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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配她冥顽不灵

    第71章 “夫人很受我的爱猫喜欢……


    帝京的天, 说变就变。


    近两年来低调隐身平和了不少的摄政王殿下,甫一出关,就大开杀戒。


    上午还阳光灿烂满目风流的京城, 下午就变得昏天黑地风声鹤唳。


    “我就说是摄政王的诡计, 之前那么平静好让那些人放下戒备兴风作浪里应外合, 等蛀虫吃饱了养肥了, 到了秋天再大杀特杀, 这等盘算,谁不说一句杀了年猪好过个肥年呢!”


    酒馆的包厢里, 喝得半醉的人嘟嘟囔囔的大放厥词,旁边陪酒的人听着, 心有戚戚然,给近些日子受了大惊吓的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压惊。


    京城里的动荡, 摄政王本人是半点不在意,正事办完, 现在,他正为眼前一桩私事苦恼。


    两年前下江南查办河工案的摄政王,动静极大的收拾了南边官场, 借助六皇子谋反案的余波, 很是清理了一批中饱私囊的官场蛀虫。


    河工作为历来油水极其丰厚的衙门,此次贪腐案牵扯进的河道官员不知凡几, 对侵贪奢靡深恶痛绝的摄政王动起手来可谓是下手狠辣毫不容情,干脆利落的断了许多世家勋贵在外敛财的根基。


    于是, 那阵子摄政王私下里遭遇到的刺杀极多且密,有好几次都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最麻烦的一次,是中途改道时碰巧遇到意外风浪, 以致于船翻人亡。


    当然,被亲卫拼死护着的摄政王并未丢掉小命,而是失去记忆辗转流落,成为了金家的赘婿温玄。


    只是,眼前和桌案上那只碧眼狮子猫安静对视的摄政王殿下早已丢掉了那份为人夫的记忆。


    觉醒船难之前的记忆时,他正抱着猫站在河堤之前,脑中关于这两年来的记忆一片空空,权衡之下,温玄选择了第一时间回归帝京。


    毕竟,暌违两年之久,他对周遭一切都秉持着深切的怀疑态度,在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之前,他不会随意轻举妄动,去探寻那两年之内的记忆。


    幸好,他行事历来周全,从前就为可能会出现的意外铺排好了后路,一个坐镇京中王府的替身加上心腹从中配合,好歹算是稳住了局面。


    归京之后的一个月,温玄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但是,饶是他再忙碌,也得伺候好眼前这个娇气的祖宗。


    不然,这只碧眼狮子猫能在家里上房揭瓦,搞得王府鸡飞狗跳,日日不得安宁。


    除了温玄,这只猫谁的账也不买,脾气又娇又怪,是如今王府里公认的小麻烦精。


    此刻,温玄面无表情的喂猫,传闻中只对摄者王殿下温顺的漂亮猫猫,得到食物之后,就毫不客气的将屁股对准了这个一点都不称职的铲屎官,无情姿态宛若渣男,很有几分它亲爱主人的神韵。


    温玄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这只猫,每当看见对方趾高气昂恃宠生娇的姿态,他心里的情绪有酸涩有憋屈有无奈,唯独没有许多喜爱。


    这哪是什么爱宠,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和人争宠还次次争赢了的豪门宠妾小妖精。


    他当真是很好奇,自己那两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和这只猫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被一只猫欺压排挤的地步。


    今日喂完猫的摄政王大人,接下来要去赴一场宴会。


    大长公主奉太皇太后之命,给自己这个多年来醉心公务不肯成家的大龄孤寡老大难侄孙举办了一场相亲宴,当然,为了说出去好听,打的是秋日赏菊宴的名头,还邀请了不少京中年轻的贵族男女们,方便这些年轻人们炒热气氛看对眼,好暖一暖摄政王那颗冷酷无情的心。


    温玄本不想去的,奈何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一片拳拳爱孙之心,最后,只好应下了这桩差事。


    城郊的百花庄园今日登门的客人尤其多,拿着大长公主府送出去的帖子,来赴宴的人家一个比一个慎重精细,等摄政王到时,里面早已热闹一片。


    年轻男女们的笑声即便隔着墙也听得清清楚楚,温玄抱着怀里一出门就要粘着他的猫,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入了宴席之间。


    不远处的戏台上,声乐正酣,这厢被秋意浓浓的金菊充斥着的庭院里,觥筹交错,往来皆是欢笑之声。


    大长公主终于等来了今天这场宴会的核心人物,带着今日的宾客们起身迎人,态度亲切又不失热络。


    当今朝堂摄政王权势在握,为了儿孙们的前程着想,多和这位侄孙攀攀关系正合她意,因此应对起来,一言一行无不让温玄感到这位姑祖母的贴心。


    “难得殿下今日有空来赴宴,今日宴会上这么多出色的年轻人,殿下不妨点几个出来,与我们一同凑凑热闹,也不失这些好孩子对殿下的推崇与敬仰。”


    姑祖母的面子,温玄还是愿意给的,他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坐在主位之上,点了下面几个看着神情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出来,或抚琴,或比剑,或吟诗作对,将场面炒得极热。


    这番喧嚣闹腾里,猫还是蔫蔫的趴在他怀里打瞌睡,倒是有人想用猫做由头讨好这位殿下,却很快被聪明人拦下,等听说了前阵子打着用猫做借口妄图攀附摄政王那人的凄惨下场,这心思立刻消得一干二净。


