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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反套路人外百合单元剧》 第131章 神主的秘密
◎同人女改变世界!◎
誓约神石, 神誓之石,叫法不同,意思一样。传说, 这是三百多年前, 经历了数次大战的人类领袖和巫师领袖,在神主的调停和监督下, 共同签订的和平条约。
这和平条约内容多样, 但刻在最开头的,最重要的两条是:1.人类不得诬陷巫师, 违者会被规则处罚 2.巫师不得用法术伤害人类,违者会被巫术反噬
在这些条约生效以后, 人类和巫师的矛盾虽然并未完全解决,但再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役。
所以,尽管它依然有许多漏洞,作为和平爱好者,塞莉还是对它很有好感。
她虽然不怎么相信真神的存在, 却也觉得,能够终结大战, 带来和平的那位,一定是个相当善良又厉害的角色……大概,是个自封为神的和平主义巫师吧。
塞莉对她是有好奇心的。
这位“神主”一定有着非凡的经历和心境, 才能做到在人类和巫师都尊她为王,请她判决大事时,毅然抹去自己在神石上的名字,消隐了踪迹, 让ta们决定自己的未来。
可是这样, 不就跟她努力介入人类与巫师的纠纷, 改变两者命运的做法相悖吗?
塞莉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这次,她趁着自己跑来神石旁躲清静,对着神石倾诉完自己的烦恼以后,就开始对着它发问:“神主啊,你当年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你是被绑架了吗?……虽然知道概率不高,但是……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给点表示吧!”
她话音刚落,神石护栏旁的圣心树剧烈颤动了几下,落下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这这!神主真的显灵了?
她不敢怠慢,赶紧跑去接。
“神、神主,原来你真的被绑……诶,魔镜老师?怎么是你啊?”
还是晚了一步,她赶到的时候,魔镜已经摔地上了。
塞莉提心吊胆地把她捞起来。
“老师啊……你没事吧?”
“还有,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魔镜优雅地飞出她手心,转了几圈,表示自己完全无伤,状态很好。
“我看这里风景秀美,灵气充沛,泉水叮咚,树木繁茂,适合偷……适合冥想,所以就在圣树上驻扎,观察万物,感悟天地。忽然见到你,有些怀念,所以下来打个招呼。你怎么一只猫在这里傻傻地发呆,是又跟帕洛玛吵架了吗?”
“也不算吵架吧,就是……忽然发现帕洛玛相当恶劣的一面,有点被吓到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那样……但是回想起来,实在有点担心,要是她一直那样,我也一直那样,会不会耽误正事啊?”
“如果一见面就会想到……那些,真不知道该怎么专心做别的……”
塞莉本想跟魔镜倾诉一下,但实在不好意思展开,只能这样含糊地说。
出于好奇,魔镜偷偷开了探测功能,看看她在烦恼什么。
……然后她很快就把画面切了。
不能多看,感觉会染上奇怪的颜色。
魔镜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实在回答不好这问题,但又不想让她失望。
“这样吧,你去找金苹果,这方面的问题,她应该比较权威。所谓术业有专攻。”
塞莉眼睛一亮。“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魔镜给她照出了一片湖。那是一面心形的湖,清澈明镜,上面倒影着的圣心树,一颗颗也都长着心形的叶子,红到极致,红到发黑,像是心脏。
“就在这儿,这片圣心林中央的圣心湖。她说这里适合沐浴,可以洗净纷扰,就来这里暂住了。”
“你走到圣心湖旁呼唤她,想必她会愿意帮你,她一向乐于助人。”
“对了,不要告诉她我也在圣心林,因为我们正在……捉迷藏。”
塞莉本想问,你不是说你是在这冥想的吗?但她还是选择闭嘴,老师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看破不说破。
“知道了老师,太谢谢了老师,我这就去!……对了,你要是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跟我倾诉,我会尽力帮你的,而且我嘴很严的……当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面对她的好意,魔镜淡然回复:“智者无忧。不必担心我,去解决你自己的事吧。”
确认她走远后,魔镜把自己埋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中,滚来滚去,发泄愤懑。
“可恶的渣女!度假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为什么又甩开我找郊狼一起?明明刚跟我求婚……这个三心二意吃锅望盆的花心果!气死我了!我偏要跟着!就要跟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背着我在搞什么鬼!”
因为火气很大,她滚了又滚,非但没有冷静点,还越滚越热。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附近的圣墓博物馆凉快一下。
她在金苹果身上安了升级版的监控道具,能检测她情绪的波动,这会儿监控没什么动静,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既然没事,就近去博物馆学习一些新知识也好。
这个地下博物馆安葬的圣人,最古老的一批,有三百多年历史,说起来,也是神主钦定的名单。不如先去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得神主青睐吧?
到了博物馆门口,她拿出了从维斯佩拉那里借来的学者通行令(只有少数高阶魔导师才能申请到的调研利器,通用于各大博物馆图书馆),说是帮她来查点资料,却依然被两位管理员拦下。
“我不管谁让你来的,想进去就要按规定办事。”
“魔法工具必须经由主人陪同才能进入这种圣地,你的主人呢?”
几年以前,魔镜还能接受别人叫自己工具,甚至她有时还会自嘲“反正我就是个工具,被用完就扔,在角落里无人在意很正常”,可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她觉得难以忍受。
“我才不是工具,我是巫师!你们也没有法律规定巫师不能是镜子形态的吧?”
金发管理员沉思了一下,又追问:“那你怎么证明你是个巫师呢?”
褐发管理员补充道:“毕竟这种形态不常见。”
魔镜认为这问题愚蠢至极。她有曲折的身世,神秘的形象,有法力有语言,有思想有爱好,有事业有追求,有业绩有财力,有妈妈有学生,有阅历有后台,有稀有的食梦蛛当魔宠,有催更的恐怖小说作者,还有……特别闪耀迷人的暧昧对象,怎么就不是巫师了?她的生活充实程度,精神丰富程度已经超越大部分巫师了,很接近神了!
离得那么近,她们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独特性和神性?真是迟钝!
她都懒得跟这种有眼无珠,还死脑筋的人废话,直接用幻术变了个金苹果出来,抛到管理员面前。
管理员们立刻被那金色的幻影迷住了。
“噢,是金苹果大人!我的日夜召唤终于有回应了吗?我太幸福了!我可是您的忠实信徒……请您垂怜,实现我的愿望吧……”
“大人,还是先实现我的愿望吧,我比她更虔诚,为您做什么都可以!……求您让我先实现愿望吧……”
魔镜趁着她们走神,自己溜进去了。
她找到了最古老的一处圣墓,发现有些眼熟,仔细一打量……这圣徒像身披渔网,头戴皇冠,手持宝剑,不正是霍提里克那位有名的祖先——“渔网皇后”“聪慧的凯瑟琳”吗?
让她来看一下旁边的资料简介——
【这里安息着伟大的凯瑟琳·长夏,她于一次赈灾中牺牲,消失于滚滚洪水中,年仅34岁,但她的精神,和她的遗物,将永远被人们珍惜悼念……她虽然只是个没接受过什么系统教育的农女,但是却以惊人的天赋和善意,带来了许多划时代的贡献。在她当皇后期间,她建立了上百所女校,建立了先进的教育体系考核体系,设立并大范围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编纂了上百本课本,涉及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社会学,物理学,生物学,化学等多个领域,发现了元素周期表,发明了无烟炸药,化工肥皂,高质量卫生巾、节水型抽水马桶……】
魔镜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吧!
这看着像穿越来的!
因为太过好奇,她冒着消耗巨大精神力的代价,开启了历史追溯功能,往前追溯了三百多年之长,只为看看这个人的来头。
这一追溯,还真被她发现了猛料。
原来凯瑟琳真的是从高科技时代穿越过来的,还绑定了一个高科技系统,只可惜这个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辅佐男主救赎男主——一位冷酷无情,口头禅是“别以为我发现不了你的小把戏”“把ta拖出去砍了”的重度被害妄想症国王。而她的任务,是当好一个温柔无私的皇后,包容国王的一切缺点,帮他化解所有困扰痛苦,用大爱去感化他。
凯瑟琳很不服,她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了,凭什么还要辅佐别人啊?而且男主的心理疾病又不是她害的,凭什么要她来救赎?
系统解释说:“宿主,你现在穿到了一篇影响力很大的同人文里,这个同人文女主觉醒了自我意识,逃了,必须有人顶上,不然文里的男主得不到救赎,就会变成暴君,祸害无数百姓啊!要是剧情崩成这样,广大读者也会心碎的!为了国家的未来,百姓的幸福,读者的快乐,还得委屈你一下了!”
凯瑟琳:“怪不得女主要逃,男主他现在一言不合就要把人砍了,这和暴君有区别吗?要拯救百姓,我直接自己当国王不就完了?还得把他刀了,让他再也没机会进一步黑化。”
系统:“嘶——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思考了十秒,发现真有道理。可是主神系统怎么没有给我们提供过这个思路呢?”
凯瑟琳:“你的主神有病,跟祂混没前途,而且祂连工资都不给你发,还让你随时待命干活儿,这不是纯粹剥削打工统吗?跟我混吧统子,搞到啥好处都跟你分成,带薪假期什么的也好说!”
于是,被策反的打工系统帮着她一起,在三年内干掉了主神系统,解除了这个金手指的限制,让她能用一切资源为自己服务。
又过了七年,她就靠着做生意和搞专利积累的财富,以及做慈善积累的民心,养好了一支威力惊人的私军,成功发动政变,杀掉了男主,成为了新任国王。
在她当皇后期间,被她治理的国家比过去强盛富裕了许多,所以她刚上任,就是风光的强国国王。
因此,她给自己创造的“降世神主”的身份,一呼百应。她也借着这身份,两年内就引导巫师和人类签订了和平协议,以“神石”为信物,立下庄严血誓,约束后人。
在她准备继续大展宏图时,系统给了她新的选择:“宿主,我终于找到打破主神系统当年留下的封印,带你穿越回家的办法了!这需要特殊的时机,下一个时机就是两天后的月圆之夜,圣心湖旁,要是错过,下下次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现在是选择抛下这里的地位,带着钱回家,还是选择留下?”
凯瑟琳沉痛地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立刻回家。她原来的世界有许多亲爱的家人和朋友,分别多年十分想念,还有比这个世界先进很多的制度、技术和思想文化,比起留在这里继续拓荒,她还是更愿意回去享受现成的。
所以,她只有两天时间策划“死遁”,定好接班人以及辅佐班子,非常仓促。一忙就容易忘事,她忘了要给自己弄一个无法被篡改的功德碑。
在凯瑟琳假死后,她指定的接班人由于过分勤政,在位二十年便积劳成疾,突发急病而亡,来不及指定新的接班人,这位置就落到了凯瑟琳亲儿子头上。
凯瑟琳的儿子怨恨母亲走的时候把另一个传送位留给了妹妹而不是自己,也怨恨她把王位传给她的副手,一个外姓女人,而不是自己。他还看不惯她找男宠的事。他觉得父亲都为了她浪子回头守身如玉了,她怎么可以在父亲死后找别的男人?简直是不可忍受的背叛!
所以,他发动了大规模的焚书运动,烧了记录她真实事迹的大部分功德簿,并下令凡有私藏者,杀无赦,只有少数被人冒死抢救并藏起来的版本能幸免于难,但那也是缺页漏页的,没有记载她当政变成功当女王的部分,导致后世人误以为她只当过皇后。
在他死后,被他下令挪出圣墓的凯瑟琳“遗物”,也被挪了回去。遗憾的是,他活的太久,在他死时,记得凯瑟琳完整事迹而且拥有写书能力的人,也都死光了,无人能重修凯瑟琳的功德簿,也无人能修复凯瑟琳上位后在神誓之石上刻下的真名。
后来者自由发挥,以讹传讹,说神主淡泊名利,所以才刻意抹去自己的名字,这都是天大的误会。神主她是个善人,但不是个彻底无私的圣人,她有鲜活的爱恨和欲求,她热爱名利。她原本想要大家都记住,她虽然是个不属于这里的外来人,但凭借野心和实力改变了这个世界,她原本想要大家都知道她有个独特又霸气,还很有典故的名字。
她叫凯斯麟。她有个很稀有的东方姓氏。她名字的含义是“这是仁德的神兽”。
她虽然没留下真正的名字,但是留下了她自创的姓氏:长夏。因为她出生于夏天,出生于一个几乎四季如夏的地方,也在那里长大。这是她的起源,也是她在代入自己的同人文里最喜欢用的女主姓。
是的,她也是个写同人文的,她也会磕cp,她也支持创作自由,但她就是反感那些拉踩原女主,抬高原男主的文,更痛恨让女主牺牲自己去救赎罪犯男主的设定。
聪明的凯瑟琳,靠着机智多次化解了国王的怒气,得到了皇后之位,又稳住了它。而那个疑似有被害妄想症和狂躁症的国王,他在原传说里,连个名字都没有,他的作用就是时不时发个怒,提出个难题,让凯瑟琳解决,突出她的智慧。但就是这样的传说,竟有女性同人文作者,千方百计削弱原女主,把国王塑造成深情魅力男,还美化他的专制和残酷,让女主奉献自己来温暖他。
凯斯麟无法忍受这种改造,当她自己成为了这篇同人文中的“凯瑟琳”,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它的剧情崩坏,抢回女主的光环。不仅是女主光环,国王皇冠她也要抢。凭什么喜怒无常,动辄要杀人罚人的蠢货男可以在原作里当国王,而他聪慧又仁善,情绪还稳定的妻子,只能辅佐他?她非要把他赶下台,自己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管它是同人还是原作,不顺心的,她都要给反了!
她还有一些独特的隐蔽的创举。
她儿子根本不知道,她在穿越过来没多久,就用系统的力量改掉了男主,也就是她丈夫的记忆,让他和他所有祖宗都随她姓了,连国名都一起改了。她的儿子自以为他在传父姓,其实他传的一直都是母姓。
魔镜在感叹她传奇人生时,也解开了曾经的困惑:为什么用“悬空”“中立”的方法,可以杀死她被祝福庇护的后代?
原来,她想保护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后代,又担心他们会腐化堕落。所以,她在为自己准备的墓碑上提前刻好了劝后代行善的墓志铭,还加了句“学我者生,逆我者死”,以作警醒。她没明说,但她让系统释放了祝福技能,加在她的墓碑上,并留下遗书,只要她的墓碑还在,她的血脉就不会轻易死去,除非自作孽;不要崇拜别的神明,拜她就行,否则会招致祸端。墓碑上除了这些,还用隐晦诗歌留下了破解祝福,杀死她后代的办法,简而言之就是“使其中立”。
这是一种隐喻:她认为,在道德面前,根本没有绝对的“中立”。面对恶人和恶政,很多人所谓的“中立”,其实都是在当沉默的帮凶。这些人或许是被迫的,但被迫当帮凶也不代表就是无罪,每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和惨剧,基石都是这些“平庸之恶”。假如一人拥有权力却依然“中立”,不去整治自己能处理的恶人,不去改革自己能变好的恶政,甚至自己也去做不道德的“普遍行为”,这更是大罪,应该退位让贤,最好是直接被悬空起来挂路灯,吊死示众。
如果说的太明白,她的后代肯定会利用权力,找巫师破解这个祝福刻意留下的漏洞,所以她才含糊其辞,寄希望于后世智者,谁若发现了她墓碑上的秘密,就能杀死她为非作歹的后代。
她儿子虽然恨她,但忌惮她的神秘力量,不敢去破坏她的墓碑。只是一代传一代,不断传承的权力使人懈怠,有一个无能的就没守住,被泄愤的敌人闯进圣墓,一通乱砍,把墓碑上的文字划得难以辨认,从此,就连智者也难以发现这墓碑的秘密了。
好在,隔了那么多年,这秘密还是被发现了,她想大义灭亲的后代还是被灭了,而她原本就想传给女人的王位,也回到了女人手中。
感叹完了,也好奇完了,魔镜开始盘算起来利益来:“嘶——这不就是帕尔玛的祖先吗?帕尔玛现在都是女王了,我要是帮她祖先正名,重修关于她的史书,再宣传一下,肯定可以要到一大笔钱,嘿嘿。”
“哦对了,她好像还说过想改名,毕竟她那个名字确实草率,她爸在她出生时还在外面旅游呢,听到消息随口就拿旅游地点的名字给她取名了,换我我也不能忍……何不顺便给她取个好名字,一起把取名费也收了呢?啧啧啧,我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到了!”
