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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反套路人外百合单元剧》 第51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一)
◎互推互演,疯狂试探。◎
心动对象灼热的吐息在脖颈间撩拨, 双手温柔地搭在肩膀上,说话的语调让人想起酒心巧克力。
西尔维本能地想放纵,但良心又促使她推拒, 伸手就要去扯开眼上的布条。
“可是,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我记得你说过,白骨诗人一般只在夜间出没。我们得趁早找到……”
银早有准备, 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扯下布条。
“那是给你缓解眼疲劳的, 还能提高夜视能力,先别摘。我可是用了珍贵的药水。”
“机会更青睐有准备的人。你现在状态不好, 去了也容易无功而返。再休息会儿,一边热敷眼睛, 一边享受我的按摩,如何?等你状态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找。”
她都这么说了,西尔维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你真贴心。那就多谢了。钱的事……”
“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对于她总想划清界限的做法,银明显有些愠怒, 声音含着嗔怪。“如果我想捞钱,有的是更好的目标。”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不想给你增添太多负担……药,我也自己涂吧。”
听她这么说,银的声音更大, 把一管膏药塞她手里,赌气道:“行,你要是喜欢自找麻烦就自己涂吧!”
果然,她表现得如此坦然, 倒让西尔维的顾虑消解许多。
西尔维果断打开了那管膏药, 看来是打算自己涂了。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夜行衣, 大概是从自己的装备栏里拿的,不知什么材质,绒绒的软软的……引得银很想趁她涂药时去揉一揉。隔着绒毛衣服刺激皮肤,有别样的趣味呢……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西尔维什么时候翻过身来,把她反按在床上,意味深长地问:“那你先教我怎么按?我学会了,就方便了。”
……她只是想摸女人,她懂什么专业按摩?为了不露馅,她只好拼命回忆,拿一些零落的术语来糊弄,什么“指端用力,持续按压”啦,什么“前臂放松,手掌空虚”啦……神奇的是,西尔维竟然靠着这只言片语,按得像模像样。
应该说好过头了,好到她一边爽得发抖一边阴暗揣测她是不是在很多女人身上练过,又喜又气,想掐她又舍不得,想追问她又怕问了更难受……复杂情绪在心头乱成一锅什锦粥,一个失控,又爆尾了。
忽然感觉到一条绒绒的长长的东西扫过自己腿,西尔维心头一震,手也跟着停滞。
幸好银早有准备,及时屈起尾巴,摸出床边的抱枕,扔到西尔维怀里。
“你怎么停了?是不是迷上我的抱枕了?那我借你用吧,我可大方了。”
她这么说,虽然是为了混淆视听,但其实希望西尔维立刻否定,然后说“抱枕哪有你吸引人”。转身看到西尔维真的抱着毛绒绒抱枕一阵猛撸,还欣喜地说谢谢你真好……她真的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她脱了躺温泉里引她过来,她能忍住不碰,躺床上任她反推任她随便按摩,她能忍住不做,倒是对着一个毛绒绒抱枕撸性大发,狂吸不止……那她费尽心思,辛辛苦苦从毛绒绒变成人算什么?算她愚蠢,算她犯贱?!
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她一把抢过西尔维怀里的抱枕,扔到一边,更用力地将她反身按住,让她背对着她,然后抹了满手的药油,用气到发冷的手探入她上衣,发泄般地胡乱按压揉搓。
西尔维似乎是有些疼,叹息中带着嘶气声,但也混入了笑。
“你现在装都不装了吗,嗯?”
“按摩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会吧?”
“下次……演得像一点。”
纵容有之,警告居多。提醒她把握好度。
她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征服。
她随时准备坠入爱河,却也随时准备抽身离去……只要“感觉不对”。
清醒得可怕,理智得可怕,大概永远不会像她一样,为爱发疯。
什么是不对,怎么做才对……她只能不断去试探。
真不甘心……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满月的能量煽动着她的兽血,激化着她体内的躁动。
为什么非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她本来就不是人。
那就用野兽的方式去征服好了!
入侵,掠夺,然后标记。
她放纵自己的本能,把她的手也紧紧绑起来,然后是两只脚……缠上同样的材料,分别缠在床柱上,她特意找来的蛛丝藤,挣扎得越厉害,缠得越紧。
用膝盖顶着入口时,她阴暗地想,人类的身体果然比思想好懂多了。主观上再怎么抗拒推搡,大肆辱骂,身体不还是先乖乖认输了。
这可怪不得她。姐姐的弱点太好懂了。
姐姐自己玩的时候没少浪费……她可不会浪费。每一滴都是她的!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的尾巴太长,稍显累赘,现在,她可太满意了。
尾巴长好啊,长点才好按摩,长点才好扫荡,长点才好……不是喜欢吸毛绒绒吗?给你吃点真的!
她在想象中兴奋不已,隔着一层薄薄的束缚,尾巴恶意地左右剐蹭而过,享受着对方的颤抖和怒吼。
被骂得越藏,她越开心。
不是都说恨比爱更长久吗?
姐姐的爱太容易消失了……那就让姐姐恨自己好了。
最好一边抖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说“绝不原谅你”。
不原谅好啊,这样就不会忘记不会放下了。
浑身热度似乎都集中在了尾巴和双手上,决心撕裂束缚,并驾齐驱。
“嗷——呜——”
不远处,一声躁动的狼嚎响起,随后不断重复,不断逼近,让她的兴奋瞬间转为愤怒。
这个点,她没找群演。
那就是碍事的玩意儿自己找上门了?
竟敢坏她大事!
看来她还是没杀干净。
这就去把它骨灰扬了!
她鞋都没穿,携着满身邪火和杀气,持着刀破门而出,三两下就把那找死的贱货砍死了。
她很小心,刀很快,避得也很快,没让它的脏血溅到自己身上……除了额头上不小心被它的爪子划了个小口子,没有别的失误。
她快步走回了屋内,担心伤口在姐姐看到之前,就愈合了。
她走到床前,半跪着,藏好自己的尾巴,掀开西尔维的蒙眼布。
“姐姐,刚才外面有只恶狼要吃你。别怕,我已经把它杀了。”
“有我在……任何狼都休想靠近你。”
她喘得恰到好处,听起来有些消耗,但不至于太疲惫太虚弱,好让人知道她有功劳也有苦劳,且绝非逞强。
西尔维感激地望着她。
“原来你把我绑起来,是早就知道狼会来,担心我一时冲动,跑出去,受伤害?”
“差点就误会你了。”
银的心脏好像被狠狠攥住,扔进沸水里,又捞起来,好好地被捧着,温柔吹风。
刹那间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后怕与庆幸交织,惊叹与顿悟同在,都归因于一点:她还是贪图她的心。
姐姐即便被那么对待了,还是愿意相信她,把她往好处想……这么好的姐姐,她不能伤害,不能辜负。
此刻竟然有些感谢那头找死的狼……如果不被它打扰,如果她真的继续了,恐怕就永远也得不到姐姐的真爱了。
如酷暑燥气被清风与良药化解,银重新变得温顺,两度冒出的狼尾也得以被控制,隐匿在了人类的身体里。
她解开西尔维其它的束缚,柔声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还好你没误会。真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
西尔维揉着酸痛的手腕脚腕,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衣服,也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这个人太奇怪,太矛盾,她有些分不清她几句真,几句假。
比起她癫狂时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她更怕的反而是自己对她本能的纵容。
明明还不了解这个人,为什么愿意去赌她的真心,去赌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为什么愿意给她犯错的机会?……这可不像她。
起于色相的爱比纸还脆弱,比蜡烛还易灭。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对刚认识的人情根深种?她不相信。
雏鸟容易对破壳所见的第一个活物产生特殊的依赖,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大抵也是如此,但这并不神圣,只是本能,有的是可移情之物。
她绝不能轻易沦陷于那份随时会消失的爱焰。
但她现在暂时还需要她的资源和信息……必须表现得十分相信她才行。
趁她现在还对她有一点真心……她得牢牢抓住这个筹码。
她要当那个狩心的猎人,而不是被迷惑的猎物。
……眼下这屋子还是先别待了,跟她共处密闭空间,感觉比跟狼在一起还危险。
西尔维对银提议道:“我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白骨诗人吧?”
“——如果你的伤没什么大碍的话。”
银也正有此意。
反正白骨诗人是她精心找的群演,必能增加姐姐对她的好感度。
系统9174是怎么说的来着?
“根据大数据统计,女同最容易爱上的职业是:医生,律师,教师,科研员,独立艺术家。别的么,需要的专业知识太多,装起来容易露馅,你就演个小众诗人好了。”
“你给她找个僻静有气氛的场景,然后念几句忧郁文艺的诗,或者小众格言,相信我,她对你那个好感度,蹭蹭蹭就坐火箭飞上去了!”
“不会?没关系,我给你打印了《象征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诗歌精选集》《意识流文学精选片段》《最惊艳的小众名人名言八百句》,你拿去背就完事了!”
要背诗啊?那更得快点了,再晚她就要把好不容易背下来那点东西都忘光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感情真是九曲十八弯啊,写得我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哭一会笑……的。
虽然是计划外但我爽死了。
就是喜欢一些在两极之间反复横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让当事人心脏病发的拉扯。
写的时候自己的xp和良心疯狂打架但最终前者还是战胜了后者。
别怕孩子们,妈妈给你们安排了无敌心脏,怎么拉扯都不会挂的!只会越来越强!
第52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二)
◎戏弄姐姐的代价。◎
银又把地图拿了出来。
“来做排除法吧。把我们都去过的地方划掉, 剩下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
“白骨诗人需要靠药泉的灵气滋养而活,生活范围一般在距离药泉方圆一千猫里的地方……我们已经把大部分地方都找过了, 再努力一下, 说不定今晚真能找到。”
以防西尔维忘记,银又把这个重要信息说了一遍。她已经把她去过的地方划掉了, 现在就等西尔维了。
西尔维也干劲满满地拿记号笔比划着。
“这里这里那里那里……都去过了。看来我们胜利在望!”
“你说, 我们会不会遇上穿靴子的猫啊?你不是说她在这个世界是游侠,偶尔会无偿帮助冒险者吗?她长什么样啊?她给撸吗?好撸吗?你见过吗?真想撸啊, 我还没撸过直立行走,会说话的猫呢, 嘿嘿……”
西尔维沉浸在撸猫想象中,没注意到银的脸黑了。
银之前告诉她这个,只是因为这个知识绕不开,毕竟这个世界诞生已久,受到各种因素影响, 故事线已经魔改原著许多次,甚至诞生出了“猫里”这种独特的计量单位——源自夏尔佩罗童话里的超人气角色“穿靴子的猫”。
加上尾巴, 一猫里等于一米,据说,这个计量单位还是猫王争霸赛中荣获冠军的当事猫自己规定的。该猫每次帮助冒险者都有个附加条件:帮她传播她的英雌事迹, 还有“猫里”这个“史诗级”概念。久而久之,拜猫教大为兴盛,大家都忘了官方计量单位是啥了,只记得“猫里”。要是不跟外来者解释, 谁听了不迷糊?
但银现在很后悔,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实话, 自己另外编个概念好了!要是告诉她那是只绝美白猫,她岂不是更迷恋了?
看着西尔维手腕上的白色毛绒绒护腕,银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姐姐果然更喜欢白的!不能让她见到那只白猫!
不行,得把她注意力抢回来!
银惊喜地看着划剩下的那个地方,大叫一声:“这个山洞旁边有特别好吃的蘑菇!烤起来鲜香多汁,还有肉味儿,我们可以顺便弄点来吃!”
果然,西尔维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这几天烤的吃多了,要不那些蘑菇就拿来炖土豆……”
但她随即怀疑地盯着银:“你不是没去过那里吗?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银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听人说的呀,之前有个人美心善的姐姐为了报答我帮她除妖,给我送了几个月的蘑菇呢~就是从那里收割的,可香了~她亲手做的,吃了可以沉迷一整晚~”
发现西尔维脸也黑了,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乐感。适可而止。
她换上甜美的微笑:“我已经学到精髓啦,到时候也做给姐姐吃~”
西尔维的眼睛也由暗转亮。
两人一边讨论着蘑菇烹饪方法,一边快步走到了目标山洞。
西尔维一见到那个山洞实物,就知道为什么她在这附近绕了好几圈,却每次都忽略它。
要不是对着地图精准定位,加上走过去瞪大了眼睛观察,谁能想到这块嶙峋高耸的大石头竟然是一个地下山洞的入口?第一反应肯定是避着点,免得被划伤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大石头上看起来嶙峋的,大多不是石头,而是伪装成石头的蘑菇。原来是精妙的拟态?为了不被吃,祂们真努力,可惜遇上了她。
正当她兴冲冲地准备采一些回去时,那些蘑菇感应到危险,竟长出了触手状的手和脚,齐刷刷地呈旋风挥舞姿势,带动着那块大石头一起飞速飘移!