    “三娘这是终于舍得过来了?”大长公主看向分花拂柳相携而来的两位姑娘,其中一位正是她心爱的小女儿,连带着旁边那位陪着她的女子也得了青眼,“快来入席,就等你们了。”


    “姝娘,你坐我旁边。”三娘格外喜欢她这位新交的朋友,若不是怕太过热情唐突了对方,她这段时间恨不得日日将人留在家中相伴。


    近些日子以来,一直是大长公主府座上宾的金姝,终于在今日的宴席上见到了暌违许久的“前夫”。


    她的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对方怀里的猫身上,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猫猫一个打滚从温玄怀里站起来,喵喵两声当着众人的面就扑进了金姝怀里,开始无限制的撒娇闹腾。


    养了这只宝贝儿这么多年,金姝怎么会不清楚这只小东西的意思,当真是委屈又烦躁,还有数不清的抱怨要和她倾诉。


    她给小宝贝从头到尾舒舒服服的捋了几下毛,换来对方惬意伸展姿态,对于场中那些落在身上的各色目光,她对着大长公主微微笑道,“我自小招小动物的喜欢,许是如此,这小猫才对我示好。”


    众目睽睽之下,金姝将猫递给旁边的三娘,笑道,“贵人的爱宠,还是送回去为好。”


    三娘看了眼上首面无表情的摄政王,抱着猫小心翼翼的起身,然而,还没等她把猫送过去,对方就喵喵叫着又跳回了金姝膝上。


    小东西的黏人模样和上座之人一般无二,见金姝面上为难,三娘不想好友遭受无妄之灾,拉着人起了身,“这小猫估摸着是饿了,母亲,不如我和姝娘带它去喂点食物?”


    她看向温玄,“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妨派两个人跟着我们,也好指点我们如何照顾爱宠。”


    “无妨,你们尽管去吧。”温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面上含笑的金姝,神色平静道,“这只猫有些闹人,若是招架不住,记得送回来。”


    三娘带着好友离开热闹的宴席,转身去了其他地方,大长公主在一旁替女儿描补,“三娘那位好友名唤金姝,是从南方来的一位豪商,她和三娘性情投契,彼此往来已有一段时间,这位金夫人为人不错,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金夫人?”温玄似是无意道。


    大长公主出言解释道,“是,这位金夫人早已嫁为人妇,听说因为夫君早亡,呆在故土有些伤情,才辗转到了京中,看她的打算,似乎有意在京中再创家业。”


    闻言,温玄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便无意再追问。


    场中一片歌舞升平,温玄陪坐了一阵子,面露无趣,似是有离开之意,大长公主知机,让人引着这位殿下离了宴席,不管是去庄园中游赏菊花还是去寻他的猫都可。


    总归她已经尽了心意,到底能不能如太皇太后所愿,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


    毕竟,以摄政王的心性,只要他不愿,谁都不能勉强他。


    ***


    游廊里,金姝坐在美人靠上陪爱宠玩耍,三娘被侍女叫去处理院中贵女们的纠纷,在这里只剩她一个人时,她毫不意外的等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温玄看着美人与猫,眸光渐渐变深,已为人-妻死了夫君的寡妇?


    他目光从对方安抚小猫的手再到微微翘起的嘴角,神情冷漠的想,死了也好,此等佳人,不是福薄的凡夫俗子能享受的。


    “夫人很受我的爱猫喜欢。”走到近前的男人出声道,“这猫性子骄矜冷傲,难得看到它喜欢什么人。”


    你的爱猫?


    金姝心说这小东西是我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有你这个外人什么事,如今仗着失忆竟敢舔着脸到我面前摆姿态,当真是从前没让你吃够苦头。


    虽然心里一堆想法,但面上,她温温柔柔笑得极其得体恭敬且疏远,“殿下过奖了,一切不过是缘分使然。”


    缘分?温玄喜欢这个词,他觉得,他和眼前这位美貌佳人也很有缘分。


    这么多年来,终于难得对一个女人动了春心的摄政王殿下,心态极好的接受了自己对金姝一见钟情这件事。


    虽然有些不快对方从前嫁了一个死鬼夫君,但人死都死了,只要不碍着他亲近佳人,这口干醋他也懒得多吃。


    以猫为借口,温玄和金姝多交谈了几句,等三娘回来时,他极其自然的准备离开,仿佛到这儿不过是为了看两眼他的宝贝爱宠。


    金姝假惺惺的将猫递出去,果不其然,小东西死活不愿意离开主人,在她怀里急得喵喵直叫。


    见状,温玄眉头微皱,似是有些无奈的道,“这猫酷爱粘人,正好本王这几日公务繁忙,顾不上它,府中无人能制得住这小魔星,看它对夫人如此喜爱,不知您是否愿意帮我照顾几日?本王必有重谢。”


    “殿下客气了。”金姝笑意盈盈的道,“我同这小猫着实有几分难解的缘分,很乐意为您解忧。”


    带着自己的宝贝猫跑掉的狗男人,累得她千里迢迢入京寻猫又寻人,结果是这么个尊贵身份,金姝庆幸自己当年成亲前就让温玄签好了和离书,不然,有这么个麻烦的拖累在,她还不好名正言顺的恢复单身享受新生活。


    还说自己决不负她,结果还不是刚恢复记忆人就跑了个没影儿?金姝信他个鬼!


