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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反套路人外百合单元剧

    第91章 恋爱日记/惊喜礼物/月愿


    ◎船很结实,爱也是。(第二单元完)◎


    【今天是姐姐进修森林女巫课程的第一天!我带着自己做的美味晚餐去接她啦!最近天气变凉了, 吃暖呼呼的炖菜最好了!……调酱料的时候红酒醋不小心放多了点,没想到还被夸了,嘿嘿, 以后都按这个配方来!】


    【这只臭猫烦不烦, 为什么有事没事都爱往姐姐身边跑?就是她之前给姐姐贴了个普通猎人的角色标签,害得姐姐好几年没法学魔法, 她就没有一点愧疚的吗?来就来吧, 还不带礼物,还一天到晚喵喵喵的, 烦死了!……算了,看在她是主神的份上, 看在她也帮过我们的份上,给点面子……她说以前给姐姐设限,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世界当女巫太危险了,好吧,姑且相信她。】


    【那只猫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多给她喂点好吃的,她就知道在姐姐面前说我的好话了。我宣布我正式承认她的主神身份!】


    【今天我跟姐姐吵架之后, 姐姐本来要走,七月把门关上了,还帮我求情……呜呜呜七月, 我之前不该骂你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神,我将永远拥护你!】


    【开始学武器制造了~真的很喜欢听金属碰撞和鞭子抽打的声音!这个职业发展方向我很满意!姐姐真了解我,开心!……不过我还挺惊讶的, 我以为她会推荐我去学草药学, 水系魔法什么的, 毕竟那些更有助于平心静气……我问她理由,她说,破坏欲这种东西,堵不如疏,多花点力气在敲敲打打,冶炼熔铸上,就没那么多心思干坏事了。我本来还不信的,上了几天课就老实了,老师好凶,流程好严,行程好密,一天下来简直让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我开玩笑的,无论有多累,还是一见到姐姐就想亲!】


    【今天我打了一把上好的牛角梳送给姐姐,姐姐一开始是很惊喜的,因为她发质比较硬,自然卷容易打结,头皮也敏感,很挑梳子……但是她很快又板起脸来训我,问我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上课,怎么有空做这种东西!哈哈,我早有准备,立刻拿出那份由老师签名盖章的申请书给她看:震惊了吧!我最近做的创意武器就是梳子呀!平时藏在头发里,关键时刻可以听从召唤弹出来把敌人打晕,怎么不算创意呢?……姐姐无话可说,只好承认自己又误会我了。嘿嘿,我终于有机会按照合约惩罚她了,我要罚她留三个月的长发!姐姐一开始不愿意,说太麻烦了,让我换一个,我再三保证每次都会帮她把头发弄干,每天都会帮她梳头,她才勉强同意。太好啦!我终于能看到姐姐长发的样子了,嘿嘿嘿……】


    【坚持了两个月,还是决定让姐姐提前把头发剪短了,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实在是太容易压到了……】


    【今天咨询了一下魔镜,到底如何忍住不去疯狂打探对方过去的事,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个跟姐姐闹矛盾了,我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敞开心扉,但是我真的等得太难受了,我恨不得钻进她的脑子里看看她每天都在想什么,以前都经历过什么,以后想干什么。魔镜建议我别直接问,要多制造一些放松的温馨的情境,自己先说一些自己的过去,再委婉引导对方。我说我没那么多事可说,我的过去姐姐都知道啊。魔镜骂我蠢,没有不会编吗?不会把书上的案例安到朋友身上吗?懂不懂什么叫善意的谎言?懂不懂什么叫无中生友大法?这话是有点道理,但是我怕哪天姐姐发现我骗她,又会生气。我还是直接说我想起了我在书里看到的xx,然后请教姐姐怎么看吧,就算她不想回答,我们也不会下不来台……我真是太聪明啦!】


    【金苹果让我多找一些朋友一起玩,这样就能极大地缓解恋爱焦虑,烦恼的时候也能得到多一些建议。可是,我最近尝试了一下,交朋友真的好难啊!在我食谱上的动植物,我是不能交朋友的,会忍不住咬上,别的又大多灵智未开,无法沟通。普通人类害怕我,不愿意靠近我,女巫们性情孤僻,不太爱说话……唉,还是继续跟石像鬼和蜘蛛们玩吧,挺好的,以后把鬼屋做大做强了,我应该能找到不少同好吧?也不知道姐姐是否愿意试用我做的惊吓装置……】


    【姐姐答应做我每个惊吓装置的第一个试用者啦,好开心!……我本来以为她只是为了不让我难过才答应的,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种东西的,没想到她非常认真,试用完还给了我详细反馈,还给我列了书单,建议我可以多看一些经典恐怖故事找找灵感,增加装置的体验感。呜呜,今天也是更爱姐姐的一天!我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她说是因为妹妹爱看,所以简单了解过,这哪里是简单了解,那可是五十本书啊!姐姐一定很宠妹妹,她真好!有时候我也会幻想自己真的是她的妹妹,和她一起长大,那样一定很幸福吧?嗯……不过,不可以有血缘关系……】


    【在我的百般恳求下,姐姐还是重新用上了那些好东西,太棒了!不过,她把爪子去掉了,说是不想把我弄哭……可是,她压.我的时候,不是还挺喜欢看我哭的吗?人类真难懂……不过没关系,她松口了就好,我还想跟她探索更多……】


    【跟随老师学习武器制造的第三百天,老师终于夸我了,说我只要不偷懒,坚持像这样一天进修六小时,再努力一年有希望拿下中级资格证……真不容易啊,都被骂习惯了,听到她夸我,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我趁她心情好,问她能不能把我引荐给她的挚友,一个权威的草药学家,本以为她会拒绝,说我三心二意什么的,没想到她爽快同意了!……可是,为什么她说的挚友是罗莎琳德,救命啊我不要她教!……不过,她既然在研究长生药,这个师我不拜也得拜。从前我觉得永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那样意味着要一直忍受这个糟糕的世界,我甚至想过,哪天玩腻了,就直接去死。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想一直活下去,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确认过了,我并不是恋痛,我只能忍受姐姐的伤害,别人伤害我我只会希望她去死……到底是谁在传我是变态受虐狂?到底是谁教那个人用辱骂我扯我头发的方式引起我注意的?有病啊?最好别被我抓到!】


    【破案了,凶手竟然是我的同类,看不惯我过得好所以……埋伏了大半个月终于把他给抓住了,交给罗莎琳德,换了一大笔钱,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下,罗莎琳德也不会千方百计薅我的毛来入药了,解除了变秃危机,真是万幸。我可不要变秃,姐姐最喜欢揉我头发了,我也喜欢被揉,好舒服~】


    【和姐姐同居的第七百一十三天,姐姐第一次跟我提起了未来规划,我太激动了!!她说,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可以住在属于自己的海岛上,养一个森林的奇异动物,还有一间会飞的屋子,方便环游世界。这不是巧了吗?我挺擅长做会飞的武器的,以后一定也能给房屋安翅膀!说不定还能做出飞翔小岛!蓝色城堡毕竟只是赞助,我们以后会有更适合自己的梦幻居所,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至于动物们……嗯……没关系,姐姐身边的动物再多,她最爱的一定也还是我!】


    【据说作者越忙的时候越有灵感,真的是这样。我今年主修武器制造辅修魔药制造,一天学八小时,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活跃,手根本停不下来,竟然自己写了六十万字的恐怖小说!姐姐都开始后悔推荐我尝试写小说了,说我沉迷写文的时候竟然把她都忘了……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我这也是为了多赚点稿费,攒钱买小岛呀!】


    【笑死我了,没想到我竟然能拿小说抵债,在我承诺会按时更新之后,魔镜同意把我利息免了。虽说她收利息本来就不合理,但我还是很有成就感!……她总是提醒我,没听说有人付牵线费还分期的,太丢脸了!她无比宽宏大量才接受我这种付款方式,免掉利息更是大慈大悲,但是,如果我敢拖更,甚至是弃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会把我的丢脸事迹散播得到处都是!哼,为爱分期有什么丢脸的?承认吧,女镜,你也为我的小说着迷吧?想出这种催更的花招!】


    【在魔镜的宣传下,我的小说赚了不少钱,金币的声音真悦耳啊!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盘可以预购……不合理,这个世界的小岛为什么报价那么贵?莫非是因为有什么隐藏的天材地宝吗?算了,大不了以后去别的世界看看。反正姐姐也想环游世界!】


    【和姐姐同居的第八百八十八天,姐姐终于同意我留下过夜了!好耶!……激动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还早早地把她弄醒了,又被骂了……但是被骂也开心,嘿嘿……】


    【哇呜!姐姐开始试探我喜欢什么样的戒指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一想到这事儿我就忍不住在做课堂设计的时候笑,又被老师骂了。没关系,毕竟我根本忍不住。这种事怎么能不笑?我大笑特笑!】


    ……


    在伊妮德故意滞留别处的时间里,西尔维看完了这本日记,心里暖暖涨涨的。


    虽然知道这又是伊妮德的小花招,她还是很感动。形式有诈,但内容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心。


    躲在暗处观察的伊妮德,见西尔维从日记本上收回目光,知道她看完了,这才走过来。“姐姐,我回来啦~接下来你想去哪里逛?还想买什么?”


    西尔维含笑:“感兴趣的摊位,其实我们已经逛完了。不过,还有两个点,我想回访。先去惊恐射手屋,把你看中的那个玩偶弄到手,再去水晶湖边买独木舟,如何?”


    伊妮德虽然对她这平静的反应有些失望,但还怀着“她必定是憋着什么大惊喜”的期待,所以很热情地回复:“我赞同!只要你愿意排队……第一次我们绕开了射手屋,不就是因为等待挑战的人太多了吗?你不用为了我特意排那么长的队,反正只是一个玩偶而已,以后还能遇到更喜欢的。”


    “可是你很喜欢它吧?”西尔维捏了捏她的脸。“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离开那个摊位之后,你的眼睛还时不时往那儿瞄。走吧,我们去把它拿下,不要留下遗憾。”


    西尔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回了射手屋。她们也算是名人了,排队的人大多都知道,西尔维是罗莎琳德国王看重的部下,伊妮德则是国王的爱徒。许多人提出要让她们先挑战,西尔维婉拒了。


    站在队伍后排,伊妮德圈着西尔维的腰,在她耳边悄声说:“我经常觉得,姐姐平时,很多方面都很古板。不过,古板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这般搂搂抱抱,脸贴脸的姿势太过亲昵,西尔维身子一僵,低声嗔怪:“……你收敛点,那么多人在呢。”


    伊妮德放开了她,但视线一直黏着她。真是的,姐姐人前人后简直就是两个人,这种反差,也很醉人呢。


    克制着躁动,和姐姐闲聊了好一阵,总算排到了她们。伊妮德心心念念的,那个最难获得的终极奖励——纽扣眼南瓜蝎,还躺在那个刁钻的位置:离得远,又被尖叫沙包挡住了一半,前面还有三个法环挡着,一个带刺,一个燃烧,一个流水。四道障碍,分属四种领域,只要中途稍微射偏一点,飞镖都会失效。因而,许多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花了许多钱买飞镖,始终拿不下它。


    看见西尔维也要挑战它,许多本来准备走的人都来了兴趣,留下来看她能否成功。西尔维镇定地抓起飞镖,眼神一凛,对准目标,它就跟有灵性一样,乖巧地穿越所有障碍,扎到了南瓜蝎顶着的苹果上。


    更神奇的是,那苹果还没掉!


    这是何等恐怖的准头和控制力!


    炸出了人群的惊叹。


    “好帅……怎么能这么帅!一时间不知道更该羡慕她还是她女朋友……”


    “我回去要占卜一下,朝哪个方位作法,才能获得如此妙手。我的手好像是假手,怎么就不听使唤?”


    “妈妈!我今晚近距离磕到我cp啦!呜呜呜,大家都在看她,可是她在看她,用刚刚射出飞镖的有力手臂,温柔地捧着玩偶,献给她……太香了太妙了,我要回去怒写十万字同人文!”


    ……


    恐怖的玩偶,散发着爱的甜香,沉浸在幸福中的伊妮德,一手抱着南瓜蝎,一手任西尔维拉着,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去到了独木舟贩卖处。短短二十几步距离,差点绊倒三次。最后一次,她“不小心”摔到了西尔维怀里,索性缠着她的胳膊,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卖船的女巫安可害羞地捂住了眼。


    “只剩下一条船了,两、两位要是有意,可以先上船试试……”


    西尔维奇道:“不是还有两条吗?”


    安可望着那条稍大的独木舟,叹了口气:“这条啊……是我的作品。第一次做,做得不是太好,作为双人独木舟,有些笨重了,刻的图案也很丑,完全没达到预期。我实在不好意思拿去祸害别人,就不推荐了。它只是拿来凑数的,因为一个摊位至少要有十个商品才可以申请……”


    “所以,两位还是看看我老师的作品吧。老师是熟练的工匠,干这行四十年了,好评无数,她的手艺,绝对可以放心!”


    但伊妮德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围着转圈,看了又看,赞不绝口。


    “你做得很好呀!这个狼头蛛的设计很有创意!虽说笔触有些抽象,但这样就更特别了,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可是一般人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笨重吗?我也不觉得,宽一些结实一些的船,坐起来才有安全感呢!”


    西尔维还注意到了别的有趣细节。


    “为什么你的蜘蛛不在蛛网上,而是在彩虹上呢?”