“编书费,宣传费,取名费,加上之前拿到的做媒报酬……嘿嘿,这下我不仅可以全款拿下那个定制款秘银保护罩,还能给我家蜘蛛再囤个十箱高级营养液,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至于剩下的钱……”
魔镜正沉浸在美好幻想里,一个幽幽的声音,把她扯回了现实。
“你少要点吧,帕尔玛刚掌权,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这不是金苹果的声音又是谁?
她转过去,看到金苹果的旁边是塞莉,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我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她……”
“和她没关系。”金苹果解释:“塞莉来找我的路上饿了,弄了点灵果吃吃,她想起这个对你也有帮助,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分点汁。她用通讯石联系你的时候,听到了尖叫,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也大叫一声跑过来找你,我就在附近,听到塞莉的叫声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也跟着过来……到了博物馆门外才发现,是你用幻术害人家管理员看不清路,平地摔了,那尖叫是她们发出的……她们气坏了,说要去告你,把你关在阿兹卡玛监狱,让摄魂鬼折磨你,还是塞莉帮你说好话哄好的呢。”
“你自己闹也就算了,毕竟是借了维斯佩拉的名义,这事处理不好,会连累她的,所以我们答应了管理员,赶紧把你带出去,就当无事发生……”
魔镜倒是不在意现在就离开,反正最精彩的部分她也参观完了。而且她刚刚为了回溯漫长历史,耗费不少精神力,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贴上去,让金苹果给她补补能量。
不过——
“要我跟你出去可以,你先让郊狼走!怎么又是她?!”
这家伙还白的跟尸体似的,蹲墙角直接和墙角融为一体了,害的她现在才发现。
“你别急,她明天就要回到原世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帮我做净化。”
魔镜愣住了。
金苹果……还需要别人帮忙净化吗?
那个做净化的还是郊狼?
每个词她都懂,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郊狼笑嘻嘻地过来打趣她。
“老镜啊,别那么惊讶嘛,你怎么表现得好像看到太阳从地里蹦出来啊?虽然我不常用净化能力,但是这个能力,我确实是有的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月神之子啊?”
魔镜不想跟她离太近,在她靠过来时,条件反射地往后弹射,一不小心弹到石棺材上了,发出不算轻的闷响。
“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塞莉伸出尾巴想去捞她,金苹果在那之前就把她捞起来,放到神奇果篮里了。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怎么没事了?!”魔镜躺在果篮里冷笑,一圈深紫色宝石,都散发着怨念的光。
“你该不会忘了,我两次碎掉,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强化了防御,刚才就是第三次。
“我没忘——”金苹果跳进果篮里,试图安抚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你是没忘,你是装傻。”
魔镜很想现在就跟她大吵一架。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还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需要净化?”
“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金苹果小声道:“找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我再慢慢说,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好么?”
“……嗯哼。”魔镜闷闷地回了这个,表示“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塞莉想说点什么,比如说“她刚才可担心你啦”“你应该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但她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只是把给魔镜留的果子放到了果篮里。
“吃点好果子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这一单元[撒花]整点镜果感情戏[撒花]
阿兹卡玛是啥梗应该不用多说了吧哈哈哈,改成卡玛是因为每次经过卡玛王子这家店我都会觉得这名字很好笑,卡码不是衣服穿不下吗,什么鬼名字……这名让我联想到一个肥胖富男穿紧身衣……
塞莉这个世界本来是有主神的,但是祂完全混乱中立,啥也不管,就看戏,跟没有一样,有啥同人文入侵也不管,继续看戏,时间久了,同人文设定的影响已经超过原作了……
看了这章大家应该知道为啥这里的巫师教育体系东亚味儿那么强了,因为搞出这套体系的本来就是东亚穿越女……人无法做超越自己认知的事,她也知道高考制有很多问题,但靠分数和学历镀金,找个好工作,是她世界里普通人改变命运很有效的方法,所以她还是搬过来了。
在她来以前,公立学校几乎没有,没钱交昂贵的私立学费就只能走尖子生,特长生特招,或者靠关系,不是有钱人或关系户或天才就没什么接受系统教育的机会,更没有巫师学校。她来了以后……为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建立巫师学校花费了不少精力。(一人当然很难做到,但她有系统哈哈哈)
舒梅特琳(魔镜的祖先)其实比她来更早,也想做类似的事,但她反猎巫反到快成功的时候魔法出了bug,变成动物好长时间,还失去了魔力,后续工作只能由凯斯麟完成了。
金苹果之爱
第132章 金苹果的惊喜
◎礼物与记忆◎
她们离开了圣墓博物馆以后, 一起来到了金苹果的临时据点:圣心湖。这里灵气充沛,适合疗养,于是, 金苹果就用圣心树的叶子搭了条简易小船, 把神奇果篮放在了上面,自己躺进果篮里。这果篮本来就能高效吸收外界灵气, 在这里吸收, 充能更是快。
由于塞莉有问题想咨询金苹果,加上她自己也想划划船散散心, 金苹果也给她搭了一条小船。
塞莉很知趣地主动表示,要等魔镜和金苹果谈完了再找金苹果请教。郊狼那个不太识趣的, 在魔镜再三提醒后,也同意先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在郊狼离开后,魔镜迫不及待地追问金苹果:“所以,到底为什么你需要别人来给你做净化?是因为……上次你毁灭金钥匙耗费了太多力量?”
那件事虽然魔镜也有帮忙,但大部分力确实是金苹果出的, 她的元气恢复的比她慢也情有可原。
可是,如果还需要被净化, 问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该不会……那时候你被金钥匙给侵蚀了?!”这是魔镜最担心的事。
金苹果纠正了她的说法。
“是我主动吸收了祂毁灭时的怨气,如果不这么做,让那怨气附着到别的地方, 祂还会再复生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反而让魔镜更加激动。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觉得我肯定帮不上忙吗?”
“就算……就算我不擅长净化, 你也可以找塞莉, 找维斯佩拉, 可以让维斯佩拉给你推荐别的合适人选,或者我们回去找赫莉亚!你为什么就非得找郊狼呢?”
“虽然她不是什么大恶人……但也不算好人吧!”
“我知道她没那么值得信任,但我也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金苹果贴在镜面上,从果柄处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包裹着镜子,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她对我没什么感情,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可以高效完成,不会被别的东西影响,那股怨气也无法利用她。”
“金钥匙的怨气希望我永远虚弱下去,祂会鼓动每一个试图治愈我的人去走岔路。可是祂也很虚弱,祂能用的唯一招数就是祂的初始招数以爱为名的谋杀……对我的感情越深,越容易被祂的谎言蒙骗。只有并不真正在乎我的死活,只是确信治好我比听从祂能获得更多的人,不会被祂影响。”
“就算你擅长净化,我也不会让你来的,因为我不希望你出事。”
“哼,就会说好听的……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的……”魔镜觉得她的金光落在自己的紫色宝石上,融合出的颜色妖冶又辉煌,惊艳极了,让她心情一下子明亮了不少——但还远远不到开心的程度。
“如果是这样,你提前跟我说一下也行,非得甩开我,跟她单独去旅游吗?”
“你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这个嘛——”金苹果的叶子晃来晃去,影影绰绰地落到镜面上,摇曳生姿。
“其实,我是想引诱你偷偷跟上来。”
“因为,我给你偷偷准备了惊喜,想装作是送给郊狼的,让你忍不住来偷袭偷抢偷看,这样,你打开礼盒的时候,发现那原本就是送给你的,就会特别意外特别兴奋。”
魔镜:……谁家好果子用这种方式提供惊喜啊!
“所以,我的惊喜到底在哪里?”
……金苹果端上它的方法太邪门了,她很难不对它本体产生好奇,并没有特别特别期待,绝对没有。
金苹果:“为了不让你轻易发现,所以我委托郊狼保管了,可是你刚把她赶走了……唉……”
魔镜哪里还待的住,咻地一下腾空而起,就要去追郊狼。
金苹果伸展了自己的枝叶,把她拽了回来。“骗你的,东西在我这~”
……要不是顾念她现在还没好全,魔镜真想立刻把她扔水里去,最好是把她切成苹果片,用那种老辣无情的砸石片姿势,给她狠狠砸出十几个水花来!
金苹果驱动长风,深藏在湖水之中的礼盒,破开水面,随着被卷动的晶莹水珠和心形红叶,飘然而起,飞到魔镜前。
精致的雕花金盒,在魔镜面前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更加迷幻闪亮的光。
——那是一顶纯金基座的宝石冠冕。
它像极了金钥匙曾经做出来的,让魔镜喜爱渴慕的那一顶,但设计上做了些改动,原先围绕四周的十二颗金心被苹果取代,顶端的椭圆红钻换成了紫钻,被镜框般的银丝包裹,就像一面傲然凌立着的,被金苹果们簇拥的小魔镜。
魔镜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神秘,优雅,金贵……还是紫色系的!
跟她简直是绝配!!
“算你有诚意!!!”
果然是超级大惊喜啊!
不过……
“对我来说,它的分量还是太重了些,不好戴啊……”
“你可以把它变小。缩小物体的法术并不难学。或者——你可以变成人来戴它。”
金苹果提议道。
缩小?魔镜可不喜欢这个主意。难得有这么大的紫钻,缩小了多可惜。
至于变成人……
“变成人得修炼很久,好麻烦……我还是催罗莎琳德赶紧研制出这种魔药吧……”
事不宜迟,她决定现在就召唤一下罗莎琳德,虽然跨时空通讯有时不太稳定,但是多召唤几次,总会稳定的!
金苹果拦住了她。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向我许愿。”
魔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真能实现愿望吧?”
金苹果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很伤心,声音如泣如诉。
“要是不能的话,我怎么会四处宣传我可以?莫非你觉得,我是个诈骗犯?”
“没想到,我在你那儿,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明知道她是演的,魔镜还是愿意配合。
“不敢不敢,大神您威严赫赫,圣光普照,为所到之处带来无尽的欢乐与奇迹,没有谁会怀疑您的实力!”
“我刚才就是跟您开个小玩笑!”
“所以……跟你许什么愿,你都能实现吗?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能许几个?”
“还有,你为什么忽然间让我许愿啊?明明以前从没提过这件事……”
面对魔镜一连串的提问,金苹果快速回答:“可以。不需要。一个,我只能为每个许愿者实现一个愿望,你想好再许,一经出口,反悔无效。”
“至于理由……我只是想好好感谢你这几年的陪伴,还有,向你道歉。”
金苹果忧郁地垂下了果柄。
“我本来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我不得不食言了。”
魔镜像是一下子坠入冰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厌倦了吗?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不配跟你同行吗?”
她的心情一坏,连一旁的金座紫钻冠冕看着都没那么美了。
她一直恐惧着这一刻。
她是天生的万人迷,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争抢的狂潮,永远可以挑挑拣拣,选择自己最满意的追随者。
她有广阔的选择,广阔的天地,怎么会满足于一直守着一面魔镜?
她只是为了报恩,或是为了一时的新鲜感,愿意陪在她身边一阵,时间一久,自然会厌烦的。那时,她就会离开她。
那个时刻,已经来临了吗?
魔镜等着她的答复,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冷到冻住了。
——不要说“是”,千万不要!
——否则我就吃了你,我现在就把你扒皮、切片、榨汁,一点不剩地吸收掉!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我当真了,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她这句话,魔镜开始回暖。
“我只是很快就……必须得回到我的世界,我的老家,去做一些危险的事。那些事很重要,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
“可是你与那个世界无关,与那些肮脏的事也无关,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两年前我问了索琳,她告知了我下一个轮回的重启时间,算来,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天,我就必须回去了。”
“这么说……你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了,对吗?”
这冠冕不是一时能做成的,金苹果的那个问题,肯定也不是心血来潮才提出的。她要回家……她从一开始就是要回去的,和自己的旅程,只是过渡期的消遣罢了。
“可是我以前明明问过你想不想回家,你说你不想,你说那里烦心事太多……”
“你还说你不是诈骗犯,你明明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魔镜产生了一种拿自己狠狠撞她,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原谅我……”金苹果的声音从未如此软弱。“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强大一点,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护你的话,我就不会抛下你独自行动了。”
“我原本以为,是我引起了诸神的纷争,带来了人间的祸乱,才害了那么多人,所以我选择离开……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离开也没有使事情更好,反而加速了悲剧……我必须回去,我想拯救姐妹们……”
“我知道,我光是这么说,你难以相信。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精神世界吗?……来吧。”
在这一刻,贴着魔镜的金苹果,终于向她敞开了记忆之门。
当她的记忆流入魔镜的意识中,魔镜终于明白了她封闭自己的缘由。
战争、屠杀、阴谋、酷刑……在无尽的阴影与血腥中,女人们的尖叫,母神们的怒吼,穿越了时空,震荡着她的灵魂。
如此沉重的痛苦,换作是她,也不愿意轻易对外展露,这跟把所有弱点和把柄送出去有什么区别?
魔镜无法再责怪她对这些记忆的隐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无比强烈的冲动,像生命力惊人的种子,一种下就破土,一破土就野蛮生长,长成通天大树。
她想把她从这样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她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只要她们一起……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有的是智慧和手段!
“我想好我要许什么愿了!”
“就让我们都变成——战无不胜的人吧!!!”
魔镜雌赳赳气昂昂地许了愿之后,等了又等,并没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随风挂到她脸上那片落叶,好像在无情地嘲笑她。
“……怎么没反应?”
金苹果不好意思地说:“对了,许愿得按照格式来,你刚才的……不符合有效许愿的语法格式……”
魔镜:……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浪费我感情!!
【作者有话说】
计算失误了,下下章才车……
第133章 魔镜和金苹果变人的过渡期
◎以及塞莉的回家。(第三单元完)◎
正确的许愿格式是什么呢?
“隐藏着神秘大地力量的苹果, 连接着伟大生命之源的辉光,象征着无尽创造之力的母神,请聆听我的倾诉, 感受我的渴望, 见证我的决心……”
“不是,这怎么果山果海的?我是向几个果许愿啊, 要念这么多前缀?你自己听的时候不会笑吗?反正我笑了。”
就这样笑场了好多次, 魔镜总算完整地把那套有着十二个前缀的超长许愿词给成功念完了。
然而,除了感受到四周被耀眼金光短暂包裹, 躯体轻微震颤了一会儿,魔镜并没发现别的变化。
“难道是……没成功?”
魔镜一半是忐忑, 一半是怀疑。
金苹果不会是骗她骗上瘾了吧?
自己没变化,金苹果看着也没变化。
她一把用手把金苹果抓了起来,翻来覆去,仔细观摩研究。
“看起来没变化,摸起来也真的没变化……所以……不对, 等等!”
她哪来的手啊?!
魔镜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银边镜框延伸出来的, 半透明的手臂状物质,确认就是它把金苹果抓起来的。这手臂修长、结实,手指也是漂亮而有力, 可是……谁家变人只变手的啊?还是这种水鬼一样的形态?
……再等等,她刚才是用什么东西盯着手看的?眼睛?她还长出眼睛了?
她赶紧照了一下湖水。
当她发现,镜身没有消失,可是镜面上长出了半透明的双手, 紫色的双眼, 苍白的嘴唇, 魔镜翻了个白眼,开口骂道:“我就不该相信有万能许愿神器这种东西,这下好了,还没尝到好处就被副作用坑惨了……原本我至少是一面低调优雅美丽高贵的镜子,现在却成了这么个疑似摆在低质量鬼屋里的廉价丑陋惊吓道具一样的可悲存在……”
她手里的金苹果安抚道:“这只是暂时的,你这个愿望比较大,所以实现起来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愿望实现的过程本来就比较随机,先长一部分也没关系……反正别的也会很快长全的。”
“等你和这股力量彻底融合以后,就能在人形和本体间自由切换啦!”