邪了门了,山洞入口还能跑?!
西尔维拔腿飞奔,追了一路,眼看就快追上了,她甩出攀岩钩,把打头的套牢了,以为胜券在握,谁料那些脚滑的东西绊了她几脚,害她差点摔倒,又把距离拉开了。
正着急呢,一张大网扑过来,把那些脚滑的蘑菇连同大石头一起套牢了。
这下祂们跑不了了!
但西尔维并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她也被一起套住了。
银把网给她撒开的时候,还噼里啪啦起了一阵静电,让她本就不服帖的头发直接炸成稻草。
“哎呦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给你顺顺毛~”
看着对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西尔维嘴角有些抽搐。
她是故意的!绝对!!
可以用梳子梳头为什么要用手?
可以站后面梳,为什么要站前面?
以为她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吗?
真想狠狠揉她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让她好好知道一下戏弄她的后果!
可是……当她的头发蹭过她脸颊时,她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她头发好软好香。
当她的手指没入她的发间,在她的头皮上深一下浅一下快一下慢一下地推拉按压时,心跳的异样律动挤走了所有想法,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被月光洗得更加洁白胜玉的,她的侧脸和脖颈。
那么白嫩的皮肤,若是留下牙印,能留存很久吧?若是留下红痕,一定很显眼,很漂亮,像白雪地上落下一朵红梅……
她被强烈的本能驱使着,用青筋凸起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深呼吸,嗅着她的药香而上,张开牙齿,狠狠一咬。在她的痛呼之间,她又在原处,辅以唇舌,用力磨吮……直到上面,留下一个叠着牙印,深红至极,泛着淡淡紫色和点点水光的吻痕。
“唔……”
银双手一颤,从她发间落下,搭在她肩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头也跟着低下,看不见表情。
西尔维偏不让她逃避,单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那雪白的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细长眉毛深深蹙起,清浅大眼漾着不加掩饰的震惊与羞恨。
正是西尔维想要看到的。
她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颊,轻声细语,语中带钩。
“随意戏弄姐姐是要付出代价的……记住了吗,嗯?”
银是真的不知道西尔维有这样一面。
所以上一次,她掐她脖子,也不仅是因为把她当成恶徒?西尔维……原本就喜欢在被取悦的时候,去攻击对方吗?
但是,比起震惊,她更多的是愤怒。气的不是西尔维,而是自己。
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推开她?!
为什么她上次也没有推开她?!
明明是疼的,明明是居于下风,甚至屈辱的,为什么她能一再忍受,还觉得有些……享受?
难道她真的……生来就犯贱吗?
后知后觉自尊受到打击的银,终于用力地推开了西尔维。
“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也请你……好好注意。”
以为她把自己当成变态,西尔维有些后悔,又开始心疼佳人受到惊吓,恨自己失态。真是的,应该忍住的,轻轻掐一下就行了,这么突然地做这种事,肯定会被一般人排斥记恨。
……算了,要是她对自己没安好心,让她早点知道自己不好招惹,也安全些。要是她能和自己发展下去……那也迟早会知道自己的特殊癖好。与其来回拉扯半天,在关键时刻因为接受不了这种模式而遗憾分开,还不如跟对方早点摊牌。
这么安慰自己,西尔维心里好受多了。
旁边被网住的蘑菇们叽里呱啦吵得她心烦,她一转头,面露饿光,准备把祂们拔了扔装备栏里。
打头的蘑菇女王一个滑跪:“壮士饶命!我等修炼多年,好不容易成精,不想就这么被吃了!你不就是要进这个地下山洞吗?那里面我们熟,我们给你打开洞门,全程带路,还能指点你寻得秘宝!我们与这嬷仙洞共生共鸣,好些七拐八弯的隐秘位置只有我们嬷仙菇知道,吃了我们,下一茬什么时候长出来,可就说不准啦!”
西尔维爽快地放过了祂们。
“那你们快点,要是敢骗我,我就用十八种方法来吃你们。”
嬷仙女王念动咒语,狭窄洞口散发神秘紫色光辉,照到两人身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们都变成了纸片人,轻松地被吸进了那仅容一线的嬷仙洞。
进洞之后,她们又恢复了原样,轻飘飘的纸片一触到光,就“砰”地一下,大变活人。
可是那些该死的诈骗菇并没有跟上来,可恶!
……算了,比起这个,还是先查一下光是从哪儿来的吧。这可是地下山洞,按理说是暗不见光的。
难道是白骨诗人们在发光?
循着光源,慢慢走去,西尔维发现,岩顶上垂下了一些长得很像螺旋面的,半透明的浅金色叶子,其中最大的一片……应该说一管叶子上,用细长飘逸的不知名红色液体写着一行字:第233届白骨诗人即兴诗歌创作大赛(参赛成员终于全员到齐版)。
再仔细一看,雪白的石缝里,生了许多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花。祂们莹泽如水晶,茎干似人骨,四旋花瓣弯曲摇曳,像逆时针风车。其中一朵,看来是参赛选手,中间喇叭样的口子张开,低声吟诵着诗歌。
“在森林的黑夜里,翩翩蝴蝶便是闪电。在人体的黑夜里,嶙嶙白骨便是闪电——”
骚动随之涌起。
“评委团,我抗议!他抄袭了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诗句,就改了两个词!”
“那是借鉴!再说,我们哥哥的创作比那不知名的小作者好多了!”
“但是那个作者获得了诺奖……”
“那咋了?我们大大的作品比世界名著还牛!”
西尔维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这些不靠谱玩意儿真的能灭狼吗?
【作者有话说】
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 1914-1998),墨西哥诗人、散文家。1990年获得诺奖。
本文引用的原句出自他的诗《朦胧中所见的生活》
原句:在森林的黑夜里,翻飞的鸟儿便是闪电。
有点想念魔镜她们,但是按照计划她们要在修罗场阶段才被召唤过来,也就是写完山洞里的意外浮桥上的意外成功来到流红岛用正确道具唤醒小红帽之后……我努力一下在七章内搞定,要是做不到我就再努力[合十]
以及,西尔维的毛绒绒护腕是第一个世界的主神(那只白色气球猫七月,名字来源于我可爱的追评打赏天使读者)送的护身法宝。(以防忘记我提醒一下)
现在征集一下“穿靴子的猫”的名字(本世界重要助手),如果没人提议我就继续拿读者天使的id名来融[撒花]
第53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三)
◎可恶,被她装到了。◎
疑惑归疑惑, 西尔维还是决定先把祂们抓了再说,有什么话,抓了再问也不迟。
祂们现在沉迷争辩, 正是好时机。
银看出她的意图, 拦住她准备拿工具的手,在她手心里默默写下几个字“不是这种, 是变异种”。
可是变异种去哪里找?
她还没问呢, 察觉到她们存在的评委团中止了比赛,派出代表黛安希来反问她们:“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声音严肃的黛安希, 比旁边的花大了好几圈,茎干上别着一串紫色的勿忘我永生花, 十分显眼。
虽然她没有眼睛,但被她对着的人,都感受到了逼视般的目光。
银心里一惊。她每次使用“影匿”,都不会被发现,就这样悄悄清理了很多狼人, 还有森林里其它危险性强的怪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 竟然……?
她杀心顿起。反正也不需要祂们,让祂们多说几句还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除掉算了。
西尔维在她耳边提醒:“别轻举妄动, 让我来。”她只好暂时忍着,先看西尔维有什么打算。
西尔维向祂们鞠了一躬:“敬爱的亲爱的诗人们,我们是迷失的旅者,漂泊的过客, 茫茫宇宙中一粒微尘, 从无始处来, 往无终处去,试图在虚伪的世界里寻找真实,在易逝的表象中捕捉永恒,献给遗落的梦想,献给死去的挚爱。”
“我把死去的挚爱埋在了记忆深处,用灼热的太阳和清冷的月亮为之立碑,欲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如今,要取得敌人的鲜血,我必须借用变异种白骨诗人的力量。不知你们可否行个方便,告知我祂们现在何处?”
西尔维的声音低沉磁性,当她深情款款地吟诵诗句时,黑暗的洞穴中,仿佛有月光和鲜花一同绽放。
银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大受感动,同时也狠狠暗斥自己没出息。
可恶,本来想在姐姐面前装一下文艺,没想到先被她装到了!
明知是装的,明知“死去的挚爱”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一种修辞,为什么还会这么感动?
黛安希也被打动,态度变得缓和。
“看来,你也是个同道中人。”
“我要把这卷珍贵的爱之诗送给你……爱,会为你指引方向。”
说话间,她身上的勿忘我永生花缓缓飘浮到西尔维手上,化为一本无字的羊皮诗集。
她吩咐别的花为她们让开道:“我们说的已足够多,接下来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们刚一离开,身后又响起了自顾自的讨论声与吟诗声。
“把那个抄袭者和他的支持者驱逐出去,永久禁止参赛,下一个参赛者请继续。”
“她戴上假面,在悬崖边起舞,沉溺于和月光嬉戏,浑然不觉即将坠落深渊——”
……
银无视那些吟诵声,拿着诗集研究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密码暗号,甚至,那上面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的,只有一首语序混乱的诗。
她感到烦躁,正想折回去找阿尔皮娜,西尔维拦住了她,轻声道“别着急”。
她把那本诗集一卷,只见一束温柔的蓝紫光芒,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自被卷起的圆圈处流溢而出,照出一条蜿蜒的小路。
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说这“卷”诗会指引方向,重点不在“诗”,在“卷”啊?
亏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研究了半天!
见她懊悔,西尔维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不是你笨,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有些陷阱,是专为聪明人设计的哦。”
银跟着她,跟着那束光缓慢前行,趁着过道狭窄崎岖,重心不稳,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求知若渴地问:“那姐姐是怎么知道那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呢?”
西尔维耸耸肩。
“我猜的啊。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的爱。诗人佩戴的花哪有随便选的,一定能反映她的追求。”
她为了生存,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知道对上一个老派的诗人,把“永恒”“真实”“梦想”“挚爱”这几个关键词排列组合,严肃地说出来,便有很大概率能获得对方好感。
至于常见的浪漫花语……那是她以前给花店打工的时候学的,故事是编的,但是顾客喜欢顾客需要,顾客愿意为此买单,那就够了。
即兴作诗的能力?还不是腹黑前上司逼出来的,文艺汇演缺人了拉纯体育生去顶,这是人干的事吗?……说多了都是泪。
摇摇头,甩掉不好的回忆,西尔维沉默着往前走,直到紫光带她来到一个极小的洞口前。
这个洞口连半个头都进不去,别说整个人了,只能勉强看见里面景象:三朵巨型的,长着兔子耳朵、绒毛,还有红色眼睛和尖牙的“白骨诗人”……就叫白兔诗人好了,它们正在嚼着新鲜冒血的胳膊和腿,看来那属于某个不幸的冒险者。
那玩意儿的牙都快跟她手臂一样长了。
西尔维觉得,她大概努力到头也只能跟它们一九开:它们一下嘴,她就魂归九天。
真勇士能伸能屈,说走就走。道具千万种,命只有一条。
可是,正当她打算悄悄拉着队友离开时,却发现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再定睛一看,她的身影竟出现在三只“白兔诗人”之间,被它们虎视眈眈的红眼盯着。
它们眼中红光大盛,长着带血的筒状大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朝着银飘移过去,黑色的锯齿状叶片如流动的缎带,先一步冲过去,紧紧缚住了她一只手臂。
西尔维看得心焦,想从洞口投放飞刃过去助力,还没动手,只见银敏捷地用另一只手挥剑断开那长长的“缎带”。
接着,她又借着岩壁之力,纵身一跳,在空中轻灵跃动,挥舞着“缎带”,将三只变异种捆住。它们正待挣扎,又遇迷雾弹袭击,茫茫然不辨方向间,便被击中要害,丧了性命,软软垂落。
把三只“白兔诗人”的躯体打包网好,用特制的压缩袋装好了,下一秒,银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西尔维面前。
“姐姐,你看,我……”
下半句炫耀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被西尔维紧紧抱住。
“下次行动前要让我知道。”
虽然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满满的幸福感,让银欣然接受了现状。
她又用头发在西尔维脸上蹭了蹭。
“知道啦,姐姐~”
“刚才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我下次会注意的。”
然后她趁势装虚弱,搀着西尔维胳膊,赖在她身上,让她扶着走。
西尔维看着她神采奕奕的眼睛,忍住了揭穿她的冲动。
她们此行目的达成,但那束紫光还没灭,带着她们,回到了黛安希女士那里。
“你们回来得真早,我果然没挑错人。”她显得很欣喜。
“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请你们把那本诗集,交给它原来的主人,她是我前世的恋人。我只知道,她现在已经转生,待在主角身边,但我不能去找她。”
“诗集的主人会与诗集有呼应,当她们再度相遇,空白的诗句便会自动被补全。”
“到那时……她就会想起失去的记忆,想起我。”
“请务必快点让她来找我……没了变异种的震慑,掠夺者们很快又会蜂拥而至。我需要她的爱,也需要她的力量来帮我守护我的家乡。”
西尔维忽然觉得手中的书卷变得沉重。
……她只是编了个“死去的挚爱”,这位是真的有啊?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这忙不帮良心都过不去,再说她本来也要去找主角,顺手的事儿。
于是她爽快同意了。
黛安希女士也爽快地告诉她们离开此地的方法:“你们继续走,等到紫光灭了就停,那上面就是出口,对着上面大喊三声lakuna,就可以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一身轻松的西尔维,终于有心情欣赏一下洞里奇异的风景。
这里的动植物大多小巧玲珑,近乎透明,像是皎洁月光化成,跟那些张扬狰狞的怪物不一样,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粉红色的游鱼,浑似水中云霞;蓝绿色的萤火虫,铺成星光帘幕。冰雕蜗牛在玉砌藤蔓上悠悠爬行,荡秋千一样。不远处的浅金色蝴蝶,在水晶花上安然做梦。
银见西尔维出神地盯着那只蝴蝶,自告奋勇地要去给她抓回来养。
西尔维拦住她,悄声说:“不行,岩洞生物很脆弱,擅自带出去,它会死的。”
“亲爱的……真正的爱不是掠夺。”
她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时,她脸上一热,她叫她“亲爱的”,她心里一热。可是,一想到她自己精心准备的迷人戏码还没完全展演,就反过来被她许多无意的小动作弄得神魂颠倒,她又觉得十分不服气。
……趁着现在风景好气氛好,她得赶紧做点什么,增加她的好感!