    似乎是终于等到人问这个问题,安可十分激动。“这个啊!因为,我们家乡有个传说,彩虹是蜘蛛母神织出来的,是连接人间与仙境的桥梁,行善积德的人,可以通过彩虹桥去往永恒的幸福之国居住……我希望,得到这条船的人,也可以得到这个祝福。”


    “真巧,我们那儿也有类似的传说。”西尔维轻抚着彩虹,流露怀念的神色。“既然这么有缘,我当然要把它带走。安可小姐,请你报个价。”


    安可更激动了。“西尔维小姐竟然认识我吗?!”


    西尔维点头。“我们在去年春天的女巫茶会上见过的,你忘了吗?你我的老师是朋友……那时候,你泡的肉桂茶很好喝。”


    安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那次是她第一次参加茶会,紧张得不行,倒完茶就缩到角落里了,甚至倒茶时都没敢抬头看别人的脸,一直盯着杯子……她一直都是存在感很弱的人,这么一晃而过还能被记住,真的很感动。


    “西尔维小姐,那、那个,我给你半价好了!”


    她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了。


    西尔维笑着婉拒了。


    “商人可不能那么心软,要是传出去,每个人都会为了优惠价,拼命跟你说好话的,你打算怎么办呢?还是原价给我吧。”


    ……最终,安可拗不过她,还是原价把独木舟卖给了她。但是,她坚持塞了一盒茶包和一个茶壶给西尔维当礼物。


    “这个茶壶会吸收露水,自动净化,自动加热,用来煮茶再好不过了!它还可以调节温度……用来暖手也可以!”


    茶壶的设计很特别,壶身盘绕着一条白翅的羽蛇,羽蛇嘴里,衔着一朵妖异艳诡的重瓣玫瑰。这个组合,让西尔维心中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是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给她准备的惊喜?算她们有良心。


    她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过安可,和伊妮德一起,带着礼物,上了船,下了水。


    水晶湖因水晶亭而得名,水晶亭中有水晶屋,是美因王国的赫莉亚国王和洛尔王国的罗莎琳德国王当年建来度蜜月的居所,平时,在这里划船划累了,她们也会在里面休息。她们的事迹广为流传,许多心向往之的未婚妇妻都会来这里朝圣,许愿。


    伊妮德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当然知道这些。一想到这里的特殊意义,一想到是西尔维主动带着她来这里,她兴奋得浑身颤抖。


    ——结果在上船时,一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这次是真的不小心。


    爬上来的她,像只大型落水狗,一边甩水珠一边哈气说好冷。


    西尔维啼笑皆非。“你为什么不用法术弄干?”


    伊妮德挠了挠头。


    “一激动,忘了嘛。”


    速干以后,西尔维用刚得的漂亮茶壶,给她泡了刚得的生姜柠檬蜂蜜茶,水煮开时,咕嘟咕嘟的热气间,壶身盘踞的翼蛇,逐渐浮现出金色太阳纹,蛇眼也由黑变金,璀璨瑰幻,如同夜幕悬日,暖光灼灼。


    接触到热气,欣赏到奇景,伊妮德身上也暖了不少,但依然眼巴巴地装可怜。


    “姐姐~水凉风凉,我好像受寒了,没力气,你喂我喝好不好?”


    西尔维知道她是装的,但也乐意配合,一杯杯,喂她喝完了半壶茶,自己也喝了半壶。现在,两人都觉得很暖,有些太暖了……于是,她们做了些运动来散热。


    ……事实证明,这船确实很稳,要是换一条,被如此这般.折腾,可能早翻了。


    静谧月光下,处于平和贤者时间的伊妮德小声问西尔维:“姐姐,如果有一天你带我回家……你妈妈会不会不能接受我的身份啊?”


    西尔维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安心吧,她的接受度还挺高的,她还说过,希望我从异世界带个精灵,人鱼之类的奇幻物种回去……”


    伊妮德声音更小了:“那狼人可以吗?”


    西尔维亲了亲她的额头。“像你这么可爱的,一定可以。”


    “月色真美,我们起来看会儿月亮吧?”


    她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坐了起来,互相依偎,耳厮目磨,沐浴清亮月光。这片刻静默,胜似千金。


    西尔维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今天是满月就更好了。我们家乡有个传说,月亮是宇宙蜘蛛的宫殿,满月时分,她力量最强。对着满月,向她许愿,恋人就能幸福一生,永不分离。就像被爱之蛛网……牢牢缠在一起。”


    伊妮德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块被幸福之火融化的糖。


    “所以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的恋人了?!”


    “嗯,这个嘛——”


    西尔维低头沉思,欲言又止。


    等她抬头的那几秒过得无比漫长。


    被伊妮德的心火煎熬,化了又凝,凝了又化的糖已经熬坏了好几口锅,西尔维终于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浸着狡黠的笑,把不知何时摸出来的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现在,是未婚妻了。”


    西尔维又拿出自己的那只戒指,让伊妮德给她戴上。


    十指交扣时,戒指上的银色蛛网碰撞在一起,微光闪动,莹白中泛着微蓝,似被捕捉的月光。


    “我们现在一起来许愿吧!”


    “咦?月亮……变成满月了?”


    以为是过于幸福所以出现了幻觉,她们并没多想,一起许愿以后,又相拥着躺下。


    “我好像在做梦……既然是做梦,反正这船怎么也不会翻,我们——”


    “等、等一下,不是做梦,你不能……啊啊啊!”


    余光隐约瞥见一堆冷色宝石和一道苹果残影的西尔维,猜到了真相。


    ——这是魔镜和金苹果的幻术组合技!


    ——当着她们的面,可不能太放肆!


    然而,被虚假的满月激发出真实的野.性,伊妮德现在根本听不进劝,非要扑过来……多次纠缠推搡的结果就是……


    “噗咚!”


    两人双双落水。


    快速撤离的魔镜听到这声音,忍不住转回去观赏她们边笑边湿淋淋爬上船的滑稽姿态,感叹道:“好咯,这次任务超乎想象的圆满。这回她们是真·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


    好激动,终于把第二单元写完了[狗头叼玫瑰]她们后续应该是一起环游世界,偶尔走亲访友的状态。流动小岛和流动鬼屋是不冲突的,鬼屋可以建在岛上,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吓谁吓谁(划掉)。


    魔镜一般不骂客户的,除非混成了亲友。


    对客户都是“好的”“没问题”,对亲友才会说“你是不是蠢”?


    她们会保持联系的,因为鬼屋和恐怖小说的牵绊。


    ps:一个小设定,西尔维的妹妹从小口味就比较清奇,睡前非要她讲恐怖故事,还得不重复,西尔维把身边能搜集到的都讲完了,实在没办法,隔段时间就跑大半小时到镇子上的书店搜罗这种故事(因为小穷村一度连个书店也无),记下来回去讲,久而久之,拥有了丰富的储备……以及初级的情报员素质,优秀的长跑短跑技能。


    第92章 用正确方法消除妻子不满(一)


    ◎化身术不是这么用的!◎


    西尔维和伊妮德的恩爱, 让罗莎琳德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是支持她们在一起的。为了伊妮德,西尔维学法术的动力更强了,也就更需要依赖她的资源, 相应的, 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让她去做更多事。至于伊妮德……她跟西尔维的联系越紧密,对她越有利, 因为这样, 她就可以通过西尔维的关系来驱使她。


    当然了,互惠互利许多年, 她对她们也有点真情分,否则也不会迂回地给她们送礼物。她颇费精力才做出那个“玫瑰蛇”茶壶, 可以同时吸收光之灵气与水之灵气,让喝茶的人于享受中默默进阶。


    为了制造惊喜,她还精心计算好了时机,托人把茶壶送到万灵节集市的独木舟摊位上,嘱咐守摊位的小女巫, 找机会把这个送给西尔维。在看摊位申报资料的时候,她就有预感, 西尔维一定会对这个摊位感兴趣。毕竟,在她找人为赫莉亚制造专属独木舟时,西尔维曾流露过羡慕之情, 说她一直想拥有这个,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没找到,她就会一直找,她就是如此执着的女人。


    从魔镜奥莉西亚那里得知西尔维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独木舟, 收了她的惊喜礼物, 还跟伊妮德有了新的突破……她第一反应是高兴的, 但很快就开始失落。


    她甚至还有些忮忌……西尔维她们的自由生活已经唾手可得了,她的却遥遥无期。


    一想到她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个世界多久,她就觉得烦闷。


    洛尔王国这种小国处处受限,所以,称王之后的几年,她又吞了周边两个小国,扩大势力。可这不单纯是国土大小的问题。哪怕按照计划,逐步一统天下,和妻子共治,她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不能满足她。


    她从二十四世纪而来,那个时代的黑暗面再多,整体思想水平和卫生水平,也比十八世纪开明得多。虽然在这里,她有深爱的妻子,有许多追随者与同伴,但她没有一天不怀念她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世界。


    推动一个落后的时代进步,固然有成就感,但这远比不上在一个更先进的时代奋斗快乐。掌握大权的滋味令人激动,可大环境的局限,时不时给她泼一盆冷水,提醒她,还有更好的去处,还有更好的地方等着她去统治,去开拓。


    光是为了废除鲸骨塑身衣,她就花了许多功夫,要改变人们对“女人腰细才美柔弱才美”的看法,是艰难的。


    再说推广生理知识科普图册这事儿吧,在二十四世纪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各图书馆可以轻松借到这种书,每个正规的中小学也都有相应的课程和教材。可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她哪怕找了许多能人,在小范围内试探性地传播,也遭到了许多非议,反对者都说什么“不该普及这种污秽之物,会败坏社会风气,尤其是会教坏小孩”。


    把非议者都杀了容易,但治国又不能只靠杀。而且那么多人反对,杀完了,谁去发展生产,谁去建设国家?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但信心再足,也免不了为了过程而煎熬。熬着熬着,连世俗的欲望都降低了。有时,跟妻子约会都有些心不在焉,借故推辞的次数,也变多了。


    敏锐的妻子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并为此而失落。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你是不想要……还是不想要我?”


    ……


    听到这样的话,罗莎琳德会愧疚会心疼,会哄她会补偿,会让她别多想……但最该做的事,她却没有做,那就是说实话。


    ——治理国家和维系婚姻两件事同时做,就连她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她的体力确实比不上妻子那个融合了蛇神力量的身体,有时疲于应对她旺盛的需求。


    她希望自己在妻子眼中永远是强大、潇洒、可靠、可崇拜的。


    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体能上居于弱势这件事……有时,她甚至忮忌妻子,为什么她可以永远那么精力充沛?


    她喜欢她的活力,但偶尔也会对此感到疲惫。


    需要自己静静时,她会悄悄潜入蓝色城堡,让手下告诉妻子,她有事外出了。


    反正,西尔维和伊妮德忙于学业,魔镜和金苹果也整天在外面旅游,接单,这么大的城堡没人住,多可惜?她刚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她平时洁癖很重,并不喜欢待在别人的领域,妻子赫莉亚应该也想不到,她会躲在这里。


    她确实在这过了一些清净日子,跟这里的小妖怪们相处得也很不错,每次来到这里,都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三年,就算她只是每个月来一两次,赫莉亚也该查到她的轨迹了。她这个秘密去处,还是被她发现了。


    十一月一日,她又一次在城堡里睡着,醒来时,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温热的水珠,一串串打在身上,滴在眼上,把四周的月光与水晶都搅乱,晕出彷徨的冷光。


    四肢沉重,心口沉闷,压抑的感觉挥之不去,也动弹不得,简直就像鬼压床。


    把眼上的水珠擦掉,视野重归清明,罗莎琳德才发现,这里是水晶亭。月色明亮,没有下雨……原来是身上的妻子在哭。


    “你骗我,你骗我,你又骗我……”


    “你总是说你有事,不能见我,原来你的事,就是偷偷跑到别的女人家里去?”


    “她都不在,你还要去?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睹物思人吗?”


    “你是不是爱过她?你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你是不是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难怪……难怪你这几年对我越来越冷淡了……难怪你要总是打探她们的事,难怪你要精心给她准备礼物,却不让她知道!我真傻,我早该猜到的,她本来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罗莎琳德虽然觉得她的猜疑荒谬,却也明白这事主要怪自己。谁让自己真的做了很多令人误会的事?


    先安抚妻子的情绪,再好好谈谈吧。


    她想伸手去给妻子擦眼泪,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用绸带绑在了软榻的扶手上。


    绸带绑得不紧,但是试图挣脱时,双手会有烧灼的痛感。她知道,妻子用了法术。


    她当然不悦,她最讨厌被强迫,但考虑到妻子情绪激动,这时也不适合跟她发火。


    “你先放开我,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未说完的话,被后方的手捂住。她心里一惊。赫莉亚在她面前,那后面的是谁?


    她转头去看,赫然对上一张跟赫莉亚一样的脸,更加心惊肉跳。


    后方的人按着她的肩,刺探山情,前方的人分枝拓路,试图搭桥渡溪……这已足够令她昏乱,偏偏还有两条小蛇缠着她脚踝,一边释放涎液,一边往上爬,所经之处皆是发热发颤……她快疯了。


    “你这、这化身术…不是这么用的!”


    前方的赫莉亚含.着一颗金色的糖,朝她的凑近,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和哭红的眼,形成强烈反差。


    “有什么不行呢?到处都是我……你就没空想别人了。”


    “来,吃糖,我就不生气了——”


    越是靠近,那糖的气味就越是让罗莎琳德反胃。她也红了眼。


    她怎么又偷自己的配方来做这种邪药?探索记忆,操纵记忆,这是应该用在妻子身上的吗?!


