光摇曳的小屋里,桃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血滑入谢临渊口中。


    男人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细看——


    “咳——!”


    谢临渊身体猛地一震,侧头咳出一大口黑血,正喷在旁边的木墙上!


    那血里混着桃娘刚刚滴落的鲜红,碰到墙面时,竟隐约泛起一丝幽蓝的光。


    桃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只见溅了血的破木板竟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像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开了似的。


    她心咚咚直跳,小心伸出手,用指尖抵住那道缝的边缘,轻轻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木板向内弹开,露出底下藏着一片深褐色的残壳。


    那壳薄薄的,就像一个打开的鸡蛋壳,颜色暗沉沉的。


    还没等桃娘看清,残壳的缺口处忽然一动——


    紧接着,一个青碧色的小脑袋“呲溜”一下钻了出来。


    它通体剔透,身子一拱一拱地挪动,头顶两点亮莹莹的光,竟像是……


    一对极小的眼睛。


    这是……一只毛毛虫?


    它只有手指长短,身体胖乎乎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柔软的浅青色绒毛。


    最奇异的是它的眼睛——大而圆,竟是澄澈的琥珀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桃娘,眼神里没有凶戾,反而透着一股人性化的……期待。


    仿佛它早已在此等待多年,等的就是此刻,就是她。


    桃娘哪见过这么古怪的虫子,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尖叫一声,抄起手边那根柴火就砸了过去!


    谁料到,柴火刚要落下——


    那虫子的背上,忽然唰地绽出一对薄薄的金翅膀!


    它轻轻一跃,竟从盒子里飞了出来。


    “呀——!”


    桃娘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乎乎的虫子!


    她挥手就拍,可那东西溜得极快,只听见“嗖”的一声,已经钻进了床底下那片黑里。


    桃娘捂着心口直喘,盯着黑黢黢的床底看了半晌都没有外看见它,这才慢慢定下神来。


    ……罢了,大概就是只藏在老木头里过冬的虫子吧。


    这屋子空这么久,有只虫子也不稀奇。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才又弯腰去看谢临渊。


    谢临渊原本毫无血色的面庞之上,竟然开始逐渐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之色。


    看来自己赌对了。


    只要能熬过今晚,谢临渊这条命,或许真能捡回来。


    想到这儿,桃娘松了口气。


    总算能暂时缓缓了。


    她捧起剩下的热水抿了几口,屋里渐渐暖起来,身体也跟着松懈了几分。


    她一会想阿娘,一会想小宝,想着想着竟然想起自己橱子还藏着一块菊花糕。


    肚子就是在这时候“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方才又流了不少血,这会儿全身发软,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


    得出去找点吃的才行。


    不光为自己,等谢临渊醒过来,也得有东西下肚。


    她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那件狐裘。


    虽然不知道这衣服的主人同不同意,但眼下也顾不得体面了,总比冻死在外头强。


    桃娘取下狐裘,刚要换衣服就犹豫了。


    自己里面可什么也没穿,虽然谢临渊晕着,但自己还是做不到旁若无人。


    想了想,她转身从炕边扯过一块刚刚剩下的棉布盖在谢临渊眼睛上,这才背过身去将那件柔软的狐裘仔细穿到身上。


    厚实的皮毛立刻隔绝了寒意,只是袖子长得拖沓,她低头草草挽了几道。


    脚上还光着,早已冻得通红发木。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谢临渊身下。


    那块鞣过的马皮垫子,软硬合适,还能防水,做鞋底再适合不过。


    可这垫子……偏偏压在他腰下。


    桃娘脸上直发烫。


    若想取皮垫子,肯定会再次碰到那个混蛋,可若不穿鞋出去,这双脚怕是真要废了。


    想到这,桃娘一咬牙,偏开视线,还是壮着胆子伸手去解垫子边缘系的布绳。


    反正这个混蛋也没少欺负自己。


    就算今天欺负他一回,他也不吃亏!


    况且现在谢临渊昏迷不醒,只要自己不说,还能有谁知道……


    ~~~~情人节加更啰!


    愿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宝宝们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