银深吸气,仔细回忆她苦背的小众诗句……可是经历了一连串打击和干扰,她哪里还记得多少,只剩一句,病急乱投医般地把它抛了出来。
“这里风景真美,影影绰绰的,让我想起一句诗——”
她低头,扶颚,作文艺忧郁状。
“爱上一个影子是不祥的癫狂……”
就这一句还没记牢,后面到底是“影子会死”还是“影子不会死”来着?
既然是不祥的,那应该是“会死”吧?
于是她继续念道:“影子会死……”
西尔维大惊失色,捂住她的嘴。
“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快,倒回去走三步,就当你没说过这话!”
【作者有话说】
山洞部分就这么愉快结束了~浮桥部分我也尽量快点搞定。
(用来绑变异种的东西不是它们自己的叶子是狗子的武器,用自己的毛做的,她在迷雾里偷梁换柱了一下。因为银毛太闪亮了很容易被认出来。)
“Lacuna”源自拉丁文,原意是“坑”或“洞”。它通常用来描述缺口、遗漏或物体的空白部分。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岩洞生物因为长期缺乏阳光,身体都变得很晶莹,看着仙气飘飘的,但是很脆弱,出去了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态,很容易死,进来的人动作大点也会对它们造成很大影响。
狗子说的那句诗原句是“爱上一个影子是不祥的癫狂,影子不会死。”出自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 (Alejandra Pizarnik, 1936-1972),阿根廷女诗人的诗集《夜的命名术》。
笑死,超现实诗歌根本不能用日常逻辑衡量。
狗子:心好累,我再也不装文艺了……
讲一个“不吉利”的真实笑话。
嫂子姐:这被(辈)子太短了我们换……
我姐:(大惊失色)呸呸呸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重说!
嫂子姐:……这被褥太短了我们换一床吧。
第54章 并不想要这样的吊桥效应!
◎姐姐的另一面。◎
……一装文艺就惨败, 银决定再也不装了。从洞里出去后,她把满腔怨念化作力量,用最高的效率把“白兔诗人”分解了, 做成了捕狼网。
在这个世界, 狼人是最危险的魔物,捕狼网连狼都能网住, 别的魔物遇上, 一般就是直接丧命。
制网和布网,她都偷偷借助了系统的力量, 这个救赎系统虽然攻击力堪忧,但建设能力似乎还不错, 勉强弥补了银对祂的不满。
驻守晴石桥的火尾锯齿山猪们被融化了肉身,留下坚硬的骨头、尾巴和牙齿,刚好可以被加工成耐用的盔甲,指虎还有绳镖。虽然只能做一套,但对银来说已经足够, 她在西尔维到来之前已经借着系统指引,给自己准备了许多装备, 所以这些新的,她当然是毫不犹豫都给了西尔维,保她安全, 讨她欢心。
指虎做好时,银坚持要亲手给西尔维戴上,美其名曰工匠精神,一定要最直观地感受此物是否适合佩戴者才能安心, 实则在心里播放结婚进行曲并幻想现在是在给姐姐戴结婚戒指。西尔维夸她目光准技术好一次就做得十分合适时, 她用谦虚的态度掩盖得意。
那是当然的!她曾千万次用手用嘴用爪子用精神丈量和牢记姐姐的身体数据……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姐姐!
西尔维对银惊人的制器速度表示了惊叹和赞美。她当然不知道把自己关小黑屋里的银只是在跟系统进行秘密交流罢了, 还以为她真的有什么祖传秘方。
银对此只有转瞬即逝的愧疚。追妻的花招怎么能叫骗呢?她只是用最高的效率投其所好罢了。不会制器以后可以学,老婆要是先被人抢走了就要抱憾终身了。
西尔维为了报答她“彻夜制器”的辛劳,用她给她制造的新武器去猎了火尾锯齿山猪的亲戚——蜂喙锯齿山猪。这种生物喜欢采花蜜自己吃,长此以往,自身的肉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蜜的甜香,用来做蜂蜜烤火腿简直一绝。
但银坚持不肯休息,在旁边帮着她烤帮着她调味,在刷好感度但同时也能成功阻止她往食材里加入致死量的海盐和蒜末。
饱餐一顿后,她们回屋小睡一会儿,就踏上了晴石桥。
晴石桥是勇者公会合资建的,并非普通的桥,而是一种法器,能阻止对主角有歹意的所有生物前进。所以一直以来,沉睡的主角能待在流红岛上好好疗伤,恢复元气,不至于被狼人或别的魔物侵扰。
但魔物们也不乐意让勇者们过去给主角提供补给,加快主角的苏醒,所以想了各种损招来干扰过桥者:在半空投放经年不散的迷雾,闻了就头晕恶心,身体绵软,产生幻觉,神志不清;在悬壁放置随时来袭的吸血毒蝎,个头微小,颜色与石头几乎一样,难以察觉,攻击力却极强;在悬崖下的河流里养殖一闻到人味儿就会飞上来咬人的食人鱼,飞得又快牙又尖利,被咬的九死一生。
银当然提前做了调查,准备了拆招的方法:幻菌迷雾可以用神圣王莲叶来吸收净化,搭配防毒面罩效果更佳。至于毒蝎和食人鱼,只要不发出声响,不散发味道,悄悄过去,它们就不会被引来,用防滑且消音的材料制作鞋套和手套,再全身涂抹拟味剂,做到跟石桥一个味道就行了,主打一个以真乱假,混水摸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千猫里的桥,顺利走到一半,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还刮起了大风。连着晴了许多天,偏偏办要事时天气不作美,晴石桥摇晃得厉害,稳住自己不掉下去已是不错,用来当伞的神圣王莲叶没有抓稳,被雨打风吹去。
神圣王莲叶一掉,就引发了糟糕的连锁反应。未被净化的幻菌迷雾(鬼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不会被风雨冲掉)好似有知觉,能精准找到护甲的缝隙,往衣服布料里钻(比花脚蚊子还可怕)。那玩意儿又湿又黏,像回南天的诅咒一样,沾上就甩不掉,不仅让人心生烦躁,连身体的活力好像也被吸走,两眼发昏,坠入阴郁的幻觉。
鬼影狼是制造幻觉玩转幻觉的高手,与之相应的是高超的破幻能力,不会被幻觉迷惑,所以银还能保持清醒。但西尔维显然状态不太多,毕竟她低语着:地上有好多抹了芥末酱的小白面包哦,但是有蚂蚁……
西尔维不知陷入了什么样的臆想,大概是为了捍卫食物的纯洁性,竟想要狠狠地把脚下并不存在的“蚂蚁”都踩死。
沾了大量雨水的白石头,也就是她眼中的白面包,比晴天时缩小了许多,这倒不是幻觉,坏就坏在她拯救“白面包”的执念上。她不仅要踩死上面的“蚂蚁”,还要伸手去把它们捡起来。银当然要阻止她,拉住她,可陷入疯狂的西尔维根本不领情,喊叫着要她放手。这拉拉扯扯大喊大叫的,动静一大,引得岩壁毒蝎纷纷出动,爬上桥来。
那些毒蝎灵智不高,哪儿懂什么是主角什么是反派,只管觅食,只爱吸血,理论上讲不算“对主角有歹念”,并不在被石桥筛掉的范围内。魔物们就是钻这个空子,利用它们害了不少人。
银当然不会放任它们持续逼近,抄起系统提供的灭杀喷雾一通狂喷。
然而,那些被喷到的蝎子只是速度变慢了许多,一只都没死,还是密密麻麻地朝着她们爬来。
系统解释道:“不要急,喷雾起效有个缓冲期,大概半小时或几小时它们就死透了,请耐心等待。毕竟您是初级会员,所有权限都是最基础的。”
“如果您实在等不及的话,可以花一些钱升级成我们的中级会员或高级会员……”
银没心思跟这坑货废话,更来不及吵架。靠祂还不如靠自己。趁着蝎子们速度变慢,容易瞄准,她用蛛丝藤四下用力一扫,把它们一排排地甩下去了,就让它们到河里跟食人鱼互相伤害吧,看谁吃得过谁。
那些蝎子体型极小,有些被直接震碎在了石头上,不知怎的发出一股油炸蝎子抹香料的气味,处于食物幻觉中的西尔维两眼发光:“这可是免费的炸蝎子!你知道要钱的一串有多贵吗?放开我,让我吃!”
……银又求又哄,实在拦不住她,情急之下,直接用手刀把她打晕,护在身边,防止她追随那些蝎子下去喂鱼。
被吸血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接下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起来只要慢慢走完剩下的路就可以,但那路并不好走。白石头缩小后,不好对准,石头间的间距也变大了,容易踩空,奔逃期间,她差点连带着西尔维一起栽下去,幸好死死抓住了护栏。
系统灵机一动,帮她想了个办法,虽然姿态不好看,但好歹能顺利过去。那就是让她躺在系统提供的抹油板上,把西尔维绑她背上,一路滑过去。反正已经走了五百猫里,逃了两百猫里,还差三百猫里而已,丢脸也丢不了多久,何况也没别的人看到。
银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她此时无比庆幸西尔维还没醒,毕竟这个姿势确实跟帅气一点都不沾边,滑稽得很,像小丑……不,小丑卖艺至少还有人喝彩有人捧场有人给钱,她这么做只是纯丢脸。
挫败感又来了,比以往更强。她开始后悔听系统的话,弄什么“吊桥效应”。共同的危险可以快速拉近两人距离是不假,但是当危险太密集,太变幻莫测,令人疲于应对,就得不偿失了。好好的,她为何要自讨苦吃,还连累了心爱的姐姐?
嗅到活物气息的食人鱼从深水里飞扑上来,虽然大部分被她用武器打落或打死,但它们死前还不忘狠狠撞她以作报复,皮糙肉厚的,撞得她浑身疼。有护甲保护,倒是没受伤,咬着牙到了对岸以后,一检查发现身上青了许多块。
她叹息着,但也默默忍着,自嘲自己真是活该……一开始不来这个扭曲的世界就好了。为了增加爱的浓度而制造无谓的冒险,看来是个用谎言织就的巨大错误。
可是,编一个谎言,就要用许多谎言去圆。如果现在想要说服姐姐一起抽身离去,她该如何跟她解释呢?