    这日,赏菊宴结束之后,金姝终于如愿抱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宝贝。


    要知道此前入京那么长时间,她就算查到了猫在哪儿,也没机会偷回来抢回来,到底是戒备森严的摄政王府,她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这厢,金姝在家陪爱猫玩耍满心惬意,那厢,温玄一边派人深查自己一见钟情的心仪佳人,一边为前面那个占了头筹的早死鬼吃干醋,自己醋自己的同时,开始在各种场合里蓄意制造和金姝的偶遇。


    然而,金姝多了解温玄那个德性啊,每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半点亲近的机会不肯给人。


    有些人的套路还真是一如既往,蓄意勾引的手段能奏效第一次,不见得能奏效第二次。


    很快,关于金姝的调查结果呈到了摄政王案上,前去查探的人说,这位金夫人和她那位赘婿夫君感情极好,夫妻二人无比恩爱,鹣鲽情深,在当地可谓是一段佳话。


    温玄看着,脸色渐渐就有些黑,照这么说,他想要抱得佳人归,还得先打败前面那个小白脸在金姝心中的地位,才能顺利上位?若是对方实难忘情,他是不是还要搞个强取豪夺才能得偿所愿?


    心中有些憋屈的温玄,决定自主奋进一些。


    金姝不出门,温玄却也不是没机会与她接触。


    以讨回爱宠为借口,摄政王府的帖子送进了金家的门,温玄终于在某一日,如愿与佳人相见。


    他进入庭院中时,正巧听到金姝在和身边的侍女说话。


    侍女小心翼翼的问,“主人心里还念着姑爷吗?”


    金姝姿态坦荡的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我和他再无缘分,另寻新欢也无不妥。”


    “只是这次,我须得擦亮眼睛,好好找个合心意的小郎君,省得哪日冷不防的再度守寡。”


    温玄直觉,金姝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听到金姝对前任并无情根深种,他刚高兴了一瞬,接下来心情就复杂得难以言表。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似情路坎坷,并不能轻易得偿所愿呢?


    作者有话说:更新_(:з」∠)_


    假期不想工作


    如果明天我断更了


    会记得挂请假条的


    我感觉我是真的不爱写番外


    除非激情满满


    但总所周知,激情总是很容易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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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想你?”


    预感自己情路坎坷的摄政王, 果真在佳人面前不怎么吃得开。


    这位金夫人待他,足够恭敬有礼,却也疏远冷淡, 除了谈到猫时面上多了三分温柔笑意, 其他时候, 一言一行无比守礼。


    温玄品了一口茶, 视线落在对方安抚狮子猫的手上, 目光深了深。


    他最知道行事不能操之过急,是以面上也做足了守礼姿态道, “夫人将猫照顾得很好。”


    金姝笑笑,“是殿下这爱宠极通人性, 平日里乖巧又可爱,照顾起来并不多费力气。”


    “殿下今日来, 是要接回爱宠吗?”她虽然这么问,眼神中却满是不舍, 抱着小猫的姿势也换了换。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温玄微微笑了笑,语调温柔,“这正是我今日登门的目的, 若是夫人不嫌麻烦的话, 我想请夫人再多照顾一阵子,近日里我公务繁忙, 西北冒赈案牵扯过多,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常回府, 这小东西娇气又任性,身边若是没一个细心的人看着,不知要闹出多少动静来,恐怕我到时候在外忙碌也无法心安。”


    “是以, 我冒昧请托到夫人身上,希望您能为我分忧。”


    一番漂亮话说下来,金姝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摄政王大人的这份请托。


    于是,临分别时,两人可谓是宾主尽欢。


    虽说温玄并不想无功而返,但偏偏这位金夫人对他的隐晦示好无动于衷,打太极的功夫出挑极了,半点让人心生绮念的暧昧都不肯给。


    虽然他心有不甘,但西北冒赈案确实麻烦,值此多事之秋,他并不好将人牵涉其中。


    金姝如愿送走了温玄,看着对方眼底深处的不甘心与渴求,她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


    旁边侍女见状悄声道,“主人果然最喜欢欺负姑爷了。”


    闻言,金姝理直气壮得很,“一个差点让我当了寡妇的男人,难道我还不能在他身上多讨几分债回来?”


    金姝身边的心腹最清楚这些来由过往,虽然姑爷的身份从赘婿变成摄政王让人惊讶,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主人,因此,哄起人来极其熟练,“主人说得对,姑爷再如何都不能让您受委屈,不然等姑爷恢复了记忆,自己都还要心疼呢。”


    金姝笑完,将正事吩咐下去,“这次的西北冒赈案动静可不小,我看你们姑爷那边不见得多太平,你让陈老那边多派些人过来,护好你们宝贝姑爷,省得哪一日我真做了寡妇。”


    “是,主人。”


    ***


    这天晚上,金姝睡得早,一觉醒来才是子时,但她刚醒来,就察觉出屋里多了个人。


    她对自己身边的护卫很有几分信任,等越过屏风走到软榻前时,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位白日里刚刚来过的不速之客。


    也就是温玄了,得了她吩咐的护卫照旧放行,不然若真是个别有用心的登徒子采花贼,恐怕现在早就满身血窟窿了。


    软榻上的温玄半闭着眼,神情疲累,金姝刚到榻前,就被他伸手揽到怀里,熟练的动作和从前一般无二。


    金姝冷眼瞧着,眼前这位倒不像摄政王,更像她金家那位小娇夫了。


    “今日回来得有些晚,本不想扰你才在这歇着,谁知道还是吵醒你了。”睁开眼的温玄笑意温柔,压低嗓音道,“金金,我出门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想你?”金姝不动声色道,“你才出门几日我就想你?”


    温玄在这事上最爱计较,闻言立即道,“几日?我这次出门足足四十八日,你不曾写信给我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冷酷,难道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了新欢?”


