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几条，后面还有对面“自证身份”的其他消息，看起来很真。


    身份蔚可萌一愣。


    指尖发麻。


    直到一滴雨落进她的眼睛里，才让她险然回神。


    订单……对了，先把订单送了，不然要迟到了！


    至于这个，是整蛊吧。


    谁会花钱找她写文？


    如果她是正经作者，和平台签约的那种就算了，可她只写过为爱发电的同人文啊。


    上不得台面的。


    而且她构思出来的东西，全都承托在原文上。让她自己写，她没写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这些不谈，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就是，一个娱乐公司找她来约定制文？


    没道理啊。


    就算买版权拍戏，那些网站上的作品经过了市场的考验，不比找她现写合适多了？


    蔚可萌眨掉进眼的雨水。


    确认了下一单的时间，压住不合宜的心跳声，拧动把手，电瓶车立即冲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


    蔚可萌还是点开了那个对话框，又看了好几遍，“啪嗒”，脏水落在了屏幕上面。


    雨还没停，她坐在昏暗的楼道里，浑身狼狈。


    这个小区门口有一段路上涂了白色的漆，车轮骑上去就打滑，过弯时她摔了一跤。


    摔得浑身痛。


    但是没办法。


    手上的订单要超时，蔚可萌咬着牙爬起来，把外卖送上六楼，还是差了一点时间。


    因为外卖里含汤水，泼了一袋子，肯定不能吃了，她主动给客人退全款加道歉。


    客人用杀伤力更强的方言骂她。撇除脏话，其实是说都等那么久了，还没吃上饭！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蔚可萌忍着疼下楼，老式楼梯房装了声控灯但是很不灵敏。


    蔚可萌的吸气声，就这么被埋在了黑暗里面，连带着她这个人一样，没人在意。


    那一瞬，委屈席卷了她。


    蔚可萌扶着楼梯下了楼，坐在楼道里的一张废弃小板凳上，控制不住地抹着眼泪。


    叮咚。


    那时，【极光娱乐】的号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无非还是询问能不能写定制的事，期待回复。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想要戳穿对方，或许是，也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回复了对方。


    【接定制。但要定金，你先付钱，我再写。】


    蔚可萌发完这条消息，就像是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赶紧退出，把手机反过去扣着。


    她按掉屏幕，脑袋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紧张地抠着裤子上的破口。


    裤子湿了一大片，沾满了污水，那个破口里的皮肤被蹭掉了一层，火辣辣地疼。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蔚可萌的心猛地跳了一拍。她没动，然后又亮了一下，接着一下。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把手机翻过来。


    好几条消息，都来自【极光娱乐】。


    【定金这方面没问题。您确定接稿后，公司会与您签订相关合同，保证您的权益。】


    ·


    现在用这个q号回复的人是桑屿的助理之一，崔进。


    合同里有保密协议。


    毕竟之后要是这些“征文”里有能用的，就涉及未公开剧本里的内容，不外泄更好。


    对《拆迁办》更保险的同时，也能保证写手的权益。


    不过崔进聊了很多个写手，一大半听见签合同就拒了，听到约稿单价才表示意向。


    还有一些作者年纪太小，不想惊动家长，所以放弃。


    【km一直很困】这位是桑总特意叮嘱过的，所以崔进打定主意，最好能磨到她。


    所以崔进准备充分。


    他用了一些手段，对【km一直很困】也就是蔚可萌的困境略有所知，直接上牌——


    【公司这边想让您写的是基于一本小说《这个拆迁办不一般》的衍生文。】


    【不知道您是否阅读过原文？】


    【如果您没看过，除了定制文本身的买断价格之外，还会额外给您一笔阅读费。】


    【因为需要您在规定时间内产出，会有加急的两万元阅读费，限制您在一周内看完原著全册。】


    【对了，定制文的价格是千字两百元，要求保底三万字，如果多写，上不封底。当然，前提是保证文章整体性。文章会有专人审核。不合格的章节回退，但之前通过审核的部分依旧结算。】