那也得等姐姐醒了再说,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她唤醒……对了,她还中了幻菌迷雾,得赶紧解毒。
幻菌迷雾不是致死毒,其余副作用持续效果因人而异。银本以为西尔维身体健康,应该能很快恢复,没想到喂了解药后,她体力是好起来了,幻觉却迟迟不消。
她似乎从一个可怕的幻觉,坠入一个更可怕的幻觉,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是要挽留一个即将逝去的影子,眼神空茫惊恐,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遥远的,濒死的人。
太阳出来了,她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
她这么哀求着,眼泪落在她手上。
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拍她的背安抚她。
“你在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
西尔维似乎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哭,继续哀求。
“你不要听他们的……你不是弱者,不是废物……”
“活下去,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们……妈妈。”
【作者有话说】
根据一虐一甜原则下章要甜了。
炸蝎子真的好吃但是贵,我在云南玩的时候买过一小串,就四小只吧,特别小,要20块,还是好多年前[吃瓜]
第55章 情人结,与蓝色城堡守则
◎谢石像鬼女士助力。◎
在西尔维断断续续的哭诉中, 银得知了那段西尔维过去从未向她提及的黑暗过往。
养母诺拉在森林里捡到她和妹妹以后,原本一个人生活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的护林员薪资,变得拮据。西尔维极其能吃, 安幼时身体孱弱, 需要食补药补,精心调养, 没一个能省钱的。
那时她们村子还算是贫困村, 靠着民俗手工艺和民俗旅游发展起来,是后来的事。在一个缺乏生财之道的地方, 诺拉只好靠着多接一些兼职,给邻村少数几个大户做一些纺织、清洁之类的活儿, 每天起早贪黑,十分辛劳。她原本是无肉不欢的人,开始养孩子之后,有肉都先紧着她们,自己常年吃杂粮和素菜。
西尔维为了能好好报答诺拉, 从懂事起就一直在打各种杂工攒钱,用来补贴家里。到了一定的年纪, 接受了足够的训练后,她能够经常作为优秀运动员去参赛拿奖金,改善家境, 村子里的条件也逐渐好了起来。
眼看着诺拉就能过上好日子,她却在这个时候去世了,理由令人扼腕叹息。
当地政府终于扛不过声势浩大的抗议运动,决定给被轻视多年的护林员行业提升平均薪资。诺拉所服务的林场因为属于新晋的国家级非遗景区, 身价也跟着提高, 相应的, 她应得到大幅涨薪。可是一个年轻的关系户盯上了这个位置,在新政颁布前把她挤掉了,还买通媒体,煽动舆论说她是因为年老力衰才被淘汰的,此举是优化资源配置的正义之举。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但那些善于操纵舆论的人,把她们的愤怒,她们的委屈控诉都曲解成“道德绑架式卖惨”“寄生虫的花招”,反而使得她们遭遇了更多言论暴力。
经济和精神上都受到重创,诺拉因此抑郁而终,临死前她还在给西尔维和安道歉,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才拖累了她们。
这件事成为西尔维心里抹不去的伤,尽管已经过去许多年,她也时而会做噩梦。
银抱着她,任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静静地等她发泄了许久,终于清醒过来,安静下来,这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事的,我在。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其实想了很多安慰的话,但始终觉得太过苍白。索性不说了。只想让她知道,她会一直陪着她。
清醒后的西尔维对于刚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她遇到过危险,发过疯……但是有银在身边,问题能够好好解决,情绪也能好好释放,很安心。
所以她放任自己哭完了也赖在她身上。
“哭得好累,你快给我擦擦眼泪。”
银拿出干净柔软的帕子,仔细帮她把眼泪擦干。又拿出抹了护眼草药汁的帕子,给她敷眼。“哭久了伤眼睛,敷一会儿。”
为了方便敷眼,西尔维直接光明正大地躺在了银腿上,让帕子能更多更稳地接触到眼睛。
她好奇地问西尔维:“为什么你身上总有一股药味?”
银顿了一下。“为了增强体质,经常泡药浴。”
难道要说“为了要抑制狼性所以经常泡在药桶里”吗?
一会儿跟她说狼很危险,一会儿跟她说自己是狼,她会怎么看自己?
现在这个状况,还不适合对她坦白一切,再等等吧,等她……彻底离不开自己。
西尔维看起来并没有怀疑。
“我妹妹也是这样,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
银无声地笑了。当她的家属一定很幸福……她得努力升格。
雨后的阳光清新而温柔,流沙碎金般,暖融融落到两人身上。
在这样的阳光中安静依偎,几乎就像心意相通的恋人一样。
两人心事各异,但都默契地不想打断这宝贵的片刻。
——直到门口的石像忍不住开口说话。
“那个,两位,打扰一下……你们可以进去躺的。城堡里有客房,有软椅……”
石像的长相和她的语调一样恬静温和,彬彬有礼,因此,虽然她是只人面鸟,西尔维也不觉得害怕。
不过,这城堡门前,刚才有石像吗?
倒是城堡屋顶上的石像鬼,好像缺了一只——两边数量不对称。
拿下了帕子的西尔维觉得自己视野重新清晰,应该不会看错。
不管怎么说,有另一只眼睛盯着,西尔维不太好意思继续赖别人腿上,而且来都来了,一直不进门也不说话,恐怕也会给守门者造成负担。于是她赶紧起身,走过去对这个礼貌的守门石像行礼。
“你好,女士,我们暂时不需要休息,我们是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意外打断了她。
保存在贴身的防水口袋里的诗集,在靠近石像时,像是苏醒一般,发出了紫光。
看来她就是“白骨诗人”黛安希要找的那个人?
离近了看,西尔维才发现她戴着一串小巧的项链,银链子上那近乎透明的水晶花,正是她们所见过“白骨诗人”的样子。
记忆遗失了,信物还在吗?
西尔维更确信自己的猜想,对着一脸迷惑的石像说:“女士,我们为两件事而来。其中一件事与你有关。有一朵花让我把这诗集转交给你,她说,你是它原本的主人。”
受到某种神秘感应,她迫不及待地接过诗集。在她的羽翼间,发旧的羊皮书页自动翻卷,充满爱意的文字纷纷浮现,补全了情诗的断章,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在初次相遇的湖边,黛安芬和菲洛缇娜交换信物,约定来生再续前缘——”
“满月的湖水,冷到极致是暖。”
“交融的血水,写下未完诗篇。”
“悲哀的人类,将会卸下枷锁。”
“自由的妖精,将在未来歌唱。”
“歌唱永恒,歌唱爱情,歌唱不灭的希望。”
“时光女神啊,请莫要将她们抛下。”
“命运女神啊,请留住那条姻缘线。”
“请记住她们的呼唤与愿望——”
……
在充满希望的阳光下,菲洛缇娜记起了一切:原来,她追随主角的执念,只是因为恋人说过,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主角,而她相信她。原来,她会从人类变成一只石像鬼,也是因为和恋人殉情前的约定……约定来生一起变成妖精,不再受人类社会的束缚,不再分离。
她在这里坚守多年,原来都是缘于误会。现在她记起了真相,也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作为守门者,她已经等到了能唤醒故事主角的冒险者。作为她自己,她已经听到了久违的恋人的召唤。就算她依然只是这个故事的配角,无足轻重的边角料,可是对她来说,却是最重要的主角。
她急切地问西尔维:“请告诉我,黛安芬她现在在哪儿?”
西尔维告诉了她实情,她显得很欣慰。
“这样啊……那她也算是那个山洞里的主角了,也算是实现了愿望。”
出发去找恋人之前,菲洛给她们留下了指引和礼物。
“主角休养的蓝色城堡,中过狼王的诅咒,一到晚上,就会闹鬼。你们一定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城堡,否则,鬼就会把人困死在密闭空间里。”
“客房钥匙放在进门大厅的壁炉上,一共有十三串,冒险者们可以随意用它们打开任意房间,使用房间里的任何生活用品,还有法器,除了最小的那串钥匙不能碰——因为里面锁着危险的禁忌之物。”
“主角在阁楼沉睡,只有正确的法器能唤醒她,失败一次,冒险者就会被定格一个小时。”
“这是被以前的冒险者试验过的一种法器,叫情人结。它护身有奇效,尤其适用于默契的眷侣。上一对冒险者没能达成目标,但她们用它脱离了危险,保住了性命。你们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同时把它缠在手腕上,打好结,它就会变得隐形。但接下来,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动一动手腕,就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顺着无形的红绳找到对方。”
“它不仅是感应器,也是护身符,可以借助爱意的流动,达成共感,可以把力量传给对方,也可以把对方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诚心许愿。”
“爱意越强,心越真诚,愿望越灵。”
“对了,它还可以在幽暗的地方当灯笼用哦,只要有一方许愿让它亮起来。亮的程度也跟爱意呈正相关。”
西尔维和银谢过了她,和她告别,目送她飞离此地以后,便绑定了“情人结”,一同踏进了蓝色城堡大门。
听说“情人结”一定要用爱意驱动,西尔维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她们才认识多久,就算有点暧昧有点上头,也不会有“深爱”吧?
她刚才甚至会抗拒银给她绑……其实第一反应是愿意的,但总觉得她不该那么快就愿意,至少不该表现出来,所以还是拒绝了。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能发挥多少效力?
真是矛盾,想彻底相信对方,却又不敢彻底相信。
回忆这几天的事,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悬浮感。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她这么好,好到有些过分?如果不是演的,她是对任何同伴都这样,还是……
她决定先让对方来试试这“情人结”。
“银,你觉不觉得这大厅挺暗的?这些窗帘真是厚重不透光……要不你许个愿,把手腕上这个……点亮一下?”
银丝毫不虚,立刻就照办了。
紧接着,一阵强烈红光如失控火苗般蹭蹭直窜,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几乎亮瞎了西尔维的双眼。
西尔维:?!
【作者有话说】
黛安希:Dianthe,寓意“神圣之花”。
菲洛缇娜:Philotina,寓意“爱的宝石”。
两人前世许愿只说下辈子要同一天投胎做妖,没说物种,结果那天只剩俩名额了,一只石像鬼一只花妖。命运女神:那你们先凑合一下,我业务忙,要去搞下一单了。
第56章 在主角沉睡之地寻找线索
◎不一样的小红帽。◎
银觉得她的爱之光可以照亮整个城堡, 这个大厅还是不够大,限制了她的发挥。
要是时间充足,环境安全, 她巴不得领着西尔维在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逛一圈, 照亮每一个角落,让姐姐直观地感受一下她溢出的爱。可惜,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被诅咒之地,她得想办法带着姐姐早点离开才行。
她现在的计划是, 在这里弄几件有用的法器就走,在日落前离开。毕竟桥侧桥下那些魔物已经被她们招惹了, 回头路可不好走,多弄点法器也是有备无患。
而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那些淤青,还需要休养一下补充点体力。等体力和道具都就绪了,她就再次偷袭, 直接把姐姐弄晕带走,等她醒了, 就说是城堡里的鬼干的,反正她也无从查证。
一想到这里可是有十二个送装备的房间,银就觉得时间实在紧迫, 于是忍痛把一万句骚话憋回肚子里,对着一脸震惊的西尔维含蓄一笑,让她自己意会。
这还真比说骚话管用。耀眼红光照在她白皙皮肤上,本来就像染上了红晕, 再加上这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克制姿态, 更显得“满桶的水不响”“真正的深情难以用语言表达”。
大惑不解也不影响西尔维心生感动, 虽然多少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甚至诡异,但是内心深处对银的信任,是实打实的增加了。
然而感动之余,她也不免有些压力,觉得对方多半是对她有着过分理想化的期待,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积累这么高的好感度。
不过么,这点压力她顶得住,压力总是无处不在的,被佳人幻想的压力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一种。
精神上的压力她乐意承受,眼睛上的还是算了。
“……现在又太亮了,你还是把光收回去吧。”
银不太乐意,就是不收,还准备伸手拽她一起去拿法器。
“急什么?要是上面更暗呢?”
“先去那十二个房间看看……”
西尔维错身避开她的手,自己先一步踏上旋转楼梯,跑上阁楼。
“还是先看看主角什么情况吧,不然怎么选法器?”