    她绝不接受!!


    她压下怒火,笑得妩媚,迷了她心神。


    “糖哪有你甜?”


    她避开那颗糖,吻上她的脖颈,趁她沉醉时,狠狠一咬。


    “唔!……”赫莉亚吃痛地闷呼,捂着脖子上的血痕,罗莎琳德趁机将灵力引渡到手腕,强行冲开束缚,把赫莉亚推入水中。


    本体入水,化身立刻消失,那颗糖也在混乱之中,沉入水中。


    罗莎琳德操控湖水,将水中的赫莉亚托起,扔到软榻上。


    她压了上去,把刚才斗法时手腕上流下的血,滴到她嘴里。


    “现在,你冷静点了吗?”


    秋日的冷水缓解了她的狂躁,冰雪女巫的血也有镇静作用,赫莉亚的心确实静了些,但悲伤不减。


    她用沉默表达不满。


    罗莎琳德叹了口气,拿出手帕,仔细地把妻子满脸的冷水擦干,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没有骗你,亲爱的,我从未爱过除你之外的其她女人。”


    赫莉亚哼了一声。


    “你甚至给了她空间袋!那么珍贵的东西,你都没有给我……”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她执行了许多危险任务,帮了我很大忙,。离开的时候,我却因为计算失误,欠了她一年的奖金。国家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我忙着收拾前任国王留下的烂摊子,又不能把国库的钱挪给她……所以,我想到了用空间袋去补偿,也算是保障她以后的生活。反正,我还能再做。”


    说到这,她面露遗憾。“早知道她还会回来学法术,我就不给她这个了,我现在想想都心疼。可是,给都给了,再要回来,我多没面子?”


    赫莉亚的脸色好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她点头。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执着于一个东西,是一定要弄到手的,不会只是默默看着。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执念。”


    赫莉亚盯着她,半信半疑。“所以你对她的一切关心,真的只是出于感恩?那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到她家里去?”


    这下,不说实话也不行了。罗莎琳德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咬牙,一闭眼,快速地把自己不愿启齿的难处都交代了。


    然后,她颓废地捂着脸,不敢看她。


    “好了,现在你可以笑我了。”


    “因为死要面子,这点小事,竟然一直拖着不说,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赫莉亚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我怎么会笑你?我心疼还来不及。对不起,你有这么多烦恼,我都没有及时察觉,及时分担,只想着享乐……”


    “还有,其实……”她脸一红,声音也变得飘忽。“我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精力充沛,只是为了在你面前发挥最佳状态,累的时候,都会先吃点提神药什么的……”


    罗莎琳德又感动又好笑。“滥用药物对身体可不好。下次不许吃了!”


    赫莉亚想了想。“两三个月吃一次……也不算滥用吧?”


    ……她的精力果然还是太好了。是不是该用些健康的方式来帮她消耗一下,达成平衡呢?


    罗莎琳德贴着她水淋淋的柔软身体,心中躁动,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说实话,亲爱的,你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又计算失误了!下章一定能写到(    )!


    第93章 用正确方法消除妻子不满(二)


    ◎互为花匠(第一单元番外)◎


    罗莎琳德自然最了解妻子身体的微妙变化。人是有多样性的, 有时想当花匠,有时想当娇花,再正常不过。


    只是, 每当赫莉亚用现在这种欲绽欲迎的眼神看着她, 每当她接触到自己且行且进的信号,她都会显得有些为难, 有些僵硬。


    她也会像现在这样, 默默地点头,一副不敢多话的隐忍样子, 不似平时开朗。


    看到这样的她,罗莎琳德内心深处某种罪恶感被唤起, 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往日许多片段。是她一直在她的成长中扮演着类似于母亲的角色:她给她摇摇篮,唱催眠曲,给她讲睡前故事,给她量体裁衣,逼着她好好吃饭, 带着她好好学习,盯着她的眼睛, 拿着戒尺,严厉地问她错哪儿了,听她瞪圆了眼分享最近的好事坏事, 倾诉对父亲的不满,对世界的思考,听她支吾着低声问某些不好意思直说的青.涩困惑,任她扯着袖子撒娇, 说想要和她一起去划船去野餐……


    她亲眼将一颗天真幼.嫩的种子慢慢培育成了复杂成熟的苹果。但她实在太了解这颗苹果的生长过程, 以至于一动起对她用力的心思……就会联想到她幼.嫩的种子形态, 天真的千种姿态,而难以下嘴。


    在这种心态下,再看到对方的不自在表现,更是无法继续尝试去榨苹果汁……


    如此这般,之前两人多次涌起互换位置的冲动,始终没有落实……尴尬过后,谁也不肯先开口说破这层失败,更遑论仔细探讨解决方法。


    可是这次,罗莎琳德决定豁出去,把话说开。她和妻子之间的误会与隔阂,不能再因为“死要面子”这种理由,继续扩大了!


    “我不是不愿意出力,只是……”再一次,她闭着眼,逼自己一口气把真心话说出来,然后柔声询问赫莉亚:“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为难?”


    “我、我其实只是怕疼……”赫莉亚脸一红,避开罗莎琳德的目光。“而且,要是我特别没出息,还没……就哭了,我怕你会觉得我太娇气,太难伺候。”


    “不会的。”罗莎琳德捧着她的脸,让她重新转向自己,凝视着她的眼,肃然承诺:“伺候好自己的妻子,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乐趣。我会用最大的耐心和恒心去探索合适的尺度,以科学的社会学和生理学理论为依据,以实践为准绳——”


    “噗——”赫莉亚难得这么不优雅地笑,气氛一下子欢快轻松许多。


    被她这么一打断,罗莎琳德一时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索性不说了,只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赫莉亚歪着头,眨了眨晶亮的眼,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化解了她那点不满。


    “我的罗莎琳德,真是个神奇的人,怎么能这么严肃地说着这种话呢?”


    面对她的调侃,罗莎琳德再次板起脸,捍卫自己作为学者的尊严。


    “这本来就是严肃的话题,家庭是社会的基石,婚姻是家庭的基石,不够和谐的婚姻将引发一系列家庭问题,由此影响到社会的稳定……”


    赫莉亚幽幽地发出一串灵魂质问。


    “那么,我的大学者,你促进和谐的理论依据找好了吗?你现在能克服心理障碍了吗?需要我把脸蒙上,把嘴堵上,好让你不会想起过去吗?我可以哭……你可以抛下罪恶感吗?”


    ……好像暂时还不行。不过,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方法。


    罗莎琳德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深呼吸,低声在她耳边说:“不如…一起……”


    闻言,赫莉亚盯着她的水滴形耳坠,目光深沉:“它竟然——?”


    罗莎琳德不语,将耳坠解下来,扭下钩子,变成两颗带线的珠子,递给她一颗。


    这珠子比看起来柔软,韧性和弹性也极好,表面还有微小的颗.粒。串着它的线,乍一看平平无奇,拉扯之间,却灵性十足,可以随着意念变化长.度,想必这就是久仰大名的食梦蛛蛛丝了。联想到自己从妻子那儿搜出来的某些神秘藏品,赫莉亚自然知道这该怎么用。只是,她没想到她竟这么大胆。


    看到罗莎琳德敢做不敢认的回避眼神,赫莉亚她又起了玩笑的心思,用天真的眼神和声音“请教”她。


    “老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这个……是治病用的?放这里对吗?”


    “诶?它怎么不见了?哦……原来在这。老师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根线又是做什么的?怎么扯一扯还会跳?还会发热?”


    “老师,学生不懂事,你教教我?”


    “老师,让我——唔!”


    忽然受到刺.激,她的声音变得奇怪,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你不是让我教你吗?记好了:摩.擦力会受到物体滑.动速度、滑动模式和物体表面粗糙程度影响,适当的时候,就会有……效应和……效应。”


    罗莎琳德贴着她,操纵着两根线,跟她一起颤.抖,发热,声音却是冷冷的,一本正经的。她深邃的紫色眼睛逼视着她,追问:“突击检查!告诉老师,你学到哪儿了?你喜欢什么模式?匀速,变速?……二倍速?三倍速?什么感觉?……”


    “小声点,别吵到旁边自习的同学。”


    ……沉溺于实验,忘记了所有理论的学生倔强地咬着唇,压下声音。一派云腾雾蒸,电闪雨啸的光景过后,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泡在了眼泪里,愤而决定反抗霸.权,抢过了牵制老师的那根线……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样不仅费力气,还容易分心。于是,明智的她,接受了老师的建议,采用了更加互惠互利的方法。


    当两端的线被缩短,绑在一起后,一对珠子,就成了共同体。好学的她们,仔细研究了力的相互作用原理。为了增加受力面积,她们不仅让小.球碰.撞,还有大.球。


    ……


    许久之后,她们疲惫而满足地双双软倒在一起,身旁放着已然变成流心泡芙的一对珠子。


    “还好吧?”罗莎琳德拨开妻子被汗黏住的额发,不让它刺进她眼里。


    岂止是还好,简直是好到要坏掉了。


    哭也不是因为疼。


    实践了才知道,浅.水区原来也有这么多玩法。


    她此刻还像一颗被扔进烤炉的棉花糖,辨不清南北东西,看不清天地万物,在烟熏火燎中爆裂着,融化着。


    无法回答,只是点头。


    吹了会儿风,从高热状态中缓过来一些以后,赫莉亚想起来,她还有些账没算。


    她酸酸地叹了口气。“难怪你会冷淡我,毕竟,它们比我智能,比我方便。”


    “我也只是偶尔……”罗莎琳德解释到一半,发现没必要在细节上解释太多。


    还是说重点吧。


    “无论如何,你得承认,科技造福人类。”


    “我建工厂批量生产这类东西,是有私心的,但我不觉得可耻。一个无法为人类正当需求提供正当发.泄.口的社会,才是可耻的。这件事也好,别的事也好,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一定要去做我认为重要的事。”


    “我很爱你,但我有时确实因为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没有足够的精力陪伴你。这种情况大概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我很爱你,但我有时确实需要一些独立空间,自己思考,自己沉淀,不想见任何人。这种情况大概终身不会改变。”


    “而且,我还需要时间提升自己。知识和力量是永无止境的,我也永远不会满足于追求更多。探索之路是神秘的,多变的,不是什么时候,我们都能一起……”


    “我不希望你因此怀疑我对你的爱。不过,既然把话说开了,以后我不会再找借口避开你。当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待一阵时,我会如实告诉你。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会想办法……为你做更多,让你更快乐。”


    “一直以来,不管是夜生活,还是出行游玩,几乎都是你在规划,你私底下一定也会怪我太不主动了吧?对不起,这个……我会努力改变的。”


    今晚,她说了过去三个月的话量,罗莎琳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出来以后,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些话,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说。


    赫莉亚呆呆地望了她许久,似乎一时也不敢相信,她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待到消化了这番话,她激动地扑上去,圈住了她的脖子。


    “你不用道歉,应该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其实有察觉到的,你其实并不想一直留在这里,你有更广阔的世界要闯荡。所以你才会让自己这么忙碌,想要早点完成这里的任务,早点离开吧?明知如此,我却因为害怕到了新世界会无所适从,自私地希望你能为我留下来……我希望我足够积极地找你,想尽办法取悦你,就能感动你,希望占据你更多时间和记忆,让你习惯我,离不开我……到头来,反而给你增加了压力。”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就算你为了修炼,为了探险,或者别的原因,要忽然消失个三年五年的,我也没关系。我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平静地等你回来……”


    没关系?


    罗莎琳德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想着,要不是你哭得我整个肩膀都湿了,我就信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尽量不离开这么久。又或许——在未来,我们能改变时间的定义呢。”


    “比如说,把你放在另一个时空场里,对你来说,我离开的三年,就像三天。”


    赫莉亚不哭了,擦干眼泪,认真地说:“我们一定可以的!”


    “这么干脆?”罗莎琳德挑挑眉。


    “你就不怕未来……不怕另一个时空,还不如现在?”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眼睛,刚才还是大雨滂沱,现在又亮亮的,像是出了太阳。


    “那你的母亲呢?你的王国呢?”


    罗莎琳德又问。


    “母亲有她自己的生活,她现在的事,可不比我少呢。而且,我还可以常回来看她呀。”


    赫莉亚眼珠一转。“至于王国——”


    她轻摇着妻子的胳膊,试探道:“我们会有继承人的,对吧?我说的是除了蛇神索菲,魔镜索琳和魔镜奥莉西亚以外的孩子……我们亲生的孩子。”


    罗莎琳德看着她炽热的眼神,有所触动。她并不是很喜欢孩子,不过,如果是和妻子亲自共同孕育的孩子,她应该会喜欢。


    “再过几年吧。”她眼中也有了期待。“等我们再空闲些,等技术再成熟些。那时……她的诞生不会带来任何疼痛,只有幸福。”


    就像……日月的出现不会让天空疼痛,只会照亮天空。


    她会是这个世界新的日月。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收订太差了,我应该坚持不到写生女番外了[心碎]拼尽全力完结ing


    食梦猫与睡美人


    第94章 新的委托来自社恐猫猫


    ◎世界观与任务介绍◎


    在西尔维和伊妮德的三年磨合期, 魔镜奥莉西娅和金苹果伊蕾瑞斯除了帮她们推动进程,也接了些小活儿。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摸索出了一套效率最高, 能够最快速且稳妥地筛选出合适客户的流程:首先, 用捕梦网打捞噩梦,筛选出执念最深的愿望。然后, 用镜面预言评估风险和前景, 找到成功率不低,且风险尚能承受的那些。最后, 进行实地调查,衡量潜在的客户是怎么样的存在, 衡量对方是否能支付相应的代价。


    执念深,实力强,出手大方,乐意配合,愿望前景一片光明, 这个组合,简直就堪称梦幻, 是最理想的客户状况。


    找了这么久,可算给她们找到了!