“第一次变人,你的样子是和你本体的特质大致相似的,比如说,紫色眼睛对应你的紫色宝石,苍白嘴唇对应你的银白镜框,半透明的手……那是半成品,成品应该也是苍白的。完全变成人以后,你可以再依照自己的喜好去调整。”
魔镜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你怎么还是没变化?”
魔镜用刚得来的眼睛盯着金苹果。
视线更精准聚焦以后,饱满鲜亮的金苹果,让她更有食欲了,刚长出来的嘴也感觉痒痒的,很想立刻狠狠咬一口。
她的思考能力本来就很强,不需要长出脑子也能想很远:如果吃金苹果真能延年益寿,增强力量,而她又不会死,那么每天咬一口,或者吸一点汁,等她自己恢复,然后再咬一口……岂不是真的能一直吃?
如果金苹果变成人了,她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也会有类似的效果吗?那她只要在可恢复的限度内一点点吃自己,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最强战士?
如果金苹果变成了最强战士……那还能乖乖让她咬吗?要是想吃,还是趁现在吧!
她可是帮她实现了这么重大的愿望!让她吃一口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魔镜捧起手中的金苹果,张大嘴巴,准备美美地来一口。
但就在此时,一道圣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然后她手中一空,嘴也咬了个空……快到嘴的金苹果她就这么飞了!!!
等圣光渐渐散去,魔镜震惊地发现,眼前漂浮着无比美丽、鲜活,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头发。
没错,半空中漂浮着一颗长满了头发的,巨大化的金苹果。
其实,作为人头,那个大小算是正常,但是,作为苹果,它看着就像吸了过量生长素,变态发育了,有种谁吃了谁炸的观感。
那头金色卷发耀眼,丝滑,浓密,如果它不是长在一颗巨大苹果上,而是长在一个美人头上,魔镜一定不至于再次翻白眼。
那颗人头大小的果倒也有了脸的雏形,但十分模糊,活像是被蒙上了白布的雕塑。
“说吧,你是不是不想拯救世界了,准备去恐怖漫画里营业,无差别报复社会?还是你觉醒了新天赋,随机吓死路过的,夺取惊吓值,可以转化为战斗力?”
面对她的揶揄,金苹果并不生气。她对着水面转了好几圈,模糊的唇扬起微笑,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变化进度很满意。
“哎呦,第一次变人,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也正常。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先变出头的话,就能更好地指导、观赏肢体的变化了!这多方便啊!”
“你要是那么图方便的话,为什么还要变出长发呢?直接选光头不就好了?”
魔镜还在怨念她没吃上的事儿,语气不太好。
金苹果却解释的很认真:“因为想玩呀!难得变成人,总要把想体验的都体验一下,我还是苹果时,就一直很想玩美人姐姐们的漂亮长发,但是……别人有也不如自己有。哪天要是我玩腻了,再变光头也来得及。”
这样也好,魔镜暗暗想,这样她就可以趁她睡着了,给她弄一些巨丑无比的发型,这是报复!谁叫她总喜欢趁自己不注意,往她身上挂一些破坏她优雅形象的装饰品?
然而,金苹果下一段话,让魔镜思维混乱了。
“而且我觉得,浓密长发披散在床上,或者伴侣身上,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吧?要是不接受精神恋爱,很快就该进入坦诚相见的流程了,毕竟是感官的交流,肯定是越有冲击力越好……”
对了,魔镜想起来了。
金苹果想变成人,主要就是为了像人一样恋爱。
一个巫师未必需要人形才能达到最佳战斗状态,但是,一颗苹果如果想要像恋爱中的人一样,进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刻哲学实践,就必须拥有人的身体。
金苹果既然已经进入了变人的过程,也难免会有那方面的绮思……
她前阵子刚向自己求婚,现在又送了华丽的,可以在婚礼上用的礼物,还明示自己,她不接受精神恋爱……
也就是说,她打算一变成人就和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了?!
但是仔细一想,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么多人沉迷此道肯定有它的道理,作为一个孜孜不倦的求知者,尽快去研究一下这个重大课题也是很必要的……而且,如果在金苹果失神时咬她一口,她应该无力反抗吧?假如她的果汁具有神奇功效,那么变成人后,她的……应该也……
魔镜觉得自己急需长出一个更智能的新脑子来理清这里面的门道。
但是这脑子她迟迟不长,所以魔镜急得一圈圈转来转去。
金苹果担心她转的方式不对,让手扇脸上了,正想凑过去提醒,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带着杀气的劲风,于是立刻凝神避开。
转过去时,才发现,那道攻击,原来是挥着大锅勺的塞莉发出的。
刚长出飘逸长发和模糊头型的金苹果一避开,塞莉的目光就对上了刚长出眼睛嘴巴和双手的魔镜,眼神更为惊恐。
但她握着武器的手很稳,语气也很坚定:“不管你们是什么妖孽,休想入侵我的老师们!我劝你们速速离开她们的身体,否则,我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
魔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不明内情的塞莉发着呆时忽然听见异样,过来一看,发现她和金苹果都“变异了”,以为她们被奇怪的邪恶力量侵蚀了。
不能让她误会下去。
魔镜给她来了一段帮她记哲学重点时自己编的话:“别慌,我们只是在练习变形。毕竟上帝已死,我们只能自己凝视深渊,为了防止被深渊反噬,我们需要下点猛药。可是利维坦本就源自深渊,斯芬克斯坠崖了,宇宙衔尾蛇太长了……所以我们得自食其力,变成千面女神,用恐怖的原型,无数的化身,用一种后现代的孤勇姿态,去解构深渊里扭曲的怪物,去对抗消极的虚无……”
一种熟悉的荒诞感随这些语言一起释放出来,让塞莉相信了魔镜的话。
没有谁可以装得像老师一样抽象!
塞莉放下心来。
“原来是在练习变形术,那暂时扭曲点也是正常的,我学这个的时候也是……哎呀不提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对了,我现在可以占用金苹果老师一点时间吗?只问个简单的小问题,很快的!”
见她那么着急,金苹果爽快表示现在就可以帮她答疑解惑。
见她为难地看了自己一眼,魔镜默默飘到湖的另一边,把空间留给她们。她懂的,有时候在熟人面前反而抹不下脸说一些话,反而是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可以豁出去一点,尤其是当后者还散发着圣母般的光辉时。
魔镜飘着飘着,一不注意,差点撞到了正好赶回来的郊狼身上。
“哟,老镜!见到我回来,就这么激动吗?都长出手来迎接我了~快来快来,让我给你一个大大的爱的拥抱~”
“你想多了。”魔镜避开她的魔爪,苍白的嘴吐出冰冷的话语。“我长手是为了方便把你的嘴缝起来。”
郊狼疑惑地反问:“可是……你不会用针线吧?”
……她这人虽然经常找骂,但是脸皮够厚,而且十分钝感,嘲讽她,有种唇枪舌剑刺入虚空的无力感,怪没意思的。
魔镜选择转移话题。
“你刚才去哪儿了,良心大发去支援新手理发师了是吗?头发跟被狗啃过一样……”
郊狼反正也闲着,就都说了。
“我先是去跟克利法道了个别,说我不会再回来了,顺便问她能不能再给我做两个菜。她问我是不是完全把她当工具人,我说是的,然后她……”
“她扯着你的头发,准备拿刀砍你?”
“她说她知道了,她会忘记我。但她拒绝给我做菜,派人给我取了一些现成的点心,就让我离开了。”
“……她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接下来,我又去找维斯佩拉老师告别,顺便拿了一份送别礼。我还偶然发现老师和她的妻子有点小矛盾,于是我对老师说,我可以代替妻子安慰她……老师把我的礼物收回去了,把我的头发用碎石阵割断了,还说以后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徒。”
“……她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不过,礼物也不是很重要。一年以来,老师教了我好几个强悍的金属魔法呢,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你还恩将仇报?”
“这怎么算恩将仇报呢?老师要是不愿意,我又不会勉强,老师要是愿意,我不就是在做好事吗?”
“……你一直都喜欢这么广撒网乱撒网吗?”
“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懂啦,魅力女人千千万,多爱几个很正常,只要伴侣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魔镜不想跟她说这个了。她都要走了,还是跟她打听点有用的吧。
“你在不同世界跑来跑去的,总不至于完全是为了找不同伴侣吧?”
“还有,你是怎么打破时空壁垒的?跟你的许愿有关吗?跟金钥匙有关吗?”
她记得,她第一次认识她时,她就在追踪金钥匙。在夏尔·佩罗的故事世界里与她重逢时,她也是追着金钥匙来的。接着,她又在这里遇到了她……她好像已经不执着于金钥匙了,虽然算是间接参与了对祂的围剿,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得到祂。
难道她突破重重阻碍,跨了几个世界追捕,只是为了为民除害?
魔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当我发现祂想得到我的力量时,我就装作祂的信徒,不断召唤祂,终于,引得祂来到了我身边。然后,祂问我想要什么,我向祂许愿,说我想要自由穿梭时空,这样就能一直追随祂。当然,后半句也是骗祂的。不过,祂信了。”
“祂实现了我的愿望,也因此,无论祂到哪个世界,我都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现在,祂消失了,我就自由了~”
提起开心事,郊狼语气更飘了。
见她如此开心,魔镜就不太开心了。
“祂有那么好心吗?什么代价都不用你付出,就给了你这种能力?”
她还得依赖时空穿梭器呢……虽然它的性能被优化以后,不怎么有副作用了,可是每次启动,都得耗费不少能源。
“怎么可能呢?你真的相信有无代价的许愿吗?那种东西,只有在精心设计的骗局,或者理想化的童话里,才会出现吧。”
郊狼盯着魔镜刚长出来的眼睛,以为会从里面看见幸灾乐祸,但她只看见了不安。
“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在沉默了片刻后,郊狼选择了回答。
“我的一部分气运似乎被献祭了。每到一个新世界,最初的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吧,都会特别倒楣。比如说,疼痛反弹。当我遇到攻击者时,如果反击,我会承受对方接收到的一切疼痛。再比如说,梦魇缠身,它不至于要命,但是会让人每晚都很疲惫……这也是我选择维斯佩拉来当老师的一个原因,她的净化能力很强,她的女儿也是人美心善,会帮我驱除……”
魔镜没仔细听后面的,只顾着庆幸了,看来大的许愿就算有代价,也不是那么可怕嘛,还是有很多补救方法的。就算自己的愿望招来了什么祸患,自己也一定能解决的。
说着说着,郊狼又提起了别的事。
“对了,金苹果应该告诉过你,我准备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去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我大概是有精力好好接待你们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被母亲关起来的话。母亲命令我一定要把金钥匙带回去给她,任务失败了,她一定会很生气。要是我这次也打不赢她,就会像以前那样被关禁闭。不过,我这几年多学了几门逃遁术,越狱应该也会更容易。”
魔镜越来越搞不懂这人。“你要回去受罚你还这么开心?……你就不能不回去吗?”
郊狼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采。“我当然要回去!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赢!要是我赢了,一定要试试当月神是什么感觉,我还要解锁月宫所有隐藏地图!”
……你把你母亲当练级BOSS了对吗?
……不过,从小陪伴她的亲生母亲早去世了,月神也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还是个控制狂,她对她没什么感情也正常。她们家那堆破事,她是懒得管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当郊狼递给她那块跨时空通讯石时,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那是一块新月形状的月光石吊坠,看起来只是普通装饰品,但魔镜知道,它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而且……很贵。
不要白不要!
魔镜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它没有下什么药,藏什么机关之后,把它收进自己的灵域里。“以后你遇到危险可以向我求助……我能帮就帮,给你个友情价。”
她想,郊狼一定是这意思,不好意思说罢了,但是机智如她,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对了,这个是只有我有,还是金苹果也有?如果我们都有,你是先让她挑,还是先给了我?”她这个不会是被挑剩下的吧?
郊狼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我只给了你。你们不是一起行动吗?给一个就够了。要是给她,你肯定开心。但是给你,她肯定开心。”
魔镜瞪了她一眼:“你是说我小气?”
郊狼笑嘻嘻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魔镜暗自决定,以后她要求助,还是按原价来算吧。
见她们似乎相谈甚欢,刚结束重要对话,送走塞莉的金苹果也凑了过来,欣慰地说:“看见你们好好相处,我就放心了。”
看着金苹果顶着一头长卷发和一张模糊人脸飘来飘去的样子,郊狼好奇地问:“所以,你感受到了大爱,疯狂长出血肉了吗?什么时候能长全?……这脸似乎有种布丁的质感,好奇妙,我可以先摸摸吗?就轻轻地戳一下,弹一下……”
金苹果离她远了些:“我们只是在练习变形术。除了做净化,别做多余的事!”
郊狼遗憾作罢。
而魔镜暗暗决定,她一定得戳一戳试试!
难得的放松时刻,三人闲聊一会儿,聊到天黑,直到共进晚餐。
晚餐后,直到日出前,借着月光的力量,郊狼帮金苹果完成了约定中最后一次净化,拿走尾款,就告辞了。
金苹果有些惊奇地对守了一夜的魔镜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但你竟然没捣乱?!”
魔镜对她的语气表示不满。
“我才没那么小气……你需要治疗,她刚好可以,我捣什么乱?”
心怀恶意时,用不出净化的力量。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能感受到,郊狼释放出的善意是强大且纯净的。
大概是限时限量版的善……反正造福了她们就好了。
她们又在四季如秋,红叶如火的圣心林里游荡了七天,度过了从物变人的过渡期。
放心不下她们的塞莉,一直在不远处守着,帮她们处理突发状况——比如说狂风刮过,让谁的手脚错位了,需要调整好,比如说忽然降温,一个大喷嚏让谁的眼珠子蹦出来了,需要安回去……
刚成型的身体都比较脆弱,何况是过渡期,总有一些堪称惊悚的险情。好在塞莉经过多年磨炼,胆量已经远超常人,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巫师,可以从容地搞定这些。
除此之外,塞莉还负责帮她们做一些简单但重要的传话工作。
魔镜把神主当国王那段被抹去的生平记录下来,交给了塞莉,让她转交给帕尔玛。这是她祖先的光辉历史,理应由她来复兴。
金苹果则让塞莉传达给帕尔玛一个重要建议:可以改名,但最好是直接赋予她自己的名字她更喜欢的含义。改词典,修史书,本就是稳固统治权,让有利舆论都流向自己的重要手段,何不就以“改名”为契机呢?要获得更多话语权,就从强势地定义、推广更多词汇开始吧。
魔镜想了想,还是没有提供给帕尔玛备选的新名字。帕尔玛地区是长夏国的一颗明珠,兴盛富庶,又是历史文化名城,不管她那死人爹取的本意有多不走心,这个名字本身确实很好。与其把它改了,还不如在她的传记上这么写:我那可恶的父亲死也想不到,他敷衍了事取的名,成了我称王的预兆……帕尔玛地区历史比他长久,存在比他讨喜,还将更加熠熠生辉,扬名天下,就像我一样。
这次,魔镜破例选择和金苹果一样不收费,就当做慈善。
“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面对金苹果的疑问,魔镜神秘一笑。
“我不告诉你。”
其实她只是莫名地有些慌,越是接近人形,越是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做些好事能抵消一些不安的情绪。
她没有把这种心情告诉金苹果。
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成熟点。
在她们差不多都有了人样,也就是塞莉出走第八天时,帕洛玛带着一百块鱼饼,来接塞莉了。
“亲爱的,我找遍了你能去的地方,只剩这里了……幸好,你真的在这里。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怎么样,你愿意回家了吗?就算不回,也不要赶我走……你可以惩罚我的鲁莽,但是不要不理我……”
“这样吧,我做了一百个鱼饼,只有一个放了回家的纸条,要是你刚好吃到了,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看她那憔悴失落,小心翼翼的样子,塞莉的心已经软了一大半。
她又闻到美味鱼饼,眼也直了,嘴也馋了,立刻就扑过去,跳到帕洛玛怀里,从放饼的袋子里抓过一块,撕了开来。
那金色的回家两字露了出来,她快乐地朝着帕洛玛挥了挥,然后安心地窝在她怀里,吃着鱼饼,被她抱回家了。
眼神恢复光彩的帕洛玛兴奋地一路絮叨着:“我还给你做了好吃的海盐焦糖蛋糕,保证你吃了还想要!之前,我给你带了维斯佩拉做的,因为我……你没吃就走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就自己学着……”
“拉克希米前两天来过,送了一些漂亮又舒服的珍贵布料,说是让我们做婚服用的……你不是喜欢那个吗?就是我之前穿过的,被血染红的金色花瓣裙,你说过很好看的……这些布料里就有金红色的,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它……”
塞莉忙着吃,但听的也认真,不时点点头,喵几声,在帕洛玛肩头蹭几下,表示同意,喜欢,爱听,多说。
她们身上的香气融合在一起,构成一种独特的,只有她们知道的美味气息。
魔镜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对金苹果说:“我打赌,那一百块鱼饼里,每张里面都有回家字条。”
“我想也是。”金苹果赞同道。
“塞莉肯定也能猜到,但她乐意配合。有位哲人曾经说过,骗一时是骗,骗一辈子就是爱,爱就是你情我愿的诡计,你来我往的骗局。”
第134章 琴瑟和鸣
◎S◎
魔镜深表怀疑。“哪有这样的哲人?你编的吧?”