银只好忐忑地跟了上去。
越往上,她越觉得不安,到了四楼,也就是阁楼时,一看见主角的脸,这种不安,化为了实质。
红衣红帽,乌发披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晶莹冷白。她躺在铺满茉莉花的床上,纯净无瑕,似乎连发丝都沾着香气,深邃精致的美丽面孔,鲜嫩青春,恬静安和,看上去像是单纯地熟睡了,叫人不忍打扰。
作为一个战士,她本无需如此美丽,可她不仅美丽,还洋溢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强烈吸引力。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主角这种美丽十分不祥,大概是因为西尔维一见到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许久,像是被蛊惑一样。
她连忙挡在了西尔维面前。
“姐姐,这边我来负责吧……你看看别的地方。”
“嗯……她身上或许也有诅咒什么的,贸然靠近有点危险。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她的语气有多生硬。
好在西尔维没有拒绝这一提议。
“好,那就麻烦你了。”
西尔维把目光从主角身上收回,去检查阁楼上别的地方。
她其实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尴尬。又不是没见过美人,为什么会移不开眼睛?莫非这就是耀眼的主角光环吗?可是小红帽并不是以美貌而著称的角色啊……她以前还真的跟“世界第一美”的主角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也不至于如此。或许只能用“这个世界百般不正常”来解释了。
即便不看她,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也一直往她这儿飘,让她想入非非。话说回来,不知道主角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闭着眼都这么美,睁眼一定更是惊为天人吧?当个战士还能保持皮肤的鲜嫩冷白,莫非是吃了什么神药?……
摇头甩掉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西尔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查找线索上。
阁楼并不大,结构也简单,哪怕把床底都搜一遍,把墙角都刮一遍,把找到的信息读三遍,也只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垂吊的茉莉盆栽,勇者公会留给冒险者的一封信,还有床头柜上那张背面写了主角简介的,主角与祖母的画像(可惜主角是闭眼笑的,还是不知道眼睛什么样)。
那茉莉盆栽显然是法器,用来给主角疗养用的。小小一盆花,花瓣源源不绝地飘下来,落到主角身上,替换掉那些自然枯萎消散的,设计令人赏心悦目,但对于闯关,似乎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那封信的内容倒是有用,可惜有点短。
“勇敢的冒险者:此地沉睡着过往轮回里唯一与邪恶狼王打成平手的主角,莉欧娜小姐。她重创狼王时,自己也中了狼王的幻术,沉溺于梦境之中。”
“原本我们希望借助预言找到破解之法,但在多次尝试后,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这个世界的因果律会迫害泄露主角未来的预言家,已有许多人为此丧命,我们不能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们也用过别的仪式,但竭尽全力也无法将她唤醒。只有了解她的梦境,才可以对症下药,但她的梦抗拒着外人进入……我们只好不断召唤外来的勇者前来相助。我们在此安放宁神的茉莉,使她不至于在梦中失控,伤害自己。我们四处搜集珍贵的法器,期待有一天,某个天选的救赎者能找到正确的那件,将她唤醒。”
“这个过程或许很漫长很艰难,我们自然不想让正义之士风餐露宿,所以也准备了自助的客房和食物。如果想休息,你可以用钥匙打开任何客房(除了第十三间,那禁忌的一间),如果想用餐,你可以在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四点这三个时间前往一层餐厅,每次出餐时间持续半小时。”
“祝你旗开得胜,功成身退。如果成功唤醒主角,她会带你们来勇者公会领取巨额赏金。”
这么说起来,唤醒主角像是游戏里的主线任务,成功了有大钱拿,难怪大家前赴后继。对于很多人来说,穷比死还可怕。
勇者公会搜集的所有法器,看来也都是“专业对口”的,只是内部人员自己发挥不了效用,所以只好求助于外部。
如果是这样,就算是用穷举法,只要避开危险时间,一个个尝试,也该有人成功啊。难道是入了梦,被梦境里的可怕事物伤害了,才知难而退吗?
不管怎么样,总得亲自试试才知道。
西尔维又试着从画像上找线索。
那张画像,约莫是因为放得太久,保存不当,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大致看到是一个比现在更年轻的小红帽,还有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她的祖母。两人姿态亲密,手挽着手,肢体都侧向对方,看来关系很好。
背面的简介告诉她,小红帽莉欧娜小姐确实与祖母关系密切。不幸的是,整个家里,她也只和那位居住在森林里,离群索居的祖母关系好。
莉欧娜家境不算富裕,但衣食无忧,双亲工作体面,也有声誉,一个是贵族信任的管家,一个是知名药剂师。她自己也美丽聪明,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可她过得不开心,因为双亲百般打压她,不让她学习,不让她习武,说这世界太危险,枪打出头鸟,靠着美丽的容貌早点找个大人物嫁了,依靠终生,才是正经事。
多次和双亲沟通无效的莉欧娜,在成年那天,毅然离家出走,带走的只有“曾经支持过她”的母亲为她做的连帽红衣,一些攒下的钱,还有一腔孤勇。
莉欧娜一直在偷偷习武,离家出走后,又拜了个名师苦练了五年,终于出师,勇敢地去挑战害人无数,还曾经差点咬死她祖母的狼王。为了成为优秀的战士,她牺牲了所有玩乐的时间,没有朋友,没有宴会,每天都在训练,打怪,努力提升自己。
期间,祖母担心她的安危,也心疼她的辛苦孤寂,多次劝她不要冒这么大的险,自己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她去对抗狼王。但莉欧娜坚持要去,一场恶战后,和狼王两败俱伤,各自休养。
西尔维代入了一下,认为社会关系如此简单的主角,无论做什么梦,大概都不会太复杂。她最重视的人是她的祖母,还有她自己,能让她深陷的梦,多半也是围绕她们的故事展开的,主题应该是“亲情”“守护”之类的。或者就是另一种可能,家庭的压迫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在她梦里持续作孽。
银从莉欧娜那儿找到的东西佐证了西尔维的猜测。
莉欧娜戴着的红色护身符项链,里面放着一束花白的头发,看来是来自她的祖母。
她的上衣内袋里,用防水套保存了一张迷你简笔画,稚嫩的笔触上画着灿烂微笑的小女孩,抱着她的妈妈(这么判断是因为她们长相很相似),但这张画被对折了,折叠处破破烂烂,看来是打开又折上许多次,主人对它的态度似乎是又爱又恨,十分矛盾。
除此之外还有些东西能体现她的爱好:裤子口袋里的便签本,记录了草莓甜品的十二种精选做法,还有葡萄酒品鉴心得,赏花的感悟,在不同屋顶上睡觉、赏月的感悟。看来她也颇有些自娱自乐的方法。
“看来是个同道中人呢。”
喜欢美食喜欢喝酒喜欢享乐的,都是她同道中人。
她的梦里,会不会也有美味的蛋糕,葡萄酒,会不会是月光幽幽,花香阵阵?
两人交换信息后,西尔维又问:“你刚才是给她搜身了?只找到这些?她身体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西尔维本意是觉得,经常战斗的人不该是这副娇嫩无暇的面容,除非是靠着什么灵药保养,或者……这个梦让她的时间回到了过去?那么应会有些痕迹吧,咒印之类的?
银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西尔维的热切问询,在她看来,是对主角身体的过分关注。
生怕她下一句就要说“我也来搜一遍”,银拽着她就往楼下走。
“放心吧没有漏掉的线索好了快去找合适的法器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救人了这就是正义的召唤啊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就把这期榜单字数写完了,但是有时间我会多更的。现在压字数已经没意义了,是多更拼收益的时候了……就算收益依然扑街,多更也能加速完结,好耶!
第57章 蛋糕美酒夜光杯,和酒吻
◎还有沙雕小妖~◎
西尔维本来也没有要滞留的意思, 于是任由银拽着,下楼去挑选法器。
她们把每个客房都大致看了一遍,有了个基础印象, 才开始选择重点排查目标。
先被选中的是三楼的第十、十一、十二号客房, 它们分别放着制作蛋糕的果酱模具,各式酒桶酒杯, 还有不同品种的精美永生花。
她们还是经过好一番争执才决定先排查这几个房间的。西尔维本想先去那些“看起来更能触及本质”的房间, 被银好说歹说劝住了。
银和她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才好接近人内心”, 又比如“人家家事我们不够了解,要是弄错了方向可能适得其反, 不如先用好东西投其所好,使主角下意识地对我们放松戒备,打开梦之门”。
西尔维被她有理有据的解释打动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现编得有多辛苦。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用好吃好看的东西拖住西尔维的脚步,勾起她的饥饿, 提前带她离开,出去觅食而已。
她一刻也不希望西尔维和美丽的主角多待!法器不捞了没关系, 身体还没恢复也没关系,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只要出了城堡大门, 她就立刻把姐姐弄晕了带回家,理由什么的,以后再编吧!
这里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十一点, 再拖一个小时, 就到城堡的自助餐开餐时间了, 到时候再吃半小时,不就更久了吗?最好在半小时内就把姐姐引出大门!
可她这个计划遗憾落空了。西尔维对着那些食材和模具越研究越来劲,研究了半天,然后打包了一堆,咻咻咻直奔一楼餐厅而去,说要亲手做一些能治愈人心的美食,没准自己享用着,还能顺手把主角救了,岂不两全其美?她还说,正好也快到开餐时间了,提前等着也能吃上新鲜的,全乎的,不错过任何一道。
银表面笑嘻嘻内心很忧郁。大意了,低估了免费自助餐对姐姐的吸引力,一个热衷于囤优惠券,抢打折商品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免费自助餐?
但是后悔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正好她也饿了……事已至此,先吃点吧。
西尔维见她无精打采,以为她单纯是饿的,更加热情地给她介绍菜品设计灵感。
“你闻闻这果酱,太极品啦!我从二十三瓶里面精心挑选了这两瓶。这个,是蜜炼桃熏草莓,融合了草莓和水蜜桃的香气,还有蜜的甜,这个,是黄金奶油草莓,不仅颜色灿烂,口感也十分香浓柔滑。我准备把它们混在一起,那岂不是加倍幸福,纵享丝滑?这都是珍稀品种,你知道它们在市场上卖多贵吗?……这次我们可得多来点!虽然肯定不如新鲜的,但也赚翻了!”
“这里还有好多面粉,鸡蛋,牛奶,砂糖……还有烤箱,真是太棒了!我这就给你露一手,做个超美味草莓蛋糕出来!”
“反正信上也只说了餐厅提供现成食物的时间,没说在这之外的时间不能自己做菜啊,这里有这么多食材,不就是为了赶不上饭点的勇者准备的吗?”
“让我看一下说明书……哇,真好,这个烤箱有时间加速功能诶,还是八倍速,十分钟就能烤出八十分钟的效果?那我来烤个十二寸戚风蛋糕好了,这个费时,不用加速福利多可惜……”
银在一旁默默地给她打下手,被她的喜悦感染,心里的烦躁减少许多。
等蛋糕做好了,西尔维把它切成许多块,第一块递给了她。
“你快尝尝怎么样~”
姐姐竟然没有先吃为快,而是让她先吃,真开心!她美滋滋地啊呜了一大口,甜蜜香浓的味道在嘴里心里化开。
“好吃吗?好吃的话我这就端上去吸引莉欧娜~”
听到西尔维这话,银觉得嘴里的蛋糕瞬间就不香了。
原来她就是个试吃的?白开心了。
她垮着脸说:“不好吃,一点也不。如果你端给主角,会被当成敌方派来的奸细。”
西尔维对照着主角的便签本,喃喃自语:“不好吃?这不应该啊,我是按照主角精选配方做的……莫非是主角技能没有点在厨艺上?不过她既然珍藏了这配方,自己应该是喜欢的……”
想了会儿,她抬头对银说:“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我先端去吸引主角,下次再做你喜欢的。”
银把她和蛋糕一起拦下。
“……第二口品出来了,还是挺香的,让我多吃点,我爱吃。”
她低着头,发泄般地炫了一块又一块。西尔维没看见她表情,只看见她沉迷蛋糕的姿态,还觉得很欣慰。功臣辛苦了,就该多吃点,吃好点。
吃得太快太猛,不多时,整个蛋糕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她感到口干,还有些哽住,干咳了几声,西尔维赶紧给她端上刚酿好的葡萄酒。
灌了几大口酒,顺了会儿气,她觉得好些了,才想起来要问:“哪儿来的酒?”
刚才还没见到呢。
西尔维挥舞着手中的自动酿酒器。
“用这个呀~葡萄进去,酒出来,五分钟就搞定,是不是很神奇?”
太智能了,难怪那么多人向往魔法,这比许多现代科技都要方便多了。
而且小小一个法器,能瞬间涌出比它容量大许多的酒,实在神奇,令人着迷。
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她真想多试几种原料,一个个试,再排列组合混着试。
时间有限,她只好优先选了主角最喜欢的酿酒葡萄“长相思”来试,要是效果不错,就装一瓶到阁楼去。
“说起来,她可真能喝,那些品酒心得,几乎都是按瓶计算的。嘿嘿,和她一起喝酒一定很爽。”
和主角一起喝酒或许还能享受免单?那更爽了!西尔维被免费畅饮幻想钓得翘嘴。
银只当她在幻想和主角把酒言欢,本就偏酸的酒,更觉酸涩,那点柠檬味无限扩散开来,连出口的话都透着酸:“会喝酒的多了,怎么就非她不可?我看你还是少喝点,毕竟你没喝就醉了。”
她气鼓鼓的脸,让西尔维想到蓬松的鹅毛枕……好想戳……
“你也想要?那就一起醉啊~”
她拈起几粒“长相思”塞到她嘴里,看着她瞪圆了眼,猝不及防的样子,更觉得可爱,笑得没心没肺的。
酿酒葡萄不如鲜食葡萄那样口感脆爽,但在含糖量和芳香物质含量方面远胜于后者,香气也更为馥郁,滋味比想象中好很多……最大的坏处大概是,它的汁水太多,一不留神就溢出嘴角,有些破坏形象。
自己在紧张地擦嘴,维护形象,心选姐不仅不安慰不帮忙,还在对面幸灾乐祸地笑……银更气了,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拽了过来,双手扣着她的头,狠狠亲了上去。
柠檬,柑橘,醋栗,青苹果……种种酸香,在纠缠之中,随着她笨拙而蛮横的动作,迅速占据她每一处味蕾,激起头晕目眩的醉意。
然而,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这种强制行为,西尔维十分羞恼,用力咬破了她的唇。
藏起心中惊涛骇浪,她一脸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技术真差。”
说完,她却觉得心一阵绞痛,唇角也火辣辣地疼,见银盯着手腕上的红绳,立刻明白过来。
……情人结还能逆向转移疼痛啊?