    这次她们要主动出击,拿下一个大单!


    目标客户是一只食梦猫, 名叫塞莉斯特。最近,她正因和公主帕洛玛的恋情不顺而烦恼。她和帕洛玛初遇于噩梦中,在一起对抗梦魇的过程中擦出了火花。她们相识七年,从友情到热恋, 早已私定终身, 但却难以光明正大地相守。


    她们的阻碍, 来自于一个俗套的预言:被诅咒而陷入无尽噩梦的公主,会在沉睡九年后,被她命定的国王伴侣唤醒,忘却前尘,与之结婚。这是神的旨意,如若违背,必将发生大灾。可她不是国王,她只是女巫养的一只猫。女巫维斯佩拉把她当亲女儿养,对她百般疼爱,神可说不准。


    她们找到塞莉斯特的时候,她正因为沮丧和焦虑,大量掉毛,连人形都懒得变了,无精打采地趴在黑色地毯上,像一滩被打翻的牛奶。


    她的母亲维斯佩拉则稳重许多,尽管心情不佳,也能打起精神,仔细把时令佳果、新鲜蔬菜和美味肉菜切成小块或细丝,佐以香料调味,熏了供给贵客,还为她们准备了灵药浴。


    “你们是说,你们想为我的女儿提供帮助?那可太好了。我一见到你们,就感到非常亲切,并且有种强烈预感——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有预言的能力。得知塞莉的烦恼后,第一时间就试图让她取代那位国王……但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预言中的国王霍提里克……竟有让伤口瞬间复原的能力。因为这个,我们杀了他三次,都没成功。”


    “我们也想过拿他重视之物来要挟他交出王位,但很遗憾,经过调查,他除了自己,没什么在乎的,对于威胁他利益的存在,他会毫不犹豫地毁掉。”


    魔镜追问:“除了杀死他,就没有别的办法取代他了么?比如,诅咒他,让他一直沉睡。没有人会支持一个醒不来的国王吧?”


    维斯佩拉解释道:“你们不了解这世界的法则吧?为了维护秩序与和平,在神的见证下,巫师的首领曾与人类的首领签订神圣守则,人类不得诬陷巫师,说了假话,要付出代价。巫师也不得用巫术攻击人类,否则,便会不幸。我可以用人类的武器去刺杀那位国王,因为他确实做过不少坏事。但我不能对他使用巫术。这守则被刻在誓约神石上,违者必会触发惩罚,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魂飞魄散。”


    魔镜奇道:“那国王能瞬间复原伤口,这还不算巫师?巫师内斗也不能用巫术吗?”


    维斯佩拉面露无奈:“他是会钻空子的,从未在巫师公会登记过,也没有对着誓约神石发过誓,所以依然作为普通人类被保护着。更奇怪的是,我也检测不到他的灵力,就算把他抓到公会去,也登记不上。总会的会长是我的徒儿,连我都检测不到,她就更不行了。我怀疑,他是找了外援。”


    魔镜想,他确实是个狡猾的东西。和平守则又没规定巫师不可以用巫术帮助人类,如果他暗中找巫师帮他弄了神秘道具,用道具来对付别的巫师,根据守则,他不算违规,对方还不能直接用巫术还击,必须找到、破解那个道具才行。


    让她们自己动手来查,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要是没在预言之日到来前把他推翻,他就会唤醒公主……公主一醒来,就会失忆,跟唤醒自己的国王结婚,食梦猫就彻底失恋了。


    不过,魔镜她们是外来者,又是未登记的巫师,或许不受这个守则约束。


    “维斯佩拉阁下,让我们去会会那位国王吧。他跟你们交过手多次,必定已经对你们有了很重的戒备,你们再要下手,并不容易。但他不了解我们,也不会戒备我们。”


    “无论他受到了什么助力,总不可能一点弱点都没有。凭借我们的智慧和手段,总能让他露出马脚。劳驾你将他的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


    维斯佩拉欣然同意,很快就把资料给了她们。她们越看越发现,这国王真不是个东西:他为了才名,四处偷别人的发明给自己贴金,还把原发明者秘密囚禁,给他一直产出;他为了土地,杀了对他有恩的邻国国王和他所有男性继承者,强娶他女儿;他为了权力,在婚礼上杀了疼爱他的父亲和忠心辅佐过他的老臣,提前篡位……为了威慑别人,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他还做过很多耸人听闻的事:把死去的邻国国王头盖骨做成酒杯,命令妻子当众用她父亲的头盖骨酒杯喝酒;让得罪他的人光着,全身涂满蜂蜜,放熊去追他,迫使大臣都来“观赏”……


    怪不得维斯佩拉说他只在乎自己,血亲,恩人,配偶,普通人会在意的,他都对之无情,臣民在他眼里完全是棋子,得罪他的,下场更是悲惨。这样的人,无法协商更无法感化,除了灭掉他本人,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他作妖。


    魔镜默想着他的面容,默念着他的名字,试着用“探测本源”的力量去寻找他的弱点,却只看见一片大雾。不出意外,他果然有助力,而且助力还很强。毕竟,普通人的秘密,在她这一览无遗。一般的法术,也会被她很快勘破。


    那就按照原计划,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潜伏到他身边,获取他的信任,探查他的弱点。虽然有些麻烦,但魔镜相信她能搞定。而且……间谍游戏,似乎挺好玩的,想玩。


    “维斯佩拉阁下,这种人的恶欲是无止境的,我可以利用他这种特性,诱使他许下更多的愿望。一个人的执念,往往就是其弱点,只要扮演他的心腹,还愁他不把秘密主动告诉我吗?”


    金苹果却不同意这个计划。


    “这种暴徒,对其心怀不满者很多,能稳坐王位十五年,一定是有些手段。你去当间谍,未必能成功。而且,你怎么确定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反过来用巫术牵制你呢?离他越近,越是危险。”


    “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诅咒的源头入手。要是诅咒被提前解开……公主不就不需要唤醒者了吗?也不需要为了报恩,跟那个恶心的国王结婚了。”


    她们各持一词,谁都不让步,最终决定,让当事猫自己选择方案。


    瘫软在地的当事猫,深深叹了口气。


    “我更喜欢第二种方案。可是,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找了许多年,都没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你们若是愿意陪我再试一次,就请跟我一起进入她的梦中。”


    “她的神智被困在噩梦世界,无论如何努力战斗,诡异的梦魇都无法被彻底铲除,一到日落,就会有新的危机产生。”


    “藏在危机中的梦魇核心,就是诅咒的源头。我知道原理,但从未成功发现。”


    “寻找梦魇之核,是很危险的事,如果在噩梦世界被祂吞噬,现实中的本体也会随之死亡。”


    “就算你们不愿意尝试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弃寻找别的方法的。”


    魔镜刚想说“好啊,那我们还是专注于谋杀国王吧”,金苹果抢先一步,坚定地说:“我要入梦!放心吧,塞莉斯特姐姐,所有恶咒,所有黑魔法,对我都是无效的!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破解方法!”


    魔镜生气了。“那我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透了,好去找别的姐姐?”


    一吼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和任务毫无关系,对事情毫无推进,还显得自己特别在意对方。


    又没有任何威慑力!


    简直是大错特错!


    不等金苹果回复,白猫跳过来,横在她们中间,慌张地阻止她们吵起来。


    “啊啊啊!不、不要!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啊!那、那个,吵架是……是……很坏的,为了和平,要、要……”


    说着说着,白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简单的一段话没说完,竟还中途栽倒在地,眼神涣散。


    这么一来,魔镜她们当然也无心吵架了,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猫身上。


    “她这是……?”


    维斯佩拉一边心疼地把白猫抱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喂她吃下,一边解释:“忘了说,我女儿从小就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冲突恐惧症,原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知道了预言后,自信心大受打击,又复发了,还有了激化的趋势……”


    金苹果对此表示担忧。“她这种状态,不适合进入噩梦世界吧?”


    维斯佩拉点点头:“确实,但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病本就是被那件事激化的,就算只是为了治好她,也得破解诅咒……”


    缓过来的塞莉斯特,在她怀里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出发了。我没那么弱,我不会成为你的耻辱的。”


    但她哪像没事的样子?


    维斯佩拉安抚她:“不要勉强自己。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比我的名声重要得多。”


    金苹果安抚她。“好好休息吧,让我们入梦就行,我们还养了一只食梦蛛,可以派上大用场。”


    她又转向魔镜:“你忘了我有伤害转移的技能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实在不想入梦,不去也行。就去执行你自己的计划吧。对我来说,你的感受很重要。我不会勉强你。”


    可是魔镜怎么可能放任她自己去涉险?


    她是她的所有物……除了她,谁也别想欺负!


    ……聪明的反派在没有台阶的时候,懂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哼,谁说不去了?你以为我真的怕了吗?刚才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决心!看到你这么坚定,我就放心了!”


    “我当然要去了,我还想吞噬梦核,增强自己的力量呢!”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章会以梦境的方式展开社恐猫猫和天然呆公主的恋爱过程[狗头叼玫瑰]


    Celeste塞莉斯特,寓意天空


    Vespera,维斯佩拉,寓意黄昏或夜星


    文中反派国王的一些事迹有原型:罗萨蒙德是吉皮德人的公主,她的父亲Cunimund在与伦巴第人的战争中被杀,而她则被Alboin俘虏并被迫成为他的妻子。Alboin以残忍著称,他将罗萨蒙德父亲的头骨制成酒杯,并在宴会上强迫她用这个杯子饮酒,说“与你父亲一起畅饮吧”。


    还有我忘记在哪看到说中世纪的荒唐国王(领主)会让小丑光着涂满蜂蜜(尤其是重点部位),放熊去扑,以此取乐。


    为什么有老婆的国王还能成为原故事的男主角呢?这就要提到1636年,意大利的一本书《五日谈》(《Lo Cunto de li Cunte》),此书由名叫乔姆巴蒂斯塔·巴西尔的意大利人编纂,收录了一些民间传说,其中,就有睡美人的原型故事《太阳,月亮与塔利亚》。在这个故事里,唤醒沉睡公主的国王,就是有妇之夫……我看了之后觉得太毁童年了,我要把那个国王写进文里杀了解解气……(原文十分炸裂,好奇的可以搜搜,我就不展开了)


    第95章 对抗噩梦,并相爱(一)


    ◎魔镜/猫猫:她指定有大病◎


    “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务必要注意安全。”维斯佩拉给了魔镜一片金色的叶子,并帮她别上。“这片叶子可以探测梦魇的污染度, 当叶子全黑时, 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梦境!我会密切关注你们的动向, 发现你们有危险, 立刻施以援手,但以防万一……牢记, 梦里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向你要这片叶子, 你都不能给ta!”


    “还有一些事,你们要提前知道……”


    她又仔细交代了许多细节,最后送上祝福:“祝你们一路顺利,万事成功。”


    她的头发,如日夜交替时的天空底色, 浓密地铺展开来,闪着紫萤石的光。


    她的眼睛, 像一场盛大的晚霞,璀璨的金色之中,流动着温暖的橘红, 被她注视着,被她祝福着,比得到任何法器都安心。


    她又拿出一条柔软的披帛,深夜般的黑底上用银线绣着神秘繁复的花体字咒语, 辉光流转如银河, 轻轻一抖, 将她们送到帕洛玛公主沉睡的石塔中。


    这塔本是为守护公主而建,但公主已沉睡七年之久,猖狂的梦魇早就破坏了所有净化符和辟邪器,占据了整座高塔。一踏入高塔之门,便进入了她被诅咒的梦境世界。


    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梦魇受到阳光的牵制,不敢轻举妄动,她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了解这个梦境世界的大概结构。


    跟她们想象的不同,这里虽然有不少怪模怪样的东西,但每一件看上去都十分明亮干净,而且摆放得整齐有序,甚至还弥漫着醇厚的奶油味花香。


    要不是维斯佩拉告诉了她们前情,要不是这里确实能检测到让金叶子边缘变黑的污染,她们多半会以为,这只是个设计比较特别的普通塔楼。


    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一只羽毛光亮的绿眼白鸽振翅飞来,欢快地问:“你们是来找帕洛玛玩的吗?太好了,帕洛玛最喜欢热闹了!”


    “塞莉呢?塞莉今天没来吗?”


    “没来也没关系,我的塞莉太忙碌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她来的,等她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白鸽颈间挂着一串项链,星光般的银丝托着太阳般的鸽子蛋红宝石戒指,随着她一圈一圈的绕转,不住地在她们眼前晃悠,让她们觉得好像被光之幕布困住,有些晕眩。


    这就是公主在压抑中无意间释放出的精神化身了。虽然提前得知了这个信息,实际见到这白鸽,她们还是有种深深的怪异感。


    一个身心被困七年的人,为何会如此无忧无虑呢?一个已经知道了预言的内容,已经知道自己和恋人很可能被无情拆散的人,为何会一口一个“太好了”“没关系”?