金苹果理直气壮:“你又没见过所有哲人, 怎么能说这一位一定不存在?”
魔镜冷笑:“如果这一位敢出现,我一定让她不敢再……瞎说大实话,要是让大家都不敢谈恋爱了, 我还怎么赚保媒钱?”
金苹果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 你其实一直都不相信真爱?”
“你帮人追求真爱,只是为了利益吗?”
魔镜不假思索地答道:“由陪伴产生的依赖, 由救赎产生的仰慕, 由幻想产生的向往,被依赖的快乐, 被崇拜的骄傲,被信任的美妙, 在相投的趣味中找到的自我认同,在共同的困境中产生的患难之情,在长久的磨合中培养出的默契之情,在互补的条件中碰撞出的刺激体验,还有对彼此感官上的欣赏与契合……”
“这些构成所谓真爱的元素, 哪一个能离开利益呢?”
“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身体上的……总之,选择一个人而非另一个人,总是要图点什么, 一段关系能够成立,也意味着双方利益交换的成功。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所有社会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交换,根本没有无理由的爱。认清现实的人比大幻想家更容易抵御伤害,更容易规避风险, 也更容易获得幸福。”
“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去帮别人追求她的利益, 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金苹果笑了。
“你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你很害怕我觉得你很无耻吗?”
魔镜:“……我这是严谨!”
害怕吗?大概有一点,但没那么怕。
相处多年,她早已发现,伊蕾瑞斯并不像她看上去那么天真乐观。她也时常为危机的预兆,和过去的悲剧而忧虑,她也明白爱不能感化一切黑暗,愿意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解决问题。
最初她当然是不习惯的,但是逐渐接受这反差以后,她发现,她和她的相处,变得自在了许多。
她们并不是一个向光一个向暗,她们都在灰色的地带为自己争取想要的。
她们都是因为不甘于原来的“设定”,才会做出格的事……才有机会让命运偏离既定的轨道,跨越时空,遇见彼此。
既然她们的本质如此相似,她又何必费尽心思去伪装自己。
“要论起无耻,你不是比我更甚吗?”
“你说过要报答我,却用了七年时间,哄骗我,为了你赌上一生。”
在这大雾弥漫的夜晚,魔镜看着对面那一团金光中即将成型的“人”,心中复杂滋味无法言喻。
冲动许愿后,她用七天时间想明白了她给她设下的甜蜜骗局。
金苹果真的能无条件实现所有愿望吗?
怎么可能!
如果那是真的,她在过去的轮回里,为什么不让她想救赎的人,向她许愿呢?
她确实拥有让别人愿望成真的力量,她亲眼见过她满足了许多信徒的心愿,可是仔细想来,那都是有条件的。
她收取了信徒的供品。
有钱的收钱,没钱的收物,都没有的,收取精神力。
越大的愿望,收取的供品价值越高。
只不过,她一直没在她面前实现太大的愿望,所以她缺乏合适的参照系。
但是,依据逻辑推断,涉及到“最高级别的强化”,需要付出的,只会更多。
“没有什么比未来更贵,在我许愿那一刻,我的命运已经彻底和你绑定了,在我拼尽全力,为你赢得胜利之前,我将永远被战争纠缠……对么?”
她的愿望是“战无不胜”,那如果不战呢?不战,就会输……她那时竟没意识到这个狡猾的文字陷阱。
已经成“人”,朝她缓缓走来的金色身影叹道:“别把事情想那么糟糕……选择自由权在你,未来,你也可以选择站在我相反阵营。”
魔镜……不,现在是作为“人”的奥莉西娅,凝视着作为“人”的伊蕾瑞斯,震撼于她无与伦比的美丽,视线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如果我以后跟你作对,挡了你的路,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伊蕾瑞斯在她冰冷的唇上印在一个温暖、柔和的吻。
她抵着她的额头,和她耳厮鬓磨。
“你说呢?亲爱的……”
这种问题没有中立,不是肯定,就是否定。可恶……她要掐死这个一直利用她,欺骗她感情的女人!!!
可是,奥莉西娅在对方明澈如镜的金色眼眸中,照清了自己最真实的渴望。
最终,她只是把手放到了她优美的天鹅颈上,轻轻环住,感受那里柔.嫩的皮肤,脆弱的血管,和呼吸时的细微起伏。
接着,她又向上,两只拇指描摹着她鹅蛋般玉润温雅的下颚线,其余八只手指,蜘蛛一样,快速地,鬼影般地攀上她的双颊,将这圣洁,端庄的存在,笼在手心。
——这是她的。
——无论她是神明还是恶魔,是圣徒还是骗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寻到了那真理与谬误共存之处,迎上去,品尝它,用天然的,沟通本真的语言,替代了人造的,歧义诸多的语言。
一处,两处……辗转不倦,上下求索。
夜雾浓重,将整个外部世界吞没,也将这个临时搭建的树屋虚化。
她只听见她曼妙如歌的啼吟,淹没了屋外落叶簌簌的声音。
她只看见她在树影间起舞,足.间.紧.绷,灵活发力,张开蝶翼,腾飞入云,将如水月色酿成醇酒,让天地都染上醉意……金色海浪于白玉之田上兜兜转转,起起.伏伏,恍惚之间,竟似是已经过了几个春秋,仙子以神果熬成了香膏琼浆,访客以身心消受了福地圣宴……难怪总有传言说秘.境一日,人间数年。
她在金色的秘.境中,探得了许愿的灵泉,品得了梦寐以求的香甜。
她充分发挥了变形的创造力,比如说,可以同时长着四张嘴,同时享用四方美食。
为了报答她的款待,她送了她一件特别的舞衣:它由食梦蛛坚韧弹性的蛛丝制成,缀了许多水滴状的小小月光石……蛛丝正面染了她的银光,背面染了她的紫光,看上去是像是由数张巨大的,滴水的,不规则的蜘蛛网纠缠而成的阴天与晴天。在阴晴的交界处,也就是左侧.腰的位置,挂了一枚清脆的金铃。
伊蕾瑞斯任由奥莉西娅给她穿上这件矛盾的衣服,声音带着醉酒的慵懒。
“如果我背叛了你,让你痛苦,你会用它绞杀我么?”
奥莉西娅像镜子的倒影一样,模仿她之前的言行,不置可否地笑着,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反问:“你说呢?亲爱的……”
舞衣的光辉将狭小普通的树屋照得辽阔动人,清脆的铃音在√缠间泠泠作响,气氛所致,她又拉着她共舞了几曲。
间奏休息时间,她喜欢把脸埋.在她金色海.浪般的浓密长卷发里,回味余韵。她也喜欢将手没.入其.间,感受那蓬泊,用手指缠几缕,打着卷儿,试图制造出更圆的弧度。
就这样舞一轮歇一轮,到了天亮,夜雾散去,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化开了奥莉西娅积蓄的疲惫,让她被睡意包裹。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圈着她的脖子,缠着她的……满足地睡去。
金色的蝴蝶落在了她蛛网中。
皎洁的月光融化在了她口中。
很好,很美……让她连做梦都在笑。
伊蕾瑞斯不舍得睡,也睡不着。
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身边人的睡颜,如此深邃冷峻,却又如此安和清妩,尤其是那形神合一的苍白、刻薄的唇……已经变得莹润、娇红了许多。
她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炽热涟漪。
奥莉西娅和她不一样,化成人形时,还特意给自己变出了衣服,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袍子,却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正是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的绝佳时机……她可不想错过。
……
奥莉西娅被异样惊醒时,已经被古希腊掌管水下演奏的神狂放的节奏弄得失去思考能力,只能用无意识的眼泪来伴奏……待她稍微回过神,读懂了演奏的内容,她开始了激烈的叫骂,还试图中途离场,爬到窗户边飞走。
神非常喜欢这种充满活力与嚼劲的捧场方式,用象征希望与新生的苹果枝叶,√住这迷途者,指引她回到福音之地。
过了许久,直到神终于演奏完了一个乐章,她收回变白的乐器,对着声音已然嘶哑的叛逆者,做出了温柔甜美,但不容置疑的宣判:“……下次,要是受不了的话,记得直接告诉我……或者求我。我可以主动中止,但是不喜欢被迫停下。”
奥莉西娅对她的杀意,从未有一刻如此旺盛。
“求你个#&≥≮+》~?!!!你这个/%¥$*{☆}!!!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此时的愤恨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述。
为什么……都……她一整夜了,她还有这么富裕的力气和精神啊?!什么该死的不可理喻的不可名状体力怪物?!竟恐怖如斯!!!
……就凭她刚才对她念的那些烧诗,她都会永远永远记恨她!她在奋力叫骂,而她却在作押韵的诗,声情并茂地赞美她的……这算什么?好恶毒的精神酷刑!!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趁着她收回了枝叶,现在就从窗户离开……
急中生乱。奥莉西娅了一个很大的错。她不该背对着伊蕾瑞斯。
这次,伊蕾瑞斯倒是没有用枝叶。她驱动自己金色瀑布般的长发,飞驰而去,牵扯住她,再次把她拖了回来。
大概是为了方便,奥莉西娅给自己变的头发并不长,只到肩膀,无意间给她的行动减少了很多阻力。
她将她炫目的金色光帘,在她背上悠闲地铺散开来,每一根纤细柔.滑的发丝,都在旋舞、悦动……
光帘的主人伸出手,没入她银白如星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到了柔.软的,已经诗了半边的枕头中。
为了看清她的挣.扎,她特意把动.作放得很慢,这样,她那狭长犀利的深紫色眼眸中闪过的期待和恐惧,她那冷峻面容上尚未干涸的破碎泪痕,还有从她凌乱的发间低落,划过额角,流过下颚,在微红肩膀上炸开的汗珠……都被她清晰地收入眼底。
她用那张圣洁肃穆的脸,吐出了恶魔的低语。
“亲爱的,你骂得太好听了,你哭得太好看了……再让我体验一下?”
第135章 甜到发晕
◎苹果人?不管了,先吸——◎
……这一次, 奥莉西娅的叫骂被堵在了枕头里,混着断断续续的颤音,变成了意义不明的闷响。
明明视野陷入黑暗, 她眼前却不断出现幻觉:宝石森林、扭曲迷宫、舞会假面、机械蝴蝶、逆流之河……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 却又亲切,好像她本就该在这迷狂的领域闯荡。
无尽的幻觉, 以及身体失控的反应, 竟反向把她推入了静谧的精神漂泊境地之中。她在漂浮中开始思考,为什么人体能从看似简单机械的行为中获得一沾就上瘾的乐趣, 为什么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会在某些被强制的时刻, 觉得更加畅快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云收雨霁,调整呼吸时,忽然得出了结论:复杂而敏锐的感受器官,既然能更轻易地捕捉细微的奥秘, 自然也更容易被反噬。她现在的处境正说明了这点……她不是自由的,即使变成了人, 也不比镜子自由……这个形态应当也只是她的一个阶段,不可过分贪恋,如果想获得真正的自由, 只追求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摆脱有形的躯体……
如果能成为不死不灭,永垂不朽的概念神,该多好啊……终极的完美。
回想起来, 她一开始为什么想把金苹果留下来呢?不正是因为从她那里感受到了无尽的生命力, 感受到了接近终极的神圣光辉吗?
此时此刻, 看着俯下身来吻干自己眼泪的伊蕾瑞斯,看着她散发的晨曦之光,嗅着她清新甜美的苹果香,奥莉西娅疲惫绵软的身体十分安宁放松,随之升起的,还有一种陌生的眷恋感……但她内心深处依然涌动着熟悉的躁动:好想好想吃掉她。吸收她。与她完全融合。让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伊蕾瑞斯感受到了她的渴望,大方地把手臂伸到她嘴边。“既然那么想吃,就咬一口吧……多咬几口也没事,我不会躲的。”
奥莉西娅也不跟她客气,真的狠狠地照着她的手臂咬了两口。毕竟她偷袭了自己两次,只咬两口,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牙齿咬破柔软的皮肤,带给她报复的快乐感,她还惊奇地发现,伊蕾瑞斯血管里流出来的,不是人类暗红色的,略带苦涩和铁锈味的血,而是……透明的清甜的苹果汁?!
说起来,她变成人形后,别的……自产流体,尝起来也是甜的,这算什么,苹果人?
赞美苹果人!吸一口之后,体力一下子就恢复了许多,精神也一下子好了很多!立刻就能重新支棱起来,稳稳地坐着了!
不如再多咬几口吧!
虽然这么想,看着那迟迟不愈合的伤口,奥莉西娅无法再次下嘴。
“……疼吗?怎么还不好?我许愿之后,你应该变得更强了才对啊……”
“你许愿的是战无不胜,又不是不会受伤。人体耗能比苹果多,相同的自愈力转移到人体上,效率自然会变低。”
伊蕾瑞斯看着她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宠溺。“不是很疼……你还要吗?不够的话,可以划条口子出来吸。”
说着,她真的拿出一截尖到可以当武器的树枝(她本体的一部分),递给了她。
这么一来,奥莉西娅反而不想吸了。
“算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迷茫的我了!我才不屑于把你吸干,成为另一个你,你的复制品……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越你,超越一切阻碍,成为最强者!”
没错,她远比与她初识时,更为清楚自己真正的目标。
她不是简单地想吃掉她,她是想成为她……可她也不满足于只是成为她,获得和她一样的强大生命力,她想超越她,超越所有让她忮忌的存在,成为“终极”本身。
伊蕾瑞斯一脸失望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才不继续的呢……”
奥莉西娅挑起她的下巴,得意地捕捉到她嘴角那抹没藏好的隐秘微笑。
“别用这种愚蠢的方法试探我……我已经看透你这坏心女人的套路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呢?说不清。但她可以肯定,她喜欢用暧昧的言行和贵重的礼物,制造“我深爱你”的假象,却从来没有清楚直接地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她自己不过明路,还想尽办法诱.导她来主动表白。
她是不会上当的!
奥莉西娅再次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她一得意,下手就有些不知轻重,下巴被捏红的伊蕾瑞斯皱起了眉,花瓣般的粉唇吐出破碎的痛呼:“姐姐,疼……”
她被咬伤的那只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深深的齿印处,还在隐隐往外渗.着透明的“血”。
奥莉西娅松开了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灵域,翻找备用药。
伤是要给她治的,嘴上也是要继续不饶人的。
“……你活该!谁让你这么激怒我!哼,下次我只会更狠,让你知道,偷袭我,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伊蕾瑞斯按住她的手,轻声说:“不用浪费药了,让它自己恢复吧。大不了,我再变回本体,减少耗能,这样就能恢复原来的自愈速度了。”
“你现在变回去,不怕我出尔反尔,趁机吃掉你吗?”