阴险小人!
银觉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一想到她或许曾经和“技术好”的人在一起试过……她就恨意滔天,恨天恨地,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生,没有早点遇见她。
想要垄断她初次的心动,但已经没机会了……她永远不会懂这种感觉。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气氛僵持,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直到酒杯打翻的声音传来。
转身望去,只见一滩甜兮兮黏糊糊的流状物,正伏在倒洒的酒水处,畅饮过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就打算溜走。
大概是又菜又爱喝,喝完以后,祂摇摇晃晃的,速度慢了许多。
西尔维当机立断,找来一口黑锅,把祂扣住。
“呸,偷吃的坏东西,看我不拍死你!”
话是对着那不明生物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往银这儿飘。
银假装没看到,也对着那口黑锅,话里有话:“下次别贪新鲜了,不值得,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黑锅里的生物哪儿管她们那些弯弯绕,只想苟命,在里面哇啦哇啦大声求饶。
“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个香香软软的熔岩巧克力精,从不伤害人,只是偶尔贪吃……偷喝你们的酒真是对不起!我会补偿你们的!不要拍死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成精,还想多活几年呢!”
熔岩巧克力精还爱喝酒?那祂现在岂不是变成了一块酒心巧克力?哇,更美味了!
西尔维戏瘾又犯了,发出反派的狞笑。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要是我不满意的话,就把你和你全家都吃了,桀桀桀~”
巧克力精瑟瑟发抖,抖得锅都在颤。
“那个、那个夜光杯!我知道它在哪,上一批勇者死前没来得及留下血书,但我看到了全程……它被拖鞋精藏起来了,就在第九号客房!你们也是为了唤醒主角而来的吧?那个东西对你们肯定有价值,在里面倒上主角爱喝的葡萄酒,放在主角面前,就能知道她梦境的一些内容。”
西尔维很心动,但怕被骗,于是跟银商量:“我在这盯着祂,你去找夜光杯。”
银心想那正好,我直接把它藏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主角就让别人来唤醒吧,我得负责把你带回安全的地方。
她二话不说就冲上了楼,用钥匙打开了九号客房的门。
“啪”的一声,感应到危险的拖鞋精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在她额头上留下拖鞋印。
看来那厮是想把她拍晕了好跑路,可惜祂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只是有点晕,不影响她抓住祂,怒吼着威慑祂,狠狠揉搓,拍打,拷问祂,成功追问出夜光杯的所在。
她也低估了西尔维的听力和跑步速度,不知不觉间,听到吼声,担心她出事的西尔维已经跑到了她身侧,看见了她额头鞋印。
虽然这次她没有要嘲笑她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难过:她给自己精心树立的潇洒形象是不是已经毁完了?
她难过地把拖鞋撕了,又难过地从衣柜里翻出夜光杯,递给西尔维。都被偷袭了,要是任务还没完成,那可太丢脸了,还是别藏了,先给吧。
西尔维有点愧疚,毕竟是她让她来找拖鞋精的。接过夜光杯,她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
“辛苦了。你再吃点好的补补。吃完我们再去阁楼。”
又回到了一楼餐厅,见到盘子里糊成一坨的巧克力,银不满地微微撅嘴。
“就这?”
姐姐放开她的手,说给她吃个好东西,就这?
西尔维严肃担保:“这是刚才不讲信用,试图偷袭我的酒心巧克力,被我拍死了,虽然品相不好,但味道好极了。我尝了一点,那味道,绝了!”
她吃了,她也吃,那不就是间接接吻?
银爽快地把剩下的酒心巧克力吃了,盘子上黏着残渣,她连盘子也一起舔干净了。
接着,就到了自助餐开餐点。她们一起享用了美味海鲜大餐,吃饱喝足后,带着做好的草莓蛋糕,葡萄酒,和找到的夜光杯,登上了阁楼。
巧克力精没有骗她们,在主角面前,把葡萄酒倒进夜光杯以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长相思(Sauvignon Blanc)是一种偏酸的芳香白葡萄,据说用它酿酒,喝起来有青草,柠檬,醋栗,青苹果等等味道。我一直觉得品酒师舌头真牛,我对酒的感觉就是“这个酸”“这个没那么酸”“这个涩”“这个没那么涩”“反正我喝了都会过敏,不喝了”。但是我还挺想试试酿酒葡萄的,很好奇它跟鲜食葡萄的口感差异,看了吃过的人的描述,更好奇了……
第58章 主角的颜色梦,与疯梦女
◎放飞自我的变态。◎
莉欧娜仍然闭着眼, 但是缓缓地从床上起身,摸索到夜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 她又吃了几块草莓酱蛋糕, 满足后,缓缓躺下。
就像一场短暂的梦游。
在她梦游过后, 夜光杯好似吸收了她的部分意识, 飘浮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些梦境画面。
优美庄园旁, 一间白石屋中,女人的尖叫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莉欧娜, 你今天就这样出门去了吗?那岂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你裙子上的血?这样是会被笑话的呀!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年纪大的女孩子,那几天就别穿白裙子出门了,最好别出门!”
莉欧娜一边换衣服,一边不以为然地驳斥:“这有什么好羞耻的?要是女人不流血,新的人类都无法诞生。要是有人觉得这样就不干净的话, 不如自己先一头撞死好了,毕竟ta自己就是沐浴着脏血而生的。”
男人走了过来, 拍着桌子斥责她。
“莉欧娜,你怎么能这么跟家长说话?没大没小的,传出去让人说我们家孩子没教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无礼, 我就关你禁闭!”
他又转头,训斥妻子。
“丽达,你也是的,平时怎么管孩子的?要我说, 这孩子就是被你给惯坏的。你去打听打听, 有几个女孩像她那样野蛮不服管的?”
丽达也很不服气:“难道她不是你的孩子?你平时怎么不管, 不满意了才来怪我?回来就知道捣鼓你那些破铜烂铁,难得休个假,就知道出去打牌钓鱼,一问就是你忙你累你要休息。就你工作忙,难道我不忙吗?”
男人提高了声音:“别的女人都要带好几个孩子,你就带一个,还带不好,还有理了?我对女儿还不够好吗?我什么时候缺过她吃穿?我甚至都不让她干活,还愿意出钱让她招赘,就盼着她安分点,给我找个可靠的女婿,来支撑我们门户,可她呢,一次次让我失望,空有一张淑女的脸,完全没点淑女的样子!谁家好女孩天天溜出去摸鱼撵狗斗鸡爬树,还跟男孩打架的?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还有,我再强调一次,我那些是大师级典藏品,稀世罕见的古董艺术,不是破铜烂铁,你不懂就别瞎说!”
……
莉欧娜被两人吵得头疼,走出门去,独自爬上屋顶,跟屋顶上的石头聊天解闷。
“安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啦?其实我劝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劝架,最后都会被双方合力骂,唉,心烦,算了,懒得管了。”
“艾米,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事,有些话无论说多少次,偏见都无法被改变,连最亲的人也……干脆,就让这个世界都变成红色好了!要是大家都变红了,就没有人会对某些红色指指点点了吧?”
屋顶晃了晃,似在点头,回应她的许愿。
洁白的石头屋开始渗出血迹,不断流淌,越来越快,直到将整片土地染红,接着,又蔓延到天空……
越来越多人倒地不起,抽搐不已。
轻蔑者饱尝被他们所轻蔑的疼痛。
尖叫声持续不断,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莉欧娜的双亲停止争吵,一致斥责她。
“快停下,你这坏孩子!你不能这么造孽,这是不对的!”
“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就和你断绝关系,就当作没有你这个孩子!”
莉欧娜怒极反笑。
“好啊,反正你们从来都是在乎别人的评价,胜过在乎我。这个家,我不要也罢!”
莉欧娜轻盈地从屋顶跃下,长出血红的翅膀,犹如一只自由张扬的飞鸟,飞向远方。
但她飞得很慢,她一顾三回头,没等到想要的回应,这才死了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一个画面是偏僻的林中小木屋。
长大成人,穿着红衣的莉欧娜,被祖母苦苦拦着,不让她去追凶。
“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差点吃了你,他还想对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光所有恶狼!”莉欧娜眼睛都急红了。
“你要是现在去追狼,声张出去,不就被人知道你曾被他盯上的事?那你的清白名声怎么办?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你也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啊!而且他们势力庞大,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算了吧,算了!”
“听祖母的话,冷静点,不要为了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你如果非要去,至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还没出师呢,现在去狼窝,不是送死吗?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
莉欧娜不甘心地停下了步伐,双手紧握成拳。“……知道了,等我足够强大了,再去挑战。”
紧接着,遥远之处,传来一阵狂笑。
“天真的女人,你永远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
画面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地洞,陷入黑暗,再也看不见。
接着,无论西尔维再怎么放蛋糕,倒酒,主角都沉睡不起,再无提示。
信息就这么断在关键地方,真是急死人了。她们只好自行进行一些合理推测。
“噩梦的原理大概是反复闪回主角记忆的创伤片段,让她走不出去。”
“还有,用幻术制造虚假的悲剧结局。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事,要是一次次被拖入那样的事,再坚强也会崩溃的。”
“后者的恶劣影响应该更大,所以才会被狼王设置了阻断术,让别人无法看见无法破解。或许可以试着用莉欧娜爱的别的事物,来打破这个阻断,不是都说爱会给人力量吗?”
“我们现在只知道她爱祖母,爱花爱葡萄酒爱草莓蛋糕。蛋糕和酒已经试过了,该从剩下两者入手了。放置永生花的房间,我们搜过了,奇怪的是她便签本上记录的爱花,在那里一样都没有,我倾向于认为勇者公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喜欢的花,多半是被谁藏起来了,就跟拖鞋精藏夜光杯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短时间内再去搜永生花,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毕竟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找找跟祖母可能有关联的东西吧。”
“我刚才又仔细看了几遍那画像,发现了第一次没注意的东西。祖母拇指上那个绿点可能不是画布上的霉菌,而是祖母绿戒指。还有她领口上那两个小绿点可能也不是霉菌,而是糊掉的名字缩写O.O。你还记得刚才的梦境画面吗?祖母穿着墨绿袍子,拐杖也是墨绿的,她应该很喜欢绿色,首饰和刺绣都用绿色的也很正常。我们之前被思维惯性束缚住了,以为每个房间的法器都有严格的分类。其实未必,跟祖母有关的东西,可能分布在不同的房间,不能轻易排除掉某一间,得搜个遍。”
“我赞同。还有,除了绿色,红色的东西也得重点关注一下。能在主角梦里出现的愿望,对她来说一定意义非凡,而主角本身对故事世界来说也有非凡的影响力,她梦里的愿望会不会也影响到梦外呢?”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这地方明明在山崖上,而且旁边都是绿色植物,为什么要叫流红岛?如果不是误传,那大概率就跟主角的许愿有关了,那个希望全世界变红……”
谈到这,两人想起“日落前必须离开蓝色城堡”的规则,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里的白天黑夜,大概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夜晚的世界不受现实法则约束,所以鬼怪才会肆虐无边,将人困住。
那就更没时间浪费了。
西尔维想的是快点去搜别的客房,有无收获都得在日落前踏出大门,银想的是要趁西尔维聚精会神找东西时把她弄晕带走,虽然想法不同,但冲下楼的步伐是一样急切。
可偏偏有东西不让她们走。
一个披头散发的苍白虚影,竟从莉欧娜身上飘了出来,用肆意生长的头发,紧紧缠住了两人的脚踝。
她发出了阴鸷的笑声。
“哈哈哈哈,都不许走,谁也不许走!莉欧娜大人的一切都是我的,谁也不许碰!不自量力的东西,你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用锐器切断了那头发也没用,它脱离本体也能死缠着攻击对象不放,而且把人勒出血后,吸收了那血,还会自己变长,变多,变得更缠人,没完没了。
她们心中暗道不好。
这鬼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是她住在主角梦里,阴差阳错地被她们唤醒了吗?莫非她是把每一个前来的冒险者都当成假想的情敌,想尽办法阻止别人唤醒主角,以便一直把她留在梦里吗?