    四十八日啊,那这时间是对的,金姝仔细看了看温玄后,确定了,这人完全没有自己从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醒”过来夜闯香闺了。


    “新欢啊,”金姝眉梢微挑,“说吧,你又是从哪里听到了不着调的传闻,才想着一回来就质问我?”


    温玄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我还用听传闻,你这么好,外面那些男人谁会不喜欢你?也就是我棋高一着,早早的入赘金家,占据了你的夫君之位,不然外面那些野妖精不知道要跳多高!”


    金姝想说,这就是温玄当初自荐枕席的后遗症了,他生怕别人用这一招步上他的后尘以身上位。


    可他也不想想,就他这等出色的品貌,当初也是费了不知多少力气才能靠近她在她身边立足的,等发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拿下她之后,最后学了些勾人手段才哄得她终于点头。


    她自问自己不是个花心好色的人,但不知为何,在温玄心里,她似乎一个看不住就会被外面的小野猫给勾跑。


    对于温玄的控诉与撒娇,金姝熟练安抚,“我怎么可能不想你呢?阿玄这次出门辛苦了,先起来洗漱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一会儿我们好好说说话。”


    金姝的疼爱与贴心于温玄来说再受用不过,他黏黏糊糊的贴着金姝,老老实实的洗漱吃饭,期间,眼神几度在金姝身上来回盘算,殷勤得不得了。


    都说饱暖思淫-欲,金姝对温玄什么性情再了解不过,这人现在越老实,心里所图就越多。


    等两人换了寝衣回床上,金姝打了个哈欠,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样。


    温玄看着,本来动了的心思也歇了下去,他是最不舍得折腾金姝的,可是娇妻在侧,又满心的躁动。


    金姝习惯性的把腿压在温玄身上,下一瞬,对方就伸出手臂将她紧紧锁进了怀里,堪称密不透风。


    “我在外面特别想你,天天想日日想,”夜深人静时,温玄最喜欢低声和金姝说小话,“不过我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肯定没花多少时间在我身上。”


    金姝被气笑,指尖戳了戳温玄胸膛,“我没良心?怕是真正没良心的那个人不是我吧。”


    要是真有良心,能一恢复记忆就忘了自己的糟糠之妻?


    更别提在己身未明的这两年时间里,过往经历还没查清楚呢,就敢来她面前献媚,金姝想,也就是前后只有一个她了,若是换了其他人,就温玄这副行事,不骂一句渣男都说不过去。


    被控诉没良心的温玄格外有心情和爱妻打情骂俏,直接道,“不如你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良心。”


    说罢,抱紧怀里温香软玉,就堵了金姝准备开口的话。


    分别多日,寝帐之中自然一片活色生香。


    等隔日金姝醒来时,早已不见温玄人影,等问过侍女,才知道对方一早就起身离开了。


    被滋润得满身风流颜色的金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心想,就温玄那副缠人的德性,这是赶着去投胎吗,就这么偷偷的从她床榻上跑掉。


    被腹诽赶着投胎的本人,此时正身处摄政王府,坐在书房的桌案前凝眉沉思。


    昨夜一场春梦,梦得他有些不适。


    春梦的女主角自然是那位他心心念念的金夫人,床帏之中颠鸾倒凤虽是妄想,但他喜欢对方,对此并不抗拒,只是今早从梦中醒来时,腰部隐隐约约的酸胀虚弱滋味,不免让温玄有些心虚。


    他身体向来好得很,虽然不近女色,但其他功能完全没什么问题,结果一夜春梦下来,人居然就透出几分虚……


    温玄忍不住抬手捂住脸,难道说,在真正亲近佳人之前,他得先给自己补一补?


    不过念及春梦的滋味,他忍不住回味了一下,这梦,做得当真是细致又畅快,还颇有几分实感……


    ***


    王府里,某人在喝补身体的药,至于金姝,则难得的应了友人的邀约出门游湖。


    难得的好天气里,金姝一边赏景一边听旁边三娘絮絮叨叨抱怨近日来的烦恼,只是这湖刚游到一半,就遇到了其他人。


    三娘的堂兄表弟带着自称是延平侯府世子的年轻男子前来打招呼,一番自报家门后,彼此相熟几分,相约着一同游玩。


    热闹的船舱里,金姝对那位世子落在身上的目光视而不见,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温玄在跟前时,她还有几分做戏逗弄他的兴致,如今人不在,她兴致缺缺,全然不放在眼里。


    年轻人们的游戏与玩闹总是充满热情与乐趣的,你来我往之间,三娘眉间的忧愁也少了许多,金姝清楚她是为亲事烦心,不过在这件事上,她站大长公主,对方人老成精,很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尤其是为了心爱的女儿,挑选人才上更是慎之又慎,三娘也就是现在对某些人有些情思,但哪个少女不怀春,一个只见过几面有几分良好印象的男人,说到底不过是心中美化过的镜中花水中月,等她真的近距离看清了这月和花是个什么模样,不见得还有留恋。


    金姝心里盘算着过段时间花灯会的安排,冷不防岸上突然响起一片嘈杂。


    “金鳞卫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吵闹抱怨声中,“金鳞卫”三个字格外清晰,作为近年来摄政王手中一把沾了无数血腥的刀,无论京中内外,无不闻风色变。