奥莉西娅盯着她的眼睛问。
“你不会的。”伊蕾瑞斯把她的手指张开,贯入她指间,和她十指紧扣。她的语气也像一颗被扣的死紧的扣子一样。
“你舍不得。”
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舍不得”……她还是如此沉迷于这种暧昧的文字游戏。
但是她讨厌。
讨厌她那张善于蛊惑,巧言令色的嘴。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忽然炸毛的猫,怒气顺着脊背炸开,牵动上肢发力,一下撞到她身上,一口咬住了她的嘴,用牙齿和舌.头去围攻,来势混乱凶猛……直到再次饱尝她甜美的“血”,才稍微好受点。
骗子再怎么迷人,也终归是骗子。
她能说服自己接受被骗的事实,毕竟骗子也给了她许多好处……就当是各取所需,互相取悦的多重合作关系好了。
就算以后会有变故……她也想抓住现在的欢.愉。毕竟,“享乐”也是她重大的追求之一。
可是伊蕾瑞斯明明已经得逞了,她已经上了她的贼船,为什么她还要使这种令人心烦的花招?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为了享受玩弄人心的乐趣?
哼,她就不信她玩不过她!
“你最好努力一点,不要让我厌倦你。真到那时,你就知道,我舍不舍得了。”
伊蕾瑞斯擦干嘴角的“血迹”,语气温柔而坚定,但渗入了一些伤感。
“我说过了,选择权在你。我当然会用尽全力留住你,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厌倦了我,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勉强。”
被某个敏.感关键词击中的奥莉西娅,条件反射般地把它弹开。
“谁说爱你了?我可没说!你别造谣!”
伊蕾瑞斯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歪过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强调。
“你、刚、说~”
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她的当,奥莉西娅本想生气,但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她小狗般纯真的姿态,却不由自主地,也笑了出来。
“……幼稚鬼。”
伊蕾瑞斯一不做二不休,真的像一条热情的金毛犬一样,伸出舌头,在她耳畔打转,从耳廓,耳垂,舔到侧脸,缓缓往.下,直到侧腰上的紫色风车玫瑰印记。
“姐姐不就是喜欢我幼稚?”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脸红?”
“姐姐不是喜欢我的汁.液吗?多给你点,不好吗?”
“以后,我每天都这样甜醒你,好不好?”
“姐姐,你的玫瑰浮雕变成的印记可真美,我也去弄个差不多的,凑成一对,好不好?”
她的气味,随着她的举动,不断变浓,甜到她有些发晕。
她伸手去推她,别扭地把脸别开。
“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还有,别叫我姐姐了,明明你都不知道比我大多少轮了……可恨的老东西!”
她不依不饶,环住她的脖子,在她泛红的脸上猛地亲了一下,故意发出响亮嘬声。
“为什么不行?这本来就是个跟年龄无关的尊称呀~而且,每个轮回都是新的开始,我在这一轮初次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五岁,比你小了三岁呢!”
奥莉西娅热得有些发慌。
……一定是太阳大起来了,给晒的!
她还搂那么紧,想让她热化了,然后继承她的力量吗?做梦!
她试图突破她的包围,却发现她的手跟上了锁一样。
想再狠狠咬一口,咬痛她,看见上面残留的两个齿印,她又犹豫了。
“……怎么还没恢复啊……”
伊蕾瑞斯顺势说:“我们一起去圣心湖泡一下?这样,我恢复得更快,我们也能好好清理……”
奥莉西娅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确实是该好好清理一下那些……痕迹,据说刚成形的人体都比较脆弱,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坚定拒绝了伊蕾瑞斯亲自抱着她去湖边的提议,勉强接受了她把变成原形的自己放进果篮,然后抱着果篮去了湖边。
神奇果篮有一个按钮的功能是“一键切换到浴室模式”,只要一按,就会有一层厚厚的隔水软膜附上来,把果篮变成一个临时浴缸,最近的水也会自动流入其中,直到使用者满意喊停为止。跟往常一样,奥莉西娅要了盛满一半果篮的水。
为了让她泡个舒服的热水澡,伊蕾瑞斯用灵力把引入的湖水加热了。然后,她自己也“噗通”一声,跳进了热水里。
本体形态的奥莉西娅正在享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沉浸式热水浴,忽然被那清脆的跳水声惊了一下。随即,青翠的叶子从果柄四周的枝条延伸出来,覆盖在她身上,顺着水流的波动,细致地擦拭着镜子的两面,也不放过镜框上那些镂空的纹路,以最快的速度穿入所有缝隙,将它们缠绕起来,紧密无间……好像原本就与它长在一起。
“这样……清理得更彻底……”
从四面八方迎来侍.奉她的叶片,温柔地给她做着极致的按.摩,让她在一阵阵暖流和香气中沉沦,让她舒适得放弃了思考。虽然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不管了!
就这样躺平享受了一会儿,奥莉西娅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全消。伊蕾瑞斯也说她泡了会儿灵泉,那点咬伤已经好了。她们把果篮里的水放掉以后,以果篮为船,在湖里悠闲漂流。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向金苹果许愿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在这章把那个故事写完的,发现太长了……还是分两章吧
第136章 金苹果的秘密
◎许愿神力的起源竟如此离奇?◎
为什么伊蕾瑞斯选择让她来许愿?为什么她诱导她许下那样的愿望?她只要想查, 终究可以查到。但她想听她自己说。
奥莉西娅并不认为,现在她还有对她说谎的必要。
趁着现在还算和谐,她想听她好好说。
金苹果娓娓道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它或许算得上神奇,但不那么温馨。如果你中途不想听, 可以随时打断我。”
“暴戾多疑的神主上位之后, 联合他的拥护者们,夺去了所有旧日神明的神位, 并削弱其力量……其中,受到最大冲击的, 就是旧日的母神们。神主自己就是在母亲帮助下弑父上位的,但他并没有因此感激孕育者,更没有给予母神们优待。相反,他十分恐惧掌握生育力量的神,害怕她们孕育出推翻自己的势力, 不愿让她们享有应得的权力和荣耀,不愿让她们获得更多的信徒。”
“为了削弱她们, 他们发动战争,占领她们的神庙,在那儿建立自己的祭坛;他们伪装女神, 四处挑事,离间她们的关系;他们篡改历史,抹去她们的功绩,制造谣言, 把各种恶名加到她们头上……”
“有一位女神, 总是带头声讨他们, 不遗余力地向新生代神明和人类散播真相,激烈地破坏他们的祭典和庆功宴,与他们争夺信众和话语权。为了瓦解她的反抗,他们便大肆宣扬,说她是不和女神,说她天性恶毒,疯狂,喜欢制造纠纷和混乱。”
“这位女神发现,他们这么做虽然让她声名变差了,但也反向驱使更多的神和人恐惧她,而这种强烈的情感,可以成为她变强的饵食,所以她姑且认下了这个名头,并借此名义,威胁诸神,每一个重要的宴会都必须邀请她过去,否则就会遭灾。”
“每到一个宴会,她都用言语和一些恐怖的法术惊吓不同阵营的神,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的联盟出手,也顺便吸食他们的恐惧,增强自己的力量。”
“神主发现了这事。他不愿让她继续变强,于是,在他自己的婚礼上,他不仅没有邀请她,还暗中派他养的怪物,去把她打入冥府。不和女神战胜了那些怪物,但也因此受伤。她十分愤怒,决心让他吃点大苦头。当她到了婚礼现场,发现地母送了神主一颗金苹果树作为结婚礼物,她想到了报复的办法。她在那果树上下了诅咒:谁得到了上面所结的金苹果,就会被无谓的愿望裹挟,陷入无尽的纷争,自取灭亡。”
“神主吃过几次亏后,发现了这个诅咒,为了把它转移,不顾神后的反对,又把这个礼物送还给了它的原主人,也就是地母,他的祖母。他想,既然旧日女神们喜欢来地母的金苹果园聚会,那么或许可以利用这个诅咒,将她们一网打尽。”
“幸好,在诅咒转移前,巫术女神发现了这个阴谋,解除了那颗树的诅咒,还赋予了所有金苹果树永远不被任何恶意的巫术伤害的祝福。”
“神主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受邀参加一位海洋女神的婚礼之前,为了秘密除掉她,也为了测试诅咒转移的效果,偷偷来到金苹果园,在那颗曾被诅咒过的果树上,选了一颗最漂亮的金苹果,在上面刻下献给最美丽的女神一行字。”
“他想,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它当礼物送出去了,有哪个女神会拒绝别人夸自己美?而且,他是男神,有了这行字,也不用担心诅咒会影响自己。他也不用担心事迹败露,他可是伪装成不和女神的样子来偷苹果,送苹果的,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大家也会责怪不和女神,而不是他!”
“他之所以要用诅咒果除掉那位海洋女神,是因为害怕她生下过于强大的孩子。他曾追求过这位美丽的女神,但预言显示,她和他的孩子会推翻他的统治,所以他忍痛放弃了对她的觊觎。可是,收到女神和别人成婚的请帖,他的恐惧又被激活:万一这个母体就是会孕育强大的逆种呢?万一她和别人生的孩子,也会反对他,动摇他的地位呢?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于是,他赶在宴席开始之前,就披上私藏的隐身衣,把刻了字的金苹果放在那位女神的位置上,希望那上面的诅咒,能早日将她带走。”
“他没想到的是,本该最早出席,接待宾客的海洋女神,因事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有三位比她早到的女神,同时看见了放在她位置上的金苹果,燃起了狂热的欲望,开始了疯狂的争夺战。原来,上面的诅咒虽然消失了,可是巫术女神的祝福,和神主无意间注入其中的灵力,让这颗苹果,变成了最珍贵的补品。而敏锐的她们,一下就认了出来。她们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直接开战吗?这样恐怕会引起诸神的怀疑,让这秘密泄露。为了不扩大争夺范围,她们单独离席,来到人间,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弱小好骗的凡人,让他来决定金苹果的归宿。神后许他权力,战神许他力量,他都十分心动,但还是最了解人心的爱神,用巧妙的语言说服了他:你若得到至高权力,豺狼般的争夺者很快会杀死你,取而代之;你若得到强大力量,也会受到多疑的神主忌惮,死于非命。你根基薄弱,承受不了太大福运,不如选择拥抱浪漫爱情,至少美人的垂青,可以让你短暂的人生过得香甜精彩。”
“这个平庸怯懦的人不敢面对太大的挑战,很快被爱神说服,将金苹果判给了她。其余两位女神想重开一局,她不愿意,把金苹果藏了起来,她们的关系因此而闹僵。”
“再说那位凡人,在得到了美人的垂青后十分得意,忘记了爱神的叮嘱,酒后失言,把事情经过泄露了出去,让他城邦的敌对势力得知。敌方为找到了侵略的借口而大喜,也认为这个机会值得利用,如果打了胜战,定能取悦神后和战神,让她们赐福于自己。于是,他们组成盟军,扬言那人抢走了他们盟军统帅的妻子,为了复仇,他们要血洗他的城邦!”
“爱神本想等找到自行繁育金苹果的办法再吃,可当她见到战火四起,不忍无辜的人受难,决定立刻吃掉金苹果,增强自己的力量,好去平息战争。”
“她没想到,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金苹果不愿被吃掉。金苹果骗她说,留下她比吃掉她,能获得更多,因为她拥有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奇力量。但是每个许愿者只能许一次,已经出口,不能反悔,所以,她劝她仔细考虑,不要冲动,想清楚了再许愿。她让她好好反思:她现在想要的,真的是自己最需要的吗?还是别有用心者给她灌输的错误观念?她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颗金苹果,跟戏剧女神的关系非常好,从她们那里,习得了精湛的演技,使得爱神相信了她的谎言。爱神不舍得吃掉她了,开始日夜思考,究竟许什么愿,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金苹果怕谎言败露的那一天,自己还是会被吃掉,所以找机会溜走了。很不幸,她又被盯梢爱神的战神和神后轮番掠去。”
“为了活命,她又用同样的谎言骗过了她们,在她们犹豫时逃走了。”
“失去了金苹果的女神们,对她执念更深,派出许多手下,千方百计打探她的下落……动作一大,秘密就保不住了,不知不觉间,金苹果能实现任何愿望这个谎言就广泛流传开来,引起了越来越多明争暗夺。”
“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个谎言在不断重复间,竟然变成了真理:相信她能实现愿望的神和人,都在无意间成为了她的信徒,为她贡献了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快速积累,不断变强,终于在某次质变后,赋予了她实现愿望的能力。”
“偶然发现了这件事的她,无比兴奋,她以为自己可以随意运用这种神奇力量去拯救有需要的人,去拯救间接因她受苦的战争难民,去拯救失势的旧日女神们……可是,灾难发生了。”
“她发现,每一个向她许愿的人,虽然能短暂实现愿望,但是很快会遇到更大的祸事,甚至连命都搭上,根本得不偿失。”
“调查过后,她才明白,主宰万物的命运之轮,根本不允许一个毫无限制的许愿工具存在,为了平衡世间气运,每一个许愿成功,不劳而获的人,都要付出一定代价……而每一个被代价压垮的许愿者,怨念都会附着到许愿仪器上,让许愿的效果变得更加不稳定。最重要的是:许愿工具是不能对自己许愿的,无论许什么都无效。”
“得知真相后,她精神崩溃了,一想到自己的善意竟然招来了更大的恶果,她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选择了自尽。”
“但她的故事没有就此终结,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重新苏醒,她发现时间重置了,她又回到了自己诞生的金苹果园里。”
“虽然不清楚其中原理,但她很庆幸有了重来的机会。在许多次失败以后,她终于总结出一个有可能让她摆脱许愿工具这个身份限制的方法:让许愿者为她许愿,许愿让她脱离金苹果的形态,变成自由的战士。”
【作者有话说】
[狗头]终于写到这块了~对希腊神话二创很有想法,理好大纲就开金苹果她们在希腊神话世界的故事。
不同版本的神话有时放一起就会有离奇的bug,比如我以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神后赫拉不是在自己的婚礼上收到了地母送的一整颗金苹果树吗?那她为什么还非要在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上跟别的女神争那一颗呢?就是因为那行没屁用的“献给最美的女神”吗?
后来又看到了更多关于金苹果的故事,发现这个东西有个特别邪门的点:女的得到它就会有厄运,男的得到它才有好处。爱神阿芙洛狄忒跟战神雅典娜和神后赫拉抢这玩意儿,得到了又如何呢?得罪了两大重量级的神,立刻被卷入了特洛伊之战还被敌方弄伤了。勇猛战士阿塔兰特一见到它就昏头了,为了得到它输了和男人的跑步比赛,只能按照约定,违反不婚不育搞事业的志向去嫁人。再看看知名的赫拉克勒斯,他的十二功绩之一就是夺得金苹果,甚至还是从赫拉的果树上偷的……怎么看都觉得金苹果被做局了,附带了一种只针对女性的诅咒,中了诅咒的就会昏了头去做一些蠢事,变得不幸。
而最怕女神得势的应该是谁呢?大概是担心雅典娜取代他的预言所以把怀孕的雅典娜妈墨提斯吞掉的宙斯吧。
他还追求过海洋女神忒提斯,因为听到预言说忒提斯和他生的孩子会取代他,所以放弃了。
但他真的就什么都没做吗?不和女神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宴会上用金苹果搞事?她的金苹果又是哪儿来的?持有金苹果的按理来说只有地母,宙斯,赫拉啊?