若果真如此,这家伙不就是名副其实的……极端梦女?!
银怕再拖下去,西尔维又会受伤,想着暴露就暴露吧,先解决掉那怪物再说。于是她把自己和西尔维一起化为影子,从头发的束缚中脱离。
她又想着鬼怪通常怕光,从天窗溜出去应该靠谱,却在中途被截下——只见那梦女,用自己的鬼影化身,将她们打回原形,牢牢捆住,还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捆法。
西尔维虽然有点怕,但更觉得可笑。
果然极端梦女这个物种,脑子里不是黑的就是黄的,否则怎么老喜欢对着爱强制人折磨人的纯变态角色发/情?
没想到,她在看小说的时候成天被这种物种恶心,不看小说了,四处走走也会遇上,真是倒楣透顶。
不,应该说这物种就像蟑螂一样,无处不在。
她的厌恶难以掩饰,从眼神中流露,更加激怒了梦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这样了还不乖乖求饶,到底在傲什么?”
“受欢迎了不起吗?啊?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狗眼看人低的social queen!”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还是质疑莉欧娜大人和我之间坚不可摧的爱?”
她尖叫着,扯下了墙上的时钟,一边快速向前拨动,一边愤愤而言。
“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我!质疑我的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在她指尖,时间随着指针一同,飞快流逝,天窗外的太阳也飞速落下,被月亮替代。日落,就这么发生在片刻间。
和银一起被扔到天窗上时,西尔维看见了血色的月亮,听见了涨潮的声音,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毒蜂在叫嚣。
真是大意了,光知道鬼会在晚上猖狂,却没想到有的鬼可以操控时间,直接把白天变成黑夜。
这个文字陷阱比“妖不是鬼,妖可以在白天出没”还可恶。至少现在看来,妖精反而不是很可怕,至少巧克力精和拖鞋精简直太好对付了。
真不敢想象,她要是活在一本小说里,作者要多变态才能想出这种设定来折腾主角。现在不是都流行爽文吗,这么写就不怕数据扑街?不会是因为扑街扑麻了,索性自暴自弃放飞自我了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和同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命。放眼一扫,夜晚的此地已然变成一座孤岛,而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城堡,如果找不到抑制涨潮的方法,再怎么会憋气会游泳,也撑不过多久的。
可是突破口在哪儿?
银一句话点醒了她昏沉的思维。
“奇怪,那个梦女怎么知道你是social queen,她会读取记忆不成?”
读取记忆?那也要她陷入回忆才行。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social queen,只是生活需要,必须一直跟各色人打交道……但这不重要,梦女这么认为,一定有依据。只看脸的话,她应该是那种一点也不爱社交的类型。
她来城堡之后,是什么时候回忆过以前社交的事来着?
对了……
她第一次见到主角时,幻想过她眼睛的颜色,在幻想中,把她认识的不同女人的眼睛安到了主角身上,也顺便回忆到了和那些女人认识的过程。比如在兼职卖运动器材的时候对富婆说好话,在烧烤店舌灿莲花地求老板给自己打折,在街上见到一只可爱的毛绒绒动物,冲过去问主人能不能摸一下……
梦女该不会是那时候就读取了这些记忆,并因此判定自己是个色批,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撩一个,又觊觎上了她的亲亲主角吧?
那她可真是太冤了。诚然她是个色批,这也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食色性也。但她可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色批,对着沉睡的美人出手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是该如何让梦女意识到这点呢?
还是说……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无限流好喜欢无限流,等我有更多读者了我一定好好写大纲,开那种沉浸感很强的无限流……
我一直觉得social queen(社交女王)指的是很爱社交又擅长社交的那种e人,如果是生活所迫或者为爱做e,那个应该叫emmm假面女王?i人的爆发力?
第59章 用发癫打败梦女以后捞捞
◎这啥道具?!◎
还是说, 直接放弃跟梦女讲道理,反向利用她对自己的恨,比较好?
没时间犹豫, 西尔维凭经验选了后者。
跟疯狂的人没法讲道理, 何况是鬼怪。
每个生物的道理或许并不相通,但是求生欲是一致的, 不如把她也拖入同样的困境中, 让她亲自来解开她设下的困局。
要是失败了,对方会更愤怒, 自己会死更惨,但她相信自己不会失败。
就在刚才, 涨潮的速度忽然变得很慢很慢,毛绒绒白色手环投射出的光,打出了二十分钟倒计时,让她更有了冒险的勇气。
七月对她的保护生效了,虽然只有半小时, 但已经十分珍贵。
就算她失败了……再不济,她还有一次时间回溯的机会, 毕竟,从月神那里要来的奖励只用了一次。赌一把吧!
西尔维对着银做了个“撒网”的口型,银会意, 从装备栏中调出捕狼网,无声地铺满屋顶的其它角落,又用影子隐藏起来。
系统在这时还算有点用,虽然没有主动提出解决方法, 但好歹打辅助不错。即便她被绑得难以动弹, 也能凭借意念召唤系统, 驱使系统布网,仅用了几秒。
准备就绪后,西尔维对着天窗下的梦女大喊:“你根本不了解她!关于她,我可是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秉持“让我不爽的我也要让ta不爽”的理念,她没少在网上跟极端梦女对线,最知道怎么踩其痛脚。你攻击她本人她都未必有那么生气,你说她误解了她梦角,她立刻发癫给你看。
果然,那梦女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破窗而出,发出尖锐的爆鸣,用惊人语速吐出长篇大论:“你这贱人胡说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我就是为她而生的,是她的灵魂伴侣,是她的裙下走狗,是她的床底幽魂,梦中情人!我了解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了解她的所有习惯所有喜好,了解她的高贵她的清冷她的孤独她的委屈,了解她不为人知的一切!”
“她是我的救赎我的信仰我的太阳我的天空,我愿意为她死亡为她发疯为她犯罪,被她掌控被她囚禁被她欺负,不求任何回报,这就是真爱,世界上最伟大最热烈的真爱!像你们这种被世俗规矩束缚的庸俗之人,是不会明白这种境界的,更不会明白我和她之间深刻的羁绊的!”
西尔维肆意嘲笑她:“你自我感动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在意啊。比如说,我知道她喜欢吃炸药果,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吧?”
“你不知道也正常。”她用怜悯的目光盯着她。“我才是她的前世情人,正牌老婆。而你,一只阴沟里臆想的臭虫罢了。”
——她十分笃定她不知道这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水果,她编的。
她编得有模有样,还在脑海里具现化了主角和她一起吃“炸药果”的画面。
读取到这画面的梦女,以为这是回忆,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气红了,抓着头发吱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我才是她的唯一,我才是——”
“呃呃唔——”
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情绪,在不留神之时,被西尔维一头撞翻,身子黏到捕狼网上,破防的高呼也变成了挣扎的声音。
银猛地一收网,把她紧紧裹住,让她连挣扎也挣扎不得。
“最多五分钟你就会融化。”银把自己的声音压低,把自己的影子扩大,拉长,渲染恐怖效果。
“要么,解除夜晚的诅咒,放我们走,我们也放你生路。要么,大家一起死——你先上路。自己选吧。”
银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梦女还是不愿意放了她们。
她痛苦地忍耐着捕狼网的腐蚀,大滴冷汗流下,浑身发抖,但依然嘴硬。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活着,没有人可以和我抢……那位大人……”
还真是疯得彻底。
倒计时只剩十分钟了,西尔维也急得直冒汗。她既然不吃这套,那就试试别的。
她花招多着呢。
“真遗憾,我这辈子有了新欢,本打算不跟旧爱相认,把她唤醒了就走。你要是活着,还有机会当她的新老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她可就要被别人抢走咯?”
“高贵冷艳的,温润知性的,妖艳张扬的,元气可爱的……也不知道她未来的新老婆会是哪一种呢?”
一想到心爱的主角跟别的女人亲亲热热的样子,梦女再次破大防,尖叫起来。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许别的女人接近她!……放开我,快放开我……好好好,我先解除你们的诅咒……”
她快速念了一通咒语,西尔维和银身上的束缚应声而解。她们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可是,月亮依然高悬,时间依然是夜晚,潮水并未褪去,她们还是不安全。
“我能力有限,只能让城堡里的时间前进,不能逆流。但我知道在潮水里……保命的方法,只要念出祖母的名字,就能在第一晚保命,她叫奥利弗·奥克莫斯。”
“还有……啊啊啊!不,不,你怎么能……”
她未尽的话语,连同绝望的眼神,一同湮灭在燃烧的火焰中。伴随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她的身体在片刻间被烧成灰烬。
这不是捕狼网的效用。毫无疑问,有谁不希望她透露更多,暗中将她灭口。
虽然讨厌她,但看到她就这么灰飞烟灭,西尔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反而有种唇亡齿寒之感。这座城堡实在不祥,还不知有多少深藏不露的怪物和杀招等着她们……
还好,至少现在她们暂时还算安全。只要喊出祖母的名字。
“奥利弗·奥克莫斯!”
在她们的呼唤中,一片巨大的王莲叶从天而降,温柔地将她们托起,载离屋顶,飘浮在半空,在月色中游行。
这片王莲叶十分眼熟,正是她们之前过桥时用过的那种“神圣王莲叶”。它是枯骨森林里少数未被污染,也没变异的灵气植物,而且生得美丽闪耀,像是用上好的祖母绿宝石精心打造而成,还散发出淡淡清香。
躺在神圣王莲叶上,像是躺在温柔慈祥的祖母怀抱里,令人心神安宁。
但她们不敢就这么休息下去,安全倒计时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了,还是得想办法停止潮水的骚动。
梦女只说祖母的庇护能保人一晚上不死,“不死”跟“好好活下去”还是差别很大的。
水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准备破水而出,更是不由得她们不紧张。
西尔维用意念召唤系统。
“喂,9174,你能看见水面下的情况吗?还有,能检测一下这里是否还有什么能用的保命道具吗?”
大言不惭万事皆可救赎的系统,要是连宿主的命都不能保,那可真是纯废物一个。
9174回应:“当然没问题,这就为你检测,请稍等——”
系统一发力,水很快变得透明,出乎意料的是,海里的生物看起来不仅正常,还很漂亮,闪闪发光,慈眉善目的。
除了漂亮的海洋生物,海里还有很多看着做工精致的叉子和勺子,尺寸惊人,像是一个贪吃的巨人不慎遗落了餐具。
系统提示她:“检测完毕,那些餐具是无害的,是否需要给你全捞上来?”
西尔维让祂先一样捞一个,试试再说,万一捞多了,超过王莲叶载重量就不好了。
见到“凭空出现”的勺子和叉子,银故作惊讶,脸上写满崇拜。
“哇!姐姐好厉害,还会隔空取物!”
按照银的人设,她是不知道西尔维绑了系统的,得装得像一点。
西尔维把大勺子给她,自己拿着大叉子,一边试着叉浅层水的鱼,一边流露世外高人般神秘含蓄的微笑。
“闯荡天下,没点傍身之技怎么行?”
她也觉得自己得演像一点,毕竟没危险的时候,最大的危险就是银,让她觉得自己不好惹是好事。
演归演,她们捕鱼可是积极无比,一个用叉一个用勺,好像较劲,都想先捞一条又大又漂亮的上来。
那些鱼兀自悠闲地游着,一脸与世无争,发光的金色躯体,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好像只要得到了它,一切都会变好,一切困难都能解决,一切愿望都能实现……
那鱼看着不大,却比想象中重很多,看着游得慢,溜起来却是飞快,像墨汁入水一样,一眨眼就消失了。
这更激发了西尔维的挑战欲。她就不信她叉不到!
沉迷于叉鱼,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叉到第一条时,西尔维才惊觉,安全倒计时已经结束了。
涨潮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西尔维的头脑又变得昏沉。
想不起要逃开……那条犹如纯金打造的美丽大鱼,夺去了她所有注意力。
神圣无比的金色光芒照到她身上,她控制不住许愿的欲望,虔诚地跪下,捧着金鱼,准备开口。
“我想要——”
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夺走她手中的金鱼,用勺子狠狠拍死。
在她眼前,死去的金鱼化为一滩黑水,然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她更为诧异,后怕。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她眼里,这东西变成了姐姐的脸,在姐姐眼里,这东西变成了金子……在死后,它又立刻变成了无机物,化作虚无。
是幻术,又不像是一般的幻术,不好对付,伤脑筋。
要是姐姐真的许愿了,会怎样?!
清醒过来的西尔维也很疑惑。
她怎么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她捞了个什么来着?