    有时,过分乐观,也让人觉得可怕。


    她们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默契地沉默了一分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白鸽焦躁起来,用更令人眩晕的速度绕转着,身上的羽毛疯长,边长边掉,铺天盖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羽毛蛋,将她们困在其间。


    用法术挣扎无果,金苹果安慰魔镜:“你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被困在一起,还能互相依靠。而且,这个束缚对我有效,说明它不是恶咒。我们一定能很快出去的!”


    魔镜没出声,她正集中力量,跟那些试图闯入她精神空间的白光作斗争。白光从羽毛上飞跃而来,带着急切的感情,冲击着她的镜面,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并不喜欢私域被入侵!


    金苹果看见白光围着魔镜不自然地转动,也发现了不对,连忙去帮她,却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镜面上,也不知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反应,她们的本体在白光中开始变形,融合……变成了一面金底金边的苹果形镜子。


    现在,她们共享着同样的视野,身体,但声音依旧独立。


    “可恶啊!变成这个样子,跟专门骗地主家傻孩子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玩具有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反派的气势!”


    “我觉得挺可爱的呀!咦,这里有个底座,还能旋转?看起来好好玩,我先转一下试试!”


    “你先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旋转间,镜面开始自动播放起有关公主帕洛玛和食梦猫塞莉斯特的一些画面。


    她们也因而了解到这对恋人的结缘过程和相处模式。


    七年前,刚开始接手食梦业务的塞莉,由于在雾天迷路,去错了地方,误入帕洛玛所沉睡的高塔。


    门是紧闭的,但她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从门缝里滑了进去。


    一进门,发现此塔内部有长长的旋转楼梯,她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


    “帕尔玛公主家…有那么高吗?她有恐高症来着,我记得是住在平层……哇啊!”


    还在疑惑呢,一道白影飞扑而来,撞到她头上,她被撞倒在地,忍着疼爬了起来,慌乱地跑到床底缩了起来,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变成一只摇晃的猫团。


    完了!妈妈说,未经允许闯入奇怪的地方,会被视作入侵者,很容易触发诅咒的!


    那白影没打算放过她,一路追了过来,钻进床底,睁着明亮的绿色眼睛,探着一颗又小又圆的脑袋,好奇地贴上来。


    “你是猫吗?不确定……再看看……嗯,软软的,白白的,绒绒的,应该是个枕头!”


    她把脑袋凑过来时,尖喙啄到了塞莉的长毛上,有点疼,有点痒……但不要紧,这足以让塞莉判断出她的物种,恐惧消失。


    原来只是一只鸟。仔细一打量,还是只温和可爱的,没有攻击性的鸽子。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她刚才被一只鸽子撞翻,吓跑,还追过来挑衅,说她是个枕头?


    奇耻大辱!丢死猫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会被同类笑死的!


    “谁、谁是枕头!我、我那个,我明明是猫!我可可可可厉害了!”


    她有种一激动就结巴的毛病,这次争论也没发挥好,显得很没气势。


    白鸽显然不信她的话。


    “你如果是猫,为什么会怕鸽子呢?”


    塞莉反驳回去。


    “你你如果是鸽子,为什么不怕猫?”


    白鸽认真地说:“我不是鸽子呀。”


    塞莉此时不仅完全不怕她了,甚至还有点同情。这蠢鸟指定有点大病。


    白鸽又接着说:“我是人,真的。我只是太闷了。我的身体被困在这里,沉睡不起,已经三个月了,我想出去玩……想着想着,我就发现,我的一部分灵魂可以出窍,变成鸽子。不过,就算变成鸽子,也飞不出这座高塔。”


    “我记得,在我睡着之前,隐约听到家人在哭,还说什么……这是诅咒应验了,等九年,等个九年我就能醒了,就能离开这高塔了。这么一算,还有八年九个月呢。”


    塞莉更同情她了。“那你……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白鸽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难过?我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被诅咒了还能活在安全的高塔里,没什么好难过的啊。”


    ……塞莉不善言辞,她不知道怎么回。


    但她抓住了跟她有关的关键词。


    “你说你被诅咒了?是精神类诅咒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白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母父和老师们都没教我这些。什么叫精神类诅咒?”


    “就是……”塞莉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单就那么棘手,紧张之下,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完整定义:“让被咒者产生噩梦,幻觉,记忆缺失,认知失调等症状,对精神造成损害的一类法术,分为寄语型,寄物型,混合型。”


    “噩梦啊……”白鸽似乎终于听懂了。


    “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我被困在不同地方,有时是笼子,有时是迷宫,有时是囚车,有时是祭坛……这个算吗?”


    塞莉浑身一震:“当然算!这可太严重了!长期这么下去,你肯定会精神崩溃,引发一系列不良的躯体反应,甚至身心衰竭而亡……作、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食梦者,既然有缘遇上你,我当然要每天都过来帮你铲除梦魇,直到……”


    “太好啦!”白鸽开心地把整个头都埋到了白猫的长毛里,亲昵地蹭了蹭,用翅膀搂住她的前爪。“也就是说,以后你每天都会来陪我玩,对吗?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白猫很不习惯这种毛贴毛的距离,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可她挪到哪儿,白鸽就贴到哪儿,很快把她逼到了墙角。


    “你会每天来陪我玩的,对吧对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里有几口?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酸的还是辣的?哦不对,猫好像不能吃太杂。那你喜欢吃鱼吗?你喜欢吃什么鱼?我妈妈给我留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应该可以换很多鱼……”


    “你喜欢白色吗?喜欢蓝色吗?就像你的皮毛和眼睛一样漂亮的雪白和天蓝色……我很喜欢呢!好美,就像看到了天堂一样!”


    “你会唱歌吗?会跳舞吗?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你要是不想学就算啦……但是你应该会摘花吧?你可以为我摘一些花回来吗?我会加倍报答你的!”


    ……


    白鸽的嘴讲个不停,热情至极,白猫觉得自己的社恐病又大爆发了。


    她明明是听说这个职业只用打怪,不用社交才选的,怎么……怎么一上任就遇到这种聒噪的客户啊!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公主的名字:Paloma,寓意白鸽


    第96章 对抗噩梦,并相爱(二)


    ◎把噩梦做成美食!◎


    虽然对帕洛玛公主的过分热情有些难以招架, 塞莉还是决定接下这棘手的活儿。


    而且她坚决不要物质上的任何报酬。


    “我们食梦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以吞噬梦魇,化为自己的力量。你的梦魇, 本身就是我的报酬了, 我并不需要额外的。”


    塞莉克服“麻烦别人”的罪恶感,呼叫了一个同行, 代替她去完成帕尔玛公主那边的活儿, 自己则专心与帕洛玛的梦魇斗争。


    第一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关在笼子里, 格外巨大、凶猛的鹰隼在笼子外垂涎欲滴,蠢蠢欲动地守着。它们时不时在她面前吃掉一只无力反抗的鸟, 时不时将尖喙探进笼子,试图试探食材的鲜嫩度。她只能时刻警惕,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笼子里避来避去。


    第二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关在囚车里,


    准备押往刑场, 那条路无边无际,看守者和围观者都面容模糊, 发灰发青,像是阴森的尸体,散发腐朽的气息, 奇怪的是,他们却用欢喜的声音说着“恭喜你”“祝贺你”。


    第三个梦魇,是帕洛玛穿着华服,被锁在精美的祭坛上, 一条恶龙监视着她, 给她不断递过看似漂亮, 但发酸发苦的食物,逼迫她吃下,还说这是“圣物”。


    第四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卡在花瓶里,不上不下,呼吸困难。她拼命呼救,但周围看不清脸的人们置若罔闻,只是一再盛赞她是最美的娇花,过一会儿,就朝她浇水,又或者抓着花瓶,带她去晒太阳。她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热得生烟,人们却说:“这真是朵幸运的花,她得了贵人青睐,被百般呵护,精心照料,养得多好啊!”


    第五个梦魇,是帕洛玛在一望无际的,纯白的天梯上狂奔,想要跑到云朵上,跑到天国里,但是那条路却永无止境,跑不到头,而下方的锁链,带着炽热的火焰,像毒蛇一样追着她咬,一直试图将她拖下去。不知道传来谁的声音,愤怒而尖锐:“都是她的错!她必须接受审判!必须去死!”


    第六个梦魇,是帕洛玛在迷宫徘徊,一边躲避可怖的怪物,一边寻找正确的出口。路看起来很宽,其实很窄,还有很多路障,她磕磕碰碰,耗尽力气,却找不到出口。


    ……梦魇的形式多种多样,但总体上以这六种居多,它们不会让帕洛玛体验死亡,但永远困着她,纠缠她,不让她自由。


    漫长的折磨,还不如一死了之。


    作为旁观者的塞莉,为她愤怒杀敌,为她心疼流泪。


    但无论是面临怎样的困境,帕洛玛都从未向塞莉抱怨过她的痛苦。


    “亲爱的塞莉,我没事的。”


    “我已经习惯了,你不用太担心我。”


    无论是被水淹没,还是被火焚烧,无论是被锁链捆住,还是被关在禁地,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路障和怪物,她都会微笑着对塞莉这么说。


    只有在塞莉遇到危险时,她的微笑才会消失。


    “你快逃吧,不用管我!”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是我自己的诅咒,本就不该牵连你…你能每天来陪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越是这样,塞莉就越无法放下她。


    “我不会抛下你的!无论发生什么危险,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


    经历了半年的无果恶斗,塞莉终于在血与泪中摸索出有效的制敌方法。


    只有她在战斗,是不行的,必须让帕洛玛自己也拿起武器,必须让帕洛玛自己去攻击她的梦魇。她只能暂时延缓梦中怪物的行动,只有帕洛玛能对它们造成真正的伤害。


    她从外部带来的武器,用处也不大……一个不小心,反而还会被梦中怪物吞噬,增强它的力量!最有效的武器,是就地取材的武器,是利用噩梦的素材,来反制噩梦。


    她和帕洛玛并肩作战,又用了一年时间破解了五个噩梦。


    折断猛禽的翅膀,用它的骨头做成钥匙,打开笼子;用它僵硬的身体当锤子,砸死其它猛禽。


    把囚车的木头拆下,当成大棒,打走所有看守者,围观者自然会吓跑。


    把紧身的华服改成便服,把敲碎的锁链当成绞索,勒住恶龙,让它动弹不得,再逼它吃下难吃的“圣物”,它的法力就会消失,在哀嚎中化为血水。


    把水喷在浇花人脸上,来一次喷一次;把牙咬在挪花人手上,来一次咬一次。次数多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朵不服管,还会攻击人的“花”,不敢再来。趁着无人看管,倾身倒下,带着花瓶滚到墙角,撞碎花瓶,带上碎瓷片防身,谁来拦就扎死谁,直到跑出门外,获得自由。


    与云合作,召唤云降下大雨,浇灭下方的烈火;召唤云降下冰霜,冻住下方的锁链,也冻住锁链那端的无理审判者。通往天堂的路不再有阻碍,在那里,她们可以一起享受最美的风景和最好的食物。


    只剩下那走不出的迷宫,每夜依然纠缠着她们。


    但她们有的是苦中作乐的法子。


    她们把魔牛引到作为路障的尖石头上,让它毙命,然后就地生火,烤牛肉吃。


    她们把三头鸡引到怪叫蘑菇田,让鸡吃蘑菇吃撑,失去战斗力,然后做一份酸奶油蘑菇鸡。塞莉永远不缺调味料。毕竟,食梦者为了让噩梦变好吃,随身携带各种调味料,已经是基本操作。


    她们收集绊脚的网,添添补补,加点别的路口找来的黏人的胶,荆棘的刺……制成捕鸟妖神器,在刀山上片好,下油锅煮熟,便获得了香喷喷热乎乎的鸟肉汤,美味又滋补。


    她们激怒章鱼怪,让它离开自己的水坑,追着人跑,在陌生地界,一直撞墙,直到晕倒……处理过后,加上番茄,土豆,白葡萄酒,红椒粉,百里香,海盐黑胡椒等配料,制成经典的红烩口味,香浓有弹性,大人小孩都爱吃。


    ……


    在哪里被困,就在哪里开餐。


    不管怪物有毒没毒,她们都照吃不误,补充能量。反正在梦里,只要觉得自己不会死,哪怕泡在毒药池里,也死不了。


    就这样,食梦猫塞莉斯特和被困噩梦的公主帕洛玛,在一次次的疯狂杀敌与疯狂做菜中,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难舍难分。


    塞莉不仅每晚都来跟帕洛玛一起对抗噩梦,白天有空时,也会过来,给她带上她喜欢的鲜花,给她的鸽子化身清洁羽毛,投喂美食,与她游戏,跟她分享外面的趣事,跟她闲聊心里的想法;给她沉睡的人类本体擦拭、按摩身体,以免肌肉萎缩,帮她梳理长发,以免打结,帮她定期洗头、剪发,以免灰尘滋生。


    当然,这个过程也跟新手打怪一样,并不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


    白鸽帕洛玛的话又多又快,社恐白猫经常听到一半就晕了,不得不反复让她停下来,讲慢点,或多讲几次,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经常因为紧张,忘记或记错她的一些问题。没办法,她只好带着笔记本来见她……可是猫拿笔记本不方便,她只好加速修炼化形术,变成人类,好拿笔拿纸。