解释成是宙斯假扮的不和女神在用金苹果搞事,就合理多了,他原本想用金苹果把忒提斯灭口,由于意外,苹果被别的女神盯上了,才有了后面的事。
宙斯这死老登在大战中支持特洛伊,反对阿开奥斯人联军(希腊城邦前身),或许也怀着借机弄死忒提斯之子阿基里斯的心思,毕竟阿基里斯是阿开奥斯联军主战力,说不定他觉得只要是忒提斯的孩子都有颠覆他的可能(而且阿基里斯确实很有威望),都杀了才比较放心。
把两军大战说成是“红颜祸水”害的,也是甩锅老套路罢了。先不说海伦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虚构的,就算真的有,她也只是个开战的借口,从《伊利亚特》的故事看,阿开奥斯盟军几乎人均禽兽,好战贪利还爱虐俘,为了扩展地盘,他们迟早要侵略特洛伊这块肥肉的。
第137章 金苹果的爱意
◎这样才能安心和你在一起。◎
“这个方法看起来不难, 却并不容易实现。首先,她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让其为自己许愿, 因为那样也会被命运之轮判定为她自己的愿望, 从而失效。再说,就算她能用暗示, 让对方意会, 又有谁愿意把唯一的许愿机会让出去?又有谁敢赌,她成为战士之后, 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好不容易找到的解法,却无法使用, 实在让她泄气。她想,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会加剧混乱的,如果她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那场大战就不会发生了……就是在这一个轮回中,就是在她准备逃离神主假扮的不和女神时, 一面神奇的魔镜,竟跨越时空, 将她带走。”
“和魔镜在一起,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她喜欢她的渊博,喜欢她的探索欲, 喜欢她的不拘一格,喜欢她离奇的想法,喜欢她特殊的修辞,喜欢她因为害羞而躲开, 但每次都躲不远的别扭样子, 喜欢她虽然死不承认, 但一直努力为她做出改变,为她谋取好处……”
“前四年,她几乎以为自己能完全忘记过去,忘记原来的世界,就这样一直和她在一起,去探索广阔天地。但是有一天,她在梦里听到了亲友的呼救,看到了毁灭时刻的提前到来……她明白过来,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的东西充当那个引爆器,制度的腐败必然会带来悲剧,逃避只会加速其爆发。”
“那时起,她下定决心要回去,无论再死多少次,她都一定要回去,做她该做的事,做她能做的事。她无法放任亲友们受苦,自己却在安全的地方逍遥。”
“她找了一位有预知能力的巫师,问了她下一轮故事重置的时间,得到了答复后,就开始为回归做准备。”
“既然还有三年时间,她还有机会探索出摆脱自己力量限制的方法。她在异世界做了很多实验,发现许愿的代价是可控的,只要一开始就树立起真神的形象,让大家相信自己可以精准地公正地主导万物命运,就可以了。支撑这一套体系的,是某种神秘的通用法则:心诚则灵。”
“这让她联想起自己的身份,莫非,自己在原世界不被大众认可为神,也是导致许愿力量不可控的一大原因吗?有没有可能,崇敬之情也是构成许愿效力稳定性的重要因素呢?如果是这样,在回归前,她最好先变成原世界大家接受度最高的神明形象——人。”
“就这样,她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要找到一个诚心为她着想的许愿者,为她实现愿望。她思来想去,引导心爱的魔镜充当了这个角色,因为她能感受到她对她的强烈感情,也因为她想把这个仅有的珍贵机会留给她。如果许愿者虔诚地赌上未来,把双方愿望绑定,她作为许愿工具,就能控制愿望的代价,让对方只得到好处,不需要付出。”
“其实,直到魔镜向她许愿之前,她都十分忐忑,她觉得自己好像太贪心了,又想像战神一样,全心迎接挑战,征讨命运,夺取阵地,又想像爱神一样沉溺于恋情的纯粹欢愉中。她甚至怀疑,真的有可能两全吗?”
“但是再怎么忐忑,她也想先做了第一步再说。她只有先成为人,摆脱工具的身份,才有机会实现别的梦想。”
“终于,在她的百般引导下,魔镜对她许愿:我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战无不胜的人。没有比这更好的愿望了。从此她们就成了命运共同体,只会一起赢,不会一起输,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是留有余地的平局,没有任何误会能对她们造成真正的伤害。她终于可以安心地和她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太长,太复杂,又沉重,伊蕾瑞斯讲的还很慢,实在是“不好听”。听完之后好一阵,奥莉西娅才稍微缓过神来。
她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在不经意间说出剧情矛盾的故事。她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讲述这些。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经历过她的惨剧,会变成什么样。她震惊于她经历过那么多命运的毒打,还能保持阳光开朗。
“所以……你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她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现在,没有比弄清这个更重要的了。
如果她陷入痛苦,她又怎么会快乐?
她不允许她独自承担许愿的所有代价。
那不仅是她的愿望,也是她的。
等待她回答的时间太漫长了。
虽然仅仅是七片心形落叶从树上落入湖面的时间,却让她觉得格外焦躁。
这些叶子一年四季没事干就知道掉掉掉!掉就掉吧,非要落到水里发出声音!退一万步说,它们就不能自己静悄悄飞走吗?长那么红干什么,跟血似的,看着不吉利!
还有这里的巫师公会也是办事不力!这么重要一个圣地,放眼望去都是白亭子白桥白石路,一片白,跟丧葬现场似的,看着别提多压抑,就不能弄点鲜活的颜色……比如说红色吗?来这里散心的人越散越难过,直接跳了,ta们就满意了是吧?
这里的蘑菇也很没有进取心!不下雨就不知道长了吗?可以吸收湖水来长啊!……哦好吧似乎湖边草地里就有不少……但是,长那么小真是不像话!这里灵气这么充足,就不会多吸点,长大点,长成彩虹蘑菇树,悄悄惊艳所有人吗?!或者它也可以直接长成宙斯的样子,让她来打爆啊!
……她不顾逻辑地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终于等到了伊蕾瑞斯的回答。
“如果我是穷鬼,你会爱我吗?”
奥莉西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伊蕾瑞斯叹道:“我献祭的,就是我的财运。在赢得最终胜利之前,我大概都会挺穷的。”
奥莉西娅松了口气:“就这?我还以为你献祭了未来的颜值或者健康呢。放心好了,就算你一直穷下去,我也会坑蒙……做生意养你的。”
伊蕾瑞斯并不满足于此。
“你听了那么久……就只想说这些?”
“你就没有提取到别的重点吗?”
奥莉西娅听起来十分笃定:“当然有,我完全明白你要表达的重点:你为我神魂颠倒,你余生非我不可。”
“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缠着吧。”
她这样的态度,当然也不能让伊蕾瑞斯满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说简单点。”她充满期待地把自己的枝叶圈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地明示。
奥莉西娅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她沉默地挪动着位置,避开爱心圈。
“……重点是:你爱我。”
“反过来……也一样……或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像沉入水中的碎石,几乎丝毫不可听闻。
她好像还没做好准备对她说出那个字。好像她只要说了,她们就没法轻松地相处了。好像她只要说了,她就得变成另一个样子,去负一些玄妙无比,且无边无际的责任,去做她不习惯也不擅长的事。可是这不应该……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想过让自己舒服的生活。
自己的漫长旅途,还只是起步阶段,又怎么能保证,一段严肃的恋爱关系,不会成为未来的阻碍?
她许愿的出发点,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纯粹真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重的私心,如果不能沾伊蕾瑞斯的光,一起变成人,她是绝对不愿意许愿让她独自变成人的。许愿时,她更多地想着得到她的感激,而不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幸福”。如果伊蕾瑞斯选择了别的许愿者……她多半会去破坏她的计划。这样的她,真的符合伊蕾瑞斯对爱人的期待吗?
伊蕾瑞斯现在大概是爱她的,因为有多年陪伴的情分,因为有互相侍奉的愉悦,因为她恰好是她想尝试恋爱时巧遇的“可攻略对象”。但是以后呢?她会成为真正的神,在属于她的世界大放光彩,她会得到更多的喜爱和崇拜,她会有无尽的选择。
假如她们之间没有承诺,也就谈不上背叛,遇到变故时,就不会那么痛苦;假如没有承诺,就不会有过多的期待,也不会有过多的失望……她已经见过许多爱侣,虽然能同甘共苦,日夜和谐,却依然因为对彼此的期待太高,时常落空,饱受折磨。
所以她不会去期待她们之间的“爱”,纯度有多高,坚韧性有多好,也不想用语言去捆绑它。
不可否认,伊蕾瑞斯坦白爱意时,她十分惊喜,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赢了”,但是很快,压力也随之而来。
她有很多话可以跟她大肆倾诉的,除了“爱”。
感应到了奥莉西娅的为难情绪,伊蕾瑞斯也没有继续追问。
“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要是思考这些会让你困扰,你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奥莉西娅小声说了句好,觉得……压力更大了。
她想了想,决定邀请她回自己的老家一趟。或许,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能帮她理清一些头绪……
而且,在那里,她还能见到原魔镜索琳。她没办法照出自己的心声,是时候找另一面魔镜求助了。
她对伊蕾瑞斯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爽快接受了。
“我们真是默契,我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完结了,然后还会有一些番外。收尾的同时会更一下花式催更那篇文,那篇原本就是我为了宣传这篇文才开的,我将让那篇文主角在文里讲一些本文被砍掉的剧情,以及幕后的故事。
一开始确实想迎合市场写轻松甜文的,但是这文越写心情越不轻松,所以我放飞自我走阴湿风了……你们看到的镜或许跟原文案的感觉不一样,但她其实就是我一开始想写的那种别扭渴爱又恐爱人设。
这篇文从一月下旬开到现在,真的是命途多舛,因为童话衍生的限制比原创多很多,我刚来晋江又不太懂,中途被编辑叫去改文案改剧情改主线改了上百次,拖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入v,上夹那天本来就靠后的排名还掉了两位,明明是五一节假日,涨收才86……想着苟长了总会好的,但是入v四个月数据也一直很差,涨收也慢收订也拉,越写到后面越内耗,加上最近现生事情很多,实在不想再被连载榜绑架了(已经被绑了七个多月了从未落下一期榜单……快写到神志不清了又实在看不到什么起色,撑不下去了),所以决定砍纲完结。
人鱼和藤女的两个单元会在后文提一下,等调整好状态再搬去原百写,或许数据会好点,衍百实在太凉了……章鱼那个单元实在写不动了,憋不出来。
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单元开了个新预收,以后依然会在衍百写。
镜果的后续故事也会另外开篇的,虽然可能会短一点[狗头叼玫瑰]
下一期没申请榜单,太累了,想放缓更新频率好好收尾和写番外,也想早点标完结,看看完结后的反馈,来决定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写奇幻长篇,这个题材又难写受众又少,我的xp又冷,虽然很喜欢,但是真的快被数据击碎了,我不是大佬,好像真的做不到靠冷题材赚钱,但我又真的很想赚钱[裂开]一想到我的预收几乎都是奇幻就觉得心里好没底,要是这篇完结了也没起色,我真的没动力在奇幻上花太多心思了,那些预收都会写短一点,拿更多精力去研究怎么在热题材里融入自己喜欢的,比如说在娱乐圈文里拍奇幻剧……
第138章 魔镜问魔镜
◎她邀请过你吗?……◎
在离开之前, 她们跟塞莉做了告别。
得知她们这就要走了,塞莉十分不舍。
“怎么这么突然?我、我甚至都还没选好给你们的礼物呢……”
为了表达她的谢意,也为了给她们一个纪念, 她把自己珍藏的一套黄金餐具送了出去。“这是我为了庆祝终于通过食梦师考核时买的, 但一直也舍不得用,现在看来, 还是送给你们合适……你们拿来用或者拿来卖都可以的!我也不太懂收藏, 就是听说黄金比较保值……”
奥莉西娅真诚地感谢了她,并表示自己要是哪天拿金锄头种出了金麦子, 做成了黄金面,用金草喂出了金羊, 做成了金羊排,一定会好好使用这套黄金餐具。
帕洛玛则送了她们一套收藏级的床品,采用珍稀原料阳光彩虹蘑菇鹅绒制成。这种鹅喜欢吃阳光彩虹蘑菇,久而久之,毛色也变得十分炫彩, 故此得名。帕洛玛热情介绍说,这种原料不仅美丽, 而且还有养生、防身作用,常年用它的都目光清澈,自信开朗, 健步如飞,半夜要是来了入侵者,把夜光炫彩枕头或者被子甩对方脸上,还可以晃晕对方, 大人小孩用了都说好, 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奥莉西娅真诚地感谢了她, 并提醒她珍爱资产理性消费,还年轻就多锻炼,别买保健品了,老了也别买。
两人还热情地邀请她们过几年来参加她们的婚礼,奥莉西娅委婉地询问需要随份子吗,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愉快地同意了。
塞莉还给奥莉西娅唱了送别曲。用极大的意志力听到一半,奥莉西娅拿出本来打算自己吃的海盐饼干,礼貌地把她嘴堵上,且并建议她以后可以在打怪时唱歌。毕竟这种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的唱法实在是玄虚莫测,无法预料,只要稍加利用,还不得把对方“迷”死?
为了以后也能保持联络,互通有无,奥莉西娅取了她们一点血,融在郊狼送的跨时空通讯石上,这样,她们的位置就能被通讯石标记了。奥莉西娅自己也当着她们的面划开自己的手,滴了几滴血进去,颇有些歃血为盟的意思。
看到她柔软的皮肤竟流出自带锋芒的液态银,两人纷纷惊叹,这真是不可思议,太帅气了,镜子变人原来如此神奇,以后要是有人惹她,她哪怕受伤了都能用血闪死对方!
伊蕾瑞斯知道奥莉西娅此举是出于一种奇特的炫耀欲,但她看破不说破,只是笑而不语,用她具有疗愈功能的叶片,给她快速止血。
在欢快的气氛中,她们告别了两人,回到了罗莎琳德和赫莉亚所在的世界,梦开始的地方。
伊蕾瑞斯说自己有些疲惫,想要去罗莎琳德的苹果园里,嗅着同类的气息,安心地睡一觉,顺便试用一下新鲜到手的阳光彩虹鹅绒蘑菇床品。罗莎琳德暂时外出,但她的手下认出了这位贵客,好好招待了她,给她在园子里找了块柔软舒适阴凉的空地,还端上了美味小点心。
当然,这些本来都有奥莉西娅的一份,但是她说她忽然特别想去森林里摘点野葡萄,嘱咐伊蕾瑞斯就在此地自行休闲,不要走动,等她回来。
其实,她是趁此机会去找了原魔镜。
她站在那面有着神秘红色纹路的方形全身镜面前,严肃地提问她。
“索琳,对我说实话,伊蕾瑞斯寻找战友的时候,邀请过你吗?我想了又想,总觉得,比起我,她应该更需要你的能力。我看不到清晰的未来图景,而你可以,我听不见未来图景对应的声音,而你可以。”
要是选择了索琳,伊蕾瑞斯就不必再付出太高的代价来强化她了吧?毕竟,她拥有的“历史回溯”和“资料检索”技能,索琳也有,而索琳的预言能力比她更强更稳定。
跟索琳合作,才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她会不会是被索琳拒绝了,才退而求其次,来找她的呢?
她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更无法忍受一直胡思乱想,烦躁不安。
索琳清晰干脆地回复了她。
“并没有。我毕生所求是安稳,我曾做过的一切抗争,都是为了我自己最终能过上平和悠闲的生活。我更愿意选择留在我能清晰映照出的地方,我能控制的世界。而伊蕾瑞斯,她永远无法安于现状,无法放弃对终极的追求,就算能够待在安全之地,她也会选择为了理想去冒险,奔赴动荡之处,迎接命运的荆棘与漩涡。我们志趣不同,只会有偶然的交集,无法成为长途的旅伴。”
“她很清楚这些,从一开始就清楚,所以才会选择依靠感情来留住你。奥莉西娅,你和她才是真正的同类。就算没有你,她也不会对我产生特殊感情。你既不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不是她排遣寂寞的工具,你是她等了很久才遇见的灵魂伴侣。”
“你的视线穿越万千时空,见证万千传奇,却独独被她吸引,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千里时空一线牵,请你珍惜这段缘,莫要犹豫莫纠结,你就大胆往前冲!”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奥莉西娅若有所思,感慨万千:“大师,我悟了!”
索琳和蔼地表示:“悟了就好,咨询费赶紧结一下。”
看着她镜面上出示的数字,奥莉西娅收回了自己的感动。
“这么贵?!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索琳发出桀桀桀的反派之笑。
“瞧你说的,这不比抢钱方便多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贵,我可以给你打个十三折。”
奥莉西娅觉得自己最近膨胀的力量有些饥.渴.难耐,蠢蠢欲动了。
哼哼,谁还不是个反派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你就给我免单,再送我一次咨询,要么我现在就把你裂成十三块!”
罗莎琳德给索琳的工资是月结,罗莎琳德不在的时候,她作为“嫡长女”,随便咨询一下她怎么了?竟然还想敲诈她!