但她也没时间疑惑了,快速上涌的浪潮狠狠拍打着王莲叶,虽然不至于把她掀翻,但着实让她晕船。
她一手紧紧抓着莲叶边缘,一手紧紧攀着银,艰难地说:“我总觉得我们还差个调节方向的桨,或者舵之类的……呕……”
银也并不好受,她也晕,而且西尔维手劲大,紧张时又不知轻重,抓得她很疼。但归根究底,是她的谎言让西尔维陷入诸多困境的,她又怎会抱怨,只好默默忍着。
好在她是有灵力的妖精,恢复能力比人类强,受诅咒浪潮的影响也轻些。好在西尔维只是抓着她的腿,还不影响她用手用勺子继续捞道具。一定有的吧?能控制方向,控制平衡的东西……
由于她有破幻能力,她借由系统看到的水下情景,与西尔维并不一样,更接近真相。
水下的东西确实不狰狞,但也不让人舒服,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系统的提示更是让她无语。
【作者有话说】
祖母的名字:Oliver(奥利弗),来源于“橄榄树”。Oakmoss(奥克莫斯),意思是橡木苔。反正都是墨绿的,感觉很安心[撒花]
发现我忘了解释“为什么西尔维以为伊妮德出事了,一开始没有用时间回溯去救”,已经补充在41章了~简单说就是系统讲了一堆在这个世界回溯时间太久的危险blabla,然后说你要是挂了你亲人咋办?西尔维就放弃了那个念头。
第60章 打捞到些不可描述的回忆
◎狼的诱惑。◎
“宿主, 已经帮您检测出来啦,水下面的东西虽然没什么用,但大部分都是真古董, 要是拿出去卖可以卖不少钱呢。加油捞啊!我们装备栏多少东西都放得下!”
……捞个鬼啊!这么爱捞你自己怎么不捞?你也知道有危险对吧?
不过, 这些东西真的值钱吗?
不就是些老烟斗老盒子老摆件吗?为什么人类喜欢花高价收藏别人用过的甚至好多人用过的旧东西?真是搞不懂。
算了,没心思去琢磨这些物品的经济价值, 还是想想它们对主角的意义吧。
诅咒时间里, 城堡变红了,海水也是红的, 祖母的名字是爱与庇护,这些都证实她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夜间世界与主角的记忆高度相关, 并受到她愿望与好恶的主导。
所以出现在海里的东西,一定也对主角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们本身是无害的,甚至有用的……但用错了,下场就难以想象了。
老东西……真古董……老古董……
对了,主角她爸不是喜欢收集老古董吗?沉溺于打理古董却不怎么带孩子……主角做噩梦都梦到她妈因为这个跟她爸争吵不休, 烦得她跑出门去。
这些东西,不会是主角爸的宝贝藏品吧?
银越想越觉得合理。以前, 她在西尔维身边求贴贴求遛狗的时候,她要是忙着整理那堆破优惠券,计算怎么组合最省钱, 随意拿点吃的玩的或者挥挥手就想把她打发掉……她也恨不得把那些优惠券都扔海里。
这么一想,那更不能贪财去捞那些古董了,主角希望石沉大海再也不见的东西,你给她都捞上来了, 那不是在她雷点上蹦迪吗?
于是她默默地避开所有老古董, 去捞剩下的餐具。仔细一看, 这里面餐具种类还挺多,几十种叉子勺子都长得不太一样,还有不同的剪刀和夹子……
叉子勺子各要一把就好了,她们已经有了,甚至她手上的勺子还是大漏勺,捞东西方便还不带水上来。剪刀看着有点危险,先算了。那个大夹子看着比较接近船桨的形状?捞一下……等会儿,用勺子弄这个不方便,待她拿叉子叉一下……
大夹子一弄上来,西尔维立马就精神了,从躺平姿势支棱起来,左看右看,两眼放光。
“我在富婆老师家看过这个,这个是芦笋夹!哇,好怀念那顿饭……好想吃格里比什酱配脆芦笋啊!”
银又不懂了,吃个芦笋也要专门配个夹子吗?不觉得麻烦吗?有钱人就是花样多啊。
她不语,只是默默划水。
把夹子当船桨划了一阵之后,她成功地把王莲船带到了浪不那么大的地方。
终于能缓口气来讨论后续行动了。
首先她要问的是:“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管这些餐具叫主人……?”
她有点惶恐,这又是什么离奇的癖好?
西尔维振振有词:“你还记得主角梦里的屋子啥样吧?虽然美观,但远算不上豪华,不是负担得起上百种银餐具的家庭。所以我想,这些餐具更可能是主角爸服侍的贵族家的,管它们叫主人没准能触发什么关键记忆呢。”
原来是这样。
想到自己不用为了取悦她去演餐具,银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为了找线索的话,她什么都可以喊。
但是,两人把“小姐”“少爷”“夫人”“大人”“阁下”等等尊称都用了个遍,也没触发出什么来。看来这方向不对。
忽然,西尔维福至心灵,对着餐具们大喊一声:“破铜烂铁!”
她怎么忘了?这是主角的精神世界,她爸对这些餐具的态度和她自己的态度未必一样。如果她爸对主人恭敬,而她和她爸关系僵硬的话,作为一个叛逆的少年人,她对主人家的餐具评价应该跟她妈对她爸藏品的评价一样。
这下对了,餐具们震颤起来,发出红光,在半空中投射出记忆影像。
“早听说亚当管家的女儿貌美无双,以前我还不信,见到本人,才发现,你比传言中的还要迷人。作为公爵家的儿子,我见过的美人不可胜数,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是最惊艳的那个。莉欧娜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你参加舞会呢?假若身边有你这样的绝世可人儿,我定会成为全场……不,全世界最被人羡慕的男人!”
“你不必担心没有体面装扮,稍后,我会派人给你打点好。你再也不必为了省钱而穿这种粗糙的男装了,你这朵最娇艳的鲜花,就应该穿最娇美的衣裙!”
公爵儿子穿着当时贵族男子流行的艳色锦袍,丝袜和高跟鞋,留着半长的精致卷毛,身体上的古龙水浓香逼人。他正站在自家花园里,对着身着褐色工装衣裤,正在修剪杂草的莉欧娜大献殷勤。
莉欧娜懒得回头看他,继续干活儿。
“厄内斯特少爷,你父亲同意我帮忙后从花园里摘一些花送给我祖母,我才会在这里。我干完活儿就走,对别的不感兴趣。”
少爷以为她只是矜持,又说了一通陈词滥调来赞美她邀请她,她烦了,说话也更不客气。
“我直说了,再贵的东西,别人用过了,我就不喜欢,人也一样。厄内斯特,你花名在外,谁都知道你被太多人用过了,我觉得你很脏,离我远一点,我有洁癖!”
少爷脾气上来了,抓着她的胳膊,非要她给自己无礼道歉。
“你知道你触怒的是谁吗?快向我赔罪!……听说你已经拒绝了许多好男人的求爱,到底为什么这么倔,你是同性恋吗?”
莉欧娜也忍无可忍了,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拿着园艺剪刀对着他:“是又怎么样?恶心的东西,给我滚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杀了你!”
少爷落荒而逃,眼含愤恨。
过了几天,四处都在传,那位知名的美人儿莉欧娜竟是个变态采花贼,经常乔装打扮成不同的男人,深夜潜入女人的闺房。
议论声层出不穷。
“哎呦,难怪这孩子从小就跟一般姑娘不一样,性格大大咧咧的,不爱跟男孩玩,就爱跟女孩玩,还非要剪短发,穿男装,原来,啧啧啧……”
“真是太可怕了,亚当管家真可怜,那么正派的人,怎么有这样的孩子?真是家门不幸啊!”
“可不是嘛,以前我还羡慕他来着,现在……唉,我家女儿虽然不那么优秀,好歹是个正常人,万幸万幸。”
“我可不能让我女儿跟这样的人来往了,要是被带坏怎么办?……”
大家看莉欧娜的友善眼神,变得奇怪,她原本的女伴也找了各种借口疏远她。父亲亚当觉得女儿的流言让他无地自容,被母亲丽达死死拦着才没动手打莉欧娜。
为了泄愤,他打碎了家里所有的餐具。
“我必须……必须赶紧把你嫁出去,平息……流言……”
“我一辈子体体面面,绝不能蒙受这样的屈辱……”
他痛苦地捂着心口,喘着粗气,说话越来越困难,直至两脚一蹬,眼皮一翻,倒地不起,气断魂断。
丈夫猝死,让丽达受了极大的刺激。她不愿多苛责女儿,但也不愿再搭理女儿,变得沉默寡言,憔悴忧郁。
莉欧娜逼死了她的父亲。这个流言,比上一个传得还快。她的母亲也终于顶不住压力,下了判决,宣告她们亲子关系的断绝。
“这里不适合你了,你搬去森林里,跟你祖母过吧。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莉欧娜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疲惫地说了句“好”。
颓废一阵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决定把余生奉献给战斗,杀死所有恶狼。
训练之余,她偶然路过了一个温馨的花店,迷上了里面独特芳馨的鲜花,尤爱金色的香水茉莉。
温柔的女店主对她很好,虽然每次,莉欧娜都只看不买,但她总会笑着表示要送她一朵免费的,还要免费教她学插花。
“我可见不得美丽的小姐眉头紧皱。小姐,笑一下吧。你的笑容一定比所有的鲜花都迷人。”
莉欧娜婉拒了她的花,但是接受了她的教学。渐渐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她去花店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天晚上,店主说有特别珍奇的花养在阁楼,一生只开一次,只开片刻便凋谢,邀请她一同去观赏。等她上了楼,发现等待她的,是精致的雕花蜡烛,考究的银质餐具,还有丰盛美味的晚餐。
店主恳切地说道:“亲人离世后,我一直很寂寞,只是不想放弃这祖传的花店,才勉强活着。你的到来就像黑暗里的光,让我重新找到生存的希望。陪我吃顿饭吧,吃完我们再一起赏花,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和人一起吃饭的滋味。请不要拒绝我的心意,这比起你给我带来的,根本不值一提。”
莉欧娜心一软,留了下来。
店主总是主动给她添菜,莉欧娜不停地说谢谢,十分感动。
饭后,莉欧娜充满期待地问:“花在哪儿呢?”
店主把蜡烛吹灭。她不安地问:“为什么要弄那么黑?”
店主摸着她的脸,笑着回答:“这样才好看清最珍贵的花儿啊。”
莉欧娜起身想要离去:“……太晚了,我要回去了,祖母还在家等我。”
乌云用阴影遮住月亮,她按着莉欧娜的手,用阴影遮住她,不让她走。
“一个女人夜间独行不安全,何况是你这么美丽的女人。留下来,天亮了再回去吧。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你的。”
莉欧娜甩开她的手,坚持要下楼。
“我可以保护自己!”
窗外的风声咆哮如吼,她从背后抱住她,扣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你不行,亲爱的,你还不够强。”
“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也只有我可以……让你绽放。”
她暧昧的呢喃,犹如恶魔的低语。
莉欧娜眼神越来越惊恐,她不断挣扎,但发现自己越来越脱力,挣脱不开。
“你在饭菜里……加了什么……”
对方不语,只是移动双手,抓着她双肩,把她按在地上。
“亲爱的,红裙最能挑起人的欲望。你今天特意这么穿,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压抑本性。”
莉欧娜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腿上是对方炽热发烫的手,不知何处可逃,只好试着求饶。
“不要这么做……我并不喜欢女人,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露出尖利的狼牙,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蹭动。
“让我标记你,亲爱的……你一定会爱上那种滋味,欲罢不能。”
一声巨响,天窗被一个飒爽猫影打破,莉欧娜被带走,记忆片段也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没错,主角拜的师是穿靴子的猫姥大哈哈哈。
夏尔·佩罗那个时代的花花公子很猖狂,他编写《小红帽》的一大用意就是提醒女人不要因为甜言蜜语被色/狼骗。那个时代还没有现在的儿童观,孩子都是当小大人养的,也没有“童话必须正能量必须he”的限制,大作坊有时下料也挺猛的,原结局就是小红帽被吃了。格林兄弟后来收录了这个故事的改编版,改编版甚至更黑暗,去掉了隐喻,直接变成狼人采花。但那时“呵护童心”概念已经崛起,很多家长开始注重童话的正能量,就提出了反对,说你这玩意儿会吓到我家小孩带坏我家小孩之类的,所以格林兄弟改了一下结局,变成猎人救了小红帽。女性主义崛起之后,女人写的童话又把小红帽改编成了斗狼战士。推荐阅读凯瑟琳·奥兰斯汀的《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三百年的演变》,里面对于小红帽童话的隐喻和演变有很多介绍。
这期写了25000+,叉会儿腰~再更几天应该就能写到主角醒来魔镜返场了[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