    化形术不熟练时,她会随机变成猫头人,人头猫,猫爪人,人手猫,或是多出两条尾巴……这还不算什么,丢脸而已,但也没别人看到。最大的苦恼在于,习惯了用四肢行走,变成人以后,一走神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两足兽,习惯性向前一倒……运气好就摔到软椅上,运气不好就摔到地上,磕到桌角,疼得很。


    克服交流障碍,也是一大问题。帕洛玛大概是与世隔绝久了,对许多常识性的东西都缺乏概念。塞莉不得不变换方式,用最简单的语言让她理解。


    她一向不善言辞,这下更是拿命去练习。这并非夸张说法。


    每个食梦者都有季度考核额度,至少要清理三十个噩梦。要是额度不达标,就会被公会警告,收到三次警告,就会被收回执业资格证,必须经历复杂的补考。还有一条不合理的规定:给同一个客户清理再多次噩梦,也最多记三个名额。


    所以,塞莉的行程很紧,她几乎把晚上的时间都给了帕洛玛,白天还得忙着四处凑额度。除此之外,还要抽出时间,向社交大师请教沟通技巧,对镜练习自信流畅的表达,画树状图模拟帕洛玛面对不同说法时的反应,提前准备好几种备用方案……


    认识帕洛玛之后,塞莉一直过着这种高强度的劳碌生活,要不是家里有钱有资源,妈妈够宠够贴心,最好的灵力补品一样样吃,最好的充能戒指天天戴着,恐怕早就累病了。


    身体累归累,四年熬下来,塞莉的战斗力,应变力,化形力,沟通力都有了飞跃,她非常有成就感,也很感激帕洛玛。帕洛玛从来不会因为她的错误而嘲笑她,责备她,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卡壳和混乱而不耐烦,总是微笑着赞美她,鼓励她,总是热情地迎接她,拥抱她,把她送给她的花编成花环,戴在她头上……帕洛玛和她自己最喜欢的晚香玉一样,弥漫着香甜的奶油芬芳。


    塞莉在帕洛玛身边时,就像在温暖阳光下伸懒腰的猫,无比放松,愉悦。


    但塞莉也有自己无法解决的烦恼。


    她好像越来越难克制自己对帕洛玛的食欲了。作为猫,她总想咬白鸽帕洛玛一口。作为人,她也总想朝着美人帕洛玛扑去。


    她也越来越不懂,那真的只是食欲吗?


    第97章 开窍,从可爱的误会开始(一)


    ◎这是求婚(确信)◎


    帕洛玛的身上, 有一种特殊的香气,温柔而甜蜜,吸引着她靠近。


    她喜欢她的一切。她想不断地靠近她,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喜欢那只鸽子旋风一样飞来的样子,白中泛金的毛色, 散发太阳的光芒。


    她喜欢那只鸽子把身体埋在她的长毛里, 软软的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好舒服好舒服好幸福好幸福~塞莉,你为什么这么软?真想长在你身上~”


    她喜欢那只鸽子歪着头认真思考, 对她说很多话,问她一大堆问题。她曾让她困扰的旺盛分享欲和探究欲, 在习惯以后,成为了离不开的快乐源泉。她天真清奇的思路,让人想笑却不舍得笑。她翠绿的眼,闪着纯粹的好奇之光,让人想起蓬勃成长, 生机无限的嫩芽。她善良的心,比那头白金般的毛发还美丽耀眼。


    “你是说, 上个月北部闹了大旱灾,南部发了大洪水?那为什么不把南部多余的水挪到北部呢?这样岂不是大家都开心?”


    “帕尔玛公主她没事了吧?没事就好!真可怜,怎么会梦到自己变成火腿呢?哦哦, 你同行说,有可能是因为她身边人喜欢吃火腿?那就让她身边人转变口味,去吃猛兽好了,这样, 下次她就能在梦里变成猛兽, 不会被欺负了!”


    “其实我只要一间顶楼就够了, 不需要住那么多层的塔呀。既然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缺地方住,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把下面的楼层拆了,捐出去呢?”


    “柑橘竟然是有皮的吗?葡萄竟然是一串一串的吗?我以为它们本来就是光滑无皮的个体呢……原来以前都是妈妈剥好了给我呀。妈妈真好呀,等我醒了,我要剥一百个西瓜给她吃,她最喜欢吃西瓜了。诶?西瓜不能剥吗?……”


    “食梦者这么辛苦,公会竟然不给额外的报酬?那么,为什么食梦者资格证考试还那么火爆呢?淘汰比那么高你还能一次过关,真的好厉害!你之前是用什么练习的呢?什么?是你自己的噩梦?你怎么也会做噩梦,你妈妈不是最强的魔导师吗,谁还敢让你不愉快?……可恶,我的塞莉这么好,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我要去把ta们都打倒,都打成猪头,跪成一圈向你求饶,用三百六十五种方式向你赎罪献礼,直到你满意!”


    ……


    她喜欢那只鸽子坚持用翅膀帮她梳毛,梳来梳去,羽毛和猫毛都缠在了一起,她还在咯咯直笑。


    “真好玩啊,塞莉,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带着你飞了?……我们要是就这样缠在一起,噩梦里的怪物见了,没准还会吓到呢……这样应该叫什么呢?鸟头猫?猫猫鸟?怎么样都好,塞莉,我下次也要给你梳毛!下下次也要,下下下次也要!……”


    她喜欢那只鸽子执着地把零落的花瓣一片片叼起来,重新拼起来,拼成一朵朵新的花,串成花环送给她。“亲爱的塞莉,为什么春天要结束,为什么花儿要凋零?……谢谢你每天都带着花来陪我,让这里每天都像春天一样。我要把所有的花环都给你,我也希望你的春天永不凋零。”


    她喜欢那只鸽子笨拙地用瓜子和尖喙收拢起她掉落的每一根猫毛,小心地放在藏宝盒里,等集齐了一定的量,就做成可爱的毛毡小摆件。


    “亲爱的塞莉,你给我带的手工图册和染料真是太好啦,有了它们,我就能做出很多好玩的小东西!你看,这是一只猫头鸽,这是一只飞鱼马,这是通心粉桥,这是贝壳面之河,这是字母面迷宫,这是蜜瓜火腿马车,这是田野里的晚香玉——因为我不想让它开在花瓶里……什么?你说看不出来?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完全按照指引来的呀!一定是你没看清楚,你再看一次,再仔细看看!……对了,我还给你织了一顶漂亮的帽子,书上说这是今年最潮流的款式,我这就给你戴上!……”


    “亲爱的塞莉,这是你自己画的吗?太美啦,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大师家里偷来的绝世名作……别误会,我没有说你是小偷的意思!看到你的画,我好像真的见到了牛奶一样白的海岸和洒满金色芝士的大海,一看就很好吃!热带的树,真有这么高吗?感觉真的可以顺着它爬上天呢!……塞莉,你说,天上也会有树吗?如果有,它为什么不会掉果子下来呢?如果没有,天上的人想吃果子的时候怎么办?说不定,星星就是天树的果子,所以风吹树摇的时候,它就会闪!下次,我们来画这个好不好?你教我画画好不好?”


    她喜欢那只鸽子忙忙碌碌地收集材料,涂抹颜料,给她做纸箱的样子。


    “塞莉,我以前听妈妈说,猫最喜欢纸箱了,我用纸板给你做了个三层纸箱,每层的外壳都画了不同的主题哦!第一层是辽阔的海洋,第二层是丰收的大地,第三层是美丽的天空,云上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你,为了方便区分,我把云画成树莓色的啦!……你问我为什么太阳月亮星星同时挂在天空上?因为我想把它们都给你呀!”


    “亲爱的塞莉,我有一个惊喜大发现!这种糖虽然不好吃,但它化了之后很适合当颜料,色泽浓烈,固色持久,所以,我用它来给你的皇冠上色啦!你喜欢我画的皇冠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把这里的金子和宝石都带走,去做一顶一样的……”


    她喜欢那只鸽子把白天黑夜的食材都堆成塔,摆成花,让每一次进食都充满无上的仪式感。


    “塞莉塞莉塞莉!你快看,我把芒果片摆成了一条金鱼耶,是不是很像?还有这些,甜瓜山,橘子桥,葡萄塔……时不是很厉害!等一下要从上往下吃哦,我堆了好久的!热带的水果真大真甜,是怎么种出来的呢?下次你把热带的土和种子也带回来好不好?我也想种热带水果!”


    她喜欢那只鸽子睡着时安稳憨甜的样子。她躺在她背上,或是四爪向上摊开,或是东倒西歪,像躺在最舒服的枕头上一样安心。她很庆幸塔里有镜子,她可以轻轻走到镜子旁,欣赏鸽子的睡姿。她喜欢这样被她依靠,在她翻个身,差点掉落时,默默用尾巴把她卷起来,放回背上。


    她喜欢听她说梦话,她连梦话都是如此甜美。


    “好耶,是奶油蘑菇浓汤海……”


    “海盐蛋糕和焦糖蛋糕不许打架,你们都很好吃啊!实在不行,你们就合体嘛,海盐焦糖蛋糕也很棒!”


    “塞莉,第一口炖三文鱼给你,你爱吃这个……别着急,慢慢吃……你看,我还抓了好多三文鱼给你吃,嘿嘿……这片三文鱼海我都为你承包了!”


    “塞莉,塞莉,亲爱的塞莉,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


    塞莉面对生人的僵硬和恐惧,就这么一点点被帕洛玛融化。


    她也开始可以放松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可以提及自己被别的猫欺负,被别的灵兽嘲笑的过去,她也开始可以自然地回应她的拥抱,会在天冷时,会在想跟她贴贴时主动把她埋在毛里,或者放在肩头,捧在手心。


    她和她一起,在两人空间里,用尽所有画笔,肆意描绘她们热爱的风景,向往的世界,让白色的毛,染上彼此挥洒的色彩。


    她们一起探索了千百种菜式,香煎的油炸的炖煮的清蒸的……海陆空三界美食的滋味里都融入了对彼此的回忆。


    这座有她在的高塔,就是她的天堂。


    她们在可怕的夜梦中并肩作战,在幸福的白日梦中畅谈畅玩。


    塞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帕洛玛在一起,但她依然觉得不够。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越多,那种奇怪的饥饿感,就越强烈。


    想咬她一口。想仔细品尝她。想变成她的一部分,融入她的骨血。想吸食她所有的气味,也想让她染上自己的气味,不分彼此……就像奶油炖菜里的三文鱼和蘑菇一样,炖入味后,三文鱼有了蘑菇的鲜,蘑菇也有了三文鱼的香。


    这种对白鸽帕洛玛的饥饿,也传到了对美人帕洛玛身上。她的长发是阳光,她的皮肤是牛奶,她白里透红的脸,让她想到鲜嫩的甜虾……她一见到她,就想晒太阳,喝牛奶,吃甜虾……想咬她。


    可是她怎么忍心真的咬她呢?她怎么可能真的吃掉她?她是不会伤害帕洛玛的,她破皮,她都会心疼很久,她在梦里受伤,她都会哭。


    她试着用给鸽子舔毛的方式缓解这种饥饿感,但并不起效,甚至还起了反作用:看着鸽子被弄.湿的毛,想到公主的皮肤若是也这样……她就有种挥之不去的兴奋感和罪恶感,烧得她浑身发热。


    为了防止自己误伤帕洛玛,塞莉开始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开始会在她贴过来时借故挪开一点。虽然她想尽办法让借口听起来好接受点,帕洛玛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


    不明实情的帕洛玛,以为塞莉是因为想要离开自己,才变得冷淡。情急之下,从妈妈给自己留的宝箱里,搜出了一个最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叼着去送给塞莉。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要离开了?你是不是离开后不会再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诅咒耗费了你太多时间,让你没法去抓更多好吃的鱼,好吃的虾,所以你想放弃了?”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有了它,你就可以……”


    心跳如雷的白猫,自动忽略了下半句。


    收到戒指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她被帕洛玛求婚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应该日更一万的,但是我朋友老叫我去吃三文鱼刺身,去吃烧烤……不管了,吃完再写[点赞]


    为了写美食的部分,搜索了一些意大利经典菜的配方,可恶,越看越饿!我决定先找一道简单的来试一试![爱心眼]


    第98章 开窍,从可爱的误会开始(二)


    ◎她还准备了豪华大床?!(含妈妈妈咪恋爱名场面)◎


    塞莉活了二十五年, 但由于性格内向,大半时间待在室内,不通人情世故, 更没有谈过恋爱。


    她对恋爱一事的印象, 全来自于传奇小说里“某某对某某一见钟情,突破种种艰难险阻只为守护她的笑容”“为思慕的女王而战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的心和我的命都是您的了, 请善待它们”“恋情不为世俗所容, 这对苦命的恋人决定私奔”这种描述,以及……她妈妈和妈咪变扭的拉扯过程。


    她印象至深的一幕是, 妈妈维斯佩拉虚弱地靠在躺椅上,对着来宣战的妈咪(那时她还不是妈咪)塞拉菲娜, 拿出一个漂亮的紫萤石戒指,递给她,笑着说:“塞拉菲娜,我好像快要死了……可以用合法的名义,把我的财产和我的女儿都托付给你吗?”


