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斯的脚步慢下来，扭头直视汉克：“你觉得是为什么？”


    汉克踟蹰道：“阁下，我只能说，大多数雌虫在这种情况下不会选择直接踢飞您家的大门跑出去求助。也许是受精神世界曾经坍塌的影响，他的性格实在算不上稳定。您家里现在没有其他雌虫，雄虫保护协会很担心您和他独处时的安全。”


    汉克最后说：“我们无权查看阁下您的系统日志，但您可以看看之前的记录，看看他在您昏迷时都做了什么。即便您不打算改变主意，也可以让他重新学习一遍如何侍奉雄虫，再让他回去。”


    卫斯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听了汉克的建议，但还是上了他的飞行器，让他把目的地定在雌虫惩戒所。


    在飞行器坐好，他拉出游戏界面，翻来覆去，总算找出了游戏日志。


    一开始，都是些他知道的事。


    比如【卫斯阁下完成精神力初测，获得B级测评结果】。


    或者【卫斯阁下完成第一节精神力修复进阶课】。


    在卫斯昨天下午登出游戏后，日志内容对他来说就很新鲜有趣了。


    【维克多在卧室地毯上跪坐，等待卫斯阁下苏醒。】


    【维克多仔细观察卫斯阁下。】


    【维克多悄悄离开卧室。】


    【维克多偷偷打开卫斯阁下的冰箱，偷取营养液1支。】


    【维克多吃掉了偷取到的1支营养液。】


    卫斯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在家里安了摄像头，然后观察家里的狗子在他睡着后丰富的夜间冒险。


    他继续看了下去。


    【维克多回到卧室。】


    【维克多坐在地毯上，等待卫斯阁下苏醒。】


    【维克多睡着了。】


    【维克多睡醒了。】


    【维克多尝试叫醒卫斯阁下，唤醒失败。】


    【维克多尝试摇醒卫斯阁下，唤醒失败。】


    【维克多尝试使用本系统呼叫急救功能。】


    【回声开启自检功能，判定卫斯阁下为正常离线状态。】


    【回声拒绝维克多的呼叫申请。】


    【维克多尝试入侵本系统。】


    【系统成功抵抗维克多的入侵。】


    卫斯：“…………”


    原来他的R卡和他的系统，还趁他离线时掐了一架。


    这种感觉真奇怪。


    半夜猫狗大战？


    【维克多离开了卧室。】


    【维克多尝试离开卫斯阁下的居所。】


    【卫斯阁下未授权维克多离开权限。】


    【安保系统启动电击警告模式！】


    【维克多攻击安保系统！】


    【安保系统毁坏！！！】


    卫斯思索：


    维克多出门是关心玩家，维克多好。


    门不让维克多出门还电他，门坏。


    嗯，所以门坏就坏吧。


    他继续往下看。


    【维克多引起安保队警员注意！】


    【维克多遭遇安保队警员袭击！】


    【维克多进入轻伤状态！】


    【维克多被安保队逮捕。】


    【卫斯阁下被安保队飞行器移送星辰私立医院。】


    轻伤？希望不要是刑法意义上的轻伤……


    卫斯跳过送去医院的部分，飞快拉到底。


    【卫斯阁下登录游戏。】


    *


    汉克留意到雄虫阁下在查看系统日志时，一会开心一会忧虑。


    汉克好奇，不过出于谨慎，他不敢多问。


    卫斯却主动开口，问他：“还要多久到惩戒所？”


    汉克先提高飞行器速度，然后再回答：“五分钟！”


    卫斯看着飞行器舷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忍不住说：“刚才我看了自己的系统日志，那上面说，维克多趁我睡着，偷喝了我的营养液。”


    汉克震惊了：“什么！他竟然敢偷喝您的营养液？”


    卫斯笑了。


    他觉得会偷喝营养液的维克多可爱，震惊的汉克也很有意思。


    他说：“嗯，他只喝了1支营养液。我觉得量很少，雌虫喝1支能饱吗？”


    汉克本想震怒，和雄虫阁下同仇敌忾，大力谴责偷窃的雌虫，没想到雄虫并不震怒。


    汉克虽不理解，但只能尊重。


    他磕巴道：“啊……大概喝不饱……”


    卫斯怜爱道：“我猜也是。”


    汉克一向比大多数雌虫能说会道，可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竟然觉得卫斯在期待他夸那个偷东西的雌虫很乖，明明可以偷喝营养液到饱，但是竟然只偷1支。


    不是他疯了，就是卫斯阁下不太正常。


    但汉克相信自己是正常的，而卫斯阁下……要不是他刚从医院出来，汉克真想建议他去检查一下精神力。


    卫斯不知道自己被NPC腹诽了。


    他继续分享自己看完日志后的感想：“他发现叫不醒我才拆家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担心我。”


    汉克真的开始怀疑了：恋爱脑这东西，不是雌虫才长的吗？


    好在这时，雌虫惩戒所就到了。


    这解救了汉克，让他终于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接卫斯阁下的话了。


    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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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的守卫也都是雌虫。


    看到有雄虫亲自过来，瞬间全体立正。


    卫斯提出要带走维克多。


    职位最高的雌虫马上离开岗位，来到卫斯身边，躬身行礼。


    NPC守卫：“阁下，请在休息区稍等，我这就派属下去把您的雌虫带出来。”


    但卫斯表示他想跟着进去，参观一下惩戒所内部长长见识。


    NPC守卫再次无条件同意。


    他刷自己的瞳孔开锁，侧身请卫斯先走。


    然后紧跟在他侧后方，边走边介绍。


    卫斯走过监牢通道时，看到了不少限制级的画面。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游戏【少儿不宜】的标签，也许不只是因为他可以对NPC这样那样。


    大概还是因为现在这些吧……也不适合让未成年人接触。


    他加快脚步，来到维克多的监牢。


    目光望过去，突然间凝固了。


    *


    维克多双臂被金属锁链绞紧，高高吊在头顶上，只能踮起脚尖，艰难地保持平衡。


    他在心里暗骂惩戒所的守卫。


    他知道自己又做了需要被惩罚的事。


    这也没什么。


    他不会因为怕被惩罚，就不去做该做的事。


    违抗军令是这种事，踢坏雄虫阁下的门也是。


    但他只接受自己该接受的惩罚。


    ——他应该接受的惩罚，是被吊着重新学习怎么侍奉雄虫，走神就被电击翅鞘内部。


    反正他已经从学校毕业很多年了，加上精神世界坍塌过一次，记忆还出了点问题，有些雌虫应该掌握的东西，确实生疏了。


    所以，他很愿意再学一次侍奉课。


    再说，一旦他的惩罚发生变化，就说明雄虫阁下那边的情况确定下来了。


    雄虫保护协会来给他宣判时，他就能知道他那位阁下是不是醒了，又有多生他的气，有没有等他受罚之后把他领回去的打算。


    可是这些守卫嫉妒他能雄虫选中修复、住进过雄虫阁下的私宅，不想他精进侍奉能力，把惩罚改成了持续电击。


    影响他的学习效率。


    维克多对守卫提出了抗议：“你们可以不要影响我学习吗？我学得不好对你们又没有好处，如果希望被那位阁下选择，你们应该去和精神力研究所签订放弃雌虫公民权的协议，再摧毁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在认真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顺便提出可行性最高的有用建议，但不知道为什么，负责他的守卫破防了，忘记把他放下来，也没调整刑具，直接走掉了。


    很痛苦，尤其在他真的想学东西的时候。