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棠手术后，凌晨三点才醒过来。


    高级病房里静悄悄的。


    今晚是陆老爷子家里派过来的佣人王妈守着顾语棠，她平时也照顾着顾语棠。


    陆老爷子和周管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入夜后就回家休息。


    顾语棠缓缓坐起来，她脸上，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眼中一片茫然，直到看到王妈，头顶的吊瓶，以及白色的床单被套，一旁的心电图机器，她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医院里。”顾语棠低声喃喃细语。


    “我为什么在医院?”


    大概是毁容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了，她选择短暂性的失忆，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毁容了。


    一旁守着她的王妈看到她醒了，很激动：“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听到医生两个字，顾语棠的眼泪，瞬间忍不住的落下，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眼中渐渐涌起了水雾。


    “医生?”她含泪看着王妈，一切都想起来了，她毁容了。


    毁容用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如雷贯耳。


    她的手快速摸上脸，厚厚的纱布裹着，紧绷的疼痛袭上心头，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停的在心里问自己，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她脑海里，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幕。


    季书晚手里的玻璃碎片，狠狠的刺入了她的脸，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太可怕了，从小到大，她没有经历过那刺骨的痛。


    她的脸皮都掉下来了，说话走风，半边牙齿都裸露在外。


    血，粘稠的血液，她的脸毁了。


    “啊……啊。”顾语棠想起来所有，她毁容了，她崩溃的大喊大叫，她无法接受自己毁容了。


    带着一张毁容的脸，她还怎么嫁给陆九辰?


    王妈看着她很激动，大吼大叫，也很心疼她。


    顾语棠再坏，也没对她做过坏事，站在她的角度，她又是老爷子的人，自然是向着顾语棠的。


    “哎哟，小姐，你冷静点，别这么难过，医生已经给你治疗过了，用了最好的美容针，在经过几次手术后，你的脸会恢复的，不会毁容的。”


    只要伤口愈合，后面好好恢复，她的脸会完全恢复，当然，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会留下淡淡的伤疤，但以现在的技术，已经很好了，以当时的情况，她能保住性命，都已经很不错了。


    姜晚意无法冷静，她手碰到了纱布，就不敢再碰了。


    她很崩溃，很难过，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情会被她遇到?


    “不可以，我怎么可以毁容呢？不可以，我不能毁容的，我还没有嫁人啊。该死的季书晚，她怎么敢这样对我呢？她怎么敢毁了我的脸？”


    王妈看着她这样难受，也很难受。


    她安慰她：“小姐，你别哭了，那季书晚自首了，没跑，等你好了，再好好的报复回去，好好的收拾那个贱人，也让他尝尝毁容的滋味。”


    顾语棠一愣，猛的看向王妈：“你说，季书晚她自首了？”


    她自首了，就能减少罪行，那她还怎么弄死她？


    王妈点了点头，心疼的看着她：“嗯！她去自首了，可是小姐是过错方，只怕后面的事情会很麻烦。你们当时做的事情，被直播出去了。”


    “什么？被直播出去了？”


    顾语棠心沉入深渊，这一刻终于明白，一时的冲动，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她完了，彻底的完了。


    她之前纠缠陆九辰，上赶着当小三的事情也被曝光出去了。


    她霸凌季书晚，却被季书晚反击毁容的事情，也曝光了。


    以后，还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哪家豪门还敢娶她？


    她明明很优秀，为了嫁给陆九辰，把自己都折腾的快要死了。


    可是陆九辰的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撩到过。


    陆九辰啊陆九辰，喜欢他就是一场灾难。


    “呜呜呜……”顾语棠终于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太离谱了。


    她的人生怎么会遇到到季书晚那样的人。


    那天在陆家老宅，见到陆九辰的第一眼，也是那第一眼，陆九辰那惊艳的长相，让她再也忘不掉。


    那一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肾上腺素飙升，什么叫做瞬间头皮发麻？


    那一瞬间，从小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她，对陆九辰，有着偏执和病态的占有欲，想掌控他，想得到他，做梦都想得到他。


    这个梦就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而这个梦她一做就是四年。


    明明一开始梦想成真了，可后面，突然就碎了。


    又加上陆爷爷的帮助，让她觉得自己终究是个胜利者。


    她那么高傲的，压着自己的性子等着陆九辰回头看她一眼。


    可是，她终究还是把自己毁了。


    王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你别哭了，老爷子会为你做主的，那季书晚，一定会把牢底坐穿，给你赔罪的。”


    “给我赔罪?”顾语棠冷笑，只是赔罪，怎么够呢？


    等她下次见到季书晚，她要尽情的凌辱她，让她感受一下她的恶毒。


    “陆爷爷呢？顾家的人呢？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她出了那么大的事，陆老爷子和周管家怎么不在？


    还有，顾家的人怎么也不在？


    顾家的人，难道彻底不管她的死活了吗？


    王妈怕她太激动，着急解释：“老爷子和周管家守了你一天了，他们很累，回家休息了。至于顾家，顾家顾语默在你手术的时候来过，后面好像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因为这件事情，小姐是过错方，顾家的股票又遭到了重创。”


    “啊。”顾语棠崩溃了，口腔里很痛，有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是自己情绪太激动，扯动了伤口，伤口流血了。


    她缓缓躺下，不敢在用力，她相信现在的技术，可以让她的伤口恢复如初的，只有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到。


    她是过错方，那顾语默不会帮助她了。


    她该怎么办?


    王妈看着她红肿的脸，心里着实难过。


    “对了，小姐，顾家二少爷回来了，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过来，就被大少爷叫走了。”


    顾语棠很激动，但她不敢大声说话，只敢轻声说：“你说，我二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