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猛的抬头，对上陆九辰那双深邃的眼眸，是愤怒，是喜悦，是心疼，杂糅的情绪在他眼中奔腾。


    “陆…九辰，你，你怎么在这里？”顾清歌太震惊了，声音都带着轻轻的颤抖。


    这个时候了，他怎么在这里？


    陆九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怀里的眠眠，真的是上次他在画室里看到的那个小姑娘。


    小脸白白净净的，瘦瘦的，长发扎着马尾，很可爱。


    陆九辰伸手去接孩子。


    顾清歌快速退后了一步，防备地盯着陆九辰。


    陆九辰皱眉看着她：“顾清歌，你以为还能瞒我多久？偷偷怀了我的种，偷偷离开，现在还想藏着我的女儿。顾清歌，你当我陆九辰是白痴吗？我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亲口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个女儿。可是今晚，我实在不想等了。”


    陆九辰声音低沉冰冷，他眉骨深邃，气质冰冷，几乎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顾清歌很惊讶：“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居然早就知道了，她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陆九辰并没有隐瞒他和眠眠的第一次见面：“画室里，我吃了眠眠的午餐，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怀疑我有个女儿了，我只在等你告诉我。顾清歌，你让我等了很久很久，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在哪里睡吗？我都在你家门外睡的，我每晚都睡在车里，我每晚都在守护你，我只期待你能给我一个真相。”


    顾清歌沉默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这次，她没有再阻止陆九辰抱眠眠，跑了一路，她很累，现在腿还是软的。


    陆九辰小心翼翼的把眠眠抱在怀里，小小的雪团子，软软的，她今有3岁了，但还是很小的一小团。


    小脸白如雪，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着，不停地皱眉，她很难受，却一直忍受着，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罕见的乖巧。


    这里是儿童科，周围都是孩子的哭声。


    但他的眠眠没有哭，只是痛苦地忍耐着。


    顾清歌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去那边。”


    顾清歌转身看向护士，“你去忙吧，我来推，我会使用。”


    护士交代她：“有什么问题立刻叫医生。一会得空了，去挂一下号，然后去把费用交一下。”


    现在都可以在手机上操作，流程非常方便。


    顾清歌在眠眠一岁的时候，经常带眠眠进医院，手机上都有软件。


    顾清歌：“好！”


    顾清歌推着氧气罐跟在陆九辰身后，另外一只手推着输液杆。


    靠窗的位置刚好有个三连座的凳子，刚好有个孩子输完液离开了。


    这边空气流畅，另外一边，挤满了大人和孩子。


    陆九辰抱着眠眠，小心翼翼地坐下。


    顾清歌把输液杆摆好，又调整了一下点滴，让点滴慢一点。


    顾清歌此时，才坐下休息，紧绷的神经，也在瞬间放松。


    眠眠长大了，抱着她跑，很累。


    陆九辰也没看顾清歌，而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女儿。


    他的手指，轻轻描绘着眠眠的眉眼，眼神温柔如水，“眠眠的眉眼像你，眼睛也像你，脸部轮廓却像我。”


    陆九辰突如其来的话，让顾清歌看向了他，确实，眠眠兄妹三人都很像他。


    陆九辰这才看向顾清歌。


    顾清歌眼神有些躲闪，快速移开眼，手拉着眠眠的手，轻轻搓着她的小手，她的小手还很冰凉。


    陆九辰轻笑一声：“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语气听着平静，可一颗心早已掀起了巨浪。


    他陆九辰有女儿了，这种感觉，幸福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


    顾清歌摇头：“没什么隐瞒的，我知道迟早会被你发现，不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外公总是威胁我，我怕我的孩子受到威胁。我又怕你知道了和我抢孩子，反正各种原因，不想让你知道。换句话来说，我不想我的孩子被你的家人伤害。”


    以陆老爷子的风格，就算有三个孩子摆在他面前，为了顾语棠的幸福，他连三个孩子都不会要。


    他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被他边缘化了，他的心里就只有顾语棠。


    她赌不起人心，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陆九辰沉默了。


    这件事情是他没有处理好。


    如果他早点把老爷子的事情处理好，他是不是就能早点见到他的女儿。


    陪伴着他的女儿成长。


    他从小就没有妈妈陪伴，养父对他也不好。


    “顾清歌，我们走过同样的路，你怎么能忍心让我的女儿没有爸爸？”


    顾清歌心骤然一痛，是啊，她们都走过同样的路，从小没有人疼爱她们，小小年纪，吃顿饭都要想尽各种办法。


    “不，她们和我们不一样，我的孩子，我一直保护的好好的。”


    顾清歌想，这件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她这一路走过来，很累，但她很幸福。


    她们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吃饱了就是幸福，能活下去就是幸福。


    可她的孩子不一样，一直有她们爱着，能吃饱穿暖。


    陆九辰突然伸手，握紧她的手：“顾清歌，为什么就不愿意信我？”


    顾清歌冲着他笑笑：“我记很多人，唯独不记得你了。”


    陆九辰心一痛，很痛，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行事嚣张。


    在合作中，更是没有任何准则，全凭自己的喜好，一路往上爬。


    还有那年高调的订婚消息，她是看到这些，才会生气地忘记他吧。


    “是我错了。”陆九辰突然道歉，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都是我的错，没能成为让你记得住的人。”


    顾清歌一噎，他突然道歉干什么？


    顾清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她确实不记得她们之间的感情了？


    他说她们住了3年的别墅，她也不记得了。


    “妈妈，疼。”


    眠眠突然睁开眼睛。


    顾清歌挣脱陆九辰的手，拉着她的小手说：“眠眠，告诉妈妈，你今天吃了什么？”


    眠眠：“糯米饭，牛奶，稀饭。”


    顾清歌气的瞪了陆九辰一眼，竟然是糯米饭惹的祸。


    陆九辰也很无辜，他也不知道眠眠不能吃糯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