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你也有今天!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沈陌白看着他一点点黑下去的脸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王爷好文采,好深情。敢情人家姑娘变着法儿骂你呢,你当宝贝似的揣了这么久——”


    “闭嘴。”


    谢临渊一把夺过纸条,低头仔细一看。


    那张纸在他指尖微微发颤。


    不,不是纸在颤,是他的手在颤。


    方才读了多少遍的句子,此刻像是被人换了字,每一个都陌生得扎眼——“你是贱人”?


    她竟敢……


    谢临渊闭了闭眼,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闷得发疼。


    这几日,他夜夜对着这张纸条揣摩她的心思,揣摩得心头发热,揣摩得连梦里都是她低眉浅笑的模样。


    他以为那是欲说还休,以为那是女儿家矜持的试探——


    想到这,男人的脸色更黑了。


    沈陌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谢临渊啊谢临渊,你也有今天!堂堂摄政王,被人骂了还贴身藏着,天天拿出来自我陶醉——哎呦不行了,我得去铁骑营溜达溜达,这么好笑的事不能我一个人憋着……”


    “沈陌白。”


    谢临渊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渗人的寒意,“你今天要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本王跟你姓。”


    听到这话,沈陌白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别别别,王爷息怒——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难得有人敢骂你,还骂得这么有文采,你这求而不得的滋味,可比我这欲求不满有意思多了!”


    谢临渊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要拍案而起。


    谁知,门外突然传来小厮的声音:“王爷,院子里出事了——”


    两人同时愣住。


    沈陌白趁机起身,往门口退了两步,还不忘回头补一刀:“王爷慢走,处理公务要紧。对了,那张纸条收好,回头别忘了让桃娘字再给你再写一首——”


    说完,拉开门就跑。


    谢临渊坐在原地,盯着手里的纸条,额头青筋直跳。


    半晌,他把纸条叠好,重新塞回怀里。


    沈陌白这厮,胡搅蛮缠!


    不可信!!


    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推门而出。


    “什么事?”


    男人语气比腊月的寒风还冷三分。


    小厮打了个哆嗦,躬身道:“回王爷,是、是院子里……马厩的小厮掉池子里了。”


    谢临渊脚步一顿,眉头微蹙:“马厩的?”


    “是。王总管休假了,沐风沐雪两位将军又都不在,小的们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来请王爷。”


    小厮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人是专门伺候惊澜的……”


    惊澜。


    谢临渊眸光微动。


    当年北漠交战那会儿,这家伙性子烈得能踢碎人的骨头——他才十四岁,愣是在马厩里守了整整三日,才换来它肯低头嗅一嗅他的掌心。


    整个摄政王府,拢共只有两个人能近它的身。


    一个是他。


    一个是当年从边关带回来的老马倌。


    那老倌儿说,这马眼睛里藏着刀锋,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可这会儿——


    谢临渊目光微沉,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什么时候,又添了个马夫?


    “走。”


    他大步往院子方向走去,玄色大氅在日光里翻飞。


    穿过两道垂花门,绕过回廊,便是王府内院的东南角。


    冬日的院子明亮得很,阳光懒懒地铺在青石板上,却照不出半分暖意。


    池边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枯枝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偶尔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更添几分萧索。


    池水结了薄冰,被砸开的窟窿边缘泛着细碎的冰碴,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几个人围在池边,见他来了,纷纷躬身让开。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厮,正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见他走近,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王、王爷……”


    小厮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的该死……惊扰了王爷……”


    谢临渊垂眸看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是周正。只是那双眼睛——在明晃晃的日头下,眼珠子转得未免太快了些。


    “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上前回话:“回王爷,这小子方才从院中经过,说是路滑,不小心跌进池子里了。幸好有人路过听见动静,把他捞了上来。”


    “院中?”


    谢临渊语气平淡,“一个马夫,到内院来做什么?”


    那小厮身子一僵,随即抖得更厉害了:“回、回王爷,小的……小的是去给厨房送柴火,走岔了路……一时迷了方向……”


    谢临渊没说话。


    日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记得这个人。


    三天前,他去马厩看惊澜,这人正端着草料往里走。


    惊澜原本安静地站着,见了他,突然躁动起来,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马儿闹脾气。


    现在想来——


    惊澜虽是烈马,却极通人性。


    “你叫什么?”谢临渊忽然问。


    “小、小的叫阿九。”


    谢临渊点点头,语气仍旧平淡:“既是在马厩伺候的,明日便不必去了。去账房领二两银子,换个别的差事吧。”


    阿九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王、王爷!小的做错了什么?求王爷开恩,小的只想留在马厩伺候惊澜——”


    “哦?”


    谢临渊微微挑眉,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玩味,“本王让你换个轻省差事,你不愿意?”


    阿九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低下头,却止不住地发抖:“小的是说……惊澜那匹马,小的伺候惯了,换了旁人,怕、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不合它的性子……”


    听到这,谢临渊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落在冬日的院子里,却比池中的冰还冷上三分。


    “你也知道惊澜的性子?”


    阿九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不知想到什么,谢临渊收回目光,脸上瞧不出喜怒:“既然这么想留在马厩——那就留着吧。”


    阿九一愣,趴着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拼命磕头:“谢王爷!谢王爷!”


    谢临渊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玄色的大氅被风扬起一角,又沉沉落下。


    直到那道人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阿九才慢慢抬起头来。


    日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