    金鳞卫一到,湖上游船皆一一靠岸,金姝跟在三娘身边,被一群披坚执锐身着黑色甲胄的护卫拦在岸边,跟一群同样被看守起来的贵人们等待检验放行。


    “金姑娘且安心,不会有事的。”延平侯世子许是担心金姝害怕,专门过来低声安抚了两句,无论是言语还是姿态都极尽温柔有礼,“金鳞卫行事自有章法,虽然外面名声有些吓人,但你我身份清白,对方轻易不会来扰。”


    金姝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远处骑马过来的男人身上,她就说这狗男人怎么舍得从她榻上跑掉,原来是“投胎”做回他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大人去了。


    手中团扇半遮面,金姝第一次对旁边的延平后世子露了笑脸,“多谢世子安慰我,我刚才还有些怕,现在好多了。”


    终于被佳人眷顾的延平后世子此时一颗心跳得极快,见状更是温柔体贴,眼前这位是他早前就一见钟情的美人,几经周折终于得以靠近,心情雀跃得简直像个未曾识过风月的毛头小子。


    温玄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挤在心上人身边的碍眼东西,今日游湖封湖抓逃犯本就是早就定好的行动,不必他亲自前来,但当他听说金夫人和友人一同来游湖之后,立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现在看来,他来的是对的,不然还发现不了心上人身边这等妄想攀附明珠的瓦砾。


    被人觊觎的金姝仿若丝毫不觉身边人的居心,和对方聊天的模样看起来极开心,温玄一个眼神看过去,心腹就格外识趣的周到安排,好方便自家上司任性行事。


    温玄走到这群人面前,当先第一句招呼是对着三娘,末了,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对金姝温言了两句,“此次惊扰女眷实在不该,三娘和夫人尽可先走一步,只是为了避免追捕逃犯之事出意外,两位身边的侍女护卫们暂且不能带走。”


    三娘面有难色,她对摄政王向来不失敬畏之心,因此第一时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好友,此时上前一步将好友挡在身后的金姝笑容得体又疏远,“多谢殿下为三娘和我放行,只是公务要紧,抓捕逃犯之事不容疏漏,殿下可否为我们这些女眷安排一个地方暂作休息?”


    求之不得的温玄,立刻安排了临湖小筑给这些贵人女眷。


    人群中,金姝看着温玄那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就来气,她坏心眼一起,就打算稍稍刺激这人一下。


    两人距离最近时,她装作无意般动了下缠在颈项上的轻纱披肩,以温玄对她的关注,立刻看到了那些被遮掩在披肩之下的热情痕迹。


    确定温玄看了个一清二楚之后,金姝施施然掩上,眉间含着笑意同三娘说话,全然不去管温玄那副宛如被戴了绿帽子的晴天霹雳模样。


    摄政王殿下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好耀眼的权势,公孔雀开屏炫耀的模样简直要瞎了她的眼,昨天晚上的床榻之上,热情听话宛如最乖巧的小狗,结果蹬了主人自己出去撒欢也就是一转眼的事。


    金姝想,就他这副今日在情敌面前耀武扬威在她面前邀宠献媚的模样,她要是不给温玄一份大礼,都对不起他这番苦心孤诣。


    作者有话说:更新_(:з」∠)_


    感冒一断更,就再也写不动了


    再有三四章就彻底完结


    我果然是真的不喜欢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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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金金。”


    温玄头有点晕。


    秋日的艳阳之下, 他竟然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他的心上人,他一见钟情的大宝贝,居然被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登徒子给拱了!


    已经死了的那个小白脸他不吃醋不计较, 但是现在这个, 他眉眼间一片冷漠, 等寻到人后, 还是阉了送进宫去吧。


    湖边追捕逃犯的事情告一段落后, 女眷们终于能各自归家。


    然而,金姝的马车刚启程, 外面就传来了嘈杂惊叫。


    “保护殿下,严防刺客!”


    打开车窗的金姝, 眼睁睁看着温玄一个踉跄倒在她的马车旁边,嘴角还有几分不太明显的血迹。


    她只担心了一瞬, 下一瞬就被温玄那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眼神气到,所以, 这狗东西现在是不用勾引改碰瓷了?


    “夫人,咱们的马车不小心碰到摄政王殿下了!”


    车夫是既担心又纠结,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姑爷, 还是对方故意碰上来的, 但如今姑爷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还不记得家里这些人, 他不担心也不可能。


    金姝的团扇在车厢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吩咐护卫们, “快去请大夫,看看殿下有无妨碍。”


    至于她本人,则一步一步下了马车,对着半昏不醒的温玄福身一礼, 语调温柔道,“是我之过,害殿下此番受伤,为了表示歉意,我愿意负全责。”


    旁边的护卫统领神情严肃的道,“金夫人,殿下受伤之事事关社稷,虽然此前逃犯已经抓到,但难保夫人的护卫之中没有同谋,毕竟殿下伤得巧合,安全起见,金鳞卫需要暂且扣押夫人的护卫们。”


    “至于夫人本人,”他顿了下才道,“末将不敢自专,需要殿下醒来再做安排。”


    “理应如此。”金姝含笑道。


    于是,一个成功的碰瓷之后,金姝成了温玄扣在手里的待定嫌疑犯。


    被金鳞卫们围在中间的金家护卫们,看着自家主人转身之时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立时移开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每当主人这么笑时,就有人要倒霉了,如果这个人是姑爷,那就更加只能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毕竟,谁让什么都不记得还爱作妖的人是姑爷呢。


    ***


    牵扯进摄政王“行刺”案的金姝被关进了摄政王府。


    等温玄在太医无语的眼神中幽幽“醒”过来时,金姝已经入住客院,里外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去查。”温玄面无表情的吩咐下属道,“查清楚金夫人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若是再出什么纰漏……”


    想起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放过的奸夫,温玄眉眼间一片晦暗阴翳。


    旁边将自家主子未尽之意揣摩了个明明白白的下属们立时精神紧绷,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王爷的脸色可真难看啊,跟被隔壁老王戴了绿帽子也不遑多让了,要是他们再办事不力,说不得就得被送进牢里紧紧皮。


    “金夫人心情如何?”出门的温玄问老管家,“客院那里都安排妥当了吗?”