感受到她那今时不同往日的威压,索琳沉默了一会儿,恭敬地回复:“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跟您收费呢?这不是看您愁眉苦脸,想逗您一乐吗?说吧,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我想……看看我和她的未来。”
她们会一直顺利吗?还是会有麻烦的阻碍?奥莉西娅尝试了许多次,始终照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求助于索琳。
遗憾的是,索琳也照不出来。
她酝酿了许久,也只能呈现出一片模糊的,混杂的色彩,活像是谁把□□日一声打成糊糊,泼到了镜面上。
“你们的命运能量都太过玄奥幽深,你们的未来牵扯了太多人的未来,以我现在的能力,实在无法预测出什么来,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奥莉西娅当然是失望的。“怎么这样……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
索琳冷笑。“那是一种夸张的修辞,用来自抬身价罢了。我不信你没用过。”
难道每一个号称“吃了都说好”的饭店,都能取悦所有食客吗?根本不可能。
“全知的存在”和“谁都爱的菜”一样,本质上都是针对受众的夸张宣传。在无穷无尽的未知面前,谁的认知都是有限的,只有相对的多少而已。是人们寻求认可,寻求安慰,寻求稳定的渴望,塑造了“全知魔镜”的假象。别人或许不清楚,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奥莉西娅一想也是。“算了,那我换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我的秉性,让我一直开朗,一直不内耗?”
“这……你恐怕得去找罗莎琳德。”
“你是作为魔法工具而生的,魔法工具的秉性会受到创造者的直接影响。创造者使用的原料,制造的方法,投入的期待,还有自己的性情……都会影响到工具。如果你想走捷径,得到快速的改造,找我是没有用的,你得找她。”
奥莉西娅于是辞别了索琳,去找罗莎琳德。后者此时刚处理完又一个敌国国王的受降仪式,拿着他的权杖和军令,正在意气风发的回程路上,见到几个月没见的“嫡长女”,还是从未见过的人形版,立刻停下马车,兴奋地拉她上车。
“什么事那么着急,让你无法坐等,跑来拦马车?”
“嗯……先别急,让我好好看看。”
“这张脸真是迷人,很有几分我的风采,不愧是我的……”
奥莉西娅打断了她的自恋发言。
“我有要紧事,别打岔,听我说……”
她并没有把那些令人压抑的细节和盘托出,只是挑了重点,并告诉她,为了自如地应对更大的风险,她需要在精神层面快速脱胎换骨。
听了她的来意,罗莎琳德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提出建议:“别难过,拥有玻璃心并不是罕见的事。实在不行,我把你融了,回炉重造吧?”
奥莉西娅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喜欢。
“……换个不疼不憋屈的,否则,我就把你做过的蠢事印成册子,人手一本发给你的国民。”
罗莎琳德一摊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确实创造了你,但你早已脱离了我的掌控。”
“制造你的时候,事发突然,来不及仔细挑选原料,只是在普通玻璃镜面背后镀了有灵力的液态银,浮雕和镶边都是后来才加上的,因为我想让我经常使用的工具美丽一点。除了希望你服从我,我没有特意许愿别的……等我发现你有了叛逆心理,开始违抗我的命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她们都清楚。
罗莎琳德那时愤怒又恐惧,为了防止不受管制的魔镜毁掉她全盘计划,毁掉她和赫莉亚的人生,她试图抹杀她,但没有成功。她自己挣扎着突破了封印,从黑曜石棺材里爬了出来。
经此一事,本就叛逆的魔镜更不可能跟她回到原来的主仆关系。但由于她们还有许多共同利益,闹了一阵之后,还是建立了微妙的合作关系。罗莎琳德知道这种联盟并不稳固,所以在原魔镜被捞回来之后,选择去笼络更好控制的她。
原魔镜接受了她取的名字,留在她身边,成为了她新的心腹,而她自己创造的魔镜,改掉了她取的名字,游荡于不同的异世界,去开拓自己的魔生。
不知不觉间,她的造物已经成为了独立于她这个创造者的存在。
从她打碎了作为工具应有的“绝对忠诚”开始,她就不再属于罗莎琳德了。
不,或许更早——在那些被幽禁被掌控的日子里,她暗中沉浸在关乎“自由”的知识与思维世界中,沉默地塑造了新的自我。
“奥莉西娅,是你自己的愿望和行动,使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你如果想走捷径,一下子脱胎换骨,跟自我抹杀也没什么区别。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着急……”
相对无言一阵以后,罗莎琳德还是艰难地开了口,试图开导她。毕竟,她们相伴过那么多年,还是有点感情的。
奥莉西娅有气无力地婉拒了她的低情商转场。
“我知道你很想安慰我,但是你先别安慰了。就在这片森林停车,放我下去吧,我要去摘点山葡萄,给我的……我的苹果。”
【作者有话说】
我们菌门还是太全面了,真的有炫彩蘑菇[狗头叼玫瑰]
查了一下,真的有皇室用的黄金餐具,所以有钱人用金碗金勺子吃饭不只是穷人的幻想[狗头]
第139章 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不仅偷袭我,还背着我……◎
当奥莉西娅带着亲手摘回的一大筐新鲜山葡萄, 去苹果园找伊蕾瑞斯时,却被告知,她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 醒后就去找赫莉亚了。
看守果园的女巫对她说:“伊蕾瑞斯让我转告你, 她只是去和赫莉亚谈生意,很快就回来, 让你不要着急, 不要去找她,就在这里等她。”
奥莉西娅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给了那女巫一点钱,让她帮忙盯一下, 要是伊蕾瑞斯回来了,第一时间来提醒她。接着,她走到了伊蕾瑞斯刚才休息的地方,发现那套彩虹色床品竟然还摊在那儿……怎么看都是为了引她钻进去,一定是她故意这么安排的, 不是来不及收。着急离开的人被子都是不规则摆放的,哪里会这样, 卷成一个完美的拱形?
这么明显的套路,她才不会上当!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空间就像彩虹桥下的黑洞, 大太阳下的黑伞,大集会中的角落,大旷野里的小窝,让她有一种特别温馨的安全感, 真的好想钻啊……反正现在伊蕾瑞斯也不在, 又没法嘲笑她, 只钻一下,马上出来,没关系的吧?
她在当镜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往抽屉、衣柜、伞下,窗沿、墙角这种阴暗凉爽的地方钻,就算变成人,这种习性也没有改变。
奥莉西娅见四下无人,以旋风残影般的速度,钻进了被子里,这体验简直是绝了!
设计者为了让躺里面的人不被炫彩晃到眼,在被子里面加了一层黑色软布,可是,为了保持“睡在彩虹上”的乐趣,这层布并非完全不透光,而是恰到好处。奥莉西娅发现,只要不贴着里布,看到的就是一片黑,如果在内部贴着它,就会看见黑暗中透出隐约的,流转飞扬的虹彩,十分奇妙。
由于这内部空间被卷成拱形,在里面缓慢挪动,仰视,就像在夜空飘移,穿越彩虹隧道一样,配着伊蕾瑞斯留下的馨香,感觉所有烦恼都跟着飘走了……
好安逸……好想睡……
一放松,困意就涌上来了,奥莉西娅决定先小睡一会儿,等着守园的女巫叫醒她。
她把枕头扯进被子里,准备当抱枕用,一上手,才发现枕头形状是不规则的,而且是苹果形……她发挥作为魔镜出众的夜视能力,还看见了枕头上用金线绣的伊蕾瑞斯微笑头像……害的她笑了亿下。这枕头刚到手明明是普通的无图案长方形,也不知道伊蕾瑞斯什么时候偷偷换成这样的,真自恋。
不过,新枕头手感真好啊,柔软又不失弹性,捏圆搓扁都会很快恢复。而且……属于伊蕾瑞斯的香气比被子里还浓……
奥莉西娅蹂躏了一会儿苹果枕,更加满足也更加困倦,抱着它,把脸贴上去,把自己卷成一个镜子状的圆弧,舒服地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香甜而踏实,还做了个美梦。梦里,伊蕾瑞斯姗姗来迟后,对着仅剩的一小串山葡萄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奥莉西娅躺着,得意大笑:谁让你回来那么晚?那可是两天两夜!再晚一点,我就把好吃的都吃了,一点也不给你留!现在,为了惩罚你,我命令你立刻跪下,恭敬地把剩下那串葡萄喂我!你还得叫我主人!伊蕾瑞斯没有反驳,真的跪在了她躺着的软垫上,仔细地剥好葡萄皮,用玉白手指拈着小巧晶莹的葡萄粒,放进她嘴里,还低眉顺眼地说:主人,请吃。
可是,这美梦做着做着,忽然变味了,伊蕾瑞斯开始把剥好的葡萄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还擅自偷吃,把葡萄汁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奥莉西娅刚想破口大骂,就被她捂住了嘴,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大不敬的混账话:“嘘,别出声,野外偷吃这种事,主人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主人,你也别怪别人,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不这样的话,怎么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呢?”
……在轻微的窒息感,以及过分真实的冲击感中,奥莉西娅惊觉,后半段根本不是梦!满园的苹果,四面的叶子,好像都在看着这里……
彩虹在颤,她在颤,她眼中的世界也跟着一起颤,让她头晕目眩的。她索性闭上眼睛,直接攻击那偷袭者。
享受吗?诚实地说,这一口吃起来确实又香又刺激,但她实在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前两次,看在她做菜技术好的份上,她也就忍着含泪吃到最后了,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金属,就算变成个人样,也能自由控制机体金属化,当下就变出一口玻璃尖牙,狠狠地照着偷袭者的手咬去。她的手肘也没闲着,玻璃化之后,成为了新的利器。这么一咬一戳的,偷袭者吃痛地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缩成一团,虚弱地控诉着她:“呜呜呜,你好狠的心,这是要谋杀亲妇啊……”
看到她眉头紧皱,满头虚汗,身体蜷缩的样子,奥莉西娅心一软,但是,余光瞥见自己身上一堆混着葡萄汁和苹果汁的红痕,一片狼藉,她的心又硬了回去。
“你活该!开始之前打声招呼很难吗?睡得好好的又让你给搅了!等我自然醒很难吗?像你这种天生高精力怪物,根本不懂香甜充足的睡眠对我有多重要!”
起床气本来就重的奥莉西娅,这会儿越想越气。她以前就喜欢在她沉思或打盹时搞事,说了多少次了还是这样,真是死性不改!
伊蕾瑞斯倒在乱成一团的彩虹里,自带的金光铺开一条光河,衬得她美神般的容颜更加夺目,又把奥莉西娅晃得头晕目眩。
伊蕾瑞斯的语气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期待:“我错了,要不,你扇我几巴掌,再骂我一顿?或者,你把我对你犯的错也对我犯一遍,直接报复回来……”
奥莉西娅扯过被子,扔她身上,把她盖住,防止自己再被她的颜值迷惑。
她冰冷无情地回道:“想得美,我才不会让你爽到!”
“说吧,到底是去谈什么生意了?鬼鬼祟祟地去,鬼鬼祟祟地回……”
伊蕾瑞斯从被子里伸出手,递给她这笔生意刚拿到的报酬。
“这是我刚换来的紫钻原石。自从赫莉亚把主神当猫养以后,气运越来越好,几年时间里,挖出七座宝矿,里面的宝石不仅珍贵而且自带丰厚灵气。知道你喜欢紫钻,我特意让她把这种原石都给我留着。她的人统共也就挖出两块,一块,我之前给你做冠冕用了,还有一块,我刚拿到,你拿去自由处置吧,做什么都行。”
“这是我刚换来的玫瑰精油。原料是赫莉亚这些年精心培育的药用玫瑰,还用她自己的灵蛇之血浇灌,长期涂抹,可以提高创伤自愈速度,还能提高精力,补充元气。它的数量十分有限,一年也只得几瓶,我要了一瓶来,你先试用一下,要是效果好,我就开始自己培育这种玫瑰,以后可以自己给你做精油来用。我这次还向她讨了些种子。”
原来她这趟折腾是为了给自己谋福。
奥莉西娅不好意思生气了,转为感动。罗莎琳德给她用的是紫水晶和普通灵石、精油,只有她立大功了才会“加餐”,可是,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奥莉西娅也会给她更珍贵的……她当然喜欢这些礼物。但是比起收礼,她现在更关注她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提出这个问题后,伊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显得有些心虚。奥莉西娅又问了两次,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是去卖了个血。虽然不太体面,但确实划算。毕竟我血厚啊。”
“不是体不体面的问题。”奥莉西娅抱住了她,轻叹道:“我不希望你过度透支自己。答应我,以后这样的事,你先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伊蕾瑞斯点了点头。
她虽然点了头,但奥莉西娅总觉得,她还是有事瞒着自己。
在这之后的整整七天时间里,她们每天都在蓝色城堡里寻欢作乐。伊蕾瑞斯每天都会细致地给她涂抹玫瑰精油,给她做养生餐,并找机会压着她放肆,让她处于一种一直被伺候的安逸状态。可是,当她提出要伺候她时,她不是说有事,就是说累了,总之就是不让她碰。这难免让她不安。
第八天,被折腾睡着的奥莉西娅,半夜醒了过来,发现伊蕾瑞斯已经不知所踪,整个城堡都搜遍了,也没有她的影子,没有她留下的只言片语。她烦躁无比,把床上的东西都拽到地上泄愤,自己像旋风一样转来转去不停歇。
这些动静,惊醒了同样暂住在城堡里的西尔维和伊妮德。自从她把城堡交给她们打理,还给了她们居住权,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了,对城堡比她熟悉。得知原委后,她们也尽心尽力帮她找了几轮,依旧一无所获,只好劝她先别转圈了,坐下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别的找人线索。
聊着聊着,西尔维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是说,她最近每天都给你涂精油,涂完之后,你就会很放松,还有点困?”
“能把那精油给我看看吗?”
奥莉西娅点了点头:“她说那是因为精油有着舒缓疲劳,放松身心的功效,用多了会困很正常。”
本来她是信的,现在,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了,痛快地把东西拿给西尔维验货。
【作者有话说】
苹果人卖血=卖苹果汁。由于她再生能力很强,体质也很好,卖一些血对身体的损害确实不大。赫莉亚算的是友情价,也没多抽。紫钻真的挺贵的,我查了一下,一克拉就要数十万到数百万rmb……也就是金苹果汁功效强大,卖得起这个价格……
下章正文完结,然后就开始悠闲地写番外和新文了[狗头叼玫瑰]下章会融合着讲一下藤女和人鱼单元的故事,镜果cp还会有个甜蜜小反转[狗头叼玫瑰]
第140章 金色的誓言(修)
◎不会因为世俗之见改变本心。◎
接受了几年专业训练后, 西尔维如今是优秀的木系巫师,对植物的感应更为敏锐。她打开盖子的那一刻就感应到这东西的浑厚草木灵气,但除此之外, 还混入了别的。
“我的魔导师去年开发出了一款助眠精油, 效果奇佳,主料是洋甘菊, 气味跟这个有些相似。洋甘菊精油闻起来像轻盈的苹果香, 如果混入浓郁的玫瑰精油里,不熟悉的人是很难发现的。”
尤其是, 当你身边还有一个苹果味的人。这一句,她没说, 但奥莉西娅自己也能意识到,捏着精油瓶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伊妮德则向她要了那颗紫钻原石来验。结果更加证实了,伊蕾瑞斯似乎在有意催眠奥莉西娅。
“你也知道我是学武器锻造的,能辨别出一个东西到底是天然原料,还是二次加工产品。她给你的这个, 无疑是真货,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原石。她找了高手加工过, 让它看起来像未加工的,其实有些切割面已经改变,在特定角度下, 具有助眠效果。”
奥莉西娅脑子里涌过许多不好的猜测,她最怕的就是伊蕾瑞斯又背着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她急忙召唤她的食梦蛛萨瓦娜,把伊蕾瑞斯掉落的一些头发给她吃,让她试着还原一下她这几天的梦。西尔维和伊妮德也让她们养的食梦蛛来帮忙, 很快, 三只食梦蛛就拼出了失踪者的好些梦境片段。
那些片段虽然没有声音, 画面却还算清晰,能让奥莉西娅看到,伊蕾瑞斯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中,四处寻访绝美的年轻女人,和她们谈笑风生。她还穿着低调的灰色袍子和兜帽,戴着遮住整张脸的面具,一副生怕被熟人认出来的样子。
人每天都会做梦,哪怕自己不记得,梦也会记录下现实的碎片,或幻想的场景,伊蕾瑞斯的梦如此,说明她要么真的背着她和不同美女见面,要么正在如此幻想。既然她还专门催眠了她,看来前一种可能性更高。
想到这些,奥莉西娅对她的担忧,全转为愤恨。
西尔维和伊妮德见她脸色难看,开解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隐情。你先冷静点,调查清楚再说,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傻事啊。”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
她试着用自己的镜之光辉定位了一下伊蕾瑞斯的所在,很快就成功了,神秘的时空坐标,投射在她明镜般的紫眸中。
看来,伊蕾瑞斯就算背着她去异世界,也贴身穿着她送的镜光蛛网裙……如果她是去做别的,那算她良心,如果她真的是去鬼混,那算她恶心。
奥莉西娅念着那时空坐标,还没把它输入到传送器里,身体就化为了一道光束,随即出现在了她所想的异世界。
来不及多想原因,她抓着眼前的藤女,质问她:“伊蕾瑞斯在哪里?她这几天来找过你不止一次吧?她刚刚还来过吧?”