    “还有这个戒指, 这是我的本命石……是像命一样珍贵的东西。除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


    塞拉菲娜愣了很久, 然后退后几步,哈哈大笑,语气十分得意。


    “这么愚蠢的招数,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我早就看穿你的套路了!那戒指上肯定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吧?你休想用这种低级方式赢我,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决一死战,一雪前耻,堂堂正正地得个第一……”


    维斯佩拉对她的自信感到无奈, 扶额苦笑。“你误会了, 我这是在向你求婚。真心的。”她用那双金中带红, 晚霞般绚烂的眼睛凝视着她,深情而哀伤。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你恨我。你会把我的一切示好都当成羞辱。”


    “可是现在不得不开口了,不然,我怕没机会了。我不知道怎么求爱,所以直接求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诚意不够?也是,我至少应该再准备一个豪华双人棺材……”


    塞拉菲娜涨红了脸——都快比她头发还红了。她明亮清浅的蓝眼睛闪烁不定,呼吸急促,沉默片刻后,开始破口大骂:“你、你有病啊!谁家好人这么求婚的!”


    维斯佩拉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病,我也确实不是好人。”


    “但我只是想让你继承我的遗产,我的遗产又不会传染我的病和我的坏。”


    “你就收下吧。只要简单地和我举行结婚仪式,登记一下,过个明路,就能得到这么多受法律保护的好东西,很划算的。别的不说,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女儿吗?否则也不会经常偷偷带着麻袋过来……”


    塞拉菲娜愤愤地跺了跺脚。


    “你就是在羞辱我!你以为你排名比我高,家产比我多,还有一只超可爱的猫,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一切挑衅和施舍,原谅你一切可恶的玩笑吗?休想!”


    她气跑了。


    维斯佩拉落寞地收起戒指。


    “她果然恨我……”


    ……过了好几个月,塞拉菲娜才辗转明白了她的真心。在此之前,她伤心了许久。


    塞莉陪着妈妈度过那段艰难岁月,最了解她的痛苦。


    她也最了解,妈妈对心上人的求婚虽然突兀又僵硬,但那不是因为她不爱——正相反,她就是太爱了,才容易束手束脚,顾东顾西,胡思乱想,陷入混乱,做出怪事。


    而妈咪对恋爱比较迟钝,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玩笑般的求婚仪式下的真心,为此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回头。


    塞莉可不觉得自己迟钝。如果她在意的人向她求婚,不管场合多奇怪,不管有没有直接说求婚的标准台词,她一定都能敏锐地识别出对方的真心!


    ——就像、就像现在这样!


    她确信,帕洛玛一定是在向她求婚!


    她说“不要离开我”,意思就是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说“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表面上只是在说戒指,实际上还暗喻了自己的心,曲折地表达了“我很爱你”的真意,并强化了上面那句“不要离开我”,引出“我想与你结为合法妇妻,共度终身”这个主题。


    ——目睹了妈妈委婉求婚的全过程,再让她猜这些,简直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虽然说的这么含蓄,一点也都不像帕洛玛平时的风格,但这也不奇怪,毕竟是托付终身的大事,有点害羞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在噩梦中见识过不少人类的执念,当然能发现,人面对自己特别在意的事,往往会变得不像自己,在潜意识世界化现出令自己也震惊的化身。


    所以,帕洛玛一定是因为特别在意她,才会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向她求婚!


    她是一只敏锐的,善解人意的猫。


    她已经从短短的两句话,简单的一个行动中,识别出了帕洛玛隐藏在含蓄语言之下的炽热爱意!


    她是不会辜负她的,她是不会让她失望,让她伤心的!


    她要给足帕洛玛安全感,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绝对是值得托付的猫!


    想是这么想,但过度的激动、紧张,让她又开始磕磕巴巴。


    “那那那个,你的心意我当当当然明白,其实我也对对对你……”


    帕洛玛欢天喜地飞过来,叼着戒指,灵活地戴在她手指上。


    “明白就好!那你就先收下它吧!宝箱里的其它东西,你要是想要,也可以随时来拿!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我的就是你的,我所有的好东西,都想给你!”


    塞莉十分感动。原来,帕洛玛早就在心里把她看成妻子了,难怪一直把“共同财产”这事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她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但小心地稳住自己,以免把手上的帕洛玛摔下去。


    ——她甚至忘了,鸽子是会飞的。


    “其其其实我有你就够了……”


    “我也是!”帕洛玛飞到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不许离开我不许离开我不许离开我!”


    “对了!”她昂起头,春日嫩芽般的美丽绿眼,闪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哀求之光。“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大礼,你肯定会很喜欢,跟我入梦来看看好不好?”


    她被诅咒限制了肢体行动,就算有这个鸽子化身,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可是在自己的白日梦帝国里,她就是绝对的王,可以凭借意志力和想象力,创造出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


    不过,一开始,她的白日梦比较单调,毕竟她原本的生活也很单调。在塞莉来了之后,她的白日梦才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做白日梦很快乐,但远比不上和塞莉在一起的时光那么鲜活,所以,只有塞莉不在的时候,她才会隐入白日梦帝国。


    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塞莉和她一起进入自己的白日梦。


    因为她有一个现实中暂时无法拿出来的礼物想送给她。


    塞莉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精神体踏入帕洛玛的白日梦世界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大的圆形软塌,上面撒着五颜六色的香花花瓣,镶着坚固的围栏,悬在坚固的支架之间。


    化为人形的帕洛玛,绕着这张床跑了好几圈,大声邀功:“你看你看你看!这个设计是不是很棒!这个又能当秋千用又能当床用,不管怎么玩,怎么睡,都不会掉下去!”


    “你不是又喜欢荡秋千又喜欢睡觉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睡相不好,容易掉下来吗?有了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上面的香花都是助眠的,你能睡得更好,不会做噩梦!”


    看到大床第一眼就脸红心跳沉溺妄想的塞莉,再一次忽略了帕洛玛的后一段话。


    这这这是……豪华双人床?!


    那么多细节生动的美丽浪漫花瓣,至少有数百片,有数十种类型……就算是一点点把它们幻想出来,也要花不少精力啊!


    有了宽阔的面积,就可以随便滚,不怕伸展不开,有了坚固的围栏,就可以随便玩,不怕会掉下来,有了可晃的设计,就可以,就可以……啊啊啊啊啊!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起来,妈妈和妈咪的婚床,也有这种可晃动的设计,她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玩,想跳上去狠狠玩一玩,一向纵容她的妈妈拎着她的后颈皮,阻止了她,并小声告诉了她原因。


    “……明白了吗?这是给大人玩的。”


    ……她确实明白了,并且从此以后都小心翼翼地远离它,生怕坏了大人的好事。


    帕洛玛……她亲爱的妻子,竟然早就偷偷准备好了这种东西……这、这是不是就说明,帕洛玛早就想跟她、跟她……


    啊啊啊!好害羞!!


    生怕自己得意忘形的笑破坏了自己在爱妻心中的形象,塞莉本能地捂住烧红的脸,蹲了下来。


    帕洛玛误会了她的反应。


    “你怎么不去试试,也不看它了?是不喜欢吗?”


    塞莉赶紧站起来,解释道:“我很喜欢超喜欢特别喜欢,就是、就是,现在就试会不会太太太、太早了点啊?毕竟我们还没有举办过仪式……”


    帕洛玛心想,女巫规矩真多,试个新床也要仪式?不过没关系,可以让塞莉按照人类的方式来呀,有床直接躺。


    于是,她直接拉着塞莉的手,往床边走。“在我们这儿,不用那么麻烦的,喜欢就直接试,不需要仪式~”


    塞莉本想多问几句,但又觉得这时做民俗调查未免有点破坏气氛。总之,尊重不同地区的文化差异就好了嘛!一看帕洛玛这种直白热情的性子,就是那种民风开放的文化滋养出来的!


    帕洛玛下一个举动,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她大大方方,无比自然地把塞莉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糖霜蛋糕上。


    “对了,说到仪式……我倒是有些自己总结的实用助眠仪式想要分享给你!”


    “做了之后,可以睡得更香哦!”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自我攻略的戏份都觉得特别开心哈哈哈!


    塞莉猫猫应该是本文最纯情的角色了,要是帕洛玛不主动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敢表白。但帕洛玛虽然主动,脑子里却并没有想那么多……跨服聊天真是太妙了!


    妈妈和妈咪的故事我准备写完这篇正文后单开一篇短的,或者放番外[点赞]还挺喜欢“死对头竟暗恋我多年”“我当然不会接受那个讨厌鬼的求爱了,但我一定要把她家的猫拐走”这种梗的。


    (塞拉菲娜seraphina,有“火焰”和“天使”的意思。我真的很喜欢红发火热大美人[爱心眼])


    第99章 化被动为主动


    ◎想要就要。(感情+剧情)◎


    最先传来的, 是薄薄睡衣之下的的鲜活生动触感,带着淡淡的馨香。


    跃动的白鸽,跃动的心脏……说不清哪个更活跃。


    百花盛开, 百兽躁动的幻觉之中, 塞莉瞬间明白了自己那特殊食欲的本质。


    她并不是单纯地想吃掉帕洛玛。


    她真正想要的,是像一个人一样, 去探索她……去品尝只有她们知道的神秘领域, 美味果实。


    可是,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带到这一步, 她会害怕。


    塞莉触电般地,把手缩回来。


    “这这这不好吧!会不会太太太快了?”


    回忆着妈妈和妈咪的经历, 她开始掰着手指数她印象中的正经双修流程。


    “在这之前,我们应该还要置办酒席,大宴宾客,换上礼服,交换誓言, 交换信物……然后、然后……”


    她心火烧得旺盛,脑子里某根弦被烧断了, 记不起后面应该是什么。


    但她确信,单方面拿到戒指就直接睡……肯定是少了很多流程!


    巫师作法不能缺少步骤,也不能乱了步骤, 否则会达不到效果,甚至是被反噬。


    普通的人类没有巫术……做大事,应该要比巫师更谨慎吧?


    要是不按照步骤来,会不会害了帕洛玛?塞莉犹豫着, 无法更进一步。


    帕洛玛想不通, 歪着头问:“为什么要那么多流程?多麻烦呀, 不会影响心情吗?这种事,不是喜欢就可以做了吗?”


    “亲爱的塞莉,这里只有我们,你不必顾忌那么多呀!你难道喜欢那些无聊的规矩吗?要是不喜欢,就把它抛下吧!”


    “有些事情,就是该在最想要的时候就去做呀!过了那个时间,可能就没有那个心情,没有那种快乐了……”


    她再次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柔声问:“回答我,你现在想要吗?想要的话,我立刻就能让你快乐。”


    帕洛玛的眼神无比清澈,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羞.耻,只有灼热的期待和鼓励,像热带的阳光,将霸道火辣的能量打过来,迅速将青.涩.稚.嫩的水果催熟。


    塞莉的所有顾虑都被阳光融化了。


    她想取悦爱人,就是现在!


    她想取悦自己,就是现在!


    既然她一个普通人类都如此勇敢、坦率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抓住所有属于当下的享乐机会,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么多噩梦她们都一起扛下来了,还怕这个吗?


    有她在,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没有卡壳,流畅地回应了她。


    “是的,亲爱的帕洛玛。我想……”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魔镜十分不满。


    “怎么可以断在这里?!我看得正起劲呢!!”


    金苹果对此表示鄙夷。


    “你就这么想窥.探别人隐.私吗?”


    魔镜振振有词:“是那鸽子自己要给我看的啊,看到一半又不给看了,这算什么?我才是受伤的那个!”


    “……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我是那种分不清重点的镜吗?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信息太少了,不利于破案啊。”


    “比如说,我现在都没搞清那个鸽血红戒指的事。帕洛玛不是早就把它给塞莉了吗?怎么她自己现在又戴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羽毛团外部响起。


    “因为我后来又把它还了回去。不是我不想接受,而是我发现……我无法带走高塔里的任何东西,正如我无法带走帕洛玛。”


    低柔,清朗。她们一下就分辨出,那正是塞莉的声音。


    赶来救场的塞莉,从外面分开羽毛,把她们放出来。


    “实在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们单独面对帕洛玛,她最近的情况有些特殊。”


    “自从知道了预言的事,帕洛玛就很容易焦躁。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见到她,帕洛玛就不再乱飞了,停在她肩膀上,开心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塞莉塞莉塞莉!你来了就好了!”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塞莉笑了。笑容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色彩。


    “我也是。亲爱的帕洛玛,我一直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说实话,那只鸽子叫起来真的太吵了,语速极快,音量极大,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堪比精神攻击。魔镜忍不住后退了又退,以求清净。


    但是塞莉一个病患,竟完全不觉得吵,还甘之如饴。


    面对帕洛玛,她也没有社恐的样子,肉麻的话就那么自然地当着她们的面说。


    要不然怎么有人说热恋跟传染病一样呢,热恋中的人,多少都会染上跟对方相似的病症,有些病可以让人跟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


    “我已经整整十天十夜没见过你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塞莉,你这次来,可不可以待久一点?至少……多待几天吧?”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吗?”


    “别为预言的事烦恼了,相信我,没有任何外界力量能使我们分开!”


    帕洛玛又是哀求又是保证的,塞莉心一软,应声道:“好。”


    “你的头发好乱,匆匆忙忙赶过来,很累吧?跟我入梦来,好好睡一觉吧!”


    “我可是精心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这次,你一定能睡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香!”


    帕洛玛甜美的声音,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塞莉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把一切犹豫抛到脑后。


    “好……”


    “等一下!”魔镜一下子冲过来,把白鸽砸晕过去,冲着塞莉大喊:“好什么好,你还没意识到不对吗?快跑啊!”


    塞莉显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枉顾魔镜的话,心疼地捧起晕倒的白鸽。


    “帕洛玛!帕洛玛你没事吧?醒醒啊,醒醒!……我这就唤醒你!……”


    在她四周,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但她浑然不觉。


    来不及解释了!