    【您看，这些条款可以接受吗？如果您有其他想法，都可以商量，再写进合同。】


    崔进：这他暗示得很明显了吧？说没看过就行。


    先把阅读费拿了。


    还有千字两百，这个条件在网文行业里，尤其是对于新手作者来说，算很优厚的。


    毕竟千字四五十就可以请到普通水平的抢手了。


    按给【km一直困】开的单价来算，日三千字就能日赚六百。


    一天写三千多，稳定月入过两万，属于网文圈的中上水平。


    至于为什么会开这么丰厚的条件……算他的自作主张，但也仍在桑总给的范围内。


    ——其他的作者要的少，那么预算不就可以挪到这里了么？


    崔进这么灵活，除了职业素养，也是因为他想进步了。


    古话说，工作得找对领导。


    【有钱】、【尊重劳动法】，还【不固执】的老板，就是好伺候的绝世好老板。


    这简直就是在报桑总的身份证！


    崔进自己也受益。


    可惜……


    他只能算御前伺候的太监之一，比不上总助曹思义。


    桑总对她的信任度，和给她开的年薪，自己暂且还追不上，不过崔进早就想好了。


    努力工作，努力篡位。


    所以对于桑总吩咐下来的任何事，崔进打定主意要办到最好，实时等对方的反应。


    ·


    蔚可萌盯着屏幕。


    脑子里“嗡”的一声。


    蔚可萌之前也是在某个大网站里研究过怎么过签，当签约作者的。


    她也试过了，从零开始构思一个故事，要比想象力难很多，她的水平还签不上。


    在作者论坛请教前辈的同时，她也知道了行业里的一些常识——能够稳定千字四五十，已经算是能用笔杆子养活自己的那一档了。


    很多有这个水平的作者不会止步于日三千，日六日万，甚至更多。


    千字两百，就算对面只收三万字，加上阅读费，她能拿有两万六！


    蔚可萌打字不算快，时速一千，但这也代表她或许能拿两百的时薪，怎么不激动？！


    这个条件，太好了。


    好到不可置信。


    天下也许会有这样的好事，但是会被她遇见吗？


    她的同人文下，读者会在评论区喊“太太好香”、“磕死我了”，那就是最大的报酬。


    现在有人要给她钱，让她写东西，还有阅读费……


    好得离奇了。


    万一是个新型诈骗……


    先给个数字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让她交什么保证金、税费、手续费，最后卷款跑路。


    可是……


    她想要钱。


    真的很想要。


    短暂的纠结之后，蔚可萌还是自己下载了一个企业查app，搜索“极光娱乐”。


    放在之前，蔚可萌应该会从抖音上知道《拆迁办》的八卦。


    但这阵子她根本没空玩手机，所以对最近互联网上的最热闹好笑的风波一无所知。


    ……搜到了。


    蔚可萌心里咯噔一下。


    有沉重的东西被放下，舌根下面却在翻滚着什么。


    从小到大，蔚可萌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会掉进她家里，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幸运过。


    她完全忘记了“我万一写不出来”的可能性，脑袋里都是想确定合同，还有定金的事。


    她一边措辞，一边打字，心中不免担心自己的回复会不会显得她不专业，没底气？


    ·


    崔进就怕她不问。


    有的谈，那一切好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高速打字。


    【其实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总付款的20%，对您的限制较大。或许，您接受预付款模式吗？】


    目前还不确定她写多少字，所以合同按保底来。


    也就是三万字的六千元，再加两万的阅读费。


    乘以20%……


    太少了。


    【比如，将阅读费当做预付款，在合同生效的三个工作日内将钱打到您的卡上。】


    定制文和普通网文不一样——


    普通网文依靠的是读者的付费订阅；


    定制是给一方或个人创作的作品，一旦写完，对方不要，这篇稿子很难卖给别人。


    预付款模式，本质上是把创作风险和前期投入成本分担一部分给合同的另一方。


    看起来很有诚意吧？


    崔进也也挺乐意谈这种小额生意的，话语权大，而且还不需要考虑对公司的风险。


    ……


    蔚可萌咬着嘴上的死皮，打字：【有合同吗？我要先找律师看一遍。】


    潜台词是不要坑她。


    【当然。如果您接受预付款模式，这边会先按照这个要求修改合同内容再发给您。】


    【嗯，接受。】


    【好的，之后……】


    ……


    蔚可萌坐在楼道里，听着外面的雨声，耳朵里好像长了心脏，一鼓一鼓的难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对面暂且没有新消息过来。


    蔚可萌整个人坐立不安，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决定先搜一搜那本小说，叫什么来着？


    《这个拆迁办不一般》。


    一搜关键词，大量相关词条弹出来，好像…另一个世界。


    #盘点y_03这个神豪号的来时路#


    #富豪掷千万，只为公司征名#


    #极光娱乐即将推出第一部剧#


    #拆迁办男主定了#


    #这个月的内娱红人#


    ……


    蔚可萌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