    老管家赶忙回话,“因为牵扯到殿下被行刺这件事,金夫人全程十分配合,心情看起来并不算差,那些护卫们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至于客院那边,听王爷的吩咐,处处细致周到,小人保证绝对不会委屈夫人分毫。”


    “做得不错。”温玄难得夸赞了老管家一句。


    闻言,老管家满脸感动,只差哭出来,想想看,这么多年来,他家王爷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外面没有亲缘关系的女人啊,如今,终于有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王府的妙龄女子,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家王爷喜欢,就绝对不成问题。


    尤其,在听了全程吩咐的老管家心里,虽然将这位丧夫守寡的金夫人牵扯进所谓的行刺案有些不妥,但往好了说,这也是王爷待夫人的一片真心啊,以夫人的美貌,外面肯定少不了追求者,王爷此番行事也是替夫人考验对方的品行了,毕竟能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的男人,哪配得上那位夫人的美貌。


    这等佳人,也就他们王爷这样位高权重之人才相称了,不然,美貌是祸非福啊。


    进入客院的温玄完全不知道家里的老管家揭了他的老底,此时,他清了清嗓子,正站在金姝居住的客房门前求见。


    被温玄困在王府里的金姝,神色悠然的起身,打开了门,“殿下。”


    “夫人还好吗?”温玄柔声问,“之前事出突然,是我吓到夫人了,本该早些送夫人回府压压惊,但近日京中因为冒赈案一直不太平,屡屡有刺客闹事,夫人今日突然同我牵扯上关系,再加上我寄养在夫人那里的爱宠,我担心那些人会牵连到夫人身上,威胁你的安全。”


    “是以,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将夫人请到了府上保护,以确保你的安全,等过阵子事态平息了,我必然将夫人安然无恙的送回家中。”


    金姝耐心听完对方这番话,末了,似笑非笑道,“殿下一番好意,我心领了。”


    见状,温玄心知对方大约揣摩到了他几分心意,他不仅没觉得害羞窘迫,还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兴奋。


    至少,在王府的这段日子里,那个奸夫是绝对不能来亲近他的心上人了。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把那个奸夫早日除根去势,送到宫中做太监,以报他心上人被亵-渎之仇!


    ***


    或许是不喜他这份私心,抑或者他此番行事的姿态,在心上人那里,温玄为着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吃了个闭门羹。


    温玄一方面抓紧时间处理公务,一方面去找那个让他恨不得扒皮抽骨的奸夫,等忙碌到了晚上后,他刚生出几分睡意,人就趴在了桌案上。


    金姝刚洗完澡从浴房出来,就看到了房间里眼巴巴等着她的温玄。


    人这会儿又从白日里冠冕堂皇碰瓷她拘禁她的摄政王变成了金家小赘婿,金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半点没理会的打算,冷冷淡淡的将人晾在了一旁。


    “金金。”温玄叫人的声音泛着甜,但听在金姝耳里,和噪音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这样冷淡,故意无视他,温玄心里不免发慌,立刻上前献殷勤,还不忘察言观色揣摩金姝的心思。


    “金金,你怎么突然生我气了?”温玄低声问,“是不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立刻改正。”


    湿发被细心擦拭,金姝眉梢微挑,原本想阴阳怪气两句的话落回心底,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个好主意的出现立时让金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不再冷着温玄,眉目间的冷淡尽数消失,只剩一片温软。


    金姝握住温玄为她擦拭湿发的手,眼神温柔道,“阿玄,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温玄心中生出些不好预感,能让金姝态度突然间变化这么大,对他而言不见得是好事。


    果不其然,金姝的话一出口,他就胸口发闷眼前发晕。


    “我相中了一个新人,你大度一些,容我将他收为外室如何?”


    当着正室夫君的面,恬不知耻提出这个要求的金姝提起外面那个野妖精,眉眼间都是欢欣笑意。


    “你放心,他性情安分,必不会和你争抢正室之位,我如今对他有几分兴趣,想收在身边一段时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腻了,绝对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情谊。”


    不会争抢?不会影响?


    我信你这些骗人的鬼话!


    温玄心里这些话横冲直撞,气得他几欲吐血,但看金姝那副殷殷期盼的模样,他咽下一口心头血,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金金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一时被外面的野妖精迷惑了而已,他的宝贝是无辜的!


    有问题的是那些觊觎别人家美貌妻子的登徒子和烂人!


    “金金,这件事太突然了,你暂且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如何?”