    魔镜直接把她也敲晕。


    经常打架(或观战)的都知道,大部分法师都比较擅长远战而不擅长近战,尤其是那些搞精神魔法的,仗着自己能操纵人心,能改变别人思想,经常疏于基本的防御力修炼,导致法师届高攻脆皮现象十分普遍。


    而且,由于法师发功需要缓冲期,咒语吟唱还没结束,甚至还没开始,就被对方撂倒的情况,并不少见。


    ——比如现在这样。


    魔镜虽然有点同情塞莉额头上肿起的大包,但更庆幸她真的晕了,可以直接被她扔进意识空间里,直接带走。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庆幸得有点太早了。因为自己也离不开这座塔。


    以惊人的速度醒过来的白鸽,正睁着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她。


    不,那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梦游。她的绿眼一片空洞,动作也十分僵硬。


    “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塞莉?”


    “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带走她的!她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的目光似有千钧压力,将魔镜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她果然被梦魇侵蚀了!”


    魔镜在自己的灵域骂道。


    “不对!如果是那样,她也会有恶意,可是……”可是金苹果并没感应到她任何恶意。她现在和魔镜是一体的,如果帕洛玛这一行为有恶意,以她的能力,是可以直接带着魔镜免疫的,现在既然不能免疫,就说明,帕洛玛一点也不想伤害她们。


    被梦魇侵蚀的人是没有自主意识,也无法控制恶意外泄的,可以说只是作为梦魇寄生的容器而存在,帕洛玛显然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被金苹果这么一提醒,魔镜也意识到了这点。


    先不管帕洛玛发疯的原因是什么,既然她还有自主意识,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敬爱的帕洛玛公主——”


    此言一出,她发现自己还能说话,而且说得挺流畅,更确信帕洛玛刚才那个问句,疑问成分居多,并不是想要威胁她们。


    于是,她更放得开了。机缘嘛,三分靠天地,七分靠自己。有些戏该演就得演,有些话该编就得编。编得好,废铁变黄金;编得妙,腐朽化神奇。


    “我只是在用物理疗法给塞莉治疗失眠,治疗的时候一失手不小心把您也弄晕了。绝对没有要离散你们的意思啊!”


    “我之所以把她传送到我的意识空间里,还不是怕您累着吗?您想想啊,造梦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您把太多精力都花在这上面了,留给塞莉的,不就变少了吗?您二位要是直接在我的镜中灵域相会,那可省力太多了!”


    白鸽歪着头,半信半疑。


    “真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同时容纳两人的梦,你也要消耗不少吧?”


    “哈哈哈,瞧您说的,多见外!我曾受过不少猫的大恩大德,从此发誓天下所有猫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事,当然要全力支援啊!塞莉这么好的猫,有了困扰,谁能不心疼她,谁忍心不帮她呢?我要是在乎那点消耗,还会独闯诅咒塔吗?我这次来,为的就是帮助你们长长久久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白鸽这下信了,欢喜一笑。


    “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那么,请你打开灵域入口吧,我现在就进去,和塞莉相会!”


    她一笑,魔镜就发现自己行动自由了。


    这次她没有急着跑。如果现在带着塞莉跑了,恐怕会彻底失去帕洛玛的信任,以后就难办了。不如留下来,将计就计,看看镜中灵域的帕洛玛究竟想做什么。她的梦里隐藏着诅咒之源,越了解她,越有利于破局。


    反正镜中灵域是她的主场,还养了一只食梦蛛,哪怕真有什么不测,她也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写炒菜过程的!就是……不能用旁观者视角写,太有罪恶感了,后面会写在当事人的回忆里。(而且我发现集中上完菜的话[爆哭],再写纯剧情章就会有很多人跳订,补药哇[爆哭]只好把菜分成小份的混入剧情章了[爆哭])


    第100章 诅咒的隐情(一)


    ◎魔镜:她把我锁门外了,很烦。◎


    魔镜打开了她的镜中灵域入口。


    那是一个紫黑色的气流漩涡, 看上去颇为阴森,但帕洛玛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


    来到了灵域,帕洛玛立刻按照自己的想法, 重新变成人。她穿着洁白睡裙, 带着一股浓郁的奶油味花香,朝晕倒的塞莉扑去。


    “塞莉, 塞莉你醒醒!”


    大概是因为她情急之下, 摇晃得厉害,塞莉生生被晃醒了。


    醒来的塞莉, 发现自己躺在晚香玉花丛旁。她缓慢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


    “帕洛玛, 我这是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明明记得我是在被诅咒的高塔里,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摸到了记忆中那个肿包,轻轻一按,还疼着呢。这必然是刚撞的。


    “没有这回事, 大概是你想起以前的事,做噩梦了。”帕洛玛柔声道。


    “你忘了吗?为了筹备我们的婚礼, 你说要来采一些最新鲜最漂亮的花当手捧花,所以来到了这里。你蹲下来时,一时没注意, 被一只跑得飞快的狗踢到了,这才暂时晕了过去。”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醒了就好。花,我已经采好了。我们休息一会儿, 换上礼服, 就可以举办结婚仪式了!”


    她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洁白花束。


    塞莉被忽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击懵了。


    “结结结婚?谁?你和我吗?!”


    “不不不是, 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国王还没解决……”


    帕洛玛的眼神无比认真。


    “当然是真的,一定是你高兴傻了,又被狠狠撞了一下,记忆有些混乱。”


    “那个国王作恶多端,在预言之日来临前,就被仇恨他的人联手杀死了。当然啦,这也离不开你和你母亲的推波助澜。”


    “他罪有应得,现在也躺在了该躺的地方——冰冷的坟墓。他一死,预言自然就破解了。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塞莉一想到那人就觉得恶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大好的日子,谁要去那种肮脏地方?”


    帕洛玛点点头:“确实不该去。你现在该去的地方是浴室,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有利于缓解压力,也有助于你找回正确记忆。”


    塞莉喃喃自语:“我真的记忆错乱了?这么重要的一段记忆,我怎么可能会忘……等一下!”


    她抓起帕洛玛的手,急切地问:“你、你是怎么醒的?唤醒你的人是……”


    帕洛玛顺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明亮的浅绿色眼眸荡漾着春日柔波。


    “当然是你,我了不起的爱妻。”


    “是你毁灭了噩梦之核,解放了我的灵魂,将我从无尽的沉睡中唤醒。”


    “虽然过程艰难,但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你这么努力,命运必会奖励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强的!”


    “我……”塞莉的种种疑惑,种种不安,似乎被卷入帕洛玛深情眼波之中,通通融化。


    “我是最强的,最强的,最强的……”她忘了自己要追问什么,不自觉地反复念叨着这一句,然后笑出了声。


    “对啊,我是最强的,得到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诅咒是我解除不了的,没有什么预言是我阻止不了的……”


    她放下心来,声音也变得自信许多。


    “亲爱的帕洛玛,带我去浴室吧。你说得对,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放松……”


    帕洛玛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


    “我保证!泡完澡你就会想起来了!”


    ……


    她们处在魔镜的精神领域内,连自己也未必察觉到的想法,都能被魔镜捕捉到。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的心思也清楚地暴露在魔镜的思维里。


    跟她想的差不多,天真的帕洛玛以为,只要催眠自己的恋人,哄着她和自己一起永远留在梦里,就能破解那个预言了。


    只要她永远沉睡,不被任何人唤醒,也就自然不会被迫成为唤醒者的妻子了——毕竟,有谁会和一个醒不来的人结婚?


    外界的事变化莫测,但在梦里,她可以当自己的主人,掌控自己的生活,自由选择和谁在一起。


    她坚信,这对塞莉来说也是最好的,又方便,又安全。


    这种简单的谎言能骗过塞莉,正是因为,这也是塞莉内心深处的愿望。


    人总会对自己想相信的事,格外轻信。


    能够避开直接冲突,达成快乐结局,不用面对那么多不熟悉更不喜欢的弯弯绕绕之事,只要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可以了。


    想杀的人,有人替自己杀了,自己就不用再为那些麻烦的规矩而苦恼,不会为一次次的失败而难过。


    她可以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继续跟帕洛玛沉溺于两人世界,甚至步入婚姻。多年的相处,已经让她总结出了应对恋爱麻烦的好方法,守住婚姻的幸福,不在话下。


    魔镜也能识别出帕洛玛在梦里给塞莉加的料。过分浓郁的花香会让人头脑昏沉,浴室里的“水床”会让人陷在温柔乡。


    魔镜可不会让她们顺利去到水床。


    要是塞莉也跟着一睡不醒了,她任务不就失败了?谁给她结算报酬?维斯佩拉甚至还会追究她“护驾不力”的责任,让她不得好过……她知道,那个看似温和的女巫其实是个狠角色,毕竟,她可是个会在铺满黑毯子的屋子里养白猫的主儿啊!


    她先她们一步,冲到大浴场,把帕洛玛准备的特殊水床里的水给换了,然后仿照着帕洛玛给浴场安排的服务员,具现出了个差不多的人样——一个慈祥干练的老妇,卷着袖子,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精神世界的步速比现实中快很多,帕洛玛她们很快就到了,魔镜笑着迎上去。


    “尊贵的客人,我已经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快请进快请进,你们的“天堂”浴池早就准备好了,在顶楼,那可是最好最幽静的隔间,保证为你们提供最美好的服务!”


    “我们这儿的浴池,是最全最好的,帕洛玛小姐订的红酒池,更是我们的特色和招牌,绝对物超所值!它不仅气味醇厚醉人,更有舒缓身心,消除疲劳,促进皮肤弹性,促进血液循环等多种好处,试过的都说好!”


    “专人浴池里还备有各色高级浴盐,时鲜水果点心,你们可以自主选择,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按铃叫我就行,我随时待命!”


    “除了这些,我们还备有多功能水床,它的灵感来源是蓝色天空……”


    魔镜一推开“天堂”的门,眼前被金光狠狠一晃,愣了一下,到嘴的话,也卡了回去。不是……这蓝色水床什么时候变成金色的了?!


    这熟悉的炫目感,让她很快猜到,这玩意儿多半是金苹果变的。她们在现实中虽然暂时还是一体,但这里可是精神世界,金苹果自己也变成她想变的东西,并不难。


    变就变吧,她怎么也不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可恶!


    话已经说了一半,临时改成“金色天空”有点刻意了,魔镜只好顺着原来的话往下说:“……蓝色天空中的金色阳光,寓意晴空万里,事事顺利。我们由衷地祝愿你们的生活也是如此!”


    幸好帕洛玛并没有怀疑。


    “很好,换得不错,金色的确实比蓝色的更耀眼,适合今天这种好日子!”


    开心的帕洛玛随手赏给“服务员”一小袋金币。


    “谢谢您,还是专业人士考虑周到呀!”


    虽然知道梦里的金币没什么用,魔镜还是很开心。这单算是接对了,慷慨的富婆,最佳的客户!


    “好了,现在暂时不需要您了,您可以走了。”


    魔镜刚想开口道谢,帕洛玛就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随即,又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魔镜有一种被过河拆桥的感觉。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哼哼,无所谓,反正你们在我的地盘,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即便调用了精神力,她也窥探不了门内的事情!


    只能看见一片金光……很显然,这是金苹果在控场。


    不是,她自己在里面当近距离旁观者,却不让她看?什么意思?!


    正烦闷着呢,一位与帕洛玛长相酷似的妇人,身着便服,捧着两套精致的礼服,向她走了过来。


    “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劳驾,等会儿把这两件礼服转交给她们,可以吗?”


    “按照风俗,母亲是要给女儿准备婚服的。这是我亲手绣的……祝福她们。”


    妇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头也低了下去,明明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说出了这么半句。


    魔镜非常奇怪。都做美梦了,帕洛玛梦里的母亲怎么还是这么放不开呢?


    梦是现实的投射,即便是在梦里,人不能造出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帕洛玛梦里的母亲是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因为,她在现实中并未见过母亲张扬的样子,根本就想象不出那该是什么样。


    还有……


    “夫人,这事这么重要,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送?是有谁不乐意……”


    妇人惊慌地摆摆手。


    “不不不,大家都非常祝福她们,没有人想破坏这件事,也没有人想隐瞒……”


    “真的吗?”魔镜追问。


    “请您如实作答,这可关系到您女儿的终身幸福。”


    “这可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您作为母亲,也不希望给女儿留下遗憾吧?”


    “你指点我?你懂什么!”妇人的脸忽然变成一个黑洞,愤怒的话语从黑洞中崩出,每句都带着黑气。


    “我精心为她设计了最好的路,让她可以不必遭受世间险恶,不必遭受各种争斗,就能嫁给强大的英雄!”


    “你不知道……被迫嫁给一个废物,处理一堆烂摊子,日子有多痛苦!”


    “只要安心沉睡着,做着美梦,等待被英雄唤醒就可以了……她会成为最幸福的皇后,无忧无虑。这样的好日子,才是我的女儿应该过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被带偏了,她会遭遇大难!”


    “得罪了那位大人,麻烦可大了!我要忙着去平息祂的怒火,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参加她那该死的大逆不道的婚礼?”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你懂什么?!”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很快,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往外散发黑气。掉在地上的两件礼服,沾染了这些黑气,中邪般扭动起来,扭成一股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单元的任务节奏会比较快[狗头叼玫瑰]想多安排点戏份给魔镜她们[狗头叼玫瑰]在这一单元她们会变人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