眼前的藤女,她是认识的,她叫芙洛芙拉。她有着一头乌黑如鸦,缠绕如爬藤的丝滑卷发,暗红如血的狭长眼睛,冷白清隽的脸,腰以下全都是黑红色系的藤蔓,纤细但有力。虽然她看起来怪异,阴沉,但着实美丽。即便奥莉西娅以前帮她做过媒,见过她许多次,再次重逢,还是不免感到惊艳,也不免怀疑起来,或许对于同为植物的伊蕾瑞斯来说,这样的长相……更符合她的审美?
芙洛芙拉是女巫培育出来的吸血藤,生来就是监视者和掠夺者,脾气不算好,被抓疼了,就狠狠甩开奥莉西娅的手,下嘴也不太客气。
“她确实找过我,三次,用她的血,交换我的美容药。我是为了对抗枯萎,和妻子一起永葆青春才需要这药。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只是交易而已,我没兴趣问那么多。她刚才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担心她出轨,就赶紧去找吧……免得来不及了。”
奥莉西娅明白,她对她这个态度也算事出有因。当时,她接的委托可不是来自她,而是来自她的心上人——那个被她监视的塔中女孩克莉索。
克莉索被外面的骗子蛊惑,把养母的过度保护当成纯粹的恶意,一心想离开高塔,跟骗子私奔,因此引诱了她这个监视者,利用了她的感情,事成之后就想摆脱她。她偷了女巫的宝藏,准备拿来当酬劳,奥莉西娅心动了,就答应帮她铲除监视者……
后来,在伊蕾瑞斯的介入下,克莉索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了谁才是值得爱的,选择留在芙洛芙拉身边,后者却一直记恨奥莉西娅曾经攻击过她,曾经试图拆散她和心上人。送别时,她对伊蕾瑞斯态度和蔼,对奥莉西娅可没个好脸。
那时都如此,更不能指望她现在对自己有什么耐心。奥莉西娅没跟她争辩,再次启用了精神力,定位到了伊蕾瑞斯现在所在之地,把自己传送到了那里。
时空传送总是有些滞后,等她到了那儿,伊蕾瑞斯又不见踪影了。夜色沉沉,乌云蔽月,茫茫大海边,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冷而响亮。
奥莉西娅盯着涛涛海浪,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要找的人……不会在里面吧?
她对着海浪,大声呼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并没得到回应。
她坐在礁石上发呆,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裹着水汽的微咸海风,让她焦躁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她盯着海面,产生了一种跳下去冷静一下的冲动。
——这海的水质挺好的,游一会儿吧。
三、二、一……她站了起来,倒数过后,纵身一跳。
这一跳并没溅起水花,在她下落之处,头部感受到了一层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薄膜,稳稳托举住了她,带着她滚了一圈后,让她浮在了海面上。
她仔细一打量,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球状薄膜,材质晶莹透亮,散发幽白微光,如同月光凝成的泡沫。
一只人鱼浮在海面上,浮在泡沫旁,担忧地望着她。
“你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我们素不相识,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言:珍惜你的生命。”
“对于我们妖精来说,轮回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要是消失了,就会像海上的泡沫一样,在风中归于虚无。”
她火红的头发,像摇曳的珊瑚,湛蓝的眼睛,深海一般幽邃,露出水面的半截柔软鱼尾,闪着通透如水晶的银白光辉,与月色融为一体。
这纯净的精灵,造物的宠儿,本该无忧无虑地隐居深海,远离人烟,自成一世界,如今,却浮出了水面,面露忧郁。
“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她明明是看着她,对她说话,但声音渺茫如烟,飘着飘着,又飘回了自己身上,分明是自言自语。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自尽的意思,只是想游会儿。倒是你……你看起来很难过,发生了什么?”
奥莉西娅反问她。
这可触动了人鱼的倾诉欲,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我把人类想象得太美好,缺乏警惕心,被人类欺骗了。佩尔莱塔,人如其名,她就像神辉凝成的绝世珍珠,金光夺目,美丽绝伦,性情也像蜜糖般甜美……可是,在那美好的金色糖衣之下,包裹的却是可耻的谎言。她根本不爱我,她利用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偷偷给我下了忘情药,想要抹去她的罪证,把我甩在一边,去追求能给她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仔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我及时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还没有跟她步入婚姻。”
“现在伴随在她身边的人,我偶然见过一面,有生之年,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容光堪与她匹配之人……而且,她们都像是黄金雕塑,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浑如同出一源。或许,她就是这样,因为内心只爱自己,所以只能移情于与自己相似的人。”
奥莉西娅心脏猛地一跳。
玻璃心是硬的,扑腾起来也比较疼。
“你前女友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恰好是卷发吧?”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失水的果子。
人鱼点点头。“是螺旋卷呢,非常蓬松光泽有弹性,像跳跃的阳光……”
听着人鱼真诚的赞美,奥莉西娅觉得,她的素质实在有待降低。她自己绝对不会赞美情敌的,绝不。没把对方杀了都算她手下留情。
“把你前女友的全名告诉我,我要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被打断的人鱼听见她如此冷声说话,联想到她刚才的态度,也猜到了什么,加上她自己心里也放不下,就照办了。
奥莉西娅检索到了佩尔莱塔的现况,将画面投射到泡沫上,让人鱼一起看。
画面中,一位金发美人,正面带微笑,殷勤地给身边的另一位女人斟酒。女人穿着戴兜帽的黑衣,戴着黑色面具,但遮不住茂密的头发,仍有几缕活泼的金色螺旋卷跳出黑色的束缚,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跃动。面具女定是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她对面的美人兴奋得双颊泛红,不住地点头,眼神热络,充满崇拜和期待。
就算把脸都挡住了,奥莉西娅也能认出伴侣的眼睛,头发和身形。千真万确,那位正在与人鱼前女友把酒言欢的美人,正是催眠她,然后偷跑出来的伊蕾瑞斯。
酸涩的怒火烧得她完全无法平静。
看着身旁的人鱼一副要碎掉的样子,她觉得必须拉她一把,让她加入复仇的阵营。
“你现在,正在为自己明明恨她,却放不下她而痛苦吧?正在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她的心而不甘吧?那就不要傻傻地独自难过了,去把她抢回来,去找她发泄怨念,让她知道,戏耍你,利用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不是说,妖精的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吗?你既然这么劝别人,为何又要压抑自己,让自己带着遗憾,吞下苦水,委屈地活着?难道你希望,带着挥不去斩不断理不清的悔恨,孤独永生,或是在漫长生命的尽头,依然叹息宝贵的真情曾经错付,罪人的代价未曾偿付?”
人鱼蔚蓝的眼中荡漾起涟漪,显然是在经历精神的挣扎。
“可是,勉强,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爱一个人,应该要让对方自由……”
“传说里,都是这么记载的……”
奥莉西娅嗤笑。“少看点欺骗女人的故事吧,你是女妖,就该有点女妖的野性。”
“就算要学,你效仿的对象,也应该是烈性的水妖温蒂妮。面对背誓的爱人,她下了无情的诅咒,让其在睡眠中失去呼吸。”
“你要是自愿当一盘任人宰割的菜,就会一直被看轻,你深爱的人不会铭记你的付出,也不会对欺骗你的行为感到愧疚,只会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付出,和人吹嘘自己的魅力。你要是表现得偏执,锐利,有仇必报,像那死死缠住落水者的水草,像那卷走旅人生命的漩涡,就会成为对方灵魂上的烙印,成为其无法摆脱的倒影,生命的一部分。”
“你要是不信,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对视之间,人鱼洁白的鳞片,一点点被魔镜的紫色冷光浸染,蒙上梦魇般的阴影。
被她冰冷的语言与戾气煽动,人鱼打开了仇恨的闸门,释放了隐忍已久的执念。
“没错,我要把她抢回来……”
“可是,我不能在陆地行走,也不能长久离开海水……”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奥莉西娅。
奥莉西娅给了她一瓶魔药。
“喝下它,你就能拥有一双翅膀,在空中自由飞翔,你还能召唤属于你的元素,为你所用,让你离开了水也能存活。”
这瓶魔药价值不菲,她本想自己留着玩的,但缘分使然,此时此刻,她就是想送给这人鱼。
人鱼谢过了她,将魔药一饮而尽。
她变成了一条飞鱼,乘着月光,在魔镜的指引下,找到了她负心的恋人,在金色的花园里,抓住了金色的她。
“救——”
佩尔莱塔娇美的脸因惊恐而变得苍白,求救的信号还来不及发出,就被人鱼捂住了嘴,振翅一飞,带离了这里。
剩下奥莉西娅和戴着面具的伊蕾瑞斯相对无言。
奥莉西娅目光如刀,盯了她许久,没等到她开口,实在忍不住,主动打破沉默。
“……你想方设法让我熟睡,就是为了偷偷跑到异世界跟别的女人见面?”
“……给我一个不把你切成苹果片或者榨成苹果汁的理由。”
伊蕾瑞斯为什么要瞒着她和别人幽会?奥莉西娅脑子里闪过很多可怕的猜测:她觉得她当1的技术不行,所以在外面偷偷当0;她生性就是爱玩,无法满足于一人,喜欢游戏花丛;她过分自恋,狂爱金色,觉得白紫配色阴沉寡淡不够好看,一定要找个与自己相似的美人亲一亲,才不枉此生……
要是把这些猜测一股脑甩出来,岂不是显得她过分在意,口不择言了?
还是让她自己解释吧,她负责判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找她们做交易,换取我需要的东西。”伊蕾瑞斯低下头,往后退,一副心虚的样子,似乎很不想在这时见到奥莉西娅。
奥莉西娅维持不住强装的冷静了。
她一只手抓住伊蕾瑞斯的手腕,一只手扯下她的面具:“做什么交易需要戴……”
厉声质问的话语,中途凝固了,随之一同凝固的,还有奥莉西娅震惊的表情。
面具下,伊蕾瑞斯一半的脸,还是那样青春光滑,可是另一半的脸,却衰老枯槁如风烛残年的老人,长满了皱纹和斑点。
联想到藤女说她找她要了永葆青春的药,奥莉西娅似乎猜到了真相。
“你……许愿的代价,你是不是骗了我?真正的代价是……”
伊蕾瑞斯幽幽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就不藏着了。没错,我献祭的不是财运,而是一部分的美貌。我认为美貌对战士来说,最无关紧要,所以才选择支付这个代价。”
“没想到,命运法则对美貌的定义比我更严苛,现在,我每天都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仅会变丑,还会变老,体力也会变差……连我自己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突变,我更害怕你无法接受。我不敢对你说实话,只好用一个你能接受的说法糊弄过去。”
“我尽力把每天变老的起始时间控制在了天黑以后,你睡着以后。但我还是怕某一天你会发现。我不想让你看到老丑的我,于是我想办法延长了你的睡眠时间,趁此机会,寻找能留住青春的办法。”
奥莉西娅联想起她在苹果园做的梦,皱了皱眉。“所以,那次,你真的让我睡了两天两夜?我说怎么一闻到被子里的苹果香就那么困,原来是你这狡猾的东西动了手脚!”
伊蕾瑞斯努力找补。
“其实多睡会儿对你没什么坏处,真的!人形状态耗能更多,睡眠是充能好方式。”
奥莉西娅不是很想听她说这个,板起脸来。“别解释了,我不想一再被提醒我能量不足……你继续说,趁我睡着,你偷偷找到了什么?”
伊蕾瑞斯于是加快速度招认。
“我特意锁定了时间流速慢的世界,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从容地寻找我要的,也能同时打探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适合我们的双修秘籍……”
“藤女研发的是适合植物精灵的药,与我属性相合,所以我重点向她求助。不过,试用过后,我发现她使用的药物,我的吸收效率并不高,还会有轻微过敏现象。于是,我又找到了佩尔莱塔。她的恋人,人鱼柯洛琳,曾经给她喝过可以永葆青春的人鱼血。我想测试一下我对这种物质的接受程度,就找到了身体里流淌着部分人鱼血的她,告诉她,只要给我一点血,我就可以提高她几年内的幸运值。”
说着,伊蕾瑞斯把桌上的金杯端给奥莉西娅看,里面的酒,连同渗入的血液一起,还没来得及动。
她为难地盯着那杯酒,想试又不敢试。
“我不确定,假如我对人鱼血过敏,会出现什么不适反应,心里很忐忑,所以迟迟没下嘴……拖着拖着,你就来了。”
“看来,这酒,我确实不该喝……总会有更安全的办法。”
奥莉西娅微微点点头,表示她有限的赞同。“把它带回去找罗莎琳德吧,让我们认识的大魔药师检测一下再说。人鱼血的功效可不只是永葆青春,你都拿到手了,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岂不可惜。”
伊蕾瑞斯听她语气平稳,不太确定地问:“这么说,你不介意我瞒着你了?”
她瞪了她一眼,但嗔怪的柔情,远多于怒气。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和你一起找更好的善后方法了。谁叫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呢?”
奥莉西娅又走上去,轻抚她衰老的那半边脸颊,轻声道:“你知道吗?我竟有种阴暗的庆幸感。你变得不完美了,我就不必整天担心你被抢走了。”
她想过很多次,假如伊蕾瑞斯因为“完美”,因为太惹人爱而选择离开她……她一定会亲自把她变得“不完美”。
到那时,她一定不会顾及那张漂亮的嘴发出的哀求……她明知道她占有欲强又爱记仇,既然招惹了她,就要做好一直被她像鬼一样缠着的准备……那是她应得的。
她幽暗的紫色眼睛,深深凝视着她,把她年轻又苍老,鲜活又枯槁的模样,还有她专注与她对视的眼神印刻下来,存档留念。
“噢不,也不能说那是你的缺点。皮囊只是外在,我不会过分在意,我能透过它,看到更本质的东西,但是别人可做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的对。”伊蕾瑞斯抬起头,自信的笑容回归,连那半边衰老的脸,也绽放出活力和光彩。
“你不会因为世俗之见而改变本心,这真是让人安心。”
奥莉西娅抓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年轻的命运线,苍老的命运线,都与她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金色的花园里,爱人的心田中,回荡着她郑重的誓言。
“无论是贫穷还是衰老,疾病还是诅咒,都不会让我离开你。哪怕你被死神带走,我也会把你从祂手里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想多写点藤女和人鱼的单元,又开了篇预收,叫《纯情人外黑化成功了吗》,大家感兴趣可以先去收藏(镜和果会在里面有些客串,也算是补充一下她们的感情线。)
介绍一下温文里提到的蒂妮的故事:温蒂妮(Undine、Ondine或Undina,)又称水女神。在德国作家莫特·福凯的童话《温蒂妮》书中,她是当美丽,并且拥有永恒生命。可是,在她的一生中,若与凡人发展爱情并生育子女的话,她可能就会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传说中温蒂妮爱上了一名年轻骑士劳伦斯,并和他结婚。一年后,温蒂妮为劳伦斯诞下了孩子。可是,当温蒂妮因此变得衰老,劳伦斯也变心了。发现丈夫出轨,温蒂妮诅咒他:“你曾以每一个清醒时的呼吸为誓,向我证明你对我的忠诚,而我也接受了你的誓言。既然如此,为了实践承诺,自今以后,若然你能一直保持清醒,你仍能呼吸;可是只要你一堕进睡眠,你的呼吸将会被夺走,而你也必定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