    想用拖字诀?金姝想,你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阿玄,我倒是可以等,可是外面那个,不见得有耐心啊,”金姝状似为难道,“他性情有些骄纵,我若是不早些给出回信,我担心他闹事。”


    “所以,你说个具体时间吧。”


    心头再度戳了一把刀的温玄,咬牙切齿的给出了答复,“十日,给我十日。”


    闻言,金姝虽有些失望,但约莫是不太舍得再度逼迫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好吧,就十日,阿玄你说话算话,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天晚上,两人一番温存后,金姝睡得极好。


    温玄格外有心机的在她身上某些地方留下了许多痕迹,金姝只做不知,又哄又骗的安抚着身旁的糟糠之夫。


    只有某些时候的走神与漫不经心,才能让人窥见几分她心里惦记外面那只野妖精的心思。


    等爱妻睡过去之后,温玄在一旁咬着被角暗暗发誓,狗东西,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对方的骨头硬,还是他的刀快。


    心里将野妖精大卸八块了千八百遍之后,温玄心头郁气终于多少散了一些,勉强闭目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全都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可恶奸夫,等到将这奸夫阉了送进宫做太监,他这梦才终于畅快了一些。


    隔日清早醒来,金姝身旁依旧没人。


    今日她心情极好,很有兴致去探望一番那位摄政王大人,然而,约莫是公务忙碌的缘故,一连三日她都没能见到人。


    等到第三天她心情欠佳时,那位消失许久的殿下终于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更新_(:з」∠)_


    九点有第二更


    犹豫新文是写换心上人这个古言还是现言


    现言短篇的话,一个月就能写完


    古言,起步俩月,长期战线,想想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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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今日便不走了吧。”


    打着隔开心上人和奸夫主意的摄政王, 最近是一边忙碌公务一边捧醋狂饮。


    幸好,王府固若金汤,对方就是有心亲近佳人, 也无力靠近, 温玄这才觉出几分王府铜墙铁壁的好处。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金姝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侍女打理菊花, 她慢吞吞的摇着团扇, 视线落在那些勃勃生机的绿菊上若有所思。


    于是,温玄进入客院时, 看到的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赏花图。


    至于金姝,她看到的是一个没了记忆后立刻一走了之的老醋溜子, 外面看着是朵漂亮的高岭之花,实则内里是朵占有欲爆棚的黑心莲。


    她想, 若是她当真在外面有个相好该多少啊,一想到这狗东西快被气死的模样, 她心情好得晚饭都能多吃两碗,开心得不得了。


    没有记忆的摄政王大人沐浴在心上人有些微妙的眼神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夫人近来可好?”有人率先开口。


    金姝意味深长的瞧了这人一眼, 没打算虚伪以对, “回殿下,我不好。”


    这个答案让温玄愣了一下, 他立刻追问道,“可是王府有哪里不周到惹了夫人心烦?”


    “并非如此, ”金姝笑着摇了摇头,直言道,“我是想念家里人了。”


    家里人?


    温玄胸口发闷,想捏着眉心重重的吸上一口气, 他这个心上人,早就父母双亡,金家只剩她一颗明珠,能让她惦念的,除了那个早死的夫君之外,就只剩下那个登徒子奸夫了!


    当着他的面说想念奸夫,温玄简直气得想吐血。


    他捂着发闷发疼的胸口,半晌不说话,脸色难看得犹如乌云密布,金姝瞧在眼里,心情愈发好了。


    “我刚刚泡了一壶好茶,这会儿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殿下若是有空的话,不妨陪我一起品品茶说说话?”金姝热情相邀。


    温玄觉得这个邀约是场鸿门宴,但看着心上人的笑脸,他到底还是可耻的屈服了。


    即便,对方的目的是想要离开摄政王府,而他根本舍不得放人。


    院中很快被侍女们布置一新,两位主人在茶桌旁落座,沐浴在秋日暖阳中,各自一杯清茶,彼此对视。


    金姝神态惬意的饮了一口茶之后,目光落在温玄面上,言笑晏晏的扔了个炸翻人的惊雷出来,“殿下对我,有襄王之思。”


    她语气不急不缓,态度不远不近,一句话让温玄手中的茶洒了半盏。


    温玄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心上人,对方的开门见山,一下子驱散了近日来弥漫在心间的阴霾,难得的,让他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他心中不见半分慌乱,目光锁在对方身上,仔仔细细的品评着金姝的所有情绪与反应。


    没有厌恶,也没有抗拒,从容得不像身处威严深重的摄政王府,安然自在宛如置身自己家中。


    温玄想,他喜欢的人就是这么特别。


    “对,我爱慕夫人,”他一字一句郑重道,“我希望夫人对我能有男女之思,愿意俯首一顾垂怜于我。”


    金姝微微一笑道,“殿下这份心意珍贵,我当然得好好珍藏。”


    她抬手给温玄重新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道,“虽说,轻易得到手的东西往往容易不被珍惜,不过,我向来不会自视甚高,殿下喜爱我,是我的荣幸与福气,是以,我也愿意喜爱殿下。”


    “心意之事难以衡量,我只能说,殿下的这份爱慕之心,我收下了,我愿意同殿下在一起,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温玄意下如何?他能如何?他早已被这份天降馅饼彻彻底底的砸晕了头。


    心间涌上的激动狂喜情绪自不必说,本以为征途漫漫,尚需许久才能窥见光明,谁知道突然就水到渠成柳暗花明,让他如何能不激动难抑。


    只是,看着金姝笑看他坐立难安姿态的游刃有余,温玄突然想起一句话,这世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人往往要为微末的甜头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勉强按捺住满腔喜悦,向金姝谈及自己的想法,“夫人愿意同我在一起,我求之不得,关于你我成婚之事,我会尽快向宫中请旨,以太皇太后对我婚事的看重,你我两人的婚事必然办得风风光光。”


    “只是,近日冒赈案还未彻底了结,尚有余孽作乱,为了夫人的安全,暂且不宜走漏风声,还望夫人海涵。”


    和温玄的激动比起来,金姝的情绪就平淡得多了,她甚至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解的道,“婚事?我和殿下之间何时有婚姻之约了?难道我们说的不是露水姻缘吗?”


    “殿下皓月之辉,蒲柳之姿如我,萤火之光而已,怎敢妄图攀附,能与殿下结下一场露水姻缘就已满足,其余的,决不敢心生奢望。”


    温玄终于知道他前方路上的坑在哪里了,果然,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后面一定跟着麻烦。


    摄政王的正妃之位,不论是捧到哪个女人面前,对方必然都要动摇一二,这等荣耀光彩与权势,金姝不动心,显然另有谋算。


    他不去计较她半分没考虑两人成婚之事的无情,只问金姝,“夫人不愿和我成婚,是心中有所顾虑?还是说,因为夫人对我的心意,仅仅就只是露水姻缘的程度,所以才不愿意做我王府的正妻,不愿意名正言顺的和我在一起?”


    金姝团扇半遮面,微微挑眉笑道,“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即可,殿下何必说得这么明白,听起来怪伤情分的。”


    伤情分?


    温玄简直要被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气笑了,这到底伤的是谁的心谁的情分?


    她除了多了一个想要娶她为妻的爱慕者,还有什么损失,难道不是他没了好漂亮好心爱的一个老婆吗?


    现在,温玄再没有半点得偿所愿能亲近佳人的欣喜与愉快了,他要是真答应金姝,那就成了没名没分跟着她的外室,虽然是可以在一起,但这种情况的在一起,与偷-情无异。


    一直以来苦心孤诣追求心上人的摄政王,绝不容许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金姝身边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不被放在心上的随便之人!


    他绝不屈服!


    “殿下考虑得如何了?”金姝追问道,“若是殿下无意,我绝不勉强。”


    “若是有意……”金姝目光在温玄身上慢悠悠扫过,笑容别有深意,“今日便不走了吧。”


    “本王,”温玄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夫人出言留我,那我自当遵从夫人之意。”


    刚刚的志气还没多撑几秒钟,就尽数付诸东流了,温玄心中深恨自己不争气,可当金姝坐在他身边后,这点恨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说,本王现在是忍辱负重,唯有先同这女人虚与委蛇,才好图谋日后,总有一天,他要金姝心甘情愿的入他王府做他的摄政王妃。


    这么一想,温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也有心情陪美人玩一些风花雪月了。


    下午,日光正好的水榭里,温玄握着笔专心描绘秋日金菊图,金姝坐在一旁,目含欣赏与赞叹,给足了想要丹青炫技的摄政王面子。


    见状,温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外面那个奸夫能和他比吗?


    不提权势如何,就只论容貌性情与才华,他不信对方能跃居自己之上,有自己这等金尊玉贵的美人在前,夫人还会轻易为外面那些驽钝的鱼目心动?


    那肯定不能!他要让奸夫在夫人心里,彻彻底底的再无丝毫立足之地。


    金姝瞧着温玄那副再度开始孔雀开屏的炫耀姿态,心中一片平静,玩过多少回的老把戏了,家里不知道画了多少幅各色画作,书房都快堆不下了,这狗东西一旦想要卖弄,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是丹青。


    为何他就不能换个套路,给她点新鲜感?


    金姝上前一步,明着赏画,暗着勾人,目光落在温玄那双漂亮的手上,等她握住对方的手指来回把玩,温玄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在金姝颈侧,试探性的落了一个轻吻。


    金姝看着温玄眼底那点儿不加遮掩的蠢蠢欲动,笑而不语,拉着对方的手,进了房间。


    多年来洁身自好的摄政王,终于如愿与心上人鸳鸯交颈享受鱼水之欢。


    在讨好佳人的过程中,他惊喜的发现,自己果然如梦中一样天赋异禀,手段超群,是以心情极佳。


    倒是金姝,看着温玄脸上那点只差写明白的隐晦心思,心下腹诽,这狗东西还真当自己天赋异禀什么事都无师自通呢,也不想想这些漂亮本事全都是在她的悉心指导下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


    真论起来劳苦功高,她当仁不让居于首位。


    终于脱单的摄政王,这天晚上在金姝榻上睡得极好极香。


    然而,这对于某位半夜醒过来的正室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锥心之痛。


    温玄看着身旁爱妻身上他毫无印象的种种痕迹,心痛得几欲吐血,他的宝贝爱妻,终究是被外面的狗东西染指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温玄终究没忍住锥心之痛,咬着被角呜呜呜的留下了眼泪。


    他苦心孤诣严防死守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拦住外面的野妖精勾引爱妻,他恨!


    夜半醒来的金姝,听到身旁那点儿动静,一点不为所动。


    都给戴绿-帽子戴得这么痛彻心扉了,居然还不舍得想起从前,她心说,温玄这失忆症看起来已成顽疾,既是顽疾,当然要下重药。


    心软善良如她,只能多多刺激夫君,以便他早日忆起过往了。


    于是,这天之后,白天夜晚两个德性的温玄,开始了你来我往大吃飞醋的日常。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挥着锄头孜孜不倦挖墙脚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此后,白天黑夜两个人,你做外室,我做替身,各种大戏轮番上演,玩得可谓是不亦乐乎。


    夕阳西下的某天傍晚,金姝捧着温玄的脸,目光深情的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阿玄,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要不是脑袋伤得不轻,一场大戏也唱不了这么久唱不了这么漂亮,金姝认了,要和一个蠢笨如猪的男人过完她的下半辈子。


    幸好,她自己足够聪明,金姝欣慰的想。


    作者有话说:更新_(:з」∠)_


    二更奉上


    